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No. 212

　　出曜經序

　　《出曜經》者，婆須密舅法救菩薩之所譔也，集比一千章，立為三十三品，名曰法句，錄其本起，係而為釋，名曰出曜。出曜之言，舊名譬喻，即十二部經第六部也。有罽賓沙門僧伽?澄，以前秦建元十九年，陟蔥嶺、涉流沙，不遠萬里來至長安。其所闇識富博絕倫，先師器之。既重其人，吐誠亦深，數四年中，上聞異要，奇雜盈耳。俄而三秦覆墜，避地東周。後秦皇初四年，還轅伊洛，將返舊鄉，佇駕京師，望路致慨，恨《法句》之不全、《出曜》之未具，緬邈長懷，蘊情盈抱。太尉姚旻，篤誠深樂，聞不俟駕，五年秋請令出之，六年春訖。澄執梵本，佛念宣譯，道嶷筆受，和碧二師師法括而正之。時不有怙，從本而已。舊有四卷，所益已多，得此具解，覽之畫然矣。予自武當，軒衿華領，諮詢觀化，預參檢校，聊復序之。弘始元年八月十二日僧睿造首。

　　出曜經卷第一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常品第一之一

　　昔佛在波羅?國。佛告諸比丘：「當來之世，眾生之類壽八萬四千歲。爾時壽八萬四千歲眾生輩，於此閻浮利內，眾生共居一處，谷米豐熟人民熾盛，雞狗鳴喚共相聞聲。」佛告比丘：「汝等當知，爾時人民，女年五百歲，便外適娶。爾時有王，名曰蠰佉，七寶導從，以法治化無有阿曲。有自然羽寶之車，高千肘廣十六肘，豎立修治眾寶瓔珞，在大眾中，分檀佈施無吝悔心，造立功德為眾導首，與諸沙門婆羅門諸得道者，遠行住止經過居宿皆悉給施，有所求索無所吝惜。爾時眾生壽八萬四千歲，有如來出世，名曰彌勒，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等正覺，十號具足。常當將護無數百千諸比丘僧；如我今日，將護無數百千諸比丘僧。與諸大眾，廣說深法上中下善，義味微妙，具足清淨修於梵行；如我今日，與諸大眾廣說深法上中下善，義味微妙，具足清淨修於梵行。廣說如彌勒下生。如佛所說，有經名曰六更樂道，若有眾生生其中者，若眼見色，盡見善色不見惡色，見愛不見非愛，見可敬不見非可敬，見可念不見非可念，見美色不見非美色。諸有眾生耳聞聲者，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乃至天帝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游毘舍離獼猴池水大講堂上，爾時眾多毘舍離諸童子等，各生此念：「我等宜可共相率合至世尊所問訊禮覲。」其中童子，或有乘載青馬青蓋被服皆青，或有乘載青黃赤白，被服皆白，捶鐘鳴鼓作倡伎樂，前後導從至世尊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知，若有不見諸天遊觀至後園浴池者，今當觀此諸童子等，所著法服乘載輿輦，與彼諸天亦無差別。所以然者，諸天被服與此無異。」

　　爾時座上數百千眾生之類，各作是念：「我等宜可發真誠誓，使我等後生生天上人中，恆著此法服永已不離，使當來世有佛興出，聞甚深法，永離苦惱入泥洹界。」如來以知眾生心念，求生三有不離苦惱，便與大眾而說此偈：

「所行非常，　　為磨滅法，　　不可恃怙，
　變易不住。」

　　爾時眾生聞此一句偈，不可稱計百千眾生，於現法中漏盡意解，皆得道果。

　　昔有婆羅門四人皆得神通，身能飛行神足無礙。此四梵志自相謂言：「其有人民以餚饌食，施瞿曇沙門者，便得生天不離福堂，有聞法者入解脫門，我等今日意貪天福，不願解脫不須聞法。」是時，四人各執四枚甘美石蜜，一人先至如來所，奉上世尊。如來受已，告彼梵志而說此偈，所行非常；梵志聞已以手掩耳。次第二人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復說此偈，謂興衰法；梵志聞已以手掩耳。次第三人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受已，復說此偈，夫生輒死；梵志聞已以手掩耳。次第四人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受已，復說此偈，此滅為樂；梵志聞已以手掩耳，各捨之去。

　　如來觀彼心意念，知應得度，便以權便隱形不現，四人各聚一處自相謂言：「我等雖施瞿曇沙門，意不決了，瞿曇沙門有何言教？」先問前者：「奉上石蜜得何言教？亦不聞法乎？」對曰：「我從如來聞一句義，所行非常；聞此義已即以手掩耳亦不承受。」次問第二人：「至如來所得何言教？」其人復自陳說：「吾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與我而說此偈，謂興衰法；吾聞此已以手掩耳亦不承受。」次問第三人：「汝至如來所得何言教？」其人復自陳說：「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與我而說此偈，夫生輒死；吾聞此已以手掩耳亦不承受。」次問第四人：「汝至如來所得何言教？」其人對曰：「至如來所貢上石蜜，如來與我而說此偈，此滅為樂。」四人說此偈已心開意解，得阿那含道。

　　爾時四人自知各得道證，還自懇責，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臾退坐白世尊曰：「唯願如來！聽在道次得為沙門。」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快修梵行。」爾時四人頭髮自墮，身所衣服變為袈裟，尋於佛前得羅漢道。

　　佛臨欲般泥洹時，告大迦葉及阿那律：「汝等比丘當承受我教、敬事佛語，汝等二人莫取滅度，先集契經、戒律、阿毗曇及寶雜藏，然後當取滅度，廣說乃至供養舍利。」盡耶旬竟，便共普會集此諸經，五百羅漢皆得此解脫，捷疾利根眾德備具普集一處，便與阿難敷師子高座，勸請阿難使升高座。已升高座便問阿難：「如來最初何處說法？」時阿難便說：「聞如是一時。」說此語已，時五百羅漢皆從繩床上起，在地長跪：「我等躬自見如來說法，今日乃稱聞如是一時。」普皆舉聲相對悲泣。時，大迦葉即告阿難曰：「從今日始出法深藏，皆稱聞如是，勿言見也。」「佛在波羅?僊人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原本，本所未聞、本所未見，廣說如經本。』」是時，眾人已集契經。是時，尊者迦葉復問阿難：「如來最初何處說戒律？」時阿難報大迦葉：「吾從佛聞如是。一時佛在羅閱城伽蘭陀竹園，時迦蘭陀子名曰須陳那，出家學道在比丘境，最初犯律，至不度法，廣說如戒律。」是時，迦葉復問阿難：「如來最初何處說阿毗曇？」

　　阿難曰：「吾從佛聞如是。一時佛在毘舍離獼猴池側普集講堂所。爾時世尊見拔耆子因緣本末，告諸比丘：『諸無五畏恚恨之心者，便不墮惡趣，亦復不生入地獄中，廣說如阿毗曇。』」初夜集阿毗曇竟，後夜便說出曜，而說此偈：「睡眠覺寤，何以故說，睡眠覺寤？如世尊等，正覺所說：『夫睡眠者，損命愚惑，有所傷壞，不成果證，沒命無救，不至明處。所以然者，如人覺寤，便能修德，造立善本，耽著睡眠，便失此法，故謂愚惑。』」

　　時座中復有說者：「如佛所言：『若有眾生，覺寤之中，所念眾事，於睡眠中，澹然無想。』世尊告諸比丘：『寧睡不覺，此云何通？』是故佛說除去睡眠常念覺寤，如佛說偈，睡眠覺寤，宜歡喜思，言歡者內心踴躍，喜怡歡樂善心生焉，是故稱說宜歡喜思。聽我所說者，專意一心無有亂想，意定無誤堪任承受，是以故說聽我所說撰記出曜。言出曜者，過去恆沙諸佛世尊，皆共讚歎出曜法義，如來世尊亦名最勝。云何為最勝？勝諸結使不善之法，勝婬怒癡，勝一切生死結縛，勝外道異學尼乾子等九十六種術，於中特出，故曰最勝。演說暢達無有留滯，布現演吐為諸天人，義味成就，是故說撰記出曜。如世尊所說，演說暢達無有留滯，如世尊說一切通達，僊人慈哀一身無餘，如世尊所說者，暢達演說言無留滯，故曰世尊說也。一切通達者，一切智達、一切示現、一切通了、分別一切義。游六神通成無上道，如來六通亦非羅漢所能及逮，佛為諸度最勝最上，於諸法相悉能分別，故曰一切通達也。僊人慈哀者，一切充滿生死悕望如父母之想，擁護心慈哀之意，諸佛世尊亦言僊人，修神足道亦名僊人，眾德具足亦名僊人，長夜修善亦名僊人，是以故說僊人慈哀也。一身無餘者，所謂身者，依四大根本更無復有，亦無邊際，亦無出生，如佛存在躬自演說。阿難！當知末後境界，末後無胎末後所受形分如我。阿難！更不復見天地方域，更受此身，此是苦邊，故曰一身無餘也。」

　所行非常，　　謂興衰法，　　夫生輒死，
　此滅為樂。

　　昔諸梵志各誦師法，分為二部，所見萬物皆有，一部自稱萬物皆無。諸言有者，如來分別除去猶豫斷其悕望，便與演說所行非常。諸言有者，自有讚誦：

　以利輪劍，　　殺害眾生，　　恆知惠施，
　無有善惡：　　亡形不變，　　身體中間，
　利劍來往，　　不傷其命：　　地大恆在，
　風界無著，　　火受苦樂，　　命根亦爾：
　正使利劍，　　通達來往，　　亦不見有，
　善惡之報：　　設害父母，　　無善惡報，
　況當餘者，　　而有其果？

　　猶如以瓶盛雀，有人打瓶，雀便飛逝；傷害眾生，命自遠逝，無所傷損。如來世尊，欲去彼邪見眾生，故曰所行非常不可恃怙，遷轉不住為磨滅法，命如朝露暫有便滅，故曰所行非常。

　　一部自稱萬物無者，共相慶賀成我等義。如來觀彼心中所念而告之曰：「謂興衰法，夫興衰者，夫盛有衰，合會有離，無身則已，受身有何可避？」梵志復作是念：「設衰耗法更不生者，則成我義。」是故世尊重與說義：「夫生輒死，輪轉不住，諸受陰持共相受入，慧眼觀察乃能分別，猶如日光塵數流馳難可稱計。」此五盛陰身，眾行所逼流轉生死，無有懈息，故曰夫生輒死。此滅為樂者，所謂永盡無餘，無慾著意，常息安寧最第一樂，無生滅想成第一義，無慾樂、無為樂、無漏樂、盡樂、滅樂，故曰此滅為樂。

　何喜何笑，　　念常熾然，　　深蔽幽冥，
　而不求錠？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食後日晡，有眾比丘及天帝臣民四輩弟子，欲聽如來說甘露法。有異方道士異學婆羅門七人，頭須晧白拄杖呻吟來至佛所，稽首作禮叉手白佛言：「吾等遠人伏承聖化，久應歸命道術有簡，今乃得來覲睹聖顏，願為弟子得滅眾苦。」佛即聽受，悉為沙門，敕七比丘共止一房。然此七人睹見世尊，尋得為道，不計無常變易之法，共坐房中思惟世事，小語大笑不念成敗，命日促盡不與人期，但共戲笑恣意放逸不念無常。爾時世尊起至房中，而告之曰：「卿等為道，當求度世無為之道，何為大笑？一切眾生自憑五事。何謂為五？一者恃怙年少，二者恃怙端正，三者恃怙力勢，四者恃怙才器，五者恃怙貴族。卿等七人小語大笑，恃怙何等？」於是世尊即說頌曰：

「何喜何笑，　　念常熾然，　　深蔽幽冥，
　而不求錠？」

　　何喜何笑者？爾時世尊告七人曰：「汝等七人來在道境，亦復不在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復告比丘：「我先有教，未能盡漏不可有所恃怙，汝等受形未脫結縛，蛇蚖共居成五盛陰，云何於中小語大笑？當念此苦永劫不除，方興戲笑以成塵垢，苦哉難悟，卿等是也。」故曰，何喜何笑，是世尊教敕之言。念常熾然者，云何為熾然？以無常火而為熾然，亦以苦火而為熾然，愁憂苦惱而為熾然。又以何等而見熾然？愛慾瞋恚愚癡憍慢，嫉妒恚疑所見熾然，故曰念常熾然。深蔽幽冥者，猶人夜行不睹顏色，生盲無目不見玄黃，如此幽冥蓋不足言。所謂大幽冥者，無明纏絡遍人形體無空缺處，是謂大冥覆蔽眾生，不別善惡趣要之本，不別白黑縛解之要道俗之法，亦復不知善趣惡趣出要滅盡，故曰深蔽幽冥。而不求錠者，云何為錠？所謂智慧之錠，以智慧錠為照何等？答曰：知結所興以道滅之，分別善趣惡趣出要之本，能別白黑縛解之要道俗之法，善能分別善趣惡趣出要滅盡，普曜諸法無不明照，而更捨之乃趣冥道故，曰而不求錠。

　諸有形器，　　散在諸方，　　骨色如鴿，
　斯有何樂？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日至城外曠野塳間，路由他田乃得達過，其主見已便興瞋恚：「此何道士日此往來不修道德？」即問道人：「汝何乞士，在吾田中縱橫往來，乃成人蹤？」道人對曰：「吾有斗訟來求證人。」時彼田主宿緣鉤連應蒙得度，便逐道人私匿從行，見曠塳間屍骸狼籍膀脹臭爛，鳥狩食啖散落異處，或有食啖盡不盡者，有似炙鴿蛆蟲????臭穢難近，烏鵲狐狗老鷲鴟鵂啖死人屍。比丘舉手語彼人曰：「此諸鳥獸是我證人。」其人問曰：「此諸鳥獸可為證人，汝今比丘與誰共諍？」比丘報曰：「心之為病多諸漏患，我觀此骸分別惡露，便還房室還自觀身，從頭至足與彼無異，然此心意流馳萬端，追逐幻偽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我今欲誡心之原本，汝心當知，興起是念，無令將吾入地獄餓鬼之中。我今凡夫未脫諸縛，然此心賊不見從命，以是之故日住曠野，為說惡露不淨之想，復與心說，心為卒暴亂錯不定，心今當改無造惡緣。」時彼田主聞道人教，以手揮淚哽咽嘆言。然彼田主於迦葉佛十千歲中，修不淨想，尋時分別三十六物惡露不淨。爾時比丘及彼田主，即往曠野大畏塳間，得須陀洹道。

　　爾時世尊天眼清淨無瑕穢，觀見二人成其果證，因宿本緣，亦欲示現後學之徒，使將來世現其大明，正法久存無能中滅，便自稱慶而說此偈。諸有形器者，或有手腳臂肘腰臗髀膊、膝踝足跟髑髏支節，各在異處，是故說曰諸有形器。散在諸方者，猶木無識，本所愛樂不去心懷，莊嚴文飾香花脂粉芬熏其身，今皆散落，各在異處。骨色如鴿者，本所眾生億百千數，而見愛念觀無厭足，如今億百千眾所見薄賤，睹皆怖懅身毛為豎，是故說曰骨色如鴿。斯謂何樂者，世言有樂則是凡夫愚惑之人，智者所棄，愚人所樂，智者懷愧但有丑陋，愚者玩習甘樂不捨，藏匿懷抱。

　若如初夜，　　識降母胎，　　日涉遷變，
　逝而不還。

　　如佛世尊敷演言教有三有為，有為之相興衰變易。問曰：「故當萬物恆有常者，死屍骸骨不久存乎？百二十時謂之一日一夜，若當形骸久存世者，一人形體徧滿世界。」答曰：「以其眾生與根共生、與根共滅，以是之故骸不久存。設當眾生與根共滅與根共生者，骸骨便當久存於世。復次與識共生與識共滅，是時形骸不久在世，若當眾生與識共滅與識共生，爾時形骸久存於世。」問曰：「若當老耄久存世者，人初出胎頭髮恆不白乎？」答曰：「所謂頭髮晧然白者非衰老義。」「此義云何乎？」答曰：「依彼受形分時，便有衰色之變，有白髮生猶酒酥麻油必有濁滓，受形分時亦復如是，便有衰色白髮生焉。」是故說曰若如初夜。識降母胎者，猶如男識女識降在母胎，據在一時之內，或生或滅，經百千變起滅不息猶如輪轉，不可稱計，唯有天眼乃得見耳。時識過去及還來者，亦非神咒技術能制，去自永逝來亦無跡，識處母胎生滅不停亦復如是，猶河東流終不西顧，胎識去過終不還反，唯有天眼，見胎識還見胎識去。

　晨所睹見，　　夜則不現，　　昨所瞻者，
　今夕則無。　　我今少壯，　　無所恃怙，
　少者亦死，　　男女無數。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難，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分衛，遙見門外有眾男子作倡伎樂而自娛樂。尊者阿難入城乞食訖欲還出城，見此伎人忽已命終，眾人舁舉號哭相向。時尊者阿難便生此念：「奇哉變怪無常對至，何其速乎？我向晨朝入城乞食，見此男子五樂自娛，像如天子，如今受對取無常耶？」時尊者阿難出舍衛城祇洹精舍，收攝衣服淨洗手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尊者阿難長跪叉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向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見有男子作倡伎樂五欲自娛，便入城乞，還出在外，見此男子忽已命終，眾人舁舉號哭相向。時我，世尊！便生此念：『奇哉變怪無常對至，何期速乎？我向晨朝入城乞食，見此男子五樂自娛，像如天子，如今受對，取無常耶？』我今所見甚為奇特，未曾所睹。」世尊告曰：「汝今，阿難！有何奇特？我曾所睹乃為奇特，出過汝今所見者上。我曾昔日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分衛乞食。時我，阿難！見有男子在祇洹門外作倡伎樂五欲自娛，時我入城乞食訖還出城外，見此男子作倡伎樂如本不誤。我見奇特出汝者上。」爾時阿難即白佛言：「此是常儀，有何奇特？」佛告阿難：「命速於風，逝難制御，汝今方言，有何奇耶？」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欲使比丘明鑒此法，為將來眾生現大光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便說出曜之偈：

「晨所睹見，　　夜則不現，　　昨所瞻者，
　今夕則無。　　我今少壯，　　無所恃怙，
　少者亦死，　　男女無數。」

　　前所睹者夜則不見者，晨朝所見眾生之類數千百眾，暮則不見，諸有眾生思惟校計善根具足，意不錯亂，則自覺知命如琢石閃現已滅，誰當興意貪著此乎？唯有無聞凡夫愚人，乃興此心生貪著意。昨所瞻者今夕則無，如昨所見進止行來，設彼有念思惟善本殖眾功德，心便勇猛能自改悔，內自興發不可樂想，是故說曰，晨所睹見夜則不現，昨所瞻者今夕則無也。我今少壯無所恃怙，如有愚人無所聞知，自怙強壯氣力熾盛，苟得自縱隨其所如不顧後慮。自稱端正顏貌殊特，餘者卑賤非我等友，色力財富出眾人表，既自盛壯獨步無侶，所願者得無能拒逆，所欲自恣不避豪強，亦復不思無常對至，不睹生死苦惱之患，是故說曰，我今少壯無所恃怙。少壯亦死男女無數，正使無數眾生之類，男女大小受形分者，氣力殊特財富無數，所欲自恣年皆盛壯，於人世間壯者命終多於老者皆為無常，所見蹈藉，然彼終者先在世時不修功德，諸善之本無所恃怙，從今世至後世流馳五趣無有懈息，是故說曰，少者亦死男女無數。在胎自敗初出亦殤，既生子壞孩抱而喪，諸老少壯乃中間人，漸漸以次如果待熟。

　　六十千生六十百生，於生藏壞斯由害人，所謂人者國王一億則害導師商人父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興心起意害此輩人，或入阿鼻地獄或熱，大熱，啼哭，大啼哭等，活黑繩等，會地獄畢此罪已生六畜中，經歷劫數往來周旋，乃復人身，於其中間在生藏中不卒其命，是故說曰，在胎自敗也。初出胎亦壞者，或有眾生始出胎門而命終者，或有眾生，始欲造福功業未果，便於胎門中夭命者，斯由前身興心傷害彼造福人，是故說曰，初出亦殤。既生子壞者，或有眾生施功立德，在諸塔寺施設園果浴池橋樑清廁，功業未就為人所害，斯由先世害福德人，死入地獄畜生餓鬼，經歷久遠乃還復人，既生離胎於中逝殤，是故說曰，既生子壞也。孩抱而喪者，或有眾生於塔寺中施功立德，施設園果浴池橋樑清廁，功業已就餘功未幾，便為人所害，斯由前身興心殤害彼造福人，身壞命終入地獄中，於中畢罪生畜生中，雖得為人未別白黑，便於孩抱夭其命也。

　諸老少壯，　　及中間人，　　漸漸以次，
　如果待熟。

　　昔日尊者馬聲說偈曰：

「或有在胎喪，　　已生在外??，
　盛壯不免死，　　老耄甘心受。
　猶樹生狂花，　　結實時希有，
　志故必欲捨，　　伺命召不忍。」

　　猶彼果樹隨時繁茂，狂華生長遇風凋落結實者鮮，或已結實遇雹墮落，或有未花而凋落者，或有已華而凋落者，其中成實待熟落者，少少耳。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於百千生其中身，若一若二處胎出胎少壯老疾，悉歸斯道無免此患，於百千生老壽命終若一若二，少壯死者不可稱計，是故說曰，諸老少壯及中間人，漸漸以次如果待熟。

　命如果待熟，　　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昔惡生明王嚴駕翼從詣後園遊觀，眾果樹木行列相當，彼國常禮，果熟乃食終不啖生。時王有教敕守園者，若有果蓏墮落地者不應獻上，有犯此制當梟其首。時守園人內自思惟：「此惡生明王暴虐無道，殺害生類無慈愍心，若當我今犯制者，死在旦夕不免其困。然今此園樹果眾多，在樹既少墮落者眾，設責我果更無於出。且自逃走求出家學。」即逾牆出至世尊所，五體投地願為沙門。佛即然可，得在道次，靜寂無為，不興巧便坐禪誦經，亦復不習戒律阿毗曇，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亦復不惟空閑曠野經行諷誦十二難得勤勞之要，自憑三事不慮後緣，內自喜慶：「我今已脫形急之患，今且自安焉知餘者。」爾時世尊觀其人心，欲使免苦濟眾厄難，欲使安處善法妙堂，欲拔根本離生死原，將入解脫無退轉道。爾時在眾便說此出曜偈曰：

「命如果待熟，　　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內自怨責，懷慚愧心，在閑靜處思惟惡露止觀之道，即於彼處成阿羅漢。

　譬如陶家，　　埏埴作器，　　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陶師造作瓦器，觸物不卻隨其形狀亦無疑難。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敕諸瓦師使造器皿，彼人事猥竟不成辦。時波斯匿王內懷恚怒，敕語傍臣：「至瓦師家毀壞其器。」時彼瓦師懼失命根，竊自逃走至迦屍國界，復於彼土造作瓦器。波斯匿王聞彼造器，復遣臣佐至彼國界，悉使壞破所造瓦器。時彼瓦師復自逃走至拘薩羅國，復於彼土造立瓦器。波斯匿王聞彼造器，復遣臣佐使壞其器。時彼瓦師財產竭盡無復生理，食不充口衣不蓋形，恆懼波斯匿王當取殺之，便復逃走入深山中，往至世尊所求為道人。時佛默然聽在道次。然彼人內不思惟，謂為永離困厄之難，不復懼彼為王所害，在閑靜處不思道德，亦不習契經戒律阿毗曇，亦復不分別義理，諸度世道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永離三事不勤采習，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不增翹勇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勤求證，然未得果不勤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其心，以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免瓦器之功，更不懼喪身之惱，唯有五盛陰為瓦之形，此為大畏無免其患。瓦器雖壞，不懼當墮地獄餓鬼畜生之道，五盛陰為形瓦器，先不造諸功德福業修諸善本，無所恃怙亦無歸趣，恆畏地獄餓鬼畜生。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觀了此義已，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睹其大明正法久存，爾時在眾便說此偈：

「猶如陶家，　　埏埴作器，　　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諸有生熟之器要當歸壞，漸成糞聚無可貪者，諸有生類受五盛陰為壞之器，及剎利、婆羅門、栴陀羅種受形分者，短壽長壽、饒財貧匱、端正丑陋、豪族卑賤、有顏無顏、智慧愚闇，盡歸於死，無常變易皆當捐棄在曠塳間。時彼比丘聞如來所說教訓之道，知無常之要，達罪福之源，解興衰之變，遵滅度之行，即於佛前得阿羅漢道。

　猶如張綜，　　以杼投織，　　漸盡其縷，
　人命如是。

　　昔日有人善能織??，兼有一息意常惰懶，數勸語公：「作應舒遲何必速疾？此功適訖後更無作。」父告其子：「此功雖訖更有餘務。」如是語公往來數十，兒神識錯，尋於父前肝裂命終。時父見子命根已斷，即舍居業出家學道，雖為沙門念子在心不能捨離，亦復不思惟道德專定坐禪求增上法，亦復不思惟契經戒律阿毗曇，亦復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唯心存在念彼亡子。爾時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彼人心意所向，尋究本末觀了此義已，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睹其大明正法久存，在於眾中便說出曜之偈：

「猶如張綜，　　以杼投織，　　漸盡其縷，
　人命如是。」

　　一切萬物皆當歸死，無常變易皆當捐棄在於曠野塳間。時彼比丘聞如來所說教訓之道，知無常之要，達罪福之原，解興衰之變，遵滅行，即於佛前得阿羅漢道。

　猶如死囚，　　將詣都市，　　動向死道，
　人命如是。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敕典獄者，諸有盜賊罪應入律詣市殺之，時有一賊在大眾中逃竊得脫，外假法服私為沙門。然彼人內不思惟，謂為永離困厄之難，不復懼彼為王所害，在閑靜處不思道德，亦不習契經戒律阿毗曇，亦復不分別義理諸度世道，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永離三事不勤采習，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不增翹勇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勤求證，然未得果不勤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其心，以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免生死賊寇之難故有餘怨，五盛陰身輪轉五趣無有解已，為諸結使所見殘害，便當墮於餓鬼畜生之道。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睹其大明正法久存，於大眾前便說此偈：

「猶如死囚，　　將詣都市，　　動向死地，
　人命亦然。」

　　時彼比丘在閑靜處，思惟挍計內自懇責，解知萬物皆悉無常，生不久存盡歸於滅，興衰之變斯來久矣，非適今也，即於佛前悔責自改，成阿羅漢道。

　如河駛流，　　往而不反，　　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昔有眾人在江水側坐，而觀看瞻水成敗傷害人民無復齊限，或有父母妻子男女墮水死者亦無有量，其中得解脫者萬中有一。於深水得解脫者，往至佛所求為沙門。佛便然可，聽在道末。內不思惟，謂為永離困厄之難，不復懼彼為水所溺，在閑靜處不思道德，亦不習契經戒律阿毗曇，亦復不分別義理諸度世要，亦復不習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永離三事不勤采習，謂為行道齊是而已，不增翹勇進求上人法，然未得證不勤求證，然未得果不勤求果。如來世尊以三達智觀察其心，以漸化彼無疑網意，便告彼人以免生死賊寇之難，故有餘怨五盛陰身，輪轉五趣無有解已，為諸結使所見殘害，便當墮於餓鬼畜生之道。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欲使諸比丘永離嫌疑，使將來眾生睹其大明正法久存，於大眾前便說此偈：

　　◎出曜經卷第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常品之二

「如河駛流，　　往而不返，　　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是時，彼比丘聞此語已，內自慚愧，解知一切萬物皆當歸死，無常變易不可久居，恩愛別離怨憎會苦，思惟無我無人無命，心意專正趣泥洹門，江水所漂蓋不足言，死河所溺永劫不解，當求方便去離駛流。爾時比丘聞佛切教，心開意解淡然無想，即於佛前離生死難成阿羅漢，三自稱善，快哉福報所願者得。爾時坐上無數眾生，聞此比丘成道果證，皆發無慾清淨之行，皆得須陀洹果。

　所造功勞，　　永世乃獲，　　如杖擊水，
　離則還合。

　　昔佛在毗耶離城甘梨園中。爾時眾多比丘觀見土界，國豐民盛所居平正，谷食豐賤縱情恣意，不隨法禁上下相慢各謂真正。爾時世尊愍彼愚惑，以種種方便導引法味，即集大眾告諸比丘：「夫為智者以譬喻自解，猶如地界水滿其中，東西南北地無空缺處，有一瞎鱉無數千劫不可稱計生長於水，有一薄板縱廣一肘唯有一孔，為風所吹，然彼瞎鱉經歷百歲一舉東看，風吹板在南方，云何比丘！彼瞎鱉者為值孔不？」對曰：「不也。世尊！」「復經百歲復得南看，風吹板復在西方。云何比丘！彼瞎鱉者為值孔不？」對曰：「不也。世尊！」「如是四方隅角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彼瞎鱉者會當值孔不乎？」對曰：「不也。世尊！」時諸比丘白世尊曰：「此瞎鱉身會當與孔相值不耶？」世尊告曰：「此事極難，時乃有相值期耳。受畜生身復難，於此畜生求人復甚難。於此如是，比丘！人身難得，雖得為人值命促短，不類古人壽命無量。毗婆屍世尊出現於世，如來．至真．等正覺，自佛去世人壽七萬歲，復有佛出，名曰式棄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彼佛去世後人壽六萬歲，爾時有佛，名曰毘舍浮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出現於世。彼佛去世後人壽五萬歲，爾時有佛，名曰迦鳩留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出現於世。彼佛去世後人壽四萬歲，爾時有佛，名曰迦那迦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彼佛去世後人壽二萬歲，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彼佛去世後人壽百歲，我今出世，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句義。比丘當知，極壽百歲出者無幾，壽百歲者時時乃有，是故說曰，所造功勞永世乃獲。古人積德，壽命無量眾行備具，亦無疾病凶疫惡氣，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有三疾患：一曰所欲，二曰飢渴，三曰衰老。如今，比丘！五濁鼎沸，世人壽極短，四百四病纏裹人體。尊者馬聲亦作是說：

「『諸患集為體，　　為老死所伺，
　　毒劍熾火逼，　　萬患守營衛。』

　　「是故說曰：『所造功勞永世了獲，以杖擊水離則還合。』如今，比丘！人命危脆不可久保，誰當貪慕願受此生？唯有凡夫無知之人願生三有。」時諸人民聞佛所說，皆發清淨不退轉行。

　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
　亦養命蟲。

　　昔佛在摩竭國界羅閱城中，佛將阿難著衣持缽，道見有人驅牛千頭，就其美草放煙瞻候。佛問阿難：「汝見有人驅放群牛不乎？」對曰：「唯然見之。」佛語阿難：「此群牛本有千頭，在外瞻守掌不牢固，為虎惡獸所見啖食死者過半，餘不覺知方相牴觸跳踉喚吼，傷其無智何乃甚哉？」佛語阿難：「眾生處世亦復如是，計於吾我不知非常，貪著五欲養育其軀，快心極意共相殘害。無常宿對卒至無期，曚曚不覺，何異於彼群牛者乎？雖好水草長養其膚，但促其命無益於己。」佛還精舍，以此因緣誡勵眾會四輩弟子，中有二百餘人聞法意悟，得六神通成阿羅漢。佛告比丘：「或有眾生應聞切教而得度者，或有眾生應聞妙智思惟分別而得度者，或有譬喻而得度者，或有愚闇趣聞一句便得度脫。應聞喻者，此偈則是。其義隨時料量而得度者，是故說曰，譬人操杖其事如斯。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佛告比丘：「夫人處世，所行不同所見亦異，一日過去人命隨減，雖壽百年臥消其半。」便與眾會而說此偈：

「夫人欲立德，　　日夜無令空，
　日夜速如電，　　人命迅如是。」

　　時來會者觀察此義分別修行，日夜已過死緣難計，愚人依憑染著受有，當念勤如興勇猛心無失??體，是故說曰：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汝等比丘當明此理，大海江河猶有枯竭，萬刃大魚曝脊在外，況是少水而不然乎？或有時溝澗瀑雨溢滿？流疾趣下聲震四遠，彼岸人喚此不聞聲，此間人喚彼不聞聲。或時溝澗水盡無餘，四趣眾生雖受形分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或有眾生壽命極長，諸天壽八萬四千劫，地獄壽一劫，畜生與地獄同壽，餓鬼壽命無有限量。如尊者滿願至時持缽正服，入弗迦羅國。時有餓鬼倚城門立，比丘滿願問餓鬼曰：「汝今在此何所求索？」鬼報彼曰：「汝今見我耶？」比丘報曰：「我先見矣。」鬼復語曰：「我夫入城於今未還，故於此立，自待夫主耳。」比丘問曰：「汝夫入城為何所求？」時鬼報言：「今此城中有大長者患癰積久，今日當潰膿血流溢，夫主將來二人共食以濟其命。」比丘復問：「汝夫主入城經幾許時？」然彼城郭逼近江河，舉手指城語比丘曰：「此城於彼，此岸成敗以來今為第七，我夫入城經爾許時。」餓鬼受形壽不可稱亦無齊限，然人受形極壽百歲雖出無幾，是故說曰，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故別說人不墮四趣。

　不寐夜長，　　罷惓道長，　　愚生死長，
　莫知正法。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有四夜，睡眠者少覺寤者多。云何為四？女與男想，睡眠者少覺寤者多；男與女想，睡眠者少覺寤者多；三曰盜賊，睡眠者少覺寤者多；比丘求定勤修正法，睡眠極少覺寤者多。三覺夜長修正法，比丘不覺夜長，罷惓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那律邠阿藍，有一梵志緣本宿世造立功業緣至應度，暫聞此偈愚生死長。然彼梵志多饒財寶僕從給使居業成就，所納妻室顏貌殊特與世無雙，女人姿容一以無闕。時，彼梵志內自思惟：「我宜往彼至如來所，當來諸佛為有幾乎？」梵志出城至祇洹精舍到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立，叉手合掌白世尊曰：「願欲所問，若見聽者敢自陳啟。」世尊告曰：「恣汝所問，如來為汝敷演其義。」梵志白曰：「云何世尊！於當來世，為有幾許等正覺耶？」世尊告曰：「將來世諸佛數如恆沙。」時彼梵志聞佛所說，瞻仰喜踴不能自勝，善心生焉。「當來諸佛數如恆沙，於諸佛所善修梵行，興功立德為福不惓。然吾處世饒財多寶，僕從給使居業成就，所納妻室顏貌殊特與世無雙，我依此業便當分檀佈施，有所求索不逆人意。」爾時梵志聞佛教誡，戢在心懷，繞佛三匝舉手辭讓便退而去。爾時梵志行道未遠，復作是念：「我向所啟問將來佛，然吾退忘不問過去諸佛世尊，我今宜還至世尊所問過去佛。」梵志即還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立，爾時梵志白世尊曰：「過去諸佛為有幾所？」佛告梵志：「過去諸佛數如恆沙。」梵志復前便自悲泣，並自舉聲而作是說：「愚處生死纏綿積久，恆沙諸佛吾不及睹，斯何苦哉？」復自投地宛轉自責：「斯由放逸，行不從本，使我退在處凡夫地，或在泥梨地獄畜生餓鬼長夜受苦，刀山劍樹火車爐炭，或伏雪山劫敗乃移，或處炙獄受痛無量。雖出為人值生邊地，有佛興世不值不睹。先有比丘教誨我言愚生死長，誠哉斯言！我今宜加精勤用意自歸如來，復待將來諸佛為乎？田業妻婦斯是外役，何必貪慕毀敗聖教？」爾時梵志叉手合掌佛前長跪白世尊曰：「唯然世尊！聽為道次得修梵行。」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將此梵志，教授威儀度為比丘。」比丘受教即度為沙門。在閑靜處思惟挍計修上人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於家出家，修無上梵行，潔身受證以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已得為道，在無餘境得阿羅漢果。爾時世尊觀察此義思惟本末，亦使諸比丘速取滅度，為後眾生現其大明，然熾正法久存於世，重與梵志而說此偈：「不寐夜長，罷惓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非有子恃，亦非父兄，為死所迫，無親可怙。」

　　昔佛在摩竭國道場甘梨園北石室精舍中。時，有一男子將從嚴駕隨大導師入海采寶，餘小賈人以類相從，飲食[飢-几+燕]樂施諸貧窮沙門婆羅門。以得入海采致珍寶，還至平岸共相娛樂，飲食歡[飢-几+燕]日日不斷。時，彼一人飲食粗惡唯服麨而已，不改常儀，然復多財珍寶所獲無量。時，大導師語其人曰：「汝今處世饒財多寶少有比類，何為自困不肯食啖？夫人處世當行二業：一者廣施，二者自食。」彼人聞已心不納受，乃更懷恨漸生憂悴，語導師曰：「吾設食啖，無以濟彼妻婦男女，後遇疾急，竟不至家，中道無常。」彼大導師說斯偈曰：

「夫人慳貪，　　貯聚財產，　　念家怨仇，
　不覺命終。」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導師興功采寶中道無常。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觀察此義思惟本末，欲使諸比丘示現滅度，為後眾生現其大明，然熾正法久久於世。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時諸大眾聞佛所說，心開意悟興功立德，拯濟窮乏持齋修戒，歲三月六未始有闕，四事供養，衣服、飯食、床座臥具、病瘦醫藥，須衣與衣須食與食，財寶七珍，金銀珍寶、車??馬瑙、真珠虎珀，有求索者不逆其意，遠來久住經過人者皆悉供給，華香脂粉亦用給與無所吝惜。無數大眾厭患生死，除貪著意執信堅固，出家修道，修增上法無退轉意，各以次第成阿羅漢道。◎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貯聚財產，
　無不衰喪。

　　眾生居世馳趣四方，貪求財貨興欲無厭，盛夏冒焰冬履嚴霜，飢寒勤苦艱難憂慮，萬失一獲猶用自慶，施心難果意不開悟，既自不食復不施人，雖饒寶貨與無不異。坐禪之人裝以七寶，雖目視之意不甘樂，以慳貪故流轉生死，從今世至後世。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觀了眾生馳趣四方貪求財貨不顧後慮，皆為愚惑所見迷誤。世尊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諸比丘導引法味，亦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然熾正法久存於世，三世諸佛盡見將護。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而說此偈：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貯聚財產，
　無不衰喪。」

　　時世坐上數千萬人，聞佛所說，專意聽受，各隨所念成得果證。

　常者皆盡，　　高者亦墮，　　合會有離，
　生者有死。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梵志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曰：「願欲所問，若見聽者乃敢陳啟。」佛告梵志：「恣汝所問，如來當為敷演其義。」梵志白佛：「云何世尊！以何因緣，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佛告梵志：「有三因緣，使眾生類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云何為三？於是梵志！今世眾生貪慾無道、慳嫉堅固、習邪倒見。時彼眾生為此三事所見染污，風雨非時災害毒流，所種穀子各失時節，轉不成熟。若彼眾生所食之物或生或熟，饒諸疾疹疫氣縱橫，死者填路不可稱計，是謂梵志最初因緣，使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於人間世不見熾盛。風雨非時災害縱橫，所種穀子失時不收，轉不成熟苗亦不生，人民饑饉餓死者眾，是謂梵志第二因緣，使今世眾生轉微轉薄遂成減損不見熾盛。復次梵志！如今國王貪慾無道、慳嫉堅固、習邪倒見，治化失度托境無厭，越界攻伐共相傷害，刀劍鉾箭共相斫射，殺者無數不可稱量，是謂梵志由三因緣使此生類災害橫起，饑饉餓死攻伐無道。」佛說此已告目連曰：「吾患脊痛還詣靜室，汝今專意與梵志論，兼與來會永除狐疑。」對曰：「如是世尊！」爾時世尊襞郁多羅僧、枕僧伽梨，右脅倚地，腳腳相累繫念在明。時，大目連：「汝今諦聽善思念之。」梵志對曰：「願樂欲聞。」目連以偈告曰：

「今觀此土境，　　及諸眾果樹，
　山河流泉源，　　江海逝不停。
　昔人瞻固守，　　今為斯所在？
　寧轉尊法輪，　　示現天世人，
　不樂取命終，　　竟知趣何方？
　欲覓昔舊人，　　如今不見一。」

　　廣說如舊文。梵志聞偈心開意解即履道跡，是故說曰，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此是其義。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孤母而喪一子，得此憂惱愁憒失意恍惚倒錯，譬如狂人意不開悟。出城至祇洹精舍，轉聞人說佛為大聖天人所宗，演說經道忘憂除患，無不照鑒無不通達。於是孤母往至佛所，作禮長跪白世尊言：「素少子息唯有一息，卒得重病捨我喪亡，母子情愍不能自勝。唯願世尊！垂神開化釋我憂結。」佛告孤母：「汝速入城徧行衢巷，有不死家者求火持還。」孤母聞已歡悟踴躍，入舍衛城至一街巷，家家告曰：「此中頗有不死者乎？吾欲須火還活我息。」諸人報曰：「我等曾祖父母今為所在？汝今荒錯，何須至巷狂有所說？」所至之家皆言死亡。形神疲惓所求不克，便還歸家，抱小小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受敕入城家家乞火皆言死喪，是故空還。」佛告孤母：「夫人處世有四事因緣不可久保。何謂為四？一者常必無常，二者富貴必貧賤，三者合會必別離，四者強健必當死。趣死向死為死所牽，無免此患。」佛告孤母：「汝今何為不自憂慮？何不廣施持戒修齋？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任力堪能，給施孤窮、沙門婆羅門、遠行久住暫停止者，果獲其福不可計量。」孤母白佛言：「我今愛子入骨徹髓，為彼子故不惜身命。」爾時世尊欲化彼人令得開悟，即化作四大火坑圍繞孤母之身，火氣逼身以兒自障，兒復呼喚不堪火痛。佛語孤母：「汝向自陳愛子情重入骨徹髓，寧自喪身不使子亡；火氣逼己酸痛難堪，但當自受？以子障乎？人間微火蓋不足言，地獄火然痛苦無量。畜生愚惑懷癡為苦，餓鬼福鮮以饑為苦，能自利者乃得行道修諸善本，分檀佈施持戒忍辱，不生地獄畜生餓鬼受諸苦惱，受天人福漸近泥洹。」時彼孤母聞佛所說極深之法，還自思惟，內心懇責，厭患恩愛除去想著，便念世間不可樂想，思惟分別五盛陰苦，即於佛前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成須陀洹。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為後眾生開演法門，便於大眾而說此偈：

「常者皆盡，　　高者亦墮，　　合會有離，
　生者有死。　　眾生相剋，　　以喪其命，
　隨行所墮，　　自受殃福。」

　　一切眾生蜎飛蠕動蚑行喘息有形之類，皆歸磨滅無免死患，隨行所造而受其報，為善受福惡則禍隨，如影隨形有何可免？以此因緣故說此偈耳：

「惡行入地獄，　　修善則生天，
　若修善道者，　　無漏入泥洹。」

　　昔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時，彼城中疫氣災害毒出縱橫，人民死亡不可稱限。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諸行惡者死入地獄。復有比丘厭患生死，觀此四大無可貪慕臭穢難近，便入無餘泥洹而般泥洹。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時，諸大會聞佛所說，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　　脫止不受死。

　　昔者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所。時，有梵志兄弟四人，各得五通，自知命促近在不遠，卻後七日皆當命終，思共議言：「我等弟兄五通通達，以己神力翻覆天地，現身極大手捫日月，移山住流無所不辦，寧當不能避此難耶？」第一兄曰：「吾入大海，上下平等正處中間，無常殺鬼安知我處？」第二弟言：「吾入須彌山腹中間，還合其表使無際現，無常殺鬼焉知我處？」第三弟言：「吾處虛空隱形無跡，無常殺鬼安知我處？」第四弟言：「吾當隱大市之中，眾人猥鬧各不相識，無常殺鬼趣得一人，何必取吾四人？」議訖相將辭王：「吾等計算餘命七日，各欲逃走欲求多福。」王尋告曰：「善進其德。」於是別去各適所至，七日期滿各從其處而皆命終，處虛空者猶如熟果自然凋落。市守白王：「有一梵志卒死市中。」王乃醒悟：「禍災無常，四人避對一人已死，其餘三人豈得免乎？」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知四梵志避無常對，各求度世免濟其難，然其宿命終不可避。以此因緣尋究本末，欲使後世人示其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　　脫止不受死。」

　老見苦痛，　　死則意去，　　樂家縛獄，
　貪世不斷。

　　昔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眾多比丘白世尊曰：「如來今日為觀何義，有何事故，舍人間之樂極世之美，出家學道？」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廣演生經：「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戢在心懷，吾今當說極微之法。」諸比丘對曰：「願樂欲聞。」世尊告曰：「爾時世尊廣與比丘生經。比丘當知！父真淨王敕諸臣佐：『吾今欲出後園觀看，可速嚴駕羽寶之車。』爾時臣佐至真淨王所而白王曰：『太子欲出後園觀看，被敕嚴駕羽寶之車。』時王聞此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即自嚴駕集諸大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比丘！我時至後園觀看，見有老人形衰色變皮緩面皺，拄杖呻吟氣力枯竭，時問御者：『斯是何人，形衰色變乃至於斯？』御者報曰：『此是老人。』太子問曰：『何謂為老？』御者報曰：『所謂老者形衰年邁伺命旦夕，衰耗之法漸近死趣，故謂為老。』我時，比丘！復問御者：『吾亦當復有此衰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皆有斯患，無免此者。』時我自念：『夫人受形皆有此患，貧賤富貴皆當有此。』便敕御者迴車歸宮，清淨自守思惟道德。時，真淨王問彼御者：『太子出遊觀看，得遂意乎？』御者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王問御者曰：『以何因緣不至園觀？』御者報王：『太子出遊中道見老人，形變色衰憂思而還。』時真淨王得此惘然。『吾先有教令敕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而無有家。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也。時我，比丘！復作是念：『衰老年邁非適今有，人出胞胎已受形分則有衰老，及出胞胎行步出入、年盛力壯漸微轉衰，皆有此患。』時我，比丘！竊說偈曰：

「『少時意盛壯，　　為老所見逼，
　　形衰極枯槁，　　氣竭憑杖行。』

　　「是時，比丘！吾出遊觀先見此變，如是數日，復告御者：『吾欲出遊至後園觀，速疾嚴駕羽寶之車。』

　　「爾時御者至真淨王所而白王曰：『太子欲出後園觀看，被敕嚴駕羽寶之車。』王聞此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即自嚴駕集諸大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比丘！我時至後園觀看，見有病人，形羸吐逆臥大小便，蠅噆其身，水腹痿黃臭穢難近。時我，比丘！問彼御者：『斯是何人？』御者對曰：『病人也。』『何謂為病？』對曰：『病者風差火錯心無歡樂，眾疹集聚食則不消，惡聞人聲，故謂為病。』時我問彼御者：『吾亦當復有此患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亦有此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受形不免此患，至園觀看竟何求乎？』即敕御者迴車歸宮，靜寂自修欲除其患。時真淨王問彼御者：『太子出遊後園觀看，為適意乎？』御者報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王問御者：『以何因緣不至園觀？』御者報王：『太子出遊中道見病人，形羸吐逆臥大小便，蠅噆其身，水腹痿黃臭穢難近。』時真淨王得此惘然。『吾先有教敕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無有家聚。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受形必有此病，古來有是非適今也。』時，真淨王便作是念：『太子出遊所見瑞應，憂念世間必不樂家，會當出學。吾今當倍彼直衛侍護左側娛樂其志。』

　　「復經數日敕告御者：『吾欲出遊觀看，速疾嚴駕羽寶之車。』王聞此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告臣佐曰：『聽太子出後園遊觀，或能除去愁憂亂想。』即自嚴駕集諸大眾三十部軍，左右翼從各十五部，除前後導引。我時，比丘！至後園看見有死人，宗族五親散發蓬頭，呼天扣地圍繞啼哭。時我，比丘！問彼御者：『斯是何人？宗族五親散發蓬頭，呼天扣地圍繞啼哭。』御者報曰：『死人也。』問曰：『何謂為死？』御者報曰：『所謂死人，恩愛已離無覆命根，妻子五親永與世別，風逝火滅水消土散各在異處，魂神遷轉形如幹木無所覺知，故曰死也。』我時，比丘！問彼御者：『吾亦當復有此死耶？』御者報曰：『尊及人天皆有此患無有免者。』時我，比丘！復作是念：『夫人處世不免此患，至後園觀竟何求乎？』即敕御者迴車歸宮，靜寂自修欲除其患。時，真淨王問彼御者曰：『太子出遊後園觀看為何？適意乎？』御者報曰：『太子出遊竟不至園，中道見死人於是便還。』時真淨王得此惘然。『吾先有教令敕語街巷，諸有不淨穢污之物，無令太子見之，若有犯者左右前後當誅七家。』即遣尋究而無有家。所以然者，以其淨居天所化故也。時我，比丘！便作是念：『咄老病死無免之者！吾今宜可善求巧便出家學道。』時我，比丘！即捨家出，求無上道成最正覺，今得為佛度脫萬民，皆由積行無戀慕心，今我出現自致正覺。」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老者苦痛，　　死則意去，　　樂家縛獄，
　貪世不斷。」

　　諸比丘，聞佛所說踴躍歡喜，即從坐起，禮佛而去。

　老則形變，　　喻如故車，　　法能除苦，
　宜以力學。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如來今日年已耆老，肌膚舒緩不與常同。」佛告比丘：「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我年已老。設當持戒梵行比丘，以如來身安處高床周行四海，雖與恭敬以報重恩。然我本修無憍慢心自證成佛，吾不說是。老則形變喻如故車。所謂故車者。王家所造，或以金銀刻鏤作車，或水精琉璃雜廁其間，經年積歲猶有朽敗，況四大身筋纏血澆，眾事合集乃成此形？父母所造。十月懷抱推溫去濕，隨時瞻視乃名為人。唯有明智能除此苦，以法自將訓誨未悟，加以權化應適無方，宜以力學，稱佛世尊誘導之言，以無諭諂蠲除妄見，不犯身口意行，以第一義充飽一切，將育眾生，行不漏失無懼畏者，謂佛世尊如來弟子，教訓弟子以禁防非。」爾時世尊知彼內心有所趣向，尋究本末，亦與後世眾生示現大明，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便說此偈：

「老則形變，　　喻如故車，　　法能除苦，
　宜以力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咄嗟老至，　　色變作耄，　　少時如意，
　老見蹈藉。

　　昔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爾時尊者阿難著衣正服，偏露右臂長跪叉手白佛言：「世尊！今觀如來形變色微，諸根舒緩形狀轉朽，眼根耳鼻舌身諸根不與常同。」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所謂老者，能使極妙殊特之容變為異色，諸根具滿能使缺漏，與病結伴與死並流；色力豪貴財富盈溢能使闕減，身體平正內理充滿，能使僂步憑杖而行；發如紺青亦如蜜王猶如純黑，能使變白髮落不住；眼如牛眴白黑分明，能使目中生膚睆翳；額如油光晃昱照曜，能使面皺狀如皮燋；齒如白珂亦如白雪新??牛乳，如烏賊魚絕白胞滿，上下齊平觀無厭足，能使凋落蟲齲疼痛。取要言之，於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休勒、人及非人，能使衰耗無少壯心，痛中之苦莫甚於老。是故說曰，咄嗟老至，色變作耄，少時如意，老見蹈藉。如來世尊以三十二相而自纏絡，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圓光七尺無冥不照，八種音聲遠震十方，猶為老病所見蹈藉，況處凡夫得免此乎？」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於大眾中故說斯偈。

　　◎出曜經卷第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三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常品下

　雖壽百歲，　　亦死過去，　　為老所壓，
　病條至際。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天人龍鬼眾生之類廣演法教。時，國王波斯匿母年過百二十，卒得重病，非醫藥所療，神祇不能救，不經日夜遂便命終。王及大臣如法葬送，油酥華香事事供養，安措神廟給人瞻守。葬送已訖，還過佛所，如故王法除去五飾前禮佛足，佛命令坐而問之曰：「王所從來，衣服塵土、形變色異，何所施設乃至於斯？」王白佛言：「國大夫人年過百二十，間得重病奄忽無常。向送靈柩殯葬始訖，今還城池過覲世尊。」佛三達智知而問曰：「云何大王！夫人生世有不死者乎？」王白佛言：「人生於世無有不死。」佛告王曰：「自古迄今，大畏有五不可得避：應老之法欲使不老者，此不可得；應病之法欲使不病，此不可得；應死之法欲使不死，此不可得；應磨滅之法欲使不磨滅，此不可得；應盡之法欲使不盡，此不可得。是謂大王！此五不可得法，不與人期，萬物無常難得久居，一日過去，人命亦然，如五江流晝夜不息，人命駛疾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漸與波斯匿王說微妙法，論講不退轉要，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大王當知：「生則老至，病無光澤，合會必離，是世常法，如電歷目擊石現火，人命劇是，有何可樂？衰變之法，欲使久存者，此事不然。」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與波斯匿王而說斯偈：

「雖壽百歲，　　亦死過去，　　為老所壓，
　病條至際。」

　　佛告大王：「世皆有是，無長存者，皆當歸死無有脫者。古者國王、諸佛真人、五通僊士，亦皆過去無能住者；空為悲戀亡者，為福不惓，福追魂靈如餉田夫。王由此緣廣設福業，福祜助人如憑強杖。」佛說此已，王及四輩諸來會者，莫不歡喜，忘憂除患?然啟悟，尋從坐起繞佛三匝，作禮而去。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南大海卒湧大洮，越海境界有三大魚，隨上流處在淺水，自相謂言：「我等三魚處在厄地漫水未減，宜可逆上還歸大海。」有礙水舟不得越過，第一魚者盡其力勢跳舟越過，第二魚者復得憑草越度，第三魚者氣力消竭為獵者所得。時獵者便說此偈：

「第一慮未然，　　必當被傷害，
　憑草計現在，　　彼命得脫死。
　二魚俱得免，　　以濟危脆命，
　愚守少水池，　　受困於獵者。」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三魚逐洮波，二魚得濟、一魚受困，復見獵者而作斯頌。因此緣本尋究根原，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即集大眾說斯頌曰：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所謂是日已過者，或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若復少壯盛年老邁，俱同此日共有損減之逝，晝夜不停，命變形羸氣衰力竭，速迅於彼。如少水魚者，或為虛空飛鳥??河白鶻鸛雀青鶴水烏黑雞，亦為世人男女獵師，羅網捕取鉤餌懸弶，處在淺水一命萬慮，受形於水喪命在水，眾苦難尋有何可樂？是故說曰，如少水魚，斯有何樂？

　逝者不還，　　晝夜勤力，　　魚被熾然，
　生苦死厄。

　　昔佛在摩竭國界善勝道場，集諸修行之士。處高山者，或在深窟隱形不出，然彼行人隨時行道瞻相時氣，春節以至觀諸樹木悉皆蓓蕾，色如水精漸轉敷花，復見溝澗水流澄清靜無聲響。時彼行人心則念言：「時不假借，萬物併生。」爾時行人下山詣村家家乞食，見諸男女飲食歡宴共相娛樂，行人問曰：「斯是何人？」前人對曰：「某村某家姓號如是，某家子者某父所生。」時修行人復自念曰：「今此內物悉皆孚乳。」知其萬物日滋日長，還入深山靜默自修。復至秋節，下山詣村人間乞食，見諸樹木漸皆凋落，霜雪加被葉落凝凍，復見溝澗水竭枯涸指刺不?。時，修行人內自忖度：「今外萬物皆悉凋落，時不再鮮華不重茂，誠哉斯言！」復見人間村落城郭，男女大小共相攜抱，散頭垂發椎胸自摑，高聲啼哭不能自止。時修行人問彼人曰：「此是何人，哀號啼哭乃至於斯？」「某村某家，兒亡女死或父母終，是故村落號悲如是。」行人聞已而自思惟：「今此內物亦復凋落。」已知內外衰耗法至，即還深山，內自校計結跏趺坐，或坐繩床或坐樹下，專心定意不興亂想，觀內外性實皆無常，便興日轉不停住想。云何為日轉？計春至秋至歲，計歲至月，計月至半月，計半月至日數，計日數至時，計時至晝夜，計晝夜至動轉，計動轉至出入息，計出入息至盡無餘，以至於盡，方知盡空萬物無有。已知無有則知何起本、滅亦無跡。或時行人行起有蹤、滅無有跡，方自覺悟，憶如來一切無常亦無窠窟。有時行人觀察前行，積時纍日乃得消滅，復憶佛語，如來亦說無常者苦也。時，修行人內自忖度：「生死如是，誰肯樂者？」心已厭患不染四流，願於泥洹速取滅度，或於中間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阿羅漢果。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行人處在深山，精勤學道不斷聖族，因此緣本尋究根源，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即集大眾而說斯偈：

「逝者不還，　　盡欲勤力，　　魚被熾然，
　生苦死厄。」

　人名如日夜，　　或住或周行，
　猶如駛流河，　　往而不復反。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諸佛世尊凡常說法，相時相宜觀察人意，或有眾生計身是常，昨五陰身今日不異，愚者意迷，謂陰不衰猶河逝駛，前非後流、後非前流，去者永逝來者不停。人亦如是，前行非後行、後行非前行，造功德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觀四大身以譬流河，分別思惟至無漏境，優婆塞優婆夷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比丘比丘尼得阿羅漢。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四部眾分別五陰成敗所趣。爾時世尊尋究本末，為後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集於大眾，而說頌曰：

「人名如日夜，　　或住或周行，
　猶如駛流河，　　往而不復反。」

　　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老則色衰，　　所病自壞，　　形敗腐朽，
　命終其然。

　　昔佛在毘舍離城彌猴池側普集講堂所。佛告諸比丘：「或有眾生自怙盛壯力無儔匹，或恃無病自保康寧，或恃財富生業無量，或恃豪貴宗族成就，或有老者集在眾中，為人所毀稱為棄物。」爾時世尊觀察其人心有是非，欲使眾人改往修來故說斯頌。時，毘舍離諸童子等聞此教誡，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起不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或有興發求無上道，或有求辟支佛、阿羅漢道。爾時世尊以此一偈，化毘舍離無數童子，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人現其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即於大眾而說頌曰：

「老則色衰，　　所病自壞，　　形敗腐朽，
　命終其然。」

　　時諸童子聞佛所說，作禮而去。

　是身不久，　　還歸於地，　　神識已離，
　骨幹獨存。

　　昔佛在毘舍離甘梨園中。爾時阿梵和利自怙色貌與世無雙，進過人貌退及天形，形范端嚴視無厭足，然家裡財富不可稱限，饒財多寶七珍備足。時，阿梵和利嚴飾羽寶之車，自嚴莊校飾沐浴澡洗香華芬薰，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眾多比丘欲愛未斷在凡夫地，見阿梵和利來至佛所，皆興愛慾起不淨想，佛知其意即告之曰：「云何，比丘！阿梵和利者受四大形，臭處穢污無一可貪。比丘當知！此阿梵和利如是不久，當臥好高廣床上，衣裳芬薰價直一億，於彼床上忽然命終，舁詣冢壙取耶旬之。」時諸比丘聞之愕然。「無常迅急不避老少，此人形貌世之希有，受如是形便當棄捐在於塚間。」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人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即於眾中而說頌曰。其中四部眾聞此教誡，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起不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或有興發求無上道，或有求辟支佛、阿羅漢道。爾時世尊以此一偈，化毘舍離無數童子。以此因緣而說頌曰：

「是身不久，　　還歸於地，　　神識已離，
　骨幹獨存。」

　　時諸大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是身何用？　　恆漏臭處，　　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昔佛在迦惟羅國尼拘類園中。彼國人民，恆自恃怙豪族富貴軀力強壯，所行自由誇無儔匹。彼有一人，族姓最強，身生瘡痍膿血流溢，晝夜不息臭穢不淨，見皆掩鼻，疼痛苦惱，眾人見者無不厭患。佛知其心而告之曰：「夫人受身四大一類，六門流溢與彼不異，一切人身患苦之室，安止苦惱憂畏萬端。」時諸釋種聞佛教戒，或起無常無我之想，或起不淨止觀之心，或念安般守意、頂法暖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或有興發求無上道，或求辟支佛道、阿羅漢道。爾時世尊以此一偈，化彼釋種。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長者請佛及比丘僧。時比丘僧往彼家，如來不往遣信迎食。所以如來遣信迎食，有二因緣。云何為二？一者欲與諸天說法，二者瞻視病人。是時，世尊徧觀比丘皆悉受請，即取鑰母開一房門，見一比丘抱患頓篤，臥大小便不能轉側。爾時世尊知而問曰：「汝有何患，臥著床褥大小便利，不能轉側？」時彼比丘受性質直內無奸宄，報世尊曰：「受性闇鈍恆懷懈慢，初不勸佐瞻視餘人，是故今日無看我者，今實孤窮所怙無處。」爾時世尊躬抱出在門外，除去不淨湔浣坐具，復取淨水用洗其身，便與著衣敷新坐具還臥房中，如來躬自舒手為枕，告比丘曰：「汝不加勤求增上法，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受果證令受果證，設不用意受此法者，便當更受劇是苦惱。」爾時世尊漸與說極妙法，無數方便勸使勇猛思惟道德，即從座起還閉房門，詣普會講堂，敕語侍者：「汝今速集舍衛城中諸現在比丘即詣普會講堂。」比丘已集，世尊告曰：「汝等比丘！無父無母無弟無兄，亦無姊妹，亦復無有宗族五親，不相瞻視各相捐棄，此非其宜，便為外道異學梵志所見嗤笑：『瞿曇沙門乃無毫釐慈心，視人形命如視瓦石，死者孤窮無瞻養者。』我法齊整上下和順，汝設爾者便屈於彼。自今已始，弟子侍師事如父母至死不捨，師看弟子視如己息，隨時將息至死不捨，師徒相慈恩流永劫，所有什物平等分佈，設無什物當詣廣施之家勸令修福。若少知識當詣賈家分衛乞食，好者給病、惡者自食。其瞻病者則瞻我身，所獲功德亦無差降。」

　　時病比丘，世尊去不久便自思惟：「受此四大眾苦湊集，是身何用？漏諸不淨，為病所困不脫老死？宜可自謹承修佛語。」即捨形壽入無餘泥洹境而般泥洹。爾時眾多比丘持鑰母開門，見彼比丘已捨形壽，即白世尊：「抱患比丘今已命終，不審魂神為生何處？在何道種？」佛告比丘：「彼病比丘素積善行，吾與說法意尋開悟，後便意猛向法次法分別深法。此族姓子已取泥洹，汝等宜可供養舍利。」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已，欲使正法久存於世，為將來眾生示現大明，於大眾中而說頌曰：

「是身何用？　　恆漏臭處，　　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眾生聞法，歡喜奉行。

　是身漏臭處，　　眾疾集普會，
　無患第一滅，　　安隱永休息。

　　是身漏臭處者，眾患穢污人所惡見，瘡痍苦漏諸不淨眾刺之首，無常變易法應磨滅，苦中之苦莫甚於陰，當求巧便離四大身，善謀權慧求於出要，一切眾惱永息無餘，故曰盡也。已盡虛者空寂，亦無生滅著斷之二。無患第一滅者，安隱無憂喜想，安隱永休息，第一滅盡無餘泥洹。時諸會者聞說此義，歡喜而受，作禮而去。

　暑當止此，　　寒雪止此，　　愚多豫慮，
　莫知來變。

　　昔有長者造立屋舍，春秋冬夏各立堂室，任情自用不奉禁戒，歲三月六初不防制，財富無數慳貪不施，亦不給與沙門婆羅門；亦不信有今世後世，放逸自恣慳貪難化，不識道德不計無常，更作好室前庌後堂，清涼之台冬溫之室，東西起捨數十餘間，刀風解形忽然無常。佛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見此長者卒便命終，存在之日無有慈恩加被眾生，但有勞役於餘人民，意所規郭竟不充願。爾時世尊在諸大眾中，欲現其義宣暢本原，亦使將來眾生善解無疑，復現過去諸佛世尊神口印封之所封印，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尋集大眾而說頌曰：

「暑當止此，　　寒雪止此，　　愚多豫慮，
　莫知來變。」

　　時諸會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子歡豫，　　愛染不離，　　醉遇暴河，
　溺沒形命。

　　昔有居士，財富無數，家裡庫藏七寶充滿，金銀珍寶、車??馬瑙、真珠虎珀七珍具足，奴僮僕從、象馬車乘、谷儲倉庫一以無乏，唯闕無息以系後嗣。彼以子故求禱諸神，或跽捨神城神階陌諸神，或跽諸神先祖父母、山神樹神天地神，下至墓堆穢惡之神，盡向跪拜，意不充願亦不生子，晝夜愁憂漸以生疾。「今我家裡財寶無數，難得之寶盡在我家，又復無息承繼我後，若我命終，所有財貨盡沒入官，念此傷惋知復如何？」斯人有幸疾漸瘳降，未經旬月便生一息，端正無雙世之希有，面如桃華眾相具足。父母見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復請比居諸村落人，飲食歡宴作倡伎樂終日自娛，或耽醉睡眠無所覺知。時有大水暴漲駛流，盡漂沒死無存活者。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長者成敗所趣，因此緣本尋究根原，欲使後世眾生善解無疑，復現過去諸佛世尊神口印封之所封印，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尋集大眾而說頌曰：

「生子歡豫，　　愛染不離，　　醉遇暴河，
　溺沒形命。」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有子有財，　　愚惟汲汲，　　命非我有，
　何有子財？　　愚蒙愚極，　　自謂我智，
　愚而稱智，　　是謂極愚。

　　昔佛在毘舍離獼猴池側高講堂上。爾時眾多童子等，善知射術筈筈相拄，於射術上彼最為第一，自恃高族與世無雙。「處閻浮利內無及我等，正使有憂慮者，子今與世無雙，豈有奸賊侵欺我等？」兒復自惟：「吾父有伎必勝眾人。」各相憑俟竟不自濟，無常對至迸在異處。是故頌曰：

「在眾疾姓流，　　目視兄弟親，
　為死使所追，　　被害無有退。
　死使有數種，　　親族所在救，
　積財無有數，　　為賊所嬈觸。
　火熾以水滅，　　以蓋除彼明，
　恚以毒藥去，　　咒術除非邪。
　暴象以鉤牽，　　牧牛以杖將，
　此眾皆有樂，　　無常難可保。

「無常力勢，　　不可恃怙，　　知死命終，
　然不久住。　　一切皆盡，　　無覺知者，
　為世所毀，　　流轉諸趣。」

　　時諸迦惟羅越國釋種聞佛所說，知已射術無有罣礙，與流離王共鬥以箭相射，或殘眉毛或殘鬚鬢，無所傷損。流離王尋欲退還，諸臣前諫：「諸釋種等，奉修戒律皆成道果，雖有射術無所損害。」時流離王漸皆前進，諸釋退還固守城門，遣使白佛：「今日窮急，為流離王所攻。」世尊告曰：「若開門者有所傷損，不開門者無所傷損。」時彼信使還至釋所，而語釋言：「如來有教，若開門者為王所害，不開門者不為王所害。」諸釋聞語已，重關閉固瞻守門戶。時流離王屯守城門，語釋種曰：「速開城門，兩家共和無所傷損。」其中釋種宿緣牽者皆稱開門，無宿緣者承如來教不肯開門。捨馬釋種先在城外與流離王戰，殺七萬眾生，拔象牙傷殺無數眾生。捨馬釋種語流離曰：「室婢生子要莫退還，須我入城更備戰具。」是時，城中諸釋，聞捨馬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即遣喚捨馬釋呵止責數：「非釋自稱釋，污染我釋種，汝今已毀名，速出國去，不須住此城，速去不須住。」

　　時捨馬釋即出城去。時流離王復開門，宿緣釋種語諸釋言：「但速開門，此婢生子何所堪辦？」無緣釋種等語諸釋言：「如來有教，若開門者有所殺，不開門者無所殺。」時流離王復逼城門。時摩訶男釋語流離王曰：「聽我一願，若見許者便當自陳。」王報釋言：「恣汝所說，吾不相違。」

　　時摩訶男釋前白王言：「聽我入水經時，令諸釋種各得免脫。」時摩訶男釋即入水，以發系樹根沒死水底，時諸釋皆得逃走。時流離王遣人入水看，舅男釋入水何乃稽遲？尋入水云：「摩訶男釋已死於水。」時流離王取七萬釋種成須陀洹果者，生埋在地暴象踐殺，宿緣對至無所恃怙。爾時世尊語毘舍離諸童子等：「空可為地，地可為空，宿對因緣，不可逃避。」以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眾生現示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而說頌曰：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時諸四輩之眾，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為是當行是，　　行是事成是，
　眾人自勞役，　　不覺老死至。
　飢餓乏漿水，　　如窮鹿奔馳，
　為獵者所射，　　不念斷欲愛。
　如是求方便，　　分別此形體，
　老死忽然至，　　不至究竟界。

　　眾多眾生志行不同所作各異，所修善本亦不足言，意著外役不念內法，不念死命意恆計常。昔罽賓國兄弟二人，一人出家得阿羅漢道，一人在家修治居業。爾時兄數至弟家教誨弟言：「佈施持戒修諸善本，生有名譽死墮善處。」弟報兄曰：「捨家作道，不慮官私、不念父兄妻子，亦復不念居業財寶。若被毀辱不懷憂戚，若遇歡樂不孚用喜。」數數諫誨不從兄教。弟後遇患忽便無常，生受牛形，為人所驅馱鹽入城。時兄羅漢從城中出，即向彼牛而說偈曰：

「脊負為重擔，　　涉道無懈息，
　為人所驅使，　　今日為閑劇。
　穿鼻為靷系，　　破脊癰疽瘡，
　為蠅所噆??，　　今日為閑劇。
　食以芻惡草，　　飲以雨潦汁，
　杖捶不離身，　　今日為閑劇。
　以受畜生形，　　為行何權計？
　為可專意念，　　三耶三佛德。」

　　時牛聞已悲哽不樂。牛主語道人曰：「汝何道說，使我牛不樂？」道人報曰：「此牛本是我弟。」牛主聞已語道人曰：「君弟昔日與我親親。」羅漢說曰：「我弟昔日負君一錢鹽價。」是時，牛主即語牛曰：「吾今放汝，不復役使。」時牛自投深澗，至心念佛，即便命終得生天上。或有眾生深慕世累戀著財貨，不修善行，身壞命終生餓鬼中；或復有人出家學道，捐棄恩愛捨世八法修清淨志。猶王太子栴陀羅女，身佩香瓔顏貌端正，像如天女意欲納娶，其王報曰：「夫王者法不娶外類，不與細民為婚，常與長者居士共婚。」太子白王：「設不與婚此女者，今當自殺，不堪生世。」王聞此語如食遇噎，既不入腹又不得吐。王遣出適到旃陀羅家，語女父母曰：「汝當嫁女與我太子。」女母報曰：「隨我種類習殺法者，當嫁女與王太子。」王還語太子曰：「汝今要習殺生法，捨王種類習凡細事，何為要殺女為婚？」太子白王：「意所貪樂，要習殺法不以為難。」即捨王宮出詣殺家計婚姻。如是積久，擔負薪草持筐掃，第一大臣出行見之，問王子曰：「竟得女不？」王子報曰：「吾役使煩多，早忘失女不復憶之。」臣復問曰：「香瓔貫珠今為所在？」太子報曰：「吾亦忘不復憶也。」臣語王子：「既不得女，亦不得珠，復失王位，無所果獲欲何方宜？」王子墮淚悲感不樂。此譬在眾有所長益。或有王子長者居士出家學道，建功立德求為阿羅漢，離世縛著於欲離欲，彼此解脫分別無明，智慧解脫無疑解脫成珍寶義。父母兄弟呵制，語出家者言：「人中薄賤莫過於道，家家乞求以此為常，為人嗤笑何可堪樂？人相咒詛使汝作乞兒，不如在家五欲自娛。分檀佈施作福不惓，供給當來過去現在，給施孤窮裸賤之人沙門婆羅門僑客遠行，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醫藥，須衣與衣須食與食，香熏華鬘手巾六器在家可辦此物，出家極辛苦。」時諸學人語五親曰：「我等志趣必欲學道，不樂在家理俗因緣。」五親報曰：「不樂俗者隨意出家。」即捨家為道，所習非要，不修正業經歷數時，五親往見語諸道士：「汝等得羅漢道耶？」道人報曰：「自學道以來，今乃聞阿羅漢名。」五親復問：「於欲無慾，彼此解脫，除去無明，智慧解脫無疑成就珍寶，具足如此眾法為得不乎？」道人報曰：「如此眾法我等悉失，不識其名況理行耶？」五親問道人：「汝等何為捨家財業捐棄五親與恩愛別？所習非法，與世人不異。」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五親與道人論，知習非法不順正要，佛欲往化因現道力。因此因緣尋究本末，為後世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在於世，在大眾中而說頌曰：

「為是當行是，　　行是事成是，
　眾人自勞役，　　不覺老死至。」

　　爾時尊者馬聲，復說頌曰：

「沐浴莊嚴身，　　愚弊不習善，
　無常忽然至，　　如母抱死女。」

　　眾生相剋互相是非，所習非要不順正法，猶昔夫婦二人，姿貌端正威顏具足，眾相備悉諸根寂靜，共相待敬終日無厭。如是經日，夫婦二人忽然失明目無所睹，夫婦相戀恐為人所欺，夫恐失婦、婦恐失夫，坐共相守不遠斯須。時諸五親遠方求醫，將至失明夫婦所，拊藥治目尋得開明。夫見婦顏變易非故，舉聲而言：「誰易我婦去？」婦見夫顏狀變易非故，舉聲而言：「誰易我夫？」五親曉曰：「少壯之容隨日遷轉，氣羸力竭皮緩面皺日異日變，以老朽顏望比少壯，鑽冰求火不亦謬乎？何為啼哭自不相識？」以鏡自照容顏變易，咄嗟老至色不久停，威容挺特一朝色異，愁思憂慮遂增苦惱。尊者曇摩也世利，因此而說頌曰：

「如人眠寐睡，　　賊竊開牆盜，
　失財不覺知，　　覺乃周旋覓。
　愚少習放恣，　　自陷沒冥池，
　不見賊失財，　　為老賊無勢。」

　　是故說曰：「習不真要違道失法，不覺老死至。」時諸人民聞說斯語，歡喜而去。

　是故習禪定，　　生盡無熱惱，
　比丘厭魔兵，　　從生死得度。

　　如來宣昔無常遷轉，諸比丘聞皆興患厭，去離陰持諸入之本，世尊教誡指授正業教習正法，或在塚間樹下，或露處經行坐禪念定，勿懷懈慢，今不精勤後悔無益，是謂比丘我之禁戒。是故說曰，是故習禪定，生盡無熱惱。清旦日中向暮、初夜中夜後夜，佛告比丘：「若行若坐若來若去若睡若覺，當念行此三昧使無漏失，生盡無熱惱者，身口意不惱，不為結火所惱，勇猛精勤。」佛告比丘：「然頭然衣以何防之？」比丘白佛：「救頭護衣乃可防之。」佛告比丘：「不如來言觀頭觀衣，更求方便以善法消滅惡法，用意堅固，於諸善法永不越緒，生盡無熱惱，生者猶生有，老病死猶生有，憂惱苦患周旋往來皆由有生。」當說無常品時，時阿難便說頌曰：

「吾聞一時事，　　如來說出曜，
　眾生懷愚闇，　　以慈往拔濟。」

　　說無常者，名身味身句身義身充足，口說無瑕。

　　聞是一時，吾者陰持入相盡能分別人士，夫眾生壽命生形禍身。吾從佛聞一時，事如是，專意不亂亦不他念，求諸善本，為愚闇眾生開示徑路，眾生處世生盲無目，便與開目使得視瞻，以大慈哀拔濟其苦，視彼眾生如父如母，敷演其義。

　以解深句義，　　善修其道德，
　便得盡諸苦，　　得逮無餘處。

　　或以義除結，不以味身句身，佛經亦說不施無漏等見順正，無結去漏勿生便說生，非餘是佛經，或誦佛經不盡結使，是故世尊說當深解句義。時，尊者羅雲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尊者羅雲白世尊曰：「唯願如來！與我說法，使有漏心疾得解脫。」爾時世尊告羅雲曰：「汝當思惟因緣雜誦，已誦訖，來至如來所。」是時，羅雲便誦因緣雜誦流利上口，至世尊所，白世尊曰：「唯然世尊！已誦因緣雜誦，有漏不得解脫。」世尊告羅云：「汝諷誦五盛陰雜誦。」爾時羅雲即受教誡便誦五盛陰，復於餘時至世尊所白世尊曰：「已誦五盛陰已，有漏心不得解脫。」爾時世尊告羅雲曰：「汝當誦六更樂雜誦。」時羅雲受佛教已復誦六更樂，復餘時到世尊所白世尊曰：「已誦六更樂已，有漏心不得解脫。」是時，世尊告羅雲曰：「汝當思惟觀察其義。」爾時羅雲承受佛教，即自思惟分別其義，漸盡結使，得阿羅漢果。皆由分別義，故越次取證，盡有漏成無漏。是故阿難說曰：「以解深句義，善修道德，以道斷結，去諸七使纏縛，永盡無餘。」道者謂泥洹，滅盡無生滅著斷安隱快樂，是故說曰，善修其道德。便得盡諸苦者，所謂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得逮無餘處，無餘者，第一義，無上無有過者。

　　出曜經卷第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四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欲品第二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則汝而不有。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並侍者阿難，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中，乞食已周還出城外。有一婦人抱兒持瓶詣井汲水，有一男子顏貌端正，座井右邊彈瑟自娛。時彼女人欲意偏多耽著彼人，彼人亦復欲意熾盛耽著女人，女人欲意迷荒，以索系小兒頸懸於井中，尋還挽出小兒即死，愁憂傷結呼天墮淚，而說頌曰：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則汝而不有。」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向所聞偈，過去恆沙諸佛所說，汝善誦習。日晡集眾，在眾人中宣暢此偈。」爾時世尊食後收攝三衣，即集大眾詣普會講堂，在眾人中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向清旦將阿難入城乞食，已復週徧還出城外，見有婦人抱兒持瓶詣井汲水，去井不遠復有一人彈瑟自娛。二人相見各興欲意，熟視相看目不移轉，錯系兒頸懸於井中，尋還挽出兒已命終。愁憂號悲，尋說頌曰：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則汝而不有。』」

　　佛告比丘：「婬火熾盛，便能燔燒諸善之本，婬荒之士不識善惡，亦復不別清白之行，不知縛解出要之道。如斯輩人遂無慚愧，寧喪親族分受形辱，不闕婬性以違其志。或因淫慾，殺害父母兄弟姊妹，斯受其殃。或因婬逸罪及五逆，王者所戮死受惡報，猶野火行傍樹為燋，既罪自深復及宗親。人由淫慾違佛慢法、謗毀聖眾，為諸聖賢之所嗤笑。我今當說犯婬之本，汝等善聽！昔有一人姦淫不止，父母所生唯此一子，夜非人時天陰雷電，帶刀持箭至他婬女村中。時母覺知，即捉曉諭：『今夜冥喑陰曀雷電，設不果者便為人所害，吾宿鮮德唯有一子，會遇惡者吾無所恃。』子報母曰：『子要當去，不得復住。』母知意正便向兒拜。『今暮且住，須明日乃往。』兒語母曰：『速放我去，若違我情當取母殺。』母報兒言：『寧取我殺，不忍見汝為他所害。』兒復語母：『可時放我，及闇至彼，若不見聽正爾殺母。』母語兒曰：『死死不放汝。』兒即拔刀取母刺殺，不慮後世殃罪深重，即至彼家打門微喚，女人應曰：『汝是何人？』其人以頌報曰：

「『婬恚諸根羸，　　為想所謬誤，
　　不慮眾事業，　　為愚闇覆蓋。
　　念汝取母害，　　折伏猶汝奴，
　　翹立在門外，　　如客附使役。』

　　「爾時女人復遙見問曰：『審殺母耶？』報曰：『審殺。』女人問曰：『何故殺母？』男子報曰：『母不見放來至此間。』女人報曰：『不須入家裹。』是時，女人以頌報曰：

「『咄嗟背恩養，　　害母種罪災，
　　何忍見汝顏？　　宜速遠吾家。
　　父母抱育養，　　為子歷眾苦，
　　害母行地上，　　地不陷汝殺。
　　立身無慈仁，　　加害諸親族，
　　我是外種類，　　豈能恩德將？』

　　「爾時彼男子復報曰：『由汝害母造無邊罪，小見寬恕見為開門，暫得言談便復還家。』女人報曰：『聽我偈言：

「『「寧入投炭爐，　　從山投幽谷，
　　　生把七步蛇，　　不與愚從事。」』

　　「是時，二人各各共相別離。男子還家，道逢惡寇為賊所害，死入阿鼻地獄，受罪無數劫。婬之為病受殃無量，以微積大漸致燒身，自陷於道亦及他人，不至究竟，猶自飲毒復飲他人。是故說曰，婬不可從。」

　愛慾生憂，　　愛慾生畏，　　無所愛慾，
　何憂何畏？

　　愛慾生憂，或遭婦喪為人所奪，或抱久患，夫或遠行積久不歸，是故說曰，愛慾生憂。愛慾生畏者，為豪貴見奪其婦，或抱久患命在旦夕，或適他方。是故說曰，愛慾生畏。無所愛慾者，云何無所愛慾？阿那含、阿羅漢者，別二人者無憂無畏。何以故？已離諸憂無所畏難。有憂畏者，欲界色界，阿那含者欲界憂畏盡，阿羅漢者三界結使盡，於中不生憂畏想，是故說曰，無所愛慾，何憂何畏？

　好樂生憂，　　好樂生畏，　　無所好樂，
　何憂何畏？

　　好樂生憂者，作倡伎樂五欲自娛，為王所嫌，欲奪樂器，緣此起憂。或為王所使遠適他方，於中生憂。或抱久病，纏綿著褥於中失明，恐喪命根便生畏懼，緣此樂器以致喪身。或有王者種亡國失位，事不由己，憶本豪貴所遊戲處，便生愁憂遂致篤疾。或為宿仇欲害其命，晝夜伺捕，復於其中生憂惱想，是故說曰，好樂生憂，好樂生畏也。云何無所好樂者？阿那含、阿羅漢捨諸五樂，以法樂自娛。猶如難陀前白佛言：「不睹我孫陀利，意終不樂。」世尊告難陀曰：

「無厭有何足？　　不足有何樂？
　無樂有何愛？　　無愛有何樂？
　汝今放意，　　無有厭足，　　志常熾盛，
　何時當息？

　　「是故汝今思惟內觀不淨之想，便當自悟意中得解。汝今所以不得解者，斯由不思惟想故。」以不思惟婬怒癡熾盛，是故難陀忍精勤一意，思惟惡露不淨。何以故？求人身難，與賢聖相值亦復難，得諸根不缺亦復難，遇諸佛興出亦不可遇。如優曇缽華時時乃現，欲聞正法亦不可值。休息無為常樂安寧，皆由正法得至彼岸。是故難陀念自謹慎，思惟正法興不淨想，便當得至處無為境。是故說曰，好樂生憂，好樂生畏，無所好樂，何憂何畏？佛復頌曰：

「果先甜後苦，　　婬怒亦如斯，
　後受苦痛報，　　經歷無數劫。
　愚者受燒煮，　　恆在盛火焰，
　為獄伺所執，　　如鉤制伏象。」

　　昔佛與諸弟子說苦陰。契經云：「著欲之人自共嘆說：『沙門瞿曇婆羅門，恆自談說豫防未然，慮將來欲穢污不淨。不如我等意染妙色，五欲自娛細滑更樂，有何可失？』若有眾生固猗此法造不善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已生地獄方自覺悟共相悔責：『我等為人不信沙門婆羅門語，雲欲穢污不淨之行。由此婬穢，受無量苦求出無期，己身自造向誰怨訴？』」是故說曰，果先甜後苦，猶如有果入口甘美，當時悅意後必患生。即說譬喻悅解智者，或有智人由勸勵成就，或有智人呵制禁止，或有智人觀其志趣而得受化，或有智人漸誘勸進而得度者，或有智人遠遊觀俗意自悟者。世尊觀察隨意所染，以何療治，即投其藥，眾生漸漸意得開悟。承如來教羞意??負，漸盡諸結，有漏心得解脫，然後乃知淫慾之為病，先甘而後苦也。

　堅材鐵銅錫，　　此牢不為固，
　好染著彼色，　　此牢最為固。

　　昔有人遇事閉在鐵牢，竊作方宜以自免罪，或依豪強、或用財貨、或依姓族，用免其愆。欲愛牢縛，非凡夫所能解，唯有諸佛出世，以智慧之赫焰，燒燔山野之結藂，以刃利劍割斷七使原本，然後乃得解脫。昔有一人遇事被系，會遇眾僧在講說法，罪人求吏暫詣講聽法，值一比丘夜半寂靜誦經：「為老所縛、為生所縛、為病所縛、為死所縛，今世後世所縛。」時人宗族求王脫過，即得免罪。時諸五親知識朋友，至罪人家共相慶賀：「聞汝得出甚用慶賀。」其人報曰：「汝等何為見誑？如我昨暮聞比丘誦經，我所被系甚過王者。」眾人問曰：「汝雖得出，故復荒錯耶？」其人報曰：「我不荒錯，但諸君自誤耳，我所被縛非王者所解也。汝等諸親設見愛我者，願聽出家得在道次。」諸親勸諫為說留難：「父母宗親男女成就，何由捐捨苟貪為道？」其人報曰：「我先誓願要出家學。」諸親重求且停住止。復經七日並解疲勞還服氣力，其人出門復遇道人靜寂誦習，而說斯偈：

「堅材鐵銅錫，　　此牢不為固，
　好染著彼色，　　此牢最為固。」

　　復還入屋語諸五親：「我意志趣不樂在家，願聽出學修無上梵行。」時諸五親即聽出學。進修其行晝夜不息，得阿羅漢果，永離縛著不復流轉生死。

　縛中牢固者，　　流室緩難解，
　能斷此為要，　　不觀斷欲愛。

　　縛中牢固者，恩愛戀著皆是縛著，唯有諸佛興，出執金剛心，牢固難沮壞，眾德自纓絡，捐棄諸惡不興罪緣能斷諸惡，是故名曰縛中牢固。流室緩難解者，流者流在界中有中生中趣中，今當與汝說譬，智者以譬喻自解。昔有國王，恩惠普潤大赦天下，諸在牢獄重系者皆悉放出。其中生類，厭患縛著不堪牢獄，志常遠離速出離獄，心不願住。復有生類樂在獄中，心意戀慕，樂聞苦惱之音，即住獄中不肯去離，是故說曰，流室緩難解。所以緩者，遭赦被恩而不肯離。昔所積善作諸功德乃能斷之，故言能斷此為要。不顧慕兄弟家業宗親，不觀斷欲愛，欲愛已斷永無遺餘。度世八事以二盟誓。何謂為二？一者智誓，二為盡誓。以此二誓，誓度眾生。

　世容眾妙色，　　此不名為欲，
　世欲久存世，　　唯賢能覺知。

　　昔佛在世，諸比丘自相謂言：「我等宜可捨眾僧食，在人間乞求。所以然者，諸乞求比丘者遊觀人間，便得睹見極妙之色，耳聞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爾時世尊以天耳清淨寂寞無塵垢，聞諸比丘自相謂言，各生戀慕染著世榮。爾時世尊即遣信喚集普會講堂，諸比丘即集講堂。佛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曾與汝說諸乞食，比丘游在人間便得睹極妙之色，耳聞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云何比丘！心為輕飄？汝等方念色聲香味細滑之法，猶如熾火焰極隆盛，復以脂酥而益之倍復增益，汝等倍益色聲香味細滑之法。諸有比丘能自禁製，在外乞求心恆懷懼：『受他信施為可易不？令諸檀越奔趣四方，勞情役思乃得財貨，信有後世減割佈施；我今鮮德恐不消化。』觀彼檀越當施之時，意欲受信施如不欲受想，自觀己身如抱重病想，施物如藥想，念空閑處如遭死亡想，意常繫念修諸善本，觀諸婦女如塳墓想，如是比類人間乞求。諸有貪着色聲香味細滑法，依猗道者是謂大賊。」時尊者舍利弗問摩訶拘絺羅曰：「云何拘絺羅！眼為色相色為眼相，耳鼻舌身細滑法，法為意相意為法相？」時摩訶拘絺羅報舍利弗曰：「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所謂相者，貪慾自用是謂與相。」復引喻自解：「猶如白牛黑牛同系一處，或同一軛與縛系相應。云何舍利弗？頗有人說白牛系黑牛、黑牛系白牛，為平等系不？」對曰：「非也。」「舍利弗！非白牛系黑牛、非黑牛系白牛，所謂縛者，或索或靷或軛，是謂縛也。如是舍利弗！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於中生貪慾自用者，是謂為相。」是故說曰，世容眾妙色，此不名為欲也。

　人間欲無常，　　內欲縛是常，
　此滅不受有，　　餘趣不受生。

　　人間欲無常者，欲是無常為衰耗法，變易不停不可恃怙，人間欲者不久停住，或亡或失、或為人所奪，是故非常不可久保。內欲深固與神相染，心為禍首殃及身口，是故說曰，內欲縛是常。或為豪強伺命所害，如是欲者難制難禁，不可以己力留住不更趣諸有，亦不願生世後世，是故說曰，世欲久存世，唯賢能覺知。

　欲生無漏行，　　意願常充滿，
　於欲心不縛，　　上流一究竟。

　　欲生無漏行者，欲亦是善亦是不善，欲善者或是有漏、或是無漏。無漏欲者滅一切愛，此中不說有漏。意願常充滿者，一切諸善之法，普充滿體中。於欲心不縛者，心於彼心不染著亦無所污，是故說曰，於欲心不縛。上流一究竟者，即阿那含是。所以然者，因說阿那含果，因說五下分結，因說斷欲愛，此亦復說上流一究竟。

　智者不越次，　　漸漸以微微，
　巧匠漸刈垢，　　淨除諸穢污。

　　智者不越次者，博古明今分別是非，於慧無減損，受性不懈怠，是故說曰，智者不越次也。漸漸以微者，漸漸日進勿懷中息，猶如巧匠除刈重垢積日乃成。人去心垢亦復如是，為諸天、阿須倫、真陀羅、摩休勒等，所見稱譽。

　猶如車巧匠，　　善能修治朴，
　隨欲能滅欲，　　後必受永康。

　　猶如彼巧匠者，觀彼朽車嚴治修飾，遠致重載無所缺損，便成二義。云何為二？一為名譽遠布，二為得其財貨。彼巧比丘亦復如是，唯捨於欲便得二稱，名聲遠布、諸天所譽，於現法中受無量樂。是故說曰：

「猶如車巧匠，　　善能修治朴，
　隨欲能滅欲，　　後必受永康。」

　　時諸眾會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欲受一切樂，　　當捨諸愛慾，
　已捨諸愛慾，　　永受無窮樂。

　　若有眾生欲受一切樂者，當念四支五支禪樂、行神通樂、道出要樂，彼人當念捨一切欲，已捨諸欲倍獲功德受樂無窮，得遊戲樂，遇諸福業樂，於現法中俗財無乏。昔外道異學各作是說，二二合會者，彼即清淨尋得解脫亦得出要。復有說者，欲妙欲淨，當與欲共相娛樂，欲無厭足，欲除彼狐疑故，是故說曰，隨欲能滅欲，後必受永康。

　不念欲有厭，　　豈能修禪定？
　變悔尋行本，　　智慧療乃止。

　　若有眾生，念欲不去，心懷遂生塵垢，猶如有人近大火坑，遂近遂熱，欲避其熱，當求巧便求滅彼火。人亦如是，遂不念欲欲自然滅，猶如毒藥，顏色成就香美且甘，若人遇病而服此藥，咽喉通利，入腹未久即喪命根。貪慾亦如是，當時悅意非法行欲，身壞命終入地獄中。今當引喻，智者以譬喻自解。昔閻浮利地，有頂生王出現於世，壽十四億。時頂生王四方遊觀，至忉利天，三十六釋取命終故住彼天宮。時彼人王經歷久遠心作是念：「我今壽命過於天壽，躬自眼見三十六釋盡取命終，我今宜可殺釋提桓因，即於此治遙王四天下，領人天王，豈不樂也？」以生此念便失神足，還墮世間住閻浮利，患身疼痛受諸苦惱。時王大臣問訊王曰：「王今患重或就後世，若有人民來見問者，頂生王臨欲終時有何言教？」時頂生王告諸大臣：「若有人民來問卿等，當以此語報：『頂生王者，貪著五欲七寶無厭足；頂生王者，生千子無厭足；頂生王者，領四天下無厭足，而取命終；頂生王者，七日七夜於宮殿上雨七寶而無厭足，而取命終；頂生王者，遊觀至忉利天宮，興意欲害釋提桓因，而取命終。』是故說曰：

「不念欲有厭，　　豈能修禪定？
　變悔尋行本，　　智慧療乃止。」

　　爾時諸來會者，皆離愛慾無貪著心，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智慧厭足者，　　不復觀欲愛，
　人以智慧厭，　　不隨愛蹤跡。

　　智慧厭足者，何以故言智慧厭足者？與諸世尊共同法室，與真人羅漢觀不淨行起厭患心，除諸患苦知苦原本。諸佛世尊思惟智慧，是故說曰：「智慧厭足者，不復觀欲愛，欲者知其體，實而不親近。曾所愛著，今已遠離，智者謹慎，不染著欲。」是時眾會聞說此欲興不淨想，即於坐上逮得總持。

　人貪著愛慾，　　習於非法行，
　不觀死命至，　　謂命為久長。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男子居業貧匱多乏財貨，躬自困苦勞功役力，週徧四方而乃獲寶。所獲無量從遠歸家，與父母五親共相娛樂，在大眾中而自誇說：「吾今獲寶價直數億，今當娉娶豪族女，人中盛壯不肥不瘦不白不黑，婦女姿態一以備悉。」既自端正面如桃華色，復以香華脂粉莊嚴其身，日共娛樂不能捨離，餚饌飲食日日不同，殺害眾生不可稱計，縱情放恣獨勝無匹，會復遇疾即便命終。見婦去世心迷意亂，遂致狂顛游諸街巷，稱怨而行。「一何酷毒？殺鬼無道害我婦命，亦是諸人宗族五親懷嫉妒心，各興斯意欲奪我婦，恐事彰露竊共陰謀中陷我婦。」如是怨訴日日不止。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男子怨訴街巷，心意迷惑不識正真。爾時世尊欲現其義尋究本末，為後世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過去如來神口印封而印封之，在大眾中，而說頌曰：

「人貪著愛慾，　　習於非法行，
　不觀死命至，　　謂命為久長。」

　　爾時眾會聞說此偈，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愚以貪自縛，　　不求度彼岸，
　貪為財愛故，　　害人亦自害。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長者名曰難陀，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馬瑙珊瑚虎珀，象馬車乘奴婢僕使，服飾田業不可限量，居一國之富無有過者。雖處榮富無有信心，慳貪妒嫉，門合七重立守門人，有人來者不妄得入於中庭，虛空上安鐵籠疏，恐有飛鳥食啖谷米，四壁牆下以白噤泥，恐鼠穿穴傷缺財物。然彼長者無常對至，唯有一子名栴檀香，即喚子前敕告子曰：「吾今患苦必不濟度，設我無常後所有財寶七珍之具勿妄費耗，亦莫施與沙門婆羅門，有乞丐者莫持一錢施與，此諸財寶足七世父母食啖。」作此教敕已即取命終，即生舍衛城中處盲栴陀婦腹中，經八九月出生在外，生盲無目。左右人問：「為生男女耶？」母報：「生男。」自念：「若生男者，吾今目冥須兒扶侍供養。」左右報曰：「雖遇此兒，生無兩目。」母聞此已，倍增愁憂悲泣說曰：

「子盲吾亦盲，　　二俱無兩目，
　遇此衰耗物，　　益我愁憂苦。」

　　爾時世尊將侍者阿難，在祇洹精舍門外經行，奮手而說曰：「禍災禍災！」是時，阿難叉手長跪白佛言：「向者世尊稱言禍災，有何因緣？願聞其意？」佛告阿難：「汝頗聞舍衛城中有長者難陀不耶？」阿難白佛：「舍衛城裡曾有長者，久以命終。」世尊告曰：「此長者神還處舍衛城裡，為盲旃陀婦作子，生無兩目。昔所居業豪富無量，今故觀者斯為所在？象馬七珍不可稱計，然復慳貪妒嫉禁忌，是故說曰禍災。」阿難白佛而說頌曰：

「生死有畏懼，　　幻化非有真，
　有成必有敗，　　智者誰可樂？」

　　是時，盲母養兒年八九歲堪能行來，母以杖一枚、食器一具而告子曰：「吾今養汝堪能行來，宜求自活不須住此；吾亦無目，復當乞求以濟餘命。」此盲小兒家家乞求，漸至栴檀香長者家，在門外立而自說曰：

「飢餓切已困，　　兼復無兩目，
　眾苦無端緒，　　誰當愍而施？」

　　時守門人聞此語已，瞋恚熾盛，即前捉手遠擲深坑，尋傷左臂復打頭破，所乞飯食盡捐在地。其中有人臨坑見者，甚憐愍傷，往語盲母：「汝子為守門人所打，甚見困苦，傷臂破頭痛不可堪。」時母聞已，匍匐拄杖到盲兒所抱著膝上，而說頌曰：

「汝今有何愆？　　子今速說之，
　與誰誰與子？　　遭此苦厄難。」

　　子報母曰：

「母我向者乞，　　至此栴檀家，
　暫立此門外，　　便遇惡人手。」

　　爾時世尊慈育眾生如母如父，興大慈悲欲有所濟，過食後著衣端嚴，比丘僧前後圍繞，入舍衛城至栴檀長者門外。爾時城里長者人民，見如來非時入城，必當有緣，或能演說過去當來現在事，盡共翼從隨如來後，普共至栴檀門外，至盲小兒所。栴檀香聞如來至，尋出門外，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世尊觀大眾已集，復見栴檀長者集在門外，復欲演說慳貪妒嫉受罪無量，加說惠施受報無量，欲使離有不著三界，指授泥洹趣無為道。爾時世尊告小兒曰：「汝是難陀非也？」小兒報曰：「實是難陀。」佛復重問：「是難陀耶？」即報佛言：「實是難陀。」其城中人民聞佛小兒相問字，皆共愕然。「云何難陀長者乃受此形？」爾時世尊，欲與栴檀長者拔地獄苦，除慳貪心安立福田，佛告栴檀香而說偈言：

「昔父今難陀，　　慳貪意纏裹，
　本不造善行，　　遭此眾苦惱。
　設當從此終，　　當入無擇獄，
　成惡眾生室，　　系以宿緣強。」

　　爾時栴檀長者，悲泣墮淚不能自止，頭面禮足前白佛言：「唯願世尊慈愍見憐拔濟罪根，於如來所得蒙遺福，唯願世尊！今請佛及比丘僧。」爾時世尊為彼長者默然受請。時世尊明清旦著衣持缽，比丘僧前後圍繞，至彼長者家，各次第坐。長者躬自行水清淨飯食，供養飲食已訖，行清淨水取一小床，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爾時世尊以權方便，漸與長者說微妙法，論講如來深奧之藏，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行，婬為穢濁，如是說法不可思議。爾時長者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長者自察得法見法，分別諸法，得無所畏，即從坐起禮世尊足。「我今於如來受三自歸，歸命佛法僧，自今已後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復殺生。」爾時世尊欲呵難陀長者，而說此偈：

「愚者喪財貨，　　亦非自為己，
　愚者貪財貨，　　自沒溝為獄。
　如是貪無利，　　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　　首領分於地。」

　　愚者喪財貨者，所謂喪者已盡已滅更無有餘，是故說曰，喪財貨也。愚者無智無所覺了，或貯聚財產，不能自食，復不施人，愚中之愚不過此人。人有財貨，一者施與，二者自食。然彼長者自既不食，又不施人。自不為己者，慳嫉是也，纏裹心本，不能自解不能自為，愚者貪財貨，愛心染著不能捨離，是故智者去欲而守靜，是故說曰：

「如是貪無利，　　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　　首領分於地。」

　　時諸大會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天雨七寶，　　猶欲無厭，　　樂少苦多，
　覺之為賢。

　　昔佛與頂生王而說此偈。是時，頂生王宮天雨七寶七日七夜，時王臨見心無厭足，貪慾者苦多樂少。是時，彼王游在天上，受天五樂，游四方域快樂無窮，臨知欲命終受無量苦，智者觀察恆防未然，是故說曰，覺者為賢也。

　雖有天欲，　　惠捨不貪，　　樂離恩愛，
　三佛弟子。

　　昔佛在摩頭羅國尼拘類園中。爾時有一比丘，靜室坐禪形不移動，復有毒蛇床下蟠臥，比丘為睡所屈，或低或仰。毒蛇自念：「此人見恐必欲害我。」毒蛇即舉身投擲螫坐禪比丘。比丘命終即生忉利天上，諸天玉女各來衛侍，天子告曰：「汝等諸妹莫近我身，設當近者必犯於戒。」諸女自念：「此天前身，必是沙門，故生此間受天之福。」時諸天女，各執鏡前照，天子見鏡，衣天之服頭串天冠，天自念言：「咄嗟形變！云何吾身舍人形今來生天？」即自悲泣從坐而起，行諸天闕，見諸衛從，有端正者有丑陋者，漸從行至園坐一樹下，端坐思惟求定三昧。池水之中有異類奇鳥，相對悲鳴聲哀響響，鳥形若干形色不同，欲求成道不能得辦。是時，天子盡其天壽，從三十三天至閻浮利，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叉手向佛，以偈問義：

「天女無數眾，　　侍衛有丑陋，
　後園名迷惑，　　何由而拔濟？

　　「然我，世尊！竟不見諦而取命終，雖生為天受天之福，福盡還入泰山地獄，如是流轉無有窮已。如今處窮所向無趣，唯憑如來當見愍念。」是時，世尊以偈報曰：

「道名直一向，　　彼方名無畏，
　車名無曲戾，　　觀法所成就。」

　　爾時天子聞佛所說，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天子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繞佛七匝作禮而去。爾時世尊觀察此義尋究本末，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雖有天欲，　　惠捨不貪，　　樂離恩愛，
　三佛弟子。」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眾山盡為金，　　猶如鐵圍山，
　此猶無厭足，　　唯聖能覺知。

　　爾時世尊亦與頂生而說此偈。未斷欲之人，意所規郭境界方域，得一復念一，意貪無厭足。彼頂生王由貪著故，山中大者莫過此鐵圍，盡化為金彌滿世界，猶無厭足也。

　不觀苦原本，　　愛生焉能別？
　解知世愛刺，　　進意修學戒。

　　不觀苦原本者，諸有眾生奔趣四方經歷險難，或遇虎狼盜賊、毒虺惡鬼、荊棘深林無人蹤跡，或遇刀劍所見屠割，復入大海遭諸眾難，或遇暴風迴波曲折傷壞大船，或遇黑山鬼魅墮羅剎界。由此因緣，是故說曰，不觀苦原本也。愛生焉能別者，皆由貪慾展轉相生也。解知世愛刺者，結使亦名為刺，四大亦名為刺，人有此二刺，不離生死受諸苦惱。刺者亦名愛刺，亦名見刺。進意修學戒者，進名為智，演說幽奧，捨非就是，智慧成就。

　　◎出曜經卷第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五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愛品第三

　夫人無止觀，　　多欲觀清淨，
　倍增生愛著，　　縛結遂固深。

　　夫人無止觀者，如有人不善觀，染著身心纏裹不解，於其中間不能思惟善法，是故說曰，夫人無止觀，不得至於道。多欲觀清淨者，或有眾生，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或有染著於結不染著於欲，或有亦染著於欲亦染著於結，或有不染著於結亦不染著於欲。云何眾生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於是有人，初習於欲，後更不犯，是謂染著於欲不染著於結。或復有人數數習結而不去離，是謂習結不習欲。云何亦習結亦習欲？或有眾生數數習欲亦習結，是謂習欲亦習結。云何亦不習欲亦不習結？或有眾生，恩愛意斷不著世累，亦不專意數數習近。或復有人從頭至足，觀身萬物，計齒白淨手爪殊妙發紺青色，於中起想不能捨離，遂增愛根，縛結轉復堅固，為諸結所縛。今當引喻，智者以譬喻自解。猶如有人，而被二系：一者革索，二者龍鬚索。將至火邊，以火炙之，革索便急、龍鬚索緩；若將入水，革索便緩、龍鬚索急。未斷欲眾生亦復如是，為二縛所繫。云何為二縛？一者愛縛，二者見結。或時眾生思惟不淨觀，愛結便緩、見結便急。有時眾生思惟安般守意，見結便緩、愛結便急。是故說縛結遂固深。

　若有樂止觀，　　專意念不淨，
　愛此便得除，　　如此消滅結。

　　若有樂止觀者，若使有人樂捨觀不善、思惟善觀，恆常親近修學，不離繫念，在前修行不淨念，自校計前所意著，發毛爪齒從頭至足，皆是我所。後復思惟穢污不淨，三十六物無可貪者，一一分別，尋得不淨觀，身觀身意止內外意法也。愛此便得除者，以慧證盡證而除去愛。思惟不淨者，便能去愛著，亦不能縛著，永棄諸結，更不習近，是故說曰，如是消滅結也。

　以欲網自弊，　　以愛蓋自覆，
　自恣縛於獄，　　如魚入於獄，
　為老死所伺，　　若犢求母乳。

　　以欲網自弊者，網者覆弊人目損智不明，不能出要至無為道，網者不能專意思惟校計，以無明自覆弊。以愛蓋自覆者，以愛自纏裹求出無期，猶如剛火灰覆不現，無智之士，以腳蹈踐燒足乃覺。愛所覆蓋亦復如是，猶如刀劍仰向，無目之士，以手把持即自被傷。諸眾生類亦復如是，以愛結自覆，不觀善不善法，緣是興起憂悲苦惱，輪轉生死不離五道，是故說曰，以愛蓋自覆也。自恣縛於獄者，諸有自恣不順正教，為愛縛所縛；不自恣者，便離於縛。如魚入於獄者，猶如魚獵執羅網捕魚，以入羅網無有出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捨於善法，習於穢濁，不要之道，如來說法，時會眾生大眾之中，有如魚入於獄求出無有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愛結所纏，不能得至泥洹無為之道，時彼獵人聞佛說頌，各自驚愕：「如來說法，不為餘人正為我等。」各自悔責，改所修習更不為惡，是故說曰，猶魚入於獄。諸佛常所說法，接有緣眾生不唐舉義，猶如醫師，審病根原，而後授藥。是時師瞻知病輕重，相顏視色然後授藥，當授藥時，不增不減處中瞻視。所以然者，恐病不除。諸佛世尊為人說法亦復如是，觀察眾人心意所趣，知病輕重然後說法，使得開解，心無減少要處中說，除諸結使。觀眾生心，須一偈者便說一偈，須五句者與說五句，須一句半者與說一句半。爾時世尊觀察獵者意故，說斯偈，其中自恣放逸意者，便與說此，為老死所伺，如犢求母乳也，猶如新生犢子，其心終不離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老死所追，如影隨形。若利根眾生善察分別，便得離此眾患苦惱，增益善本；若鈍根眾生不作此觀，則無所成。是故說曰，為老死所伺，如犢求母乳。

　意如放逸者，　　猶如摩樓樹，
　在在處處游，　　如猿游求果。

　　意如放逸者，若剎利長者居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少壯處中長老，未至於道者，意增於放逸，增愛慾根，如摩樓樹初生，為葛藤所纏，長便枯死。愛慾之意亦如是，使諸眾生根本燋盡，是故說曰，猶如摩樓樹。在在處處游者，地獄餓鬼畜生流轉五趣猶如壞輪，是故說曰，在在處處游。如猿游求果者，猶如獼猴求諸果蓏，從樹至樹，從林至林，是故說曰，如猿游求果。

　夫從愛潤澤，　　思想為滋蔓，
　愛慾深無底，　　老死是用增。

　　夫從愛潤澤者，此愛流溢，如泉出水漏，諸色聲香味細滑法，憶本所造五樂自娛，是故說曰，夫從愛潤澤。夫為潤澤，酥麻膏油不為潤澤，如此所潤，可以灰土澡盡除去膏油。愛慾潤澤者，唯有諸佛世尊出現於世，以智慧刀乃能割斷，是故說曰，愛為潤澤。思想為滋蔓者，火之熾熱不過于思想，火所燒瘡可以藥療，思想火被燒不可療治。若有殺父殺母、不與取婬逸，作眾罪過，諸佛世尊所不能療治，是故說曰，思想為滋蔓。老死是用增者，生有分身憂，老有四百四病痛，死有刀風惱，是故說曰，老死是用增。

　眾生愛纏裹，　　猶兔在於罝，
　為結使所纏，　　數數受苦惱。

　　眾生愛纏裹者，愛恆在前導，流轉生死不得出三界。猶兔在於罝者，猶如兔在罝網，馳走東西無有出要。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愛迷惑流轉生死，周旋五道沈弱四流。為結使所纏者，此眾生類，為愛系所纏，不能離生死，愚者受苦，愚者心口意行皆非真正不別善惡，受於地獄餓鬼畜生形，是故說曰，數數受苦惱也。

　眾生為愛使，　　染著三有中，
　方便求解脫，　　須權乃得出。

　　眾生為愛使者，為使所使，為結所結，為縛所縛，是故說曰，眾生為愛所使。染著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是故說曰，染著三有中。方便求解脫者，云何求方便？欲使、有使、無明使、見使，如此眾生染著諸使，云何得免生死苦惱？猶如兩牛共一軛，有人隨後捶，豈得不挽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四流為重，安處四軛，豈得免生老死病也？須權乃得出者，以求方便與父母兄弟宗親和同，無常對至，各自離別，是故說曰，為生老病死所逼，須權乃得出。諸有眾生欲愛未盡，恆有生老病死追在於後。欲愛已盡者，無復生老病死，是故說曰，生老病死須權乃得出。

　若能滅彼愛，　　三有無復愛，
　比丘已離愛，　　寂滅歸泥洹。

　　若能滅彼愛者，愛之為病眾苦湊集，諸天世人所見嘆譽，是故說曰，若能滅彼愛。三有無復愛者，已除愛、已除熱、已除眾惱、已除去愁憂。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是故說曰，三有無復愛。比丘已離愛者，諸有愛所纏所裹所持，比丘破諸結使是名為比丘，著弊衣持缽亦名為比丘，是故說曰，比丘已離愛。寂滅歸泥洹，亦無是意處，是不受是都無想著，是故歸泥洹，亦無結使影，亦無更生影，是故說曰，寂滅歸泥洹。

　以為愛忍苦，　　貪慾著世間，
　憂患日夜長，　　莚如蔓草生。

　　以為愛忍苦者，諸有心趣不能去離，多諸患害，無處不染著，是故說曰，以為愛忍苦。貪慾著世間者，難捨難離懷抱不忘。世間者，五陰亦名世間，受盛亦名世間，是故說曰，貪慾著世間。憂患日夜長者，常有憂患、有熱惱、有疾痛。今引譬喻，智者以譬喻自解。莚如蔓草日，莚如蔓草生。

　人為恩愛惑，　　不能捨情慾，
　如是憂愛多，　　潺潺盈於池。

　　人為恩愛惑者，恩愛牢固永劫不朽，戢在心識不能捨懷，以此恩愛不能越次取證，一往不還，不可制持，亦不可滅，是故說曰，人為恩愛惑。如是憂愛多者，由此恩愛增諸苦惱入骨徹髓，猶如流水流入於池，亦如蓮花池水不著。此亦如是，恩愛纏結深固心懷，以解脫水洗其愛心，亦復不著，是故說曰，潺潺盈於池也。

　諸賢我今說，　　眾會咸共聽。
　共拔愛根本，　　如擇取細新，
　以拔愛根本，　　無憂何有懼？

　　諸賢我今說者，我者如來，一切智、三達六通、眾相具足，分別諸法。諸賢者，大眾之名，成就聖賢諸法，所行眾法仁賢過於三界，所為皆辦，是故說曰，諸賢我今說。眾會咸共聽者，眾會者，剎利波羅門、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盡集一處思惟法本，志所趣向皆得其願，是故說曰，眾會咸共聽。共拔愛根本者，何者是無明？是如所說，諸向此五趣，從今世至後世，無明為根本，皆由貪慾生。更有說者，前有癡心後愛染著。是故說曰，拔愛根本者。如選擇細新者，所以稱說擇細新者，有二因緣：一者除病，二者販賣。思惟選擇好者便取，病者得愈，販者得利，彼修行者亦復如是，愛根深固須慧分別，應行眾生尋得受化，便成就大事，已拔愛根便得阿羅漢。是故說曰，如擇細新者。已拔愛根本者，所謂愛根本，根本是無明，枝葉餘結使，故曰愛本也。無憂何有懼者，有憂當有懼，無憂何有懼？憂者欲界，非色無色界。何以故憂欲界，非色無色界耶？答曰：「以其彼界性無憂故。」所以生憂者，有父有母、國城妻子、僕從奴僮、田宅財谷，此諸居業皆亦為憂。永無此者終無有憂，是故說曰，拔愛根本。

　有愛以有死，　　為致親屬多，
　涉憂之長塗，　　愛苦常墮厄。

　為道行者，　　不與俗會，　　先誅愛本，
　無所殖根，　　勿如刈葦，　　令心復生。

　　有愛以有死者，猶如未斷欲眾生，眾結使具足，愛在其中，說曰：「凡此眾生貪求無厭，皆由愛心。」求三有者，亦是愛心，意所貪著妻息財貨，皆由愛心，是故說曰，有愛以有死，為致親屬多。涉憂之長塗者，前過不可尋，此諸眾生，流轉回趣五道生死，地獄餓鬼畜生死此生彼，緣此四大身愛結所纏，是故說曰，涉憂之長塗。愛苦常墮厄，數數處胎受形無量，處生熟藏間，屎尿所染污，臭穢不淨數數入胎，亦無厭足亦無慚愧，是故說曰，當以巧便修其道。會不與俗會，數數者，生生不息來往不已，於此生在彼沒，此生者此現身份，彼生者彼異趣也，此生者此人身，彼生者彼五道也，是故說曰，先誅愛本，無所殖根。恆處五道生處，五道復有輕重，有福便輕、無福便重，雖有輕重莫若於道。無為道中都無輕重，無生滅著斷，設不求道染污穢者，如刈蘆葦及刈?草，生生不息。

　無慾無所畏，　　恬惔無憂患，
　欲除使結解，　　是為長出淵。

　　無慾無所畏者，聖人已離於欲，無畏無憂，志性恬靜，是故說曰，無慾無所畏。恬惔無憂患者，已離諸欲永盡無餘，若有眾生不能離愛，猶河趣海晝夜不息，是故說曰，恬惔無憂患。以能盡愛，名滅體盡，無複根本，欲除使結解。是為長出淵，不復處有累，亦不作行非作不行，是故說曰，長出於淵。

　諸天世人民，　　依愛而住止，
　愛往眾結隨，　　時流亦不停，
　時過復生憂，　　入獄乃自覺。

　　諸天世人民者，何以故說天及人民乎？以其為愛所使，若生為天，玉女營從共相娛樂，視東忘西；若生為人多所染著，養妻育子心不捨離；若入地獄受諸苦惱無復愛心；餓鬼畜生雖有愛心，微少不足言。諸天及人愛心最多，是故說曰，諸天及人民。依愛而住止者，眾生之類依愛住染污，與愛共俱，是故說曰，依愛而住止。愛往眾結隨者，猶如有人渡江河海，導正從亦正。愛亦如是，趣三惡道眾結亦隨，是故說曰，愛往眾結隨。時流不停者，一時中間生處人中，處在中國平正之土得種善本，無有山河石壁，饒出珍奇異物，得信堅固，於佛法眾有反覆心，慈愍一切殖眾德本，諸佛出生皆與此國，雖處中國亦是過去不得久住，是故說曰，時流亦不停。時過復生憂者，邊地佛後在八無閑處，追本尋末，自恥不及於中，便生愁憂苦惱，椎胸喚呼念過去事，是故說曰，時過復生憂。入獄乃自覺，咄嗟老苦！我等在世間時，聞諸學道之人修善得福，為惡入獄，習愛心者殖三界病，沙門亦說，奉持五戒修行十善，得生天上人中。我等愚癡不從教誡，今反入獄受諸苦惱，刀山劍樹火車爐炭，皆由愛心種此諸根。是故說曰，入獄乃自覺。

　緣愛流不住，　　陰根欲網覆，
　枝葉增飢渴，　　愛苦數數增。

　　緣愛流不住者，為緣何等？緣者，地獄餓鬼人及諸天緣愛，未來有陰持入諸愛，亦緣境界出法所由，是故說曰緣也。愛流者，猶如駛河流逝於海，此愛流者亦復如是，漏出諸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愛流也。不住者，猶如谷種子，入地即變易，隨時溉灌萌芽得長。愛谷種子亦復如是，徧滿人身隨氣回轉增諸不善根，不住三界流轉四生奔趣五道，是故說不住也。陰根者，五盛陰身，是謂五盛陰深固難動，如說陰根癡刺苦無常苦空無我亦復如是，是故說陰根也。欲者，有二事欲，上至空際下遍十方境界，地獄餓鬼畜生緣欲不斷，故曰欲也。網覆者，猶如世人以羅網捕鳥，以罝弶捕鹿，以深阱捕虎，其有鳥獸遭此難者無有出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欲網所覆，不見善惡，意常甘樂妙色香味細滑法，為愛所纏不能去離，其有眾生墮於愛網者，必敗正道不至究竟，是故說愛網覆也。猶如葛藤纏樹至末，遍則樹枯。愛亦如是，徧滿人身從頭至足，無空缺處，猶如人墮廁，盡污人身體。有智之士欲濟彼命，徧觀其人頗有淨處挽而出之，彼無淨處可挽出之。然此人身，愛心徧滿不可療治，是故說曰，枝葉增愛也。飢渴者，世人飢渴，可以水漿以濟其命，或食草根果蓏，或以消息服氣，或以藥草神咒，可得延壽。此愛心飢渴者，飲四海水，猶不漬愛一尺之地，是故說愛渴而難濟也。愛苦者，愛未除盡，數數增多，長諸苦原，是故說曰，愛苦數數增。

　伐樹不盡根，　　雖伐猶復生；
　伐愛不盡本，　　數數復生苦。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守園人瞻守官園，當園中間生一毒樹，諸有男女入園遊觀停息此樹下者，或頭痛欲裂，或腰脊疼痛，或即於樹下便命終者。時，守園人知為毒樹，復見眾人遭諸苦難，即施??柯，柯長一丈餘，遙斫毒樹，未經旬日即生如故。然彼毒樹枝葉團足樹中之妙，眾人見者，無不歡喜。其中眾生，不知忌諱未遭此難，共往奔彼自蔭其身，影未移間復遭苦厄。時，守園人復於異日以??往斫，樹生如故，倍復殊妙，如是數斫生生如舊。彼守園人宗族五親妻息僕使，貪樂樹蔭盡取命終。其人單孑一己，晝夜愁憂號悲，而行路遇智者，自陳酸苦其痛萬端。是時智者告園人曰：「此眾苦惱，卿自為耳。夫欲止流，莫若高隱，欲伐樹者，當盡根原。卿所施功，但種生栽，何言伐樹？汝今速往掘出根本。」其人意迷復慮死至：「設我往彼掘出樹根，定死無疑。若我死後，官當更立守此園者，我族正爾滅盡無餘，亦無繼嗣續我後者，宜自逃走出家學道。」至舍衛國祇洹精舍，詣諸道人得作沙門。然彼園人昔種善福根栽，垂熟應入律行，是時，世尊還顧視彼比丘，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伐樹不盡根，　　雖伐猶復生；
　伐愛不盡本，　　數數復生苦。」

　　時彼比丘聞說斯偈，便自追本自所經歷，即自心悟，內自克責，思惟四大穢漏之患，念彼毒樹數數往伐生生不息。今四大身與彼無異，愛根深固不伐根者，枝流不斷，便當就於生老病死，沒彼生此沒此生彼，如是流轉永無休息。猶如毒樹自伐其根復害眾人，此愛結使亦復如是，自毀其命，復能外損智慧之性。爾時比丘，反覆重疊觀此五陰，從頭至足無一可貪，即於座上，得須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六通清徹。在大眾中，心自感激，三自稱善：「快哉！大道不距微細，今蒙聖恩，得盡諸漏。」即從座起，繞佛三匝，還複本座，現十八變，於無餘泥洹界而取泥洹。

　猶如自造箭，　　還自傷其身；
　內箭亦如是，　　愛箭傷眾生。

　　昔佛在摩竭國甘黎園中城北石室窟中。有眾多獵師，入山遊獵，廣施羅網，殺鹿無數，復還上山。時有一鹿，墮彼弶中，大聲喚呼，獵師聞已，各各馳奔，自還墮弶，傷害人民不可稱數。雖復不死被瘡極重，痛不可言，各相扶持劣得到捨，求諸膏藥以傅其瘡。室家五親各迎屍喪，歸還耶旬之。其中被瘡眾生，自知瘡差，厭患遊獵，宿緣應度種諸善本，便自捨家學道作沙門。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百千眾生，前後圍繞而為說法。爾時世尊，為彼眾生，欲拔其根，修立功德示現教誡，永離生死，常處福堂，於大眾中而說此偈：

「猶如自造箭，　　還自傷其身，
　內箭亦如是，　　愛箭傷眾生。」

　　時彼獵者，雖為沙門不自覺知，如來今日證明我等定為獵師，內自慚愧，自省本過，在閑靜處思惟止觀，係意不亂。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自身作證而自娛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生死，如實知之。爾時諸比丘，皆得阿羅漢，六通清徹，無所罣礙，是故說此偈：

「能覺知是者，　　愛苦共生有，
　無慾無有想，　　比丘專念度。」

　　能覺知是者，愛者眾病之首，猶如城郭，聚集人民憑地自怙。云何愛眾病之首？如佛所說：「泥梨受苦其數難量，皆由愛所造。」凡在地獄受諸苦惱，皆由愛病。諸殺生者，亦由愛致；不與取婬妷妄語，十不善行亦復如是，皆由愛心造斯諸惡。十惡已具死入地獄，十三火炙燒炙其身。云何為十三？有二火山當前向身入腹穿脊過，又二火山從背後來入脊從腹出，又二火山從左脅入右脅出，又二火山從右脅入左脅出，又二火山從下入上出，又二火山從上入下出，第十三火山何者？是自身所造，渴愛者是也。十二火山其痛可忍，自身所造渴愛火山者，不可療治。如佛契經：「獄卒阿旁問諸罪人：『汝等為從何來？』罪人報曰：『我等饑困，亦不自知為從何來？』爾時獄卒，即以熱鐵丸，強令使食。獄卒斯須復問罪人：『汝等為從何來？』『我等甚渴，亦不自知為從何來？』爾時獄卒，偃臥罪人，洋銅灌口燒口咽喉皆悉下過。」取要言之，地獄苦痛憂惱萬端，受畜生形眾苦無數。云何為畜生受苦？如佛契經所說：「於是比丘！生畜生者，多諸苦惱。比丘當知，若有眾生墮畜生者，生冥長冥於冥無常，此等何者？是所謂入地蟄蟲，是皆由前身貪樂愛慾，身口意行惡身壞命終，死為地中蟄蟲，是謂冥生冥長於冥命終，是謂比丘！畜生甚苦甚痛難忍。或有眾生，緣四大生緣四大長緣四大終，此何者是？所謂疱生是，皆由前身貪著愛味故，身口意惡，身壞命終生疱蟲中，緣四大生緣四大長緣四大命終，是謂比丘！畜生甚苦甚痛難忍。比丘當知，復有眾生生畜生中，聞人大小便臭氣馳走奔向，我等食是飲是。此等何者？是所謂雞狗豬豚驢野狐烏鳥等是也。比丘當知，餓鬼甚苦。云何餓鬼苦？或有餓鬼食啖鬚髮或食身毛，或食指爪齒身垢薄膜至厚皮，至革筋骨心脾腎肝膽、大小腸胃、屎腦髓淚汗涕唾、膿血脂膩膽尿。如此眾類，餓鬼所食。受此眾苦，皆由前身貪著愛味慳貪獨食，設施人食咒詛罵詈：『汝等啖我食，如食膿血大小便亦復如是。』後為餓鬼食此眾穢。復有餓鬼本為人時，獨食無恥，初不施人一粒之米，若見人施者抑遮使止，後為餓鬼經歷久遠，耳曾不聞飲食之名，況得食乎？此餓鬼苦不可具宣。」此三惡趣受苦無量，斯由前身愛心堅固種此諸苦，是故佛說愛者眾病之首也。愛苦共生有者，無慾無有想，欲已去離，永盡無餘，已吐已捨，無有熱惱眾患之本，是故說曰，無慾無有想。比丘專念度者，比丘專意初不錯亂，離邊至無邊，從此彼岸入泥洹境，清無熱惱，一切戀愛心寂然不起，是故說曰，比丘專念度也。◎

　　◎無放逸品第四上

　戒為甘露道，　　放逸為死徑，
　不貪則不死，　　失道為自喪。

　　戒為甘露道者，不放逸人雖死亦不為死。昔一比丘行滿德充，六時行道無毫釐減失，初夜中夜後夜精勤汲汲斯須不惓。如是經久，胸滿結氣得心痛患，眾醫療治竟不除差便忽命終。有一優婆塞聰明高才無事不知，到比丘僧中而說此偈，學禪修定者，雖身變敗壞，寧敗就後世，不敗令存在。何以故爾？不學禪定者，自既不染神復不度人。何以故不自染神？受他信施，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能消化畢其施恩，命終之後當復報償。不能濟彼者，兼使檀越主人不得果報，不能顯揚，佛法雖存日損日耗，大法隱沒外道熾盛。如此之類喪法原首，是故說曰，戒為甘露道，放逸為死徑。復重說曰，放逸為死徑者，放逸之人多諸??咎種，今世後世不善根栽。尊者馬師亦作是說：「智者捨放逸，猶如捐毒藥，放逸多??咎，今世亦後世。」智者返其原，尋究放逸本，咄嗟放逸，如鼠溺酥瓶。昔有長者家持酥高樓上，覆蓋不固鼠入酥瓶，晝夜餐啖不出瓶口，身體遂長。酥既盡澌，鼠滿瓶裡，狀似酥色。有人至長者家欲得買酥，是時長者尋樓上取酥持著火上，鼠在瓶裡頭在於下身體在上，便於瓶中命終，便於瓶中復化為酥。賣與買人，得酥量取升斗，骨沈在下，髑髏腳骨各自離解。長者見已內自思惟：「吾取酥時瓶口無覆，必有鼠入啖食此酥。即住瓶裡不肯出外，酥盡鼠死事必爾耳。」長者復念放逸多??，其事如是。道俗不異，俗不異者，其事云何？慳貪不施、不持禁戒、不修八關齋法，歲三月六恆不奉持，雖處於世無益於道，死就後世，神受殃痛墮惡趣八不閑處，受諸苦惱不可稱計，此是俗之放逸眾惱如是。云何道之放逸？於是學道之人，外猗法服內懷奸宄，亦復不修習經典承事受正教，不念禪定思惟戒律，唐勞其功不獲其報，於現身中不獲果證，於後世方更積行，是故說放逸為死徑也。不貪則不死者，雖死亦不言死。何以故？不放逸人，遷神生天受福無量，延壽無敗心猛不惑，亦不中夭無失命之憂，是故說曰，不貪則不死。失道為自喪者，習放逸行，不慮前後中間之惡，不習善壽如聖賢壽，述非自是不從人諫，謂已所行真正餘者不真，不以智慧以自營命，是故說曰，失道為自喪也。

　慧智守道勝，　　終不為放逸，
　不貪致歡喜，　　從是得道樂。

　　慧智守道勝者，於諸功德最勝最上，智者自修身，無復缺漏善，能分別諸趣諸道，智者聰明無有愚惑，常為天人所見嘆譽，增益諸佛正法不斷，是故說曰，慧智守道勝也。終不為放逸者，已離於放逸更不造故，心悅意歡，於諸善法心無厭足，是故說曰，終不為放逸也。不貪致歡喜，從是得道樂者，賢聖道者無放逸行，習本因緣盡，不復樂生處在三有，是故說曰，從是得道樂。

　常當惟念道，　　自強守正行，
　健者得度世，　　吉祥無有上。

　　常當惟念道者，夫坐禪者從朝至夜、從夜至朝，係念在前心無錯誤，從初至後、從後至初，思惟惡露此人身中不淨之觀，是故說曰，常當惟念道也。自強守正行者，意常勇猛心不中悔越度生死，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得證者疾令得證，是故說曰，自強守正行。健者得度世者，所謂諸佛世尊及佛弟子，堅住正法心難沮壞，除諸惡法不淨之行，漸近泥洹永寂安隱，是故說曰，健者得度世也。吉祥無有上者，如來所化吉無不利所行吉祥，皆悉降伏外道異學，一切生死謂不吉祥憂惱萬端，如輪行轍初無停息。過是上者，更無有法出此法者，是故說曰，吉祥無有上也。

　　放逸如自禁，能卻之為賢，已升智慧堂，去危而即安，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是故捨憍慢，智者習明慧。是故捨憍慢者，有目之士觀放逸行非真非有不可恃怙，是故說曰，當念捨放逸。所謂知者，不由他受，應對無外不稟受他相色即覺，是謂為知。意性捷疾觸事能報，內雖博學外現諮受，是故說曰，智者習明慧。昔尊者大目揵連躬自度二弟子初出家學道，一者從澥浣家出，二者從鐵作家出。時，大目揵連漸教二人曰：「先告鐵師當習此禪法，善念思惟不淨惡露觀。」次告浣衣者曰：「汝今習安般守意。」此二人等晝夜精勤所願不果，經十二年不能得之。時，尊者舍利弗知彼二人所願不獲，語目連曰：「汝訓弟子不以正行，訓當用法乃訓放逸，汝今未了應時法行。此浣衣出家者，當以說不淨觀，所以然者，其人意淨意潔來久，若當聞說不淨觀者，心即解脫無所罣礙。復當與彼鐵作比丘者，教訓以安般守意，所以然者，其人恆習手執韛囊了氣多少，然後心意乃得悟覺。」時，目揵連隨舍利弗語訓二弟子，即得開悟。是故說曰，放逸如自禁，能卻之為賢。以升智慧堂者，諸賢聖得升此堂者，觀諸凡夫行人如野草木，以大慈心廣潤無外，猶如人間豪族堂捨，庶民所羨。諸賢聖等亦復如是，升賢聖堂，觀諸眾生所習非真，憂念眾生未脫其苦習著放逸，或於智慧放逸者，心在於禪意習於禪，隨師教誡不違其訓，是謂智慧放逸也。方知不習禪者無由得度，是故說曰，去危而即安。明智觀於愚，譬如山與地，猶如有人登高山上，徧觀下人無不照見，下人觀上而無所睹。愚者與賢亦復如是，愚心迷固不能解了，要由賢聖乃得開悟。

　　發行不放逸，約己自調心，慧能作錠明，不反入冥淵。發行不放逸者，發行用心不惓，雖復發行意怯弱者不為發行，但有勇猛所願必果，是故說曰發行。不放逸者，心雖精勤猶有放逸，不能成辦無上道果，是故說曰，不放逸也。約己自調心者，約己者，戒具清淨，調心者，執意不亂終無邪念。是故說曰，約己自調心。慧能作錠明者，處在彈指之間成辦四事。云何四事？除去無明，燒五陰形，然生脂膏，永滅愛本。猶如慧明彈指之頃，成此四事亦復如是，成辦四事除去無明，燒五陰形，然生脂膏，永滅愛本。賢聖道明亦復如是，彈指之頃成辦四事，除去無明，然生脂膏，永滅愛本，燒五陰形。不為愚者所屈，以其成就賢聖道明故，以有道明，眾邪外道，不能傾動其心，是故說曰，不反入冥淵也。

　　◎出曜經卷第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六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無放逸品第四下

　正念常興起，　　行淨惡易滅，
　自製以法壽，　　不犯善名增。

　　正念常興起者，或有行人興起想念，所欲為事則不成辦。尊者童子辯說曰：「意念施設事，心悔則不辦，識猛專一念，何願而不得？」彼修行人亦復如是，心但念善身不行者不至彼岸，是故說曰，正念常興起也。行淨惡易滅者，身行清淨口行清淨意行清淨。何者不淨者？四顛倒是，無常謂有常是一顛倒，苦謂曰樂是二倒，不淨謂淨是三倒，無我謂我是四倒，與此四倒不相應者是謂為淨，是故說曰，行淨惡易滅。諸結使盡身體清涼而無熱惱，亦名為惡滅。自製以法壽者，所以言制者，制身口意，以法養壽非為非法，以法求壽非為非法，是故說曰，自製以法壽也。不犯善名增者，名稱聞於八表，德量徹於十方，其有聞者莫不篤信承受其教者，是故說曰，不犯善名增也。

　專意莫放逸，　　習意能仁戒，
　終無愁憂苦，　　亂念得休息。

　　專意莫放逸者，夫欲習行意極熾盛者，於禁法中復有缺漏。昔佛世尊弟子二十億耳比丘自說教誡曰：「諸佛世尊弟子之中，勇猛精進者吾為上首，然我於無漏法中心未解脫。若我先祖父母，財業居產不可稱計，我今學道而不克獲，宜還歸家舍三法衣，修於俗法五樂自娛廣施貧乏，修戒精進何為自苦不果我願。」爾時世尊以天耳徹聽清淨無有瑕穢，聞彼二十億耳比丘欲得還家修白衣行，即從祇洹沒至億耳比丘所，問比丘曰：「云何二十億耳！汝發此念又自陳說：『諸佛世尊弟子之中，勇猛精進吾為上首，然我於無漏法中心未解脫。然我先祖父母，財業居產不可稱計，我今學道而不克獲，宜還歸家舍三法服，修於俗法五樂自娛廣施貧乏，修戒精進何為自苦乃至於斯？』汝審有是語乎？」對曰：「如是世尊！」佛告二十億耳比丘曰：「我今問汝內法之義，一一報吾。云何二十億耳！汝本在家時善調琴，琴與歌和、歌與琴和，聲響一類乃成其曲不乎？」對曰：「爾也。世尊！」「云何二十億耳！若琴弦急緩者，為成曲不乎？」對曰：「不也。世尊！」「云何二十億耳！若琴弦不急不緩，為成曲不乎？」對曰：「如是。世尊！」世尊告曰：「修行比丘勇猛精進便生慢怠，若懈怠不精勤者復生懶惰，是故汝今亦莫極精勤亦莫懈怠，處中行道乃成其果，有漏心便得解脫。」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從座起而去。爾時尊者二十億在閑靜處專念思惟自感懇惻，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修無上法，盡有漏成無漏，於無餘泥洹得阿羅漢。是故說曰，專意不放逸也。習意能仁戒者，能仁者諸世尊，所謂戒者，二百五十戒。威儀內禁、諸佛訓誨一句一義，盡為禁律盡為戒，當習是捨是、當離是就是，是故說習意能仁戒。終無愁憂苦者，夫修行人內心懈怠不修無上道法，深著世累不離於俗，故生愁憂。復次，違法失禁，亦生愁憂。復次，行人受他信施貪餮無厭，亦不諷誦坐禪定意，不修念道德，亦不教化佐助眾事，如此之人便生愁憂。何者無愁憂？所謂五根得力於禪法無所缺損，便得越次至無為境，入無憂堂寂然快樂，是故說曰，終無愁憂苦也。亂念得休息者，所謂休息，永滅不起，亦無生滅著斷，諸有熱惱陰持入病吟而不起，由善習定乃至無憂之室專念不亂，恆有善念與善因緣，是故說曰，亂念得休息也。

　不親卑漏法，　　不與放逸會，
　不種邪見根，　　不於世長惡。

　　不親卑漏法者，卑漏法者何者是？一切諸結、一切諸惡行、一切邪見、一切顛倒。若有眾生親近如斯法者便具眾惡，是故智者不當親近，亦莫與從事，亦莫與談對言語，亦莫與坐起行步，常當遠離如避火災，是故說曰，不親卑漏法。不與放逸會者，夫放逸人所修行業動生患禍，以惡知識為徒侶，以十惡法以為援助，實非親款，像如朋友，佯涕墮淚謀圖其罪，辭為甘美內如劍戟。如此放逸之人，常當遠離不與從事，先甘後苦聖人不習，是故說曰，不與放逸會。不種邪見根者，夫邪見之為病其事萬端，如契經所說，無今世後世，亦無父母世，無羅漢等得道者，捨佛真言隨俗美辭，造立詩頌虛稱詐逸。行不合已捨本就末，離實居詐所習顛倒，雲佛世尊、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非真非有，謗毀六度稱言非行，如斯之比最為邪見。何以故爾？謂真非真謂不真是真。佛在世時神口說曰：「愚癡之人，不應受者而受，反見誹謗云何言非？自陷於淵，復墮他於深淵中，諸天世人不致其敬。若習外道異學符書咒術鎮壓、求覓良日役使鬼神幻現奇術，如此輩事皆為邪術，有目之士不當修習也。」佛譬喻說，猶有人須蛇食啖，處處求索之乃克蛇，以手捉尾，蛇反螫手，毒遍身體忽便無常，皆由其人不巧捉蛇故以喪其命。今此愚人亦復如是，以非為真以真為非，是故說曰，不種邪見根也。不於世長惡者，所謂世者有三。云何為三？一者眾生世，二者陰世，三者三界世。眾生世者，一足二足四足乃至眾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亦非想非不想，是謂眾生世。陰世者，欲界色界五盛陰，無色界四陰，是謂陰世。三界世者，三千大千至無邊界，復從一起數至三千大千世界，是謂三界世。若有眾生習邪見者，便長於世生諸穢惡，長地獄世餓鬼世畜生世；不種邪見根者，不與此三世從事。是故說曰，不於世長惡也。

　正見增上道，　　世俗智所察，
　更於百千生，　　終不墮惡道。

　　正見增上道者，諸有分別邪見根原永捨離之，正使前人化作佛形其人前立，演說顛倒謂為正法，持心堅固終不承受。何以故爾？以其正見難沮壞故，正使弊魔波旬及諸幻士，化若干變來恐善男子，不能移動其心，倍修正見意不移易，此是世俗正見非第一義，是故說曰，正見增上道，世俗智所察也。於百千生者，如佛所說，吾未曾見行正見人，於百千生墮惡趣者，吾未聞也。所生之處賢聖相遇，亦不墮地獄餓鬼畜生中。是故說曰，於百千生終不墮惡道。

　修習放逸人，　　愚人所狎習，
　定則不放逸，　　如財主守藏。

　　修習放逸人者，執意迷固不順正理，謂己所行是、彼所行非，親近玩習週而復始，如獲重寶不能捨離，是故說曰，修習放逸人也。愚人所狎習者，猶如愚憃小兒，亦不別真偽白黑，所不應捉者便捉，何者是火毒蛇也？定則無放逸者，禪定攝思內外清徹，經七大、七禪睡、禪鞠法杖撿心坐禪，隨時進趣不失禪法。云何名定？所謂定者，意不退還日進不卻，三七二十一日寂然無想。大七者，七七四十九日，於中精勤意不錯亂，便得禪定。意亂失次，復從一始至七大。七禪睡者，以珂著頭上，以繩屬耳，睡則自寤。禪策者，禪師手執禪策伺，於睡者以鞠往擊，得策轉擊餘者，用自覺寤。法杖，復以杖寤於餘者，展轉相寤求於禪定。是故說曰，定則無放逸也。如財主守藏者，彼守藏者，彼禪定比丘守護不捨，設有錯亂尋攝其心。彼守藏主亦復如是，尋時瞻候伺察庫藏，七珍雜寶、眾物牛羊、僕財奴婢、金銀珍寶、車??馬瑙之屬、真珠虎珀，尋時瞻候不使漏失。是故說曰，財主守藏也。

　　修習放逸人，愚人所狎習，定則無放逸，便能盡有漏。便能盡有漏者，彼修行人內自思惟：「有漏之病多諸??咎，漏諸結使布在三處，欲界色界無色界，我緣此??縛著生死，實見欺誑不至究竟，我今方宜要當捐棄。現者使盡未來未生，亦不造新，復不習故。」是故說曰，便能盡有漏也。

　　莫貪莫好爭，亦莫嗜欲樂，思念不放逸，可以獲大安。莫貪莫好爭者，不習放逸亦不與俱，見有習者心不好樂，復勸進人使離放逸亦不親近，是故說曰，莫貪莫好爭也。亦莫嗜欲樂，外道異學嘆說欲樂，異學自說欲為鮮淨清淨無瑕，當共食慾使諸根充足，習欲無罪，以穢法為淨。所以然者？有形之人非欲不生者，無慾者豈有我乎？如來說曰：「此非真義，當共毀呰，何復嘆譽？所以然者，為欲謂母主生欲樂。」是故說曰，亦莫嗜欲樂也。思念不放逸，可以獲大安，盡脫出諸結使，恬然歡樂，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積財巨億恣心自娛謂為受樂無窮，此習非安之法，當時甘心後必受苦，求出無期實為險危。一切諸使永盡無餘者，是為乃獲大安者。不可移動，更不涉歷四境之難，以三達六通，雖有神足不能移安使至危險。是故說曰，可以獲大安也。

　不為時自恣，　　能制漏得盡，
　自恣魔得便，　　如師子搏鹿。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未得盡有漏，莫有所恃。」此偈亦說不為時自恣，長養四大如虺同居。汝今比丘當念精勤求離牢獄，何緣放逸永失道栽？死經無數苦多樂少，云何於中復興塵勞？生死熾然無迴避處，云何於中仍興放逸？是故說曰，不為時自恣。能制漏得盡者，汝等雖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諸漏未盡欲愛未澌，雖不入地獄畜生餓鬼，欲未盡者未可有所恃怙，猶有大畏存在。何者？魔是也。弊魔波旬晝夜伺察人短，世間放逸，心懷踴躍追逐人後使人退轉。是故說曰，自恣魔得便。如師子搏鹿，猶鹿母初乳，兒小逐母東西，戀其子不能遠逝。時師子獸王審知鹿母不能離子，時往搏撮，鹿母子俱喪。所以然者，以其鹿母戀其子故，師子得便。欲未盡者亦復如是，聞此切教生厭患，觀諸法如幻如化，在閑靜之處靜寂思惟志不移易，欲愛心盡無復塵染，欲愛盡得阿那含道，即復前進亦不中悔，共相率勵精究苦原，盡諸縛著逮漏盡通得阿羅漢。是故說曰，不為時自恣，能制漏得盡，自恣魔得便，如師子搏鹿也。

　放逸有四事，　　好犯他人婦，
　危險非福利，　　毀三婬妷四。

　　放逸有四事者，著欲之人所游居處，心常悅習畜以寶用；明者觀察以為穢漏不獲其德，臥則不安好喜罵詈。地獄為四事，好犯他婦者，眾惡不可計，今身亦後身，現世為人所見憎嫉。云何現身為人所憎？所以為人所憎者，或為王法所拘，或為夫主所捉，或閉在牢獄，榜笞萬端拷掠荼毒其惱無數，身壞命終生劍樹地獄中。罪人在獄，見劍樹上有端正婦女，顏貌殊特像如天女，時諸罪人見彼女端正無雙，心歡意樂欲與情通，相率上劍樹枝下垂，刺壞身體毒痛難計，欲至不至；諸端正女忽然在地，罪人遙見諸女在地，復懷歡喜復緣樹下，劍枝逆刺，破碎身體肉盡骨存，高聲喚呼求死不得，罪苦未畢復還生肉，皆由貪婬致此苦毒，如此經歷數千億萬歲，受此毒痛亦不命終，要盡罪。貪婬人獄其事如是。若復貪婬之人墮畜生中，或有時節婬起，或無時節婬起，婬有時節，眾生輩雖犯於婬不犯他妻，婬意偏少不大慇勤。婬起或無時節眾生者，在人間時婬意偏多犯他婦女，今為畜生欲意甚多，以是之故婬無時節。生在畜生受罪如是。貪婬眾生墮餓鬼中，為婬妷故共相征伐，乃至阿須倫與諸天共爭皆由貪婬。犯他妻婦生餓鬼中受罪如此。貪婬之人生人中者，己婦妻女姦淫無度，遊蕩自恣不可禁止。若復強犯越法婬妷，或尊或卑不避親疏，雖得為人亦無男根，或有兩形或無形者，或有一形亦不成就。如此婬妷之類，皆由犯婬無高下故。貪婬之人若生為天，遭五災疫瑞應之變，己天王女與他娛樂，天子見已內懷憂戚如被火然，我身猶婬玉女離索，心意熾然生不善念，於彼命終生地獄中。斯由不福利行生五道中，隨形受苦其罪不同。是故說曰，危險非福利也。毀三婬妷四者，是時婬妷之人恆懷懼心，知犯婬罪重沒命不改，具三口意罵詈惡言，或婬妷之人先不與女人相識，往便犯之為女人所罵，或與女人相識先有言語，夫主見者夫主所罵。是故說曰，毀辱罵詈三。地獄四也，入地獄中役使罪人其事非一，是故說曰，地獄為四也。

　不福利墮惡，　　畏而畏樂寡，
　王法重罪加，　　制意離他妻。

　　不福利墮惡者，所趣惡道，餓鬼畜生地獄道，受苦無量。畏而畏樂寡者，今出其事。昔阿育王弟善容，出城遊獵入深山中，見諸梵志裸形暴露以求神僊，勞神苦體望獲梵福，服食樹葉，其精進意勇猛者，日服一葉，劣軟弱日服七葉，或有服六五四三二一。食七葉者服七合水，六者六合，五合三二一亦復如是。若不得水七過吸風，六者六吸五者五吸，四三二一亦復如是。其中梵志或臥荊棘刺或臥灰土，或臥石上或臥於杵。王弟善容問梵志曰：「汝等在此行道，何患最盛？」梵志報曰：「王子當知！在此行道更無餘患，唯有群鹿至此兩兩合同，我等欲意即時熾盛不能禁製。」王子聞已尋生惡念：「此等梵志勞形苦體日曝火炙，命根危險如有如無，猶尚淫慾不悉除盡；沙門釋種子服食甘美，在好床坐著好衣裳者，香華自熏，豈得無婬妷意乎？」阿育王聞弟論議，即懷憂戚：「吾有一弟與福同俱，云何反更生邪見心？我當方宜除其惡念，備受其報罪我不少。」即入宮裡敕諸伎從，各自莊嚴至善容王子所共相娛樂，豫敕大臣：「吾有所圖，若我敕卿殺善容王子者，卿便諫我：『須待七日隨王殺之。』」時諸侍女即往娛樂未經時頃，王躬自往語弟王子：「何為將吾伎女妻妾恣意自娛？」奮赫威怒以輪擲空，召諸大臣即告之曰：「卿等知不？吾未衰老，亦無外寇強敵來侵境者，吾亦曾聞古昔諸賢有此諺言：『夫人有福四海歸伏，福盡德薄肘腋叛離。』如我目察未有斯變，然我弟善容誘吾伎女妻妾，縱情自恣事露如是，復有我乎？汝等將詣市殺之。」諸臣諫曰：「唯願大王！聽微臣言。王今唯有此一弟，又少子息無繼嗣者，願聽七日奉順王命。」時王默然聽臣所諫，王復寬恩敕語諸臣：「今聽王子著吾服飾，天冠威容如吾不異，內吾宮裡作倡伎樂共娛樂之。」復敕一臣：「自今日始著鎧持仗手拔利劍，往語善容王子曰：『王子知不？期七日終正爾當到，努力開割五樂自娛，今不自恣，死後用悔無益。』」一日適過，臣復往語：「餘有六日。」如是次第乃至一日，臣往白言：「王子當知六日已過，唯明一日當就於死，努力恣情五樂自娛。」至七日到王遣使喚：「云何王子？七日之中意志自由快樂不乎？」弟報王曰：「大王當知！不見不聞。」王問弟曰：「著吾服飾入吾宮殿，眾伎自娛食以甘美，何以面欺不見不聞？」弟白王曰：「應死之人，雖未命絕與死無異，豈當有情著於五樂、游意服飾間耶？」王告弟曰：「咄愚所啟汝今一身憂慮百端，一身斷滅不容食息，況沙門釋種子憂念三世？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億百千世身身有苦，追憶彼惱心意熾然。或復自憶入地獄中受苦無量，雖出為人與他走使，或生貧家衣食窮乏。念此辛酸故出家為道，求於無為度世之要，設不精勤當復更歷劫數之難。」是時王子前白王言：「今聞王教乃得開悟，生老病死實可厭患，愁憂苦惱流轉不息，唯願大王見聽為道，謹慎善修梵行。」王告弟曰：「宜知是時。」即辭王出家得為沙門，奉師教誡晝夜不息，次獲證得須陀洹果、阿羅漢果，六道清徹無所罣礙。是故說曰，畏而畏樂寡也。王法重罪加者，時彼貪婬之人恆行穢濁，王法所加，所有財產盡沒於官，髡笞榜拷毒痛無量，或閉在牢獄經年不出，加以五系鞭杖日加，瘡痍膿血臭穢難近，蠅蟲噆螫避無處所，臥大小便求死不得，斯由婬妷不淨之行，死入地獄求出甚難。

　　放逸品第五之初

　本性不自造，　　情知不自為，
　不慮邪徑路，　　愚者念力求。

　　本性不自造者，所應造者不造，所不應造者反更造，為人所譏，或隨人語不自任己，由此致亂習放逸行，是故說曰，本性不自造。情知不自為者，目自見事於己有損，毀敗正業牽致冥室，是故說曰，情知不自為。不慮邪徑路者，不可以思慮而獲財產，晝夜憂念身不行者，所願不果無所成辦，是故說曰，不慮邪徑路也。愚者念力求者，愚者所行少於智慮無有慧明，不能有所割斷無有方便，處俗無俗義、處道無道義，是故說曰，愚者念力求也。

　如車行道，　　捨平大塗，　　從邪徑敗，
　生折軸憂。

　　如車行道者，昔有眾人與十賈客相隨采寶歸家，時有一人乘車載寶，無價明月雜寶無數，車重頓躓失伴在後，進不見伴，退畏盜賊，便隨邪徑御車涉路，行未經裡數車墜深澗軸折轂敗。又在曠野無人之處，椎胸喚呼怨訴無處，對車啼哭無方自致，不求方計道為遠近，復不修治朽車。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彼失伴之人，在於曠野轂破軸折對車啼哭。爾時世尊知彼眾生應得度脫，即遣化人詣彼曠野，在虛空中結加趺坐。厄人仰見人坐空中，即向求願：「我今在厄難之中，願見救拔得至安隱方處。」爾時化人即以神力，接彼財產及彼人身，忽然便在祇洹門外。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受化人今在門外，汝等導引將詣世尊所。」比丘受教即將入覲，其人見佛心開意解求為沙門，即得為道，聞微妙法，解身無我萬有皆虛，世間皆苦唯道是真，此大法中無復熱惱，所有財寶盡施三尊，是我宿福遭遇福田，水火災異不能傷害，心倍歡喜善心生焉。爾時世尊漸說妙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行，無數方便勸進修學，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如車行道，　　捨平大塗，　　從邪徑敗，
　生折軸憂。」

　　時彼比丘聞佛說偈，內自思惟：「今日世尊獨為我說法不為餘人。所以然者，如偈所云，盡為我身所涉勤苦，如來悉知。」倍興恭敬於佛法眾，心開意解，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六通清徹，所願者果，已離三有不處生死。時彼眾中復有眾生，執意不固欲犯禁戒，習愛慾行違遠威儀，不隨正真之道。爾時世尊知彼眾生心中所念，欲使大眾忘憂除患，去彼噁心安處無為，重與大眾而說此偈：

「離法如是，　　從非法增，　　愚守至死，
　亦有折患。」

　　是時，世尊重告大眾：「猶彼商人捨平大塗而就邪徑，道路頓躓折軸之憂。今此眾中異心眾生亦復如是，欲離正法習增非法，愚人守死墮入惡趣。云何諸比丘！在如來前而復面欺？審爾不乎？若當老死對至無所恃怙，號天啼哭無益神識，淚如江河投於四海，不能制神不趣惡道。我今出現為諸眾生除諸苦惱。夫人貪慾燒身滅族，今世後世所往不安。汝等比丘！彼當犯戒於現法中不獲度世，恆沙諸佛所不能療。」諸比丘聞佛所說，肅然毛豎心懷戰剽內自悔責。佛知其心應得受化，漸與說法去諸塵勞得法眼淨，以次得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六通清徹，不處三有永離八難。爾時大眾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行亦應正，　　非事莫豫，　　邪徑增垢，
　諸漏興盛，　　漏已熾盛，　　除邪漏盡。

　　行亦應正者，一切眾善德本善法者，是謂行也。眾法要藏，晝夜親近遂至無為。然彼群類捨正就邪，不應行者便行、應行者而捨離之，方更玩習不善之法，已習非法離於善道，與地獄相近，是故說曰，行亦應正也。非事莫豫者，非事者，放逸貪婬習於不要之行，是故說曰，非事莫豫也。邪徑增垢者，意習邪業心如猿猴捨一捉一，心如流河意不真實不住於善法，如頭落髮華無從住，是故說曰，邪徑增垢也。諸漏興盛者，猶如蘆葦竹聚，亦如溪谷河澗水流盈溢，意不專一心恆放蕩漏諸塵勞，是故說曰，諸漏興盛也。漏已熾盛者，前漏後漏有何差別？報曰，不修善法意恆漏失日夜滋甚，不專其念放逸自娛諸漏更興，是故說曰，漏已熾盛也。除邪漏盡，永求遠離不與同處，諸佛恆沙過去不住，放逸眾生被系不解，明者觀此行已，知為失道之本，復當思惟求獲善法，欲自敬者先當敬法，是故說曰，除邪漏盡。

　諸有猗權慧，　　常念於身患，
　非事亦不為，　　應為而不捨，
　有念思智慧，　　永無有諸漏。

　　諸有猗權慧者，諸佛世尊常所說法，適前人說不唐舉事，或隱事而說不顯其名，或與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又時顯名而說、又時隱名而說。然此一偈隱顯不定，是故如來說法不指事而說，統為一切故說此偈。或為教授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意常勇猛不懷怯弱不捨本誓，意常勸勵不及道者，是故說曰，諸有猗權慧也。常念於身患者，如佛經所說，諸有念身者即名不死，諸有念身自致甘露，不念身者犯於甘露，思惟身本一一分別者，則致甘露所願必果，有念身者廣說如契經。尊者曇摩屍梨亦作是說，夫人一生中，不懷眾想念，彼人得善利，多所饒益處。世無眾患由念身想故，在山有山想、在家有家念，不離身念者，是謂無上之人，若行若坐不離其念，是故說曰，常念於身患。非事亦不為者，夫人意正所向皆達，所非法事亦不隨順，不應親近亦不親近，不應廣佈者亦不廣佈，復不向人演說非法，常念捨離不與同俱，是故說曰，非事亦不為也。應為不捨者，常順時節不失明教，前後中間初不違失，是故說曰，應為而不捨者也。有念思智慧者，諸有形類專其一意，思惟智慧以智斷結，猶如田家子左手執草右手刈除，智慧之士亦復如是，執念堅固心不移易，智能分別慧能割斷，識物別真謂之智，暢演玄鑒是謂慧，是故說曰，有念思智慧也。永無有諸漏者，智慧所照明，是時諸結皆悉消滅，已盡已除拔其根本，更無生死，是故說曰，永無有諸漏也。

　所謂持法者，　　不必多誦習，
　若少有所聞，　　具足法身行，
　是謂持法人，　　以法自將養。

　　所謂持法者，爾時佛告尊者大迦葉：「汝今迦葉！當詣大眾教誨後學，分別演說深法之義。所以然者，汝所教誨則我教訓，汝演法味則我演法味。」是時迦葉白世尊言：「如今新學比丘難可覺悟，今日晨旦有二比丘與共競諍，一人論無，是目連弟子；一人善說，是阿難弟子。此二人者各執所見共相是非，我等二人當共捔義，誰有勝負義理多少。」是時，世尊敕一比丘：「速喚論無比丘目連弟子，善說比丘阿難弟子，將至如來所。」比丘聞佛教已，即時喚二比丘，將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二比丘：「卿等云何曾聞如來吐此言教，在大眾中與人捔義諍於勝負。見此不耶？」比丘對曰：「不也。世尊！」「汝等愚人！何為大法諍於勝如？」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斯頌，所誦持法者，不必多誦習，若少有所聞，具足法身行，是謂持法人，以法自將養也。若有利根眾生誦一句義思惟分別，盡諸有漏越次取證，得其道果永無愛慾能盡諸結，未獲求方便使獲，未得果證求方便令得果證，如此之人乃名多聞也，名曰持法。以法次法證法向法，一一思惟如法教誡無所違缺，是謂持法，不必多誦習也，雖少所聞，具足法身。

　雖多誦習義，　　放逸不從正，
　如牧數他牛，　　不獲沙門正。

　　雖多誦習義者，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異比丘從遠方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比丘須臾退坐前白佛言：「我聞多聞比丘，齊幾名多聞比丘？如來說多聞比丘，限齊至幾許，名為多聞比丘？」佛言：「比丘！吾前後所說不可稱記，一者契經，直文而說義味深邃。二者誦，比次言語不失本文。三者記，諸四部眾七佛七世族姓出生及大般泥洹，復十六裸形梵志十四人取般泥洹，二人不取，彌勒、阿耆是也。四者偈，偈散在諸經，義味深廣義豐理弘。五者因緣，緣是故說是，不緣是故不說是。六者出曜，所謂出曜者從無常至梵志，采眾經之要藏，演說布現以訓將來，故名出曜。七者成事，所以言成者，如持律人記律所犯，故名成事。八者現法，所以言現者，記現在事，目睹耳聞故名現也。九者生經，所以言生經者，如孛鹿母前身，所更一生數生至百千生，故名生經。十名方等，方等者前略後廣，無事不包，故名方等。十一名曰未曾有法，若尊者阿難以未曾有法嘆如來德。十二者義經，所以言義者，契經義偈義一一通達無復滯礙。多聞比丘齊此而止。復次比丘！若族姓子信心篤信，受四句義！諷誦通利法法成就，次法向法以法證法，一一思惟如法教誡無所違闕，比丘齊是名曰多聞。雖復多誦包識眾經，不順其法如其教誡，違法自用者於法有損，不名多聞。」如來引喻告諸比丘曰：「昔有一人多牧群牛，捨己群牛數他群牛以為己用，己所有牛，或遇惡獸或失草野，日有損耗不自覺知，便為眾人所見嗤笑：『世之愚惑莫甚於卿，認他群牛以為己有。』多聞比丘亦復如是，自不隨順正法言教，能勸進他行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之具病瘦醫藥，復勸進人奉戒修福，行善得報習罪受殃，此多聞比丘不隨沙門禁律，為諸梵行所見嗤笑。皆共重集至比丘所，呵止諫曰：『汝為多聞，古今分明演折幽奧，不能自正安能正人？犯沙門律違法越教，雖爾，人生一世誰不志？亂世誰無過？諸天神僊皆聞有愆，唯有智士百慮千失猶是上行。』」爾時梵行說此偈曰：

「雖多誦習義，　　放逸下從正，
　如牧數他牛，　　不獲沙門正。」

　　爾時多聞比丘素自聰鑒，猶如新衣易染為色。時多聞比丘改往修來潔心淨意，諸漏已盡得阿羅漢果，六通清徹存亡自由，所願成就。

　　出曜經卷第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七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放逸品之二

　◎吾觀遠來士，　　眾相不缺漏，
　此必王世界，　　終不宗奉師。

　　是時，菩薩問阿蘭曰：「汝學積久涉苦無數，為獲何證而自娛樂？」阿蘭報曰：「吾所遊學，度於色想上至空處，於其中間而自娛樂。」是時，菩薩便作是念：「阿蘭無智獨吾有智，阿蘭無信獨吾有信，阿蘭猶尚得此空定，況我進學不成無上等正覺乎？」是時，菩薩思惟色想，反覆校計即獲空定，即問阿蘭：「汝所獲定齊是空耶？復出空耶？」阿蘭曰：「菩薩所學定意齊是而已，更無餘定可狎習者。」是時，菩薩內自思惟：「吾今宜可至郁頭藍弗所。」即至藍弗所問藍弗曰：「汝今在此學來積久，為獲何定而自娛樂？」藍弗報曰：「吾所遊學，從不用處至有想無想處。」菩薩聞已即自入定，便獲不用處至有想無想處。是時，菩薩便作是念：「藍弗無智獨吾有智，藍弗無信獨吾有信，藍弗猶尚能獲此定，況我進學不成無上等正覺乎？」菩薩捨此定已不由此法，得成無上等正覺，內自思惟說此偈曰：

「眾生貪自喪，　　樂獲世俗定，
　輪轉墮生死，　　禍災入世冥。」

　　是時，菩薩復自思惟：「此非至要泥洹之道，我當更求出要之路。」復向藍弗說此偈曰：

「我當暴屍骸，　　露現鉤鎖骨，
　要當方便求，　　生老病死本。」

　　是時，菩薩便復前進在閑靜處，勤形苦體日進一麻一米，六年苦行，意欲起行，起則前倒坐則卻偃。是時，兜術諸天下降衛侍菩薩，觀見菩薩無出入息，或言命終或言滅度，悲哀感結而說斯偈：

「本執弘誓心，　　拯世無邊境，
　捨彼忉利宮，　　今方取命終。」

　　爾時有天前問菩薩：「若使尊人厭患人間飲食精氣，當以天上自然精氣益菩薩力。」是時，菩薩復作是念：「若我今日受天上精氣，斷人間食者則非其宜。」是時，菩薩便不受諸天所貢飲食精氣。菩薩勤苦苦行已經六年，便自校計：「身中我今氣力羸劣，夫成無上等正覺道，不以苦行勞身然後成道。我今宜可飲食人間之食，食粳米蜜麨膏油塗身。」是時，菩薩便說此偈：

「煎熬濕愛本，　　以心智斷別，
　心為萬想本，　　計身無有仇。」

　　爾時菩薩即如所念，人奉蜜麨乳糜膏油塗身。時，菩薩左右有梵志二女供給所須，時彼二女??五百牛乳飲二百五十牛，復??二百五十牛乳飲百二十五牛，復??百二十五牛飲六十牛，??六十牛飲三十，復??三十飲十五，??十五飲七，復??七，便為菩薩作食，乳沸出釜上一仞復還入釜。時，有相師梵志，見釜乳沸還相，謂言：「若有立根得力食此乳糜者，便成無上等正覺道。」時二女人以金盂盛糜貢上菩薩。菩薩納受，食已澡漱，以金器投於水中，釋提桓因接取持詣天上。菩薩氣力充體，渡尼連禪水。是時，水側有一人，名曰吉祥，執劍刈草，菩薩直前語吉祥曰：「見與少草敷地結跏趺坐。」吉祥奉上草。往詣樹下躬自敷草結跏趺坐，發大弘誓：「我今已坐此樹下，終不壞坐，要成無上等正覺道乃起於座。」是時，弊魔將十八億眾並魔子薩陀至菩薩所，或獸頭人身或一頭兩體，或為猿猴師子、虎兕毒蛇、惡獸魔鬼形體若干，擔山吐火，手執刀劍戈矛戟楯，側塞虛空跳踔吼喚來恐菩薩。菩薩慈力一毛不動，便成無上等正覺道，魔即退還。

　　是時，如來熟視道樹目未曾眴，時有三賈客遠涉道來欲還本土，諸天固遮不使時過，牛車頓躓，諸天告曰：「如來成道已經七日，可往奉獻飲食。」即以器盛蜜酪酥往至如來所貢上飲食。是時，如來不欲納受。所以然者？「若我舒手取食者，與外道梵志不別？我今當觀過去諸佛世尊為用何食？」適作是念，諸天空中曰：「過去諸佛皆用缽食。」發語已訖，四天王奉上四缽，非是巧匠所造自然成就。是時，如來復作是念：「今四天王奉上四缽，若我取一捨三、取三捨一則非其宜，今盡取四缽。」拍為一缽。時，彼賈人以蜜酥酪奉上如來，即為嚫願：「今所佈施欲使食者得充氣力，當令施家世世受福安快無病，終保年壽終受吉祥，兩足安隱四足安隱，遠來安隱現在安隱，夜安隱晝安隱日中安隱，一切諸?子安隱，居家盡安隱無病內安隱，及諸一切眷屬安隱，多諸淨潔飲食，治百秋見百秋。」

　　爾時世尊七七四十九日默然不說法，內自思惟：「欲使前人自來請受。」時，摩竭人民聞菩薩已成佛道，晝夜懇惻追念如來，摩竭國界疫氣縱橫，應度眾生八萬人死盡生天上。爾時世尊漸復前進，先降五、次二五、次三十七、次十三村人，爾時閻浮利地有六十羅漢，如來六十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人間分衛，兩兩為伴慎勿獨行。所以然者？眾生處世或有利根或有鈍根，不遇沙門者便失泥洹。」

　　爾時世尊轉詣郁毗黎梵志村聚。爾時世尊降千梵志，轉向羅閱城，瓶沙王聞如來轉詣羅閱城人間分衛，即嚴四種兵欲出城外。諸天閉城門不使王出，王問左右：「何故不出城？」虛空報曰：「大王當知！有緣眾生幽繫在獄，若王放大赦者，乃得見如來耳。」爾時大王尋放大赦，牢獄繫囚悉得開解，是時王尋得出城往迎世尊。如來遙見瓶沙，即下道詣尼拘留樹下坐。時瓶沙王即下步進往趣如來頭面禮足，三自稱字姓名：「我是摩竭國界瓶沙王也。」世尊告曰：「我先以知摩竭王耳。」爾時世尊命王復坐漸與說法，使摩竭人民萬二千人、諸天八萬，諸塵垢盡法眼得生。是故說曰，不逸摩竭人，緣淨得生天。

　不欲致名譽，　　智者分別義，
　無逸義豐饒，　　智者所承受。

　　不欲致名譽者，為諸賢聖正見之人，復為諸佛賢聖弟子所見嘆譽，如此之人能去放逸習清淨行，不放逸之人於諸善法增益功德多所饒益。夫人處世從今世至後世，與善法相遇、遭賢遇聖、聞法輒得蒙度，皆由不放逸得此名譽，在在處處紹繼佛種正法久存，是故說曰，不欲致名譽。智者分別義者，廣學之人亦知俗義復知道義。云何知俗義？或習耕田種作、或入海采寶、或學書文辭、或算計歷數、或學刻印封藏、或為王者執使通致遠近、或和合二寇各處無為，如此俗義皆由不放逸得辦此事。云何智者解了道義？坐禪誦經佐助眾事。云何坐禪？夫坐禪入定者，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得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復得四等慈悲喜護，神足、天耳、知他人心智、自識宿命，復見眾生逝者生者。不憍慢之人入禪定意，辦此諸法成第一義，斯由不放逸也，放逸之人終不成辦，是謂坐禪之人所獲功德。云何誦經？堪任誦習契經、律、阿毗曇、雜藏，及外異學所誦經典，有人稟受不吝其義，若有外學來詰問者，便能酬答無有狐疑。放逸人不能習此法，放逸人者不能成辦。云何佐助眾事？是時無放逸人能勸四輩供事三寶興起塔寺，或起講堂冬溫夏涼，或作食堂，修治補缺，散華燒香香汁灑地，供給當來過去現在眾僧，不放逸之人能成辦此事，放逸人者不能成辦，是故說曰，智者分別義。無逸義豐饒者，不放逸人饒財多寶，於世技術無所乏短，意欲施行出眾人表，采致真珠車??、馬瑙虎珀、水精琉璃、無價摩尼珠，此是俗間不放逸所得。出家學道得阿羅漢，獲第一妙智見致身證，得空入空三昧，得無願入無願三昧，得無想入無想三昧，得此泥洹要路者，皆由不放逸也，是故說曰，無逸義豐饒也。智者所承受者，所以言智者，言無漏失，語常含笑不懷憍慢，便能興致如此之德，無智之人不能成辦，是故說曰，智者所承受。

　現在所存義，　　亦及後世緣，
　勇士能演說，　　是謂明智士。

　　現在所存義者，不放逸人於現在法中，多獲財寶自然受福，為人所念，言從語用承受其教，放逸人則無是也，是故說曰，現在所存義也。亦及後世緣者，不放逸人得為人次，便能佈施持戒守齊，見諸行道者代其歡喜，以諸善法香熏身體，於百千世顏貌端容，是故說曰，亦及後世緣也。勇士能演義者，隨時應適不失其所，所謂勇士者，佛及弟子是也，是故說曰，勇士能演義也。是謂明智士者，能成就眾法分別思惟，為人導，將示人之善、除人之惡。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能免深海難，　　如像拔淤泥。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國王波斯匿有一暴象，恆入軍陣所在征伐無不降伏。然彼暴象飲酒過多沒在深泥，將諸大像人眾數千共挽此象不能移動。有一智人見而問曰：「汝等眾人何等作為？」眾人報曰：「王家大象暴戰沒在深泥，以數千象力及以人眾共挽，不能移動。」智人問曰：「此象先時力為多少？」眾人報曰：「此象戰鬥力無涯限。」智人復告眾人：「汝等還捨象眾，吾能拔出使得無他。」是時，智人即集鼓角椎鐘鳴鼓，像如戰鬥，復使眾人皆著器仗，象聞鼓聲謂為大寇入境共相攻伐，即從深泥越奔趣軍眾，馳奔四面求索戰鬥。時，波斯匿王問左右：「拔象淤泥是誰之力？」左右白王：「有一遠僑智人，設此權謀得免象難。」王尋賞用以為輔佐。時有眾多比丘眼見耳聞，便自校計：「像為六畜無有慧明，墮無閑處，聞戰鬥聲便從淤泥而自拔濟。然我眾人沒在生死之海，不離五道之難，有生老病死毒畏之患，不能自拔，共相追逐一身滅壞，復受一身動與罪連，還轉六趣求出無期。」是時，諸比丘日夜精勤不暇食息，如救火然如避劫燒，熾然諸法焚燒結使，如鐵百煉成器必利。人亦如是，結去心存曤然大悟，得阿羅漢果，六通清徹存亡自由。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知諸比丘執志堅固信不懷惓各相剋勵，復知戰象自拔淤泥。為後眾生作大炬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闡揚大教遠近聽聞，在諸大眾而說此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能免深海難，　　如像拔淤泥。」

　　比丘謹慎樂者，持行比丘心不放逸，內外清徹無有瑕垢，游志無為無染無污，是故說曰，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者，眾畏之原首多諸愆咎，亡國破家無不由之，猶火猶賊亦如毒藥，放逸之人心意倒錯，墮入惡趣自入深淵，復教人入淵，多諸恐畏初無歡樂之心，是故說曰，放逸多憂愆也。能免深海難者，云何名為深海難？餓鬼畜生地獄是，欲從三趣求毫釐善而不可得能自拔濟者。得須陀洹果能拔餓鬼畜生之難，以離世患不與罪俱，是故說曰，能免深海難也。如像拔淤泥者，是時戰象內心自念：「吾前後來受王寵待，甘美飲食吾先服食，與王斗戰無不降伏，設我今日沒在淤泥不自拔出與王進斗者，則我失由來之名，亦使一國被其毀辱。」是故說曰，如像拔淤泥。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散灑諸惡法，　　如風飄落葉。

　　昔佛在摩竭國界甘梨園石室窟中。是時，眾多比丘在彼眾中日夜行道，樹木繁茂蔭厚晝闇各不相見，賊寇縱逸在彼暴虐，恐怖諸行道比丘。及至秋節風飄葉落，各得相見，賊自隱藏。時諸比丘復作是念：「蔭厚葉茂寇賊縱逸，外事如是內亦當爾，毛髮爪齒形容殊妙，覆諸結使奸愛遊蕩，得伺其便劫善本財貨。」眾多比丘到時，持缽入城乞食，還詣精舍自敷座具，端意正心繫念在前，思惟方便伐結使賊，漸漸除垢，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諸比丘共相篤勵懇惻其心，各在閑靜思惟校計，各除欲愛色愛無色愛。爾時世尊，欲使大法久存於世，為後眾生作大炬明，闡揚大教遠近聽聞，在諸大眾而說斯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散灑諸惡法，　　如風飄落葉。」

　　結使大聚，智慧火然，斯不由師自然覺悟，後學眾生能法此者學中之上，從師承受學不進者學中下也。如是比丘！當求上學，勿為下學。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結使所纏裹，　　為火燒已盡。

　　昔佛在摩竭國界甘梨園石室窟中。是時，眾多比丘日夜行道，地中眾草極大茂盛各不相見，賊寇縱逸在彼暴虐，恐怖諸行道比丘。及至秋節風飄葉落，各得相見，賊自隱藏。時諸比丘復作是念：「蔭厚草茂寇賊縱逸，外事猶然況復於內！發毛爪齒形容端正殊妙，覆諸結使奸愛遊蕩，得伺其便劫善本財貨。」眾多比丘至時持缽入城乞食，還詣精舍自敷座具，端意正心繫念在前，思惟方便伐結使賊，漸漸除垢，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諸比丘共相篤勵懇惻其心，各在閑靜思惟校計，各除欲愛色愛無色愛。爾時世尊，欲使大法久存於世，為後眾生作大炬明，闡揚大教遠近聽聞，在諸大眾而說斯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結使所纏裹，　　為火燒已盡。」

　　猶如野火燒盡茂草永滅無餘，此亦如是，除欲界結使亦無遺餘。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各各以次第，　　得盡諸結使。」

　　昔佛在摩竭國界甘梨園石室窟中。是時，眾多比丘日夜行道，到時入城分衛，道逢王者收估取利送詣王藏。諸比丘見已內自思惟：「王者教令民悉靡從，況今如來有無量之藏。何者是耶？所謂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直行，有此諸道之法，得盡結使，為良為美無過上者。」是故說曰，各各以次第，得盡諸結使。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義解分別句，　　行息永安寧。

　　昔佛在摩竭國界甘梨園石室窟中。是時，眾多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祇城乞食。見諸王子及長者子數十之眾，共學射御筈筈相拄無空漏者。時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諸貴族子，學此射術者，希望稱譽，兼俟外寇令敵不入國，雖學是術不成學術；能以毫釐四諦分別思惟繫在心者乃為學術。」眾多比丘乞食訖，還出城到精舍，澡洗手腳敷尼師壇，結跏趺坐繫念在前，晝夜不息便獲四諦。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諸比丘共相篤勵懇惻其心，各在閑靜思惟校計，各除欲愛色愛無色愛。爾時世尊欲使大法久存於世，為後眾生作大炬明，闡揚大教遠近聽聞，在諸大眾而說斯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義解分別句，　　行息永安寧。」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戀諍小致大，　　積惡入火焚。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佛弟子名拘提，於羅漢果六反退還，至第七頭自覺得證，即求利劍，復恐退還，自害其命。是時，弊魔波旬馳奔四面求覓比丘，神為生何處？不知神所生之處，往至問佛：「奔趣四方求覓神識不能知處，求覓拘提亦不知處。」世尊告曰：「拘提比丘已取滅度，神識處空與空合體。」弊魔聞已，心興郁毒，舉身自投青蓮香浴池中，池水湧沸，水性黿?之屬盡皆命終。是時，拘提比丘求於道果七反退轉，諸羅漢等見其退轉復恐卻退，晝夜精勤修賢聖道而現在前。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諸得道比丘各自精勤，於證恐退復還，欲使大法久存於世，為後眾生作大炬明，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戀諍小致大，　　積惡入火焚。

「恚怒隆盛，　　冷水揚沸，
　惡至罪牽，　　受報無窮。

「晝夜當精勤，　　牢持於禁戒，
　為善友所敬，　　惡友所不念。」

　　晝夜當精勤者，何以故說精勤遠離非法之相貌，去離不善法，精勤於善法，精勤滅有漏，邪見顛倒狐疑猶豫皆悉除盡，復求方便去諸習結，是故說曰，晝夜當精勤。牢持於禁戒者，身口意威儀善念修習，心如金剛不可沮壞，執戒牢固不為外邪得其便。禁戒者，二百五十戒。牢持守護不為慢怠，防戒當如不度棄捐法，婬怒癡起息令不起，是故說曰，牢持於禁戒。為善友所敬，惡友所不念者，善友者，正見之人，修於真正之法等成就者，盡為彼人所敬念，惡無放逸，是故說曰，為善友所敬也。惡友者，惡知識，離彼此岸，見諸善人修道德者，心懷嫉妒不欲聞見，是故說曰，惡友所不念。

　無念及放逸，　　亦不習所修，
　睡眠不求悟，　　是謂入深淵。

　　無念及放逸者，多喜忘誤，性意錯亂，心所施為盡為不善，善念遂滅惡念增生，已生惡念便墮惡趣，為人所憎嫉。放逸之人晝夜思念，吾當捨此至彼，或生害心起若干念，是故說曰，無念及放逸。無念及所修者，意常慢惰，已生慢惰為道俗所棄。云何為俗所棄？如佛契經說，長者子慢惰之人，有六非義受罪之法。云何為六？事應速行而不行，事應挽行而不行，飽食應作而不作，極饑應作而不作，極熱應作而不作，極寒應作而不作。是謂長者子慢惰之人，有此六非義受罪之法，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是謂俗所棄。云何為道所棄？於是比丘不誦契經律阿毗曇及以雜藏，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於現法中不至究竟不肯修習，於道俗中永無所習。云何於俗無所修習？意不汲汲修習命財非命財。所謂命財者，象馬牛羊奴僮僕使是謂命財。云何非命財？金銀七寶谷食田業養生之具，是謂非命財。藏置不牢為賊所侵，是謂俗所不修習。云何於道所不修習？不守護諸根，前念生後念續，唸唸惡隨不容善想，如河於山而下流，有人意欲中斷絕而不流者，終不可得。放逸之人亦復如是，唸唸惡隨，有人欲於前念後念中間生善心者，終不可得。所以然者，以其惡唸唸念相隨，是故說曰，亦不習所修也。睡眠不求悟者，猶如有人或時在眾聽法，為睡眠所逼不能覺寤，或時與人言語輒便睡眠，唯有智者方宜諫諭，或以苦言諫諭，或以罵詈加彼，或以方便先瞋後喜。是故世尊出五鼎沸世，為人演說生死熾然之法。設能分別知苦原本，則無復此眾患之法。不求巧便於諸善法，日衰日耗增有漏行，是故說曰，睡眠不求悟。是謂入深淵者，戒有二業。云何為二？一者二百五十戒，清淨如真金；二者於諸善法不廣修學，求盡有漏得無漏證。亦復不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果，向阿那含得阿那含果，向阿羅漢得阿羅漢果。於斯諸法不肯狎習，便自墮於深淵不至究竟，是謂道者入深淵也。云何俗入淵？若人處俗，不習乘象御馬執鉤擲索、相鬥險偽應進應退，盡不修習，便自沉沒不能顯其名德，家業不成就，是故說曰，是謂入深淵也。

　常求除前愆，　　使不失其念，
　隨時不興慢，　　快習於善法，
　善法善安寐，　　今世亦後世。

　　當求除前愆者，猶如曾入海人，諳知入海孔穴道路，所經過處，某處某處水漿、某處博戲家、某處婬種家，如此諸家當念遠離。設至海中，有果名摩檀那，亦莫取食，設食此果者便不能采致珍寶。彼執律者亦復如是，示人徑路常念避去非法之聚，設入非法聚者則不能采致深法。猶如有人素不明道，意欲所趣則有留礙亡失財物，能按大道不從邪徑者便安隱歸家。內法亦復如是，守護善法使外惡不入，常念思惟不去心懷，是故說曰，當求除前愆，使不失其念。云何隨時不興慢者？常念隨時不興於嫉慢，恆有勇猛心不懷懈怠，志離放逸諸法，併集眾善具足，猶如勇士能卻外難著鎧持仗，心不怯弱手執弓矢腳不移轉，便不復畏外敵。比丘亦復如是，執心牢固興弘誓意而自纏絡，除結使賊亦無疑難，是故說曰，隨時不興慢也。云何快習於善法？所謂法者，善不善無記。世尊說曰：「念除不善無記，當修於善法。何以故？不善法者令人入惡，無記法者令人墮愚惑之中，善法者令人生善處天上人中，或入無為泥洹境界。」是故說曰，快習於善法。云何善法善安寐者？不復畏墮地獄餓鬼畜生。若人毀辱不懷畏懼，臥寐恬淡寤則常安，是故說曰，善法善安寐。今世亦後世，若在今世無有愁憂苦惱。何以故爾？以其善修法故。若生後世，遭遇賢聖不離善處，斯由身身相續習善所致。是故說曰，今世亦後世也。

　思惟不放逸，　　為仁學仁跡，
　從是無有憂，　　當念自滅意。

　　思惟不放逸者，去五縛著，不住五處，終日思惟導引比丘修持禁戒。戒有二業。云何為二業？一者二百五十戒，二者柔順戒業。出言柔軟不復害人，受諸梵行人教誨之法，所聞法教聞能遵奉，不失賢聖出要之路，是故說曰，思惟不放逸也。為仁學仁跡，從是無有憂者，定意不亂，內懷慈仁加被眾生，不習欲愛瞋恚愚癡，但念思惟去離出愛，求入寂定之室，是故說曰，為仁學仁跡。從是無有憂，云何？當念自滅意，常當專念守意不亂，莫求彼短幸望其行，已得正定外邪不入，弊魔波旬不得其便。或變其被服作父母兄弟來入，詭嬈善男子者，不能得其便，心已得定終不忘失無漏善法，已得善法便受如來名號，已受名號佛法便得久存，是故說曰，當念自滅意。

　善求出要，　　順從佛法，
　當滅死眾，　　象出華室。

　　善求出要者，疾求方便善求伴侶，厭患生死貪慾遠離，復求思惟惡露之觀，雖處生死心不染著於生死。出要者，出生死也，亦出三有更不受生。出要者，所謂出家學道，修無上道離於家業。出要者，露精自暴不求覆蓋。是故說曰，善求出要也。順從佛法者，云何順從佛法？守一正見不著邪部，與行相應不缺道心。行相應者何者是？謂得阿羅漢。不缺道心何者是。謂除諸結諸不善法，無邪倒見。違此法者則不與佛法相應，是故說曰，順從佛法也。當滅死眾者，云何名為死眾？百八結是也？求方便滅使不生。復重說曰，云何為死眾？所謂生老病是，亦求方便滅使不生，豎弘誓幢擊四等鼓，召受化人去生老病死，懸解脫幡布大音聲徧滿世界，普告蜎飛蠕動之類：「吾今已成等正覺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汝等亦當如我盡生死原入無畏城，無復眾惱涉歷生死。」是故說曰，當滅死眾也。象出華室者，昔有一人捕得大象系以鐵鎖屬王波斯匿，像甚匈暴傷害人民不可稱計，或還害象破壞市肆生拔果樹不可禁止。波斯匿王即遣人眾圍捕縛束閉在華室，係靽不與食，猶暴難禁製。是時，王家更被暴象，皆著器仗有所征伐。夫象戰法，有所攻伐必同聲喚。時彼系象聞知有外寇來侵境者，象懷瞋恚頓鎖自擲踏壞華室，馳走東西命敵而行，眾人見已皆懷恐怖。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此暴象被系得脫，自命大敵欲摧滅之自求永安。如來將欲現其勇猛，為彼眾生現其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眾中而說斯偈：

「善求出要，　　順從佛法，
　當滅死眾，　　象出華室。」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龍象出現必有所益，雖為畜獸宿識極深，生八難處離於仁義，聞眾多象被鉀著仗，欲攻外寇奉教齊喚，象王聞者頓系馳奔恐不免難。畜獸愚闇猶尚乃爾，況汝等比丘躬從如來，聞句義味義句身味，身不能斷縛著結使遠離生死，自繫牢獄。」復告四部眾：「夫世間系者無有牢固，為危為脆為磨滅法，不能捨家斷慈慕心去俗因緣，自不念道復不教人自行其道。象之被系未經旬日，便自求脫得處無為。汝等眾生染著生死，追憶受身積如十方山嶽，目睹死者淚如十方四海，人之遺發計如十方生草，猶尚不能得免眾難，猶如重罪之人一歲三移，出獄復入獄，不自改愆求出無為，何為貪著放逸不求解脫？常處在家業多諸穢污養妻畜子家之重靽，念求方術捨慈著心。」時諸人民僉然心悟，心開意解求出為道。「我等以斷世俗?靽，復當方宜斷生死?靽。」用意精勤晝夜不停，各各以次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是時，如來見諸比丘各獲道跡，嘆說：「善哉！為大族姓子行應真正，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被三法衣，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受人信施不唐其功，堪能為人福田。不但我今讚歎汝身，諸得道者皆讚歎之，亦能自利復能利人，展轉相利則佛種不斷，正法亦久存於世。若有眾生以其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時惠施者，獲福無量不可稱計。」

　若於此正法，　　不懷放逸意，
　斷生老病死，　　越苦度彼岸。

　　若於此正法者，內所修學皆謂正法。不懷放逸，縱情自用更不涉胎受若干生，雖復受生生於中國，盡其苦原，是故我說苦之原本。是故說曰：

「若於此正法，　　不懷放逸意，
　斷生老病死，　　越苦度彼岸。」

　　放逸品竟

　　出曜經卷第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八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念品第六

　念喜生憂，　　念喜生畏，　　無所念喜，
　何憂何畏？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外道梵志素少子息，唯有一子卒便命終，晝夜追憶不能飲食，脫衣露形在塳啼哭，恆憶亡兒行來進止處所。是時梵志出舍衛城到祇洹精舍，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是時世尊告梵志曰：「汝今梵志諸根不定心意倒錯，有何事故乃至於是？」梵志白佛：「唯有一子捨我命終，不能逐亡苟存而已，諸根豈能得定意不倒錯耶？少小養育冀望得力，今便捨我無常，心意懊惱不能去懷。自死已來晝夜追憶不離食息，脫衣露形在冢啼哭，恆憶行來進止處所。」世尊告曰：「如是梵志！如汝所言，皆由恩愛生愁憂苦惱。」梵志白佛：「不如瞿曇所說，世人恩愛皆生歡樂。」時彼梵志聞佛所說亦不然可，即從坐起儼頭而去。道經戲村，見有二人對坐博戲，梵志見已便興斯念：「夫人處世高才智慧，博古攬今敷於幽奧，無有出此博戲之人。我今可以瞿曇所說向彼二人宣耶？」時梵志即向二人說瞿曇所說言教，時彼戲人謂梵志曰：「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恩愛合會皆生歡樂。」梵志心自生念：「我之所念與彼不異。」即從坐起歡喜踴躍涉道而去。如是展轉聞波斯匿王，時波斯匿王語末利夫人曰：「卿頗聞瞿曇沙門所說，恩愛合會皆生愁憂苦惱耶？」夫人白王：「如王所說，恩愛合會皆生愁憂苦惱。」王告夫人：「汝是瞿曇弟子，瞿曇是汝師，豈得不說恩愛合會生愁憂苦惱耶？末利當知！恩愛合會皆生歡樂，喜情內發共相娛樂，何以故說生愁憂苦惱耶？」是時夫人前白言：「願聽微言，以自陳啟，若見聽者敢有所宣。」王報夫人：「恣汝所說。」夫人白王：「云何大王！頗念婆耆利王女不耶？復念流離大將軍不？復念禹翅剎利夫人不？」王告夫人：「我甚愛念婆耆王女、流離大將軍、禹翅剎利夫人，不去心懷斯須頃。」夫人白王言：「云何大王！斯諸人等設當變易各就後世，當有愁憂苦惱不耶？」王告夫人：「彼等諸人變易遷轉，甚懷憂愁痛切叵言。」夫人白言：「王念愛我不？」王報夫人：「甚愛於卿。」夫人白言：「設我遷轉變易不住者，王復當愁憂不？」王告夫人：「甚懷愁憂，不去食息心意倒錯，或成狂病。」「云何大王！頗念迦屍拘薩羅國界人民不？」王報夫人：「甚愛敬念。所以然者，如我今日五樂自娛，皆由拘薩羅國界人民得此歡樂。」「云何大王！若使拘薩羅國界人民變易遷轉，當生愁憂苦惱不耶？」王告夫人：「若無彼人民則無我身，那得不生愁憂苦惱乎？」「如今大王以自證明，恩愛離苦、怨憎會苦。如來所說，正謂此義耳。」時波斯匿王心開意悟，即敕夫人：「自今已後，我為瞿曇弟子，瞿曇為我師。」「我今末利，遙歸命瞿曇沙門歸命法歸命比丘僧，盡我形壽不復殺生。」是故說曰，念喜生憂，念喜生畏；無所念喜，何憂何畏？念喜生畏者，人得疾患，瞻養病者恆生憂畏恐病不差，或欲至他方、或為王使、或入海采寶，家人畏懼恐行不全濟，家人諫諭：「家有餘財足畢命生活，何為遠涉艱難采致貴貨？設汝去者兩頭俱衰，或行安住衰、或行衰住安。」是故說曰，念喜生畏也。無所念喜，何憂何畏者，云何？設無所念喜，能除欲愛。何以故？以其欲界憂根堅固掘根甚難，是故說曰，無所念喜何憂何畏。有憂則有畏，無憂何有畏耶？憂盡則畏盡，五滅十八滅，此之謂也。念喜生憂、念喜生畏，念喜已離，遂捨狂惑。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梵志大種稻田，唯有一子在田守衛，時天大雹雨，傷殺稻子併殺其兒。時彼梵志心懷苦惱馳走城市，裸形露跣不避豪賤，展轉以次到祇桓精舍。然彼梵志應得受化，如來玄鑒知應得度，即化祇洹門外盡為稻田，復作化人如梵志子。梵志見已意即開悟，稻田我子今故存在，橫自勞苦在外馳走。心意還定不復狂惑，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如來見彼坐定，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四諦真如，盡為彼梵志一一說之，逆順三昧空無想願一一分別，使彼梵志曤然大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已得法成法，無虛妄法、無狐疑法，自處如來眾無所畏法，即從座起禮如來足：「自今已始受三自歸，歸命佛歸命法歸命比丘僧，盡形壽不復殺生。」是故說曰，念喜已離便捨狂惑。心意還正皆由佛力，不遇佛者則不成辦。

　夫人懷愁憂，　　世苦無數端，
　斯由念恩愛，　　無念則無畏。

　　夫人懷愁憂者，眾生之類晝夜愁憂相對號哭，或時失性遂致狂惑，皆由恩愛戀慕所致，是故說曰，夫人懷愁憂也。世苦無數端者，衣不蓋形食不充口，顏色萎黃身體垢坌，五親分離廢諸伎術，皆由恩愛致此災患。人在世間遇諸苦惱，亦由恩愛不能捨離，是故說曰，世苦無數端也。斯由念恩愛者，生死久長苦本難尋，愚者處中不自覺知，人相戀慕非徒一類，或念父母兄弟宗親知識，死者生者於中興念，追號啼哭，是故說曰，斯由念恩愛也。無念則無畏者，人去想念無所戀慕則無愁憂苦惱。有家憂家有財憂財，有車乘鞍馬則憂車乘鞍馬，無車乘鞍馬則無所戀。無想念者，何者是？所謂欲愛盡人永斷無餘。何者斷欲愛人？所謂逕取阿那含不由二道，是謂斷欲愛人，無有想念永處究竟不還欲界，凡夫愛未盡，雖獲五通不離三有，若失神足恚怒隆盛，彈指之頃還墮惡趣，方當經歷劫數乃還復身。是故說曰，無念則無畏也。

　是故不生念，　　念者是惡累，
　彼則無諸縛，　　無念無不念。

　　是故不生念者，人生世間，由念生恩愛、由念變易，諸有愁憂苦惱皆緣念而生，是故說曰，不生念也。念者是惡累，云何？猶世有狂夫身抱困病，以其病故，或殺五生或殺百生以救病者謂蒙瘳降，不知病者受罪無數。或有病人殺生祠祀亦望救命，正使病人藏置百重鐵籠裡者，於一重間盡安衛守共相括證，不聽司命來錄死者。此事不然。皆由恩愛致此災變。或復有人知親別久，遠來歸家念彼人故，殺害蟲獸不可稱計共相慶賀，以積殃禍之根。是故說曰，念者是惡累也。彼則無諸縛者，所謂縛者，羈絆人神不至無為，如契經所說，夫人染著愛心未盡者，有緣有因所趣生處，或彼終生此，有因有緣系所繫、縛所縛、結所結。猶如智人及智弟子，若能作華鬘，先作長繩為本，因上織華鬘，以花為緣得成華鬘。愛心未盡者亦復如是，有緣有因所趣生處彼終生此，有緣有因得果證之人，不復經此諸縛之難。是故說曰，彼則無諸縛。無念無不念也，以離惱熱念，而無恩愛、無為樂，遊戲第一義，是故說曰，無念無不念。

　念為求方便，　　非義未設權，
　權慧致大義，　　自致第一尊。

　　念為求方便者，欲得修習無上智慧，分別深義無有欺詐，已成此慧終已無亂，是故說曰，念為求方便也。非義未設權者，云何？非義與此深義亦不相應，令人墮惡不興善根，為諸智人所見嗤笑。若能改已往失者，令作將來福也，便為天人所嘆譽，權得消咎釁於當時，殖善本於來世，是故說曰，非義未設權也。權慧致大義者，云何？與善知識從事，教人正見不順邪業，亦復不習外道異術，承受其義，所謂義者，無漏慧義禪義觀義，是故說曰，權慧致大義也。自致第一尊者，諸佛世尊奉持禁戒，不放逸人執心牢固不入邪聚，恆以禁戒訓誨眾生常求三業，是故說曰，自致第一尊也。

　莫與愛念會，　　亦莫不念俱，
　愛念不見苦，　　不念愛憂戚，
　於中生愁戚，　　消滅人根原。

　　莫與愛念會者，昔有二人共相愛敬不能相離，行則俱進食則同甘。中共離別各在異處，後復追憶思共相見，屢遣信喚欲得同處。「卿若不來益吾愁矣。」此人怨家與彼人親親，彼其來喚寧可共赴其命耶？遂便從命相與共往，別久相見內懷歡喜，見彼怨家情憤不悅，在其隱處親親義言：「奚復與我怨家游止同行，我不喜見。」得此言說，愛著偏多便共俱還，其後思想復遣信喚，如是再三，復語親親：「何故與彼人游處耶？」其人報曰：「愛至待厚退忘來言。」即復報曰：「思見所歡復見惡緣，我今何為乃爾戀著親親，兩不相適耶？」即便捐家妻息出家學道。復有一人唯有一子，為羅剎鬼所持，晝夜憂念不能捨離。時羅剎鬼全舉小兒詣鬼住處經十餘日，彼人不見其子，晝夜憂念死而復穌。羅剎鬼復將兒還，父見兒喜不能自勝，終日抱弄視無厭足，若見羅剎復懷愁憂衣毛為豎。復經十日，羅剎鬼復將小兒還詣鬼國，父後追憶不離食息，如是數反遂成憂疾。其父思惟：「人生憂惱其苦萬端，我今宜可捨家為道。」即便出家得在道次。爾時世尊欲度彼人等，示現權慧安處無為，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莫與愛念會，　　亦莫不念俱，
　愛念不見苦，　　不念愛憂戚，
　於中生愁戚，　　消滅人根原。」

　　世尊說曰：「恩愛猶尚不可戀慕，況非恩愛而可親近？」時二比丘內自思惟：「如來所訓正為我等，宜自謹慎修無上梵行。」晝則經行夜則坐禪，未經旬日即獲道跡，身能飛行眼能徹視，六通清徹無所罣礙。於如來佛法為有反覆，咄嗟恩愛不可恃怙，諸結使盡得羅漢果，善哉福報如影追形，福業冥報如油津衣，身自衰喪罪福不朽。

　愛念就後世，　　朋友知親多，
　長夜愁憂思，　　念離甚為苦。

　　愛念就後世者，父母兄弟姊妹中表，及諸知識男女大小，從今世至後世流轉不停，是故說曰，愛念就後世，朋友知親多也。長夜憂思啼泣號哭，蓬頭亂髮捶胸懊惱，是故說曰，長夜愁憂思。念離甚為苦者，恩愛已離，或在他方、或覆命終，所求不得所念不從，是故說曰，念離甚為苦。

　念色善色容，　　天身而別住，
　極樂而害至，　　為死王所錄。

　　念色善色容者，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上空界有天名歡樂，過差展轉共集作倡伎樂終日無厭，由其歡樂過故，從彼命終今生此間。比丘當知，復有天名曰喜笑，展轉共集舉聲大笑終日無厭，以其笑過差故，從彼命終來生此間。」是故說曰，念色善色容也。天身而別住者，晝夜戲笑不計無常對至，謂為受天之福無有窮已，極樂而害至，作倡伎樂舉聲大喚，皆是害本皆當捐棄，壽非久保便為死王所攝，隨形料簡科量罪福分別善惡，重罪付鑊湯輕付鬲子，平正如水齊量如概。是故說曰，為死王所攝也。

　若人處晝夜，　　消滅念愛色，
　自掘深根本，　　不越死徑路。

　　若人處晝夜者，專精一意斷欲界欲愛永盡無餘，晝則勤精夜則諷誦，是故說曰，若人處晝夜也。消滅念愛色者，已滅已盡度有至無，無復恚怒，是故說曰，消滅念愛色也。自掘深根本者，或時掘念根、或掘愛根、或掘戀慕宗親縛著之根，著勇猛服執智慧钁，掘三毒根永使不生，是故說曰，自掘深根本也。不越死徑路者，愛著田業財寶七珍皆為死徑，心意戀著初不捨離亦是死徑，當求方便超越死路至不死處，是故說曰，不越死徑路也。

　不善像善色，　　愛色言非愛，
　苦謂為樂色，　　放逸之所使。

　　不善像善色者，善者意所貪樂，終日玩習而不捨離，為人稱譏，如此眾善除捨遠離，為智者所譏、為智者所棄、為智者所責，是故說曰、不善像善色也。云何愛色言非愛？愛者無欺無詐，令人憂惱所欲不果遂生愛戀，是故說曰，愛色言非愛。云何苦謂為樂色？樂者身中諸根寂靜不亂，志性安和不興亂想，亦能使人生眾苦惱，先歡而後憂，是故說曰，苦謂為樂想。放逸所使者，放逸之人心不常定，與諸五親共相娛樂，生欣怒心放意自恣，是故說曰，放逸之所使也。

　夫欲自念者，　　不與惡共居，
　此則難獲得，　　樂為惡根本。

　　夫欲自念者，若人欲自愛身當先愛彼，不由此愛傷害生命，是故說曰，夫欲自念身也。云何不與惡人共居？世間多諸畏懼，與惡從事遂積重罪，不與惡共居者，身口意常清淨，是故說曰，不與惡共居也。此則難獲得者，不修善本不教一切眾生立於根門，亦復不能廣化未悟，是故說曰，此則難獲得也。樂為惡根本者，夫行惡人終無有樂，心在殺害修不善本，是故說曰，樂為惡根本也。

　夫欲自念者，　　善宜自守護，
　猶如防邊城，　　深塹固乃牢，
　失三離三者，　　智者宜自悟。

　　夫欲自念者，猶如邊城常當守護，自防護身亦復如是，或畏外寇來入境內，復恐自下私竊叛逆，復畏內人與外情通。內心城者亦當如是，常當三事防護，恐外結使賊來入境內，復畏心所念法與外塵同。內不思惟挍計塵勞，心城危險難賞難護多諸恐畏，守護堅牢無有恐懼。心城亦如是，守護牢固無有恐懼。是故說曰，夫欲自念者也，善宜自守護，猶如防邊城，深塹固乃牢，失三離三者，智者宜自悟也。

　夫欲自念者，　　藏而使牢固，
　猶如防邊城，　　內外悉牢固。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世尊告諸比丘：「若邊境郭七業成就，四食充實，易護易滿，外寇欲來攻者終不能得，除其內人與外通也。云何邊境七業成就？於是邊境鹿角外防牢固不可移動，是謂邊城初業成就，外寇不能得壞。復次邊城掘塹深廣修飾極妙，是謂邊城二業成就，外寇不能得壞也。復次邊城造其卻歒以俟戰鬥，是謂邊城成就三業，外寇不能得壞。復次邊城戰具備足，弓弩機關飛輪水道、融鐵雷石戈矛利槊、內備退道，是謂邊城成就四業者外寇不能得壞。復次邊城四面安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除其內人與外通者，是謂邊城成就五業，外寇不能得壞。復次邊城瞻守門戶，持時曉夜解知號令即別善惡，識者聽入不識者不聽入，是謂邊城成就六業，外寇不能得壞。復次邊城高峻內外剗治，除其內人與外通者，是謂邊城成就七業，外寇不能得壞。云何邊城裹四食充滿，外寇不能得攻？復次邊城饒薪多水，除其內人與外通者，是謂成就初食，外寇不能得其便。復次邊城豐饒谷米庫藏充滿，除其內人與外通者，是謂邊城成就二食，外不寇能得便。復次邊城饒稻麥豆，除其內人與外通者，是謂邊城成就三食，外寇不能得其便。復次邊城饒諸熟食，油酥脂膏魚脯乾肉，是謂邊城成就四食。」佛說此偈，內外牢固，奸宄寇賊不得其便。是故說曰，猶如邊城內外牢固，常當專意，內無色想除外色，外無色想除內色，內外無色想除內外色也。

　當自防護，　　時不再遇，　　時過生憂，
　墜墮地獄。

　　當自防護者，執心不亂諸根寂定，目見生死災害熾然，修諸善法，知泥洹城清涼無為，防護穢濁心垢之惱，是故說曰，當自防護。時不再遇者，於億千萬劫乃遇一良時，雖復遭遇，或前或後或生中國，與賢聖相遇，諸根不缺，宿種功德，遭值佛世，汝等宿緣堪任斷結越次取證，盡諸有漏成無漏行。是故說曰，時不再遇。時過生憂者，從無數劫積善所致乃遇良時，良時已過悔無所及，有八事中間不得向王有所陳啟。云何為八？王遭喪難不得有所陳啟，王身遇熱患不得有所陳啟，王饑未食不得有所陳啟，王入深宮不得有所陳啟，王或入庫藏或侵他境不得有所陳啟，王或與鼎臣共議不得有所陳啟，有人發舉陰謀之事不得有所陳啟，王獨坐靜默意有所規不得有所陳啟。俗間八事有所禁忌不得自宣。今此內法亦復如是，在八無閑不得興發善心。云何為八？或遭喪難親族死亡，不得興發善心。在八地獄十六鬲子，刀山劍樹火車爐炭受諸苦惱身爛心焦，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或在餓鬼，腹如泰山縱廣數十由延，咽如細針長數十丈一寸千鬲，爾時意荒心念飲食，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若生六天，一男服飾百億莊嚴，食以甘露，玉女圍繞，視東忘西視右忘左，如數疾輪無有端緒，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若生邊地夷狄之中，無佛法眾，不聞三法之音，語不真正心無篤信，生在邪見或生長壽天，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或生中國，手腳不具六情不完，或聾盲瘖啞，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或生佛後五無間處，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若佛興出於世，其人在邪見家，不信三寶，與顛倒相應，於其中間不容善心念道。是謂八不閑處，善不與惡俱、惡不與惡善俱。佛告比丘：「如我今出現於世，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敷演道義，上中下善，志趣滅度，度未度者。」是故說曰，時過生憂，墮地獄中。

　遍於諸方求，　　念心中間察，
　頗有斯等類，　　不愛己愛彼，
　以己喻彼命，　　是故不害人。

　　遍於諸方求者，心念十方，何等眾生不畏死不懷恐懼？復有何等眾生不念樂不患苦？復有何等眾生具一切眾行而自娛樂？是故說曰，遍於諸方求也。念心中間察者，心常憶念行業之本，行業有二種：一者淨觀，二者不淨觀。智者淨觀，不智者不淨觀。是故說曰，念心中間察也。云何頗有斯等類者？若大若小若好若丑各自有性，彼彼自相念，如念己身無異，是故說曰，頗有斯等類也。不愛己愛彼者，人之受形四大俱等，命根一類無有高下，彼命此命俱終變易，是故說曰，不愛己愛彼也。以己喻彼命，是故不害人也。

　一切皆懼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　　勿殺勿行杖。

　　一切皆懼死者，五道眾生回轉四流，皆畏楚毒自護已命。世尊說曰：「若欲護己者，不當行楚毒。」世間狂夫橫行罪業，或以刀杖共相傷害，戲笑為惡號哭受痛，懷毒陰謀禍及門族，是故智者絕禍於未生，資福於無形。是故說曰，一切皆懼死，莫不畏杖痛，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夫行殺者，生輒短命，是故汝等當避於殺也。

　譬人久行，　　從遠吉還，　　親厚並安，
　歸來喜歡。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舍衛城裡有人名曰鐘磬，宗族五親不可稱限，己身貧匱乏諸財產，衣不覆形食不充口，五親相見皆伭頭而過。鐘磬自念：「五宿少福生不遇時，自知貧困五親離薄，出則為人所笑，入則為妻兒所責，寧出此國造他方土，死活由天安知餘事，正使處他國土，寧彼死亡不在此求活。」時彼鐘磬即出國界適他邦域，賣庸客作勤力生活，憶本窮悴為五親所薄，晝夜勤勤不暇食息，漸漸積財無數，金銀珍寶車??馬瑙、珊瑚虎珀駱駝驢騾，及以車輿載致珍寶歸還本國。諸五親聞鐘磬多獲珍寶還來歸家，盡出迎逆。與家別久亂髮鬢長，衣裳垢坌步負錢財，五親不識而問曰：「鐘磬今為所在？」鐘磬報曰：「乃在於後，斯須自到。」五親留待，復問後人：「鐘磬所在？」後人報曰：「鐘磬最在前。」如是經久不見鐘磬。鐘磬但言在後，後人復言在前，遂欲至家不識鐘磬。時諸五親捉鐘磬奴指示鐘磬，五親得與相見。「與卿別久各不相識，人存形變乃至於斯。今我五親故來迎卿，何為面欺故言在後？」鐘磬報曰：「我非鐘磬，後車載寶貨乃是鐘磬。曩昔貧悴，為諸五親所見輕忽，對面相見伭頭而過。汝今何為求於鐘磬？」五親報曰：「我等接遇卿者，今日何由得致此財？」雖爾五親不多如本不及盡，往城外共相問訊，沐浴澡洗，更著新衣入城歸家。至明清旦辭五親：「違遠如來日久，欲往禮覲問訊。」諸親報曰：「我等亦欲隨從。」是時五親相將共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見眾坐已定，便說斯偈：「譬人久行，從遠吉還，親厚共安，歸來喜歡。」爾時鐘磬及諸五親，歡喜踴躍善心生焉，即起長跪請佛及僧至家設供。如來默然受請。明日時到著衣持缽，比丘僧眾前後圍繞，往造磬家各各次坐。鐘磬手自斟酌行甘饌飲食，食訖行水，更取小坐在如來前，而受咒願。如來說偈：

「好行福者，　　從此到彼，　　自受福祚，
　如親來喜。　　起從聖教，　　禁製不善，
　近道見愛，　　離道莫親。　　近與不近，
　所往者異，　　近道升天，　　不近墮獄。」

　　爾時鐘磬及諸五親，聞佛所說心開意悟，即於坐上得盡信之法。

　樂法戒成就，　　誠信樂而習，
　能自敕身者，　　為人所愛敬。

　　樂法戒成就者，眾生之類習於法教修諸善法。戒成就者，云何？若有眾生奉持禁戒無毫釐失，持此戒福，復生梵天受福無窮，此則缺戒不奉禁律。何以故？由其摸質天福故。若復有人奉持禁戒毫釐不失，持禁戒福不求生天為梵身帝釋，不求作魔王，不求作轉輪王典四天下，我今持戒之福求於無上等正覺，是謂名為戒成就。是故說曰，樂法戒成就也。誠信樂而習者，執信堅固常樂修習，心不恐懼亦無亂念，一一篤信所行真實，常處有記不處無記，出言至誠不說彼此，是故說曰，誠信樂而習。云何能自敕身？夫行善者自為己身，以物惠施自愛其福，奉持禁戒捨放逸意，求於濟神，為後世作橋樑，論經說義廣采異同亦為己身，是故說曰，能自敕身也。為人所愛敬者，執行之人所遊方域，為人所敬、嘆說其德。福由人弘，名稱外被，是故說曰，為人所愛敬也。

　為人所愛敬，　　皆由己所造，
　現世得稱譽，　　後生於天上。

　　為人所愛敬者，人之行全則名顯，外來為數千萬人所見尊奉，言從語用為人摽首，斯由積行無虧損故，是故說曰，為人所愛敬。皆由己所造者，人修善行求免厄難，受人信施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則不損耗於禁律法，內有真誠外能消化，是故說曰，皆由己所造也。現世所稱譽者，為天人所嘆，德可敬可貴，所游之方無所罣礙，是故說曰，現世所稱譽也。後生於天上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七寶殿堂受福自然，是故說曰，後生於天上。

　教習使稟受，　　制止非法行，
　善者之所念，　　惡者當遠離。

　　教習使稟受者，在於法功德中教授正法，隨彼所須而演其教，是故說曰，教習使稟受。制止非法行者，非法行者，人所憎惡多興亂念，眾惡之原，令人墮地獄餓鬼畜生，是故說曰，制止非法行也。善者之所念者，修善之人善德具足，終不使人至於惡道，是故說曰，善者之所念也。惡者當遠離者，惡知識者即是惡也，行不至要動與惡俱，心中所念以惡為首，是故說曰，惡者當遠離也。

　善與不善者，　　此二俱不別，
　不善生地獄，　　善者生天上。

　　善與不善者，各自別異：一者妙，二者非妙；一者定，二者亂；一趣善道，二趣惡道；一得善譽，二致誹謗。是故說曰，善與不善也。此二俱不別者，從此人間終亦從行地死，從此造業而致來變，是故說曰，此二俱不別也。不善生地獄者，惡知識人修不善行，己所施為亦欲使人同己，是故說曰，不善生地獄也。善者生天上者，所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修善本、游虛無，不樂世煩，是故說曰，善者生天上也。

　　◎出曜經卷第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九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戒品第七

　慧人護戒，　　福致三寶，　　名聞得利，
　後上天樂。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慧人欲求三法者，常當護於禁戒。云何為三法？一謂善者稱之慎以法律。二者設得利養無能遏絕。三者身壞命終上生天上。是謂持戒之人行此三法，終受其福。」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慧人護戒，　　福致三寶，　　名聞得利，
　後上天樂。　　常見法處，　　護戒為明，
　得成真見，　　輩中吉祥。　　持戒者安，
　令身無惱，　　夜臥恬惔，　　寤則常歡。」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戒終老安，　　戒善安止，　　慧為人寶，
　福盜不取。

　　戒終老安者，持戒之人雖復年耆老朽，天龍神祇常隨護助，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鳩槃荼、匹奢遮、羅殺鬼，如此等類常護長老持戒之人，晝夜禁衛如影隨形，是故說曰，戒終老安也。戒善安止者，若有眾生信向如來信根成就，信有二業：一無狐疑信，二有根本信。在諸眾中，若沙門梵志婆羅門眾、梵眾魔眾，不能使持戒之人迴心就惡，為天人所供養，是故說曰，戒善安止也。慧為人寶者，慧者，亦名為光，亦名為明，亦名為炬，亦名為錠，亦名為眼，亦名為日，亦名為月，亦名為大火聚，亦名諸法之暉曜，猶如世人多財珍寶乃得居裡，慧人寶者亦復如是，功德慧明二事具者乃名為人寶，是故說曰，慧為人寶也。福盜不取，猶如《雜阿含》契經說：「有天至如來所而問斯義：『何物火不燒？何物風不飄？何物風不動？何物水不漬？何物地不敗？何物王盜賊暴雷所不損？何物在庫藏不守不耗損？』爾時世尊告彼天曰：『福火不燒，福風不動，福水不漬，福地不敗，福王賊不劫，暴雷無所害，福致諸庫藏，不守亦不損。』」爾時諸天聞佛所說歡喜踴躍，復以此偈讚頌如來：

「善哉世最勝，　　為現世光明，
　我等修善行，　　得受諸天福。」

　　是時，諸天復重以頌問曰：

「何終為善？　　何善安止？　　何為人寶？
　何盜不取？」

　　世尊以頌報曰：

「戒終老安，　　戒善安止，　　慧為人寶，
　福盜不取。」

　　時彼天人聞佛所說，戢在心懷，即從坐起繞佛三匝，忽然不現還於天上。

　修戒佈施，　　作福為福，　　從是適彼，
　常到安處。

　　修戒佈施者，施有二事，若持戒牢固兼行佈施，於天世間自然受善報，若施持戒之人多獲果報。是故說曰，持戒佈施也。作福為福者，或復有人持戒完具，不廣多聞，所獲功德蓋不足言；若復有人持戒完，具加復大智多聞惠施，彼者獲福無量。是故說曰，作福為福也。從是適彼者，從今世至後世，心常歡悅心無悔吝，是故說曰，從是適彼。常到安處者，冀望具足，自然歡樂心意悅豫，自知戒具佈施清淨，必受功報不墮邪部，晝夜歡喜不懷熱惱，施持戒人及多聞者亦復如是，是故說曰，常到安處。

　比丘立戒，　　守攝諸根，　　食知自節，
　寤意令應。

　　比丘立戒者，執志堅固不可沮壞，不為色聲香味細滑法所牽，是故說曰，比丘立戒也。守攝諸根者，具足眼根耳鼻舌身根意根，皆悉具足無所缺漏，意不錯亂亦無他念，盡隨諸根修其妙行，是故說曰，守攝諸根也。食知自節者，量腹而食，亦不畜積亦不貪餮。尊者曇摩難提說曰：「多食致患苦，少食氣力衰，處中而食者，如稱無高下。」尊者僧迦羅剎造立《修行經》亦作是說：「猶如多捕眾鳥藏在大器，隨時瞻視養食以時，毛尾既長隨時剪落，選其肥者日用供廚。中有一鳥內自思惟：『若我食多肥則致死，若餓不食復致喪身。宜自料量，少食損膚衣毛悅澤，當從籠出。』如其所念即便少食，衣毛悅澤便從其願。」彼修行人亦復如是，內自校計，如我多食便自瞢瞢不得修道，不獲思惟善法，諸惡法日夜滋甚，貪慾瞋恚愚癡皆由多食，不獲至竟。佛契經說多食之人有五苦患。云何為五？一者大便數，二者小便數，三者饒睡眠，四者身重不堪修業，五者多患食不消化。多食之人有此五苦，自墜苦際不至究竟，是故佛說食知自節也。悟意令應者，晝夜警悟系意在禪，若睡欲至，時當舒一腳垂於床下，若睡纏綿不解，當垂兩腳到於床下，若睡重當經行，經行睡重者以水灑面，若復不解，仰觀星宿以寤其志，初夜中夜後夜令無懈怠。是故說曰，寤意令應。

　意常覺悟，　　晝夜力學，　　漏盡意解，
　可致泥洹。

　　意常覺寤者，身口意常得覺寤，婬怒癡至尋能除斷，不遇煩惱所游安隱，是故說曰，意常覺寤。晝夜力學，晝習夜亦爾，夜習晝亦爾，初夜中夜後夜亦復如是，持心專一無他異念，唯從於道思惟心所念法，是故說曰，晝夜力學。漏盡意解者，意勇剛強乃能盡漏，持心懈慢者，不能盡漏、不能精勤於行，是故退轉墮於凡夫部。然彼行人晝夜精勤如救頭然，持心勇捍不慮險難，志崇斷結滅漏為先，是故說曰，漏盡意解也。可致泥洹者，眾行已辦，世患諸惱永不復生，求入泥洹大化諸結，縛著染污人者隱而不起，趣泥洹境無有罣礙，捨現在業入泥洹境，是故說曰，可致泥洹也。

　慧者立禁戒，　　專心習其智，
　比丘無熱惱，　　可果盡苦際。

　　慧者立禁戒者，戒不移動，善住牢固亦不可移，慧者除去愚闇，終不處在愚惑之中，猶如猛將身被重鎧，手無劍者則不能克定強敵，有劍無鎧者亦復不能降彼強敵。若使猛將身被重鎧手執利劍，前後固險與賊共戰，必有所辦則無狐疑。修行之人亦復如是，身被戒鎧心無慧劍者，則不能壞結使原首，正使有慧身無戒鎧，則不能壞其結使。若彼猛將身被戒鎧心執慧劍，前後固險與結使共戰，必能果辦。是故說曰，慧者立禁戒也。專心習智者，以慧煉心尋究諸垢，猶如礦鐵數入百煉之爐，柔可為剛偽可為真，猶如大海日夜沸動，濁滓下沉變成寶珍。人亦如是，晝夜役心不止便獲果證。是故說曰，專心習智也。比丘無熱惱者，雖復天地融爛，形處其中終不熱惱無所傷損。何以故？比丘立根得力，志不退還所願必果。比丘者，壞諸結使永盡無餘，身被袈裟手執應器，到時詣家正慚愧顏，獲施無粗細，願及滅度，故曰比丘。是故說曰，比丘無熱惱也。可果盡苦際者，盡其苦原永滅無餘，更不復涉歷苦難，從是苦滅功福日滋，是故說曰，可果盡苦際。

　以戒降心，　　守意正定，　　內學止觀，
　無忘正智。

　　以戒降心者，常繫心不失，亦不遊蕩縱逸，是故說曰，以戒降心也。守意正定者，定有三品，或善不善無記，護善定者，不使不善定得伺其便，恆念思惟：「吾今已獲正定，要究竟原本，何緣使不善定錯亂其間？」是故說曰，守護正定也。內學止觀者，常念繫心念明，除去闇冥為示炬錠，觀察愛根推尋癡本，止而不生，是故說曰，內學止觀。無忘正智者，智之所照無往不在，心念智隨，如兩牛共一軛，猶如漏盡通役形輕重，以身持心以心持身，身心已應所適無礙石壁皆過，斯為煉心入微煉微入身，心念形隨無所觸礙。是故說曰，無忘正智也。

　蠲除諸垢，　　盡慢勿生，　　終身求法，
　勿暫離聖。

　　蠲除諸垢者，意中諸垢縛使縛著，諸受陰入已盡已滅，無復莖節枝葉，是故說曰，蠲除諸垢。盡慢勿生者，憍慢增上慢執意持心，制慢使滅，陰種結種二跡俱滅，是故說曰，盡慢勿生也。終身求法者，夫言身者，皆是形器之數，結亦名身，陰身聚身養生之業，亦名為身，象馬車步四色兵眾，亦名為身。身中甚者莫過結身，能壞結身求正法者是謂離縛，不處有為不念七處三觀，真佛弟子與堅信堅法相應，能壞結聚，是故說曰，終身求法也。勿暫離聖者，常念從賢聖紹繼宗徒，心所喜樂。賢聖所居，其事有三智：諸結使盡一智也，有餘泥洹界二智也，無餘泥洹界三智也。是故說曰，勿暫離聖也。

　戒定慧解，　　是當善惟，　　都已離垢，
　無禍除有。

　　戒定慧解者，彼修行人，戒品定品慧品三業具足以自纓絡，摧結使聚何往不壞。猶如國王財富人盛才技過人，便能安恤國民，外寇不加。今此行人亦復如是，三業具足，壞結使寇亦無疑難，戒為立志，定撿亂心，慧斷結使，是故說曰，戒定慧解也。是當善惟者，思惟三品晝夜履行初不遠離，是故說曰，是當善惟也。都已離垢者，所弘究竟，知生死苦，於中拔濟，極淨無瑕亦無諸垢，是故說曰，都已離垢也。無禍除有者，已離苦惱鼎沸之患，盡諸三有更不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曰，無禍除有也。

　著解則度，　　餘不復生，　　越諸魔界，
　如日清明。

　　著解則度者，行有六品，欲界色界無色界結聚縛垢，欲界所出癡慢愚惑以自纏絡，是故說曰，著解則度也。餘不復生者，彼修行人思惟觀察如實知之，即求方便求滅彼結，生死已盡更不受胎，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是故說曰，餘不復生也。越諸魔界者，六天以下皆是魔界，多諸苦惱閉塞道心，不令人至無為之處。閻浮利內有異類眾生，名曰摩佉，晝則隱藏處在生熟藏間墮魔部界，是謂欲界為魔所害多諸患禍。賢聖之人越於邪境，是故說曰，越諸魔界。如日清明者，猶如日明無有五蔽。云何為五蔽？一者雲，二者煙，三者塵，四者霧，五者阿須倫手。無此五患者即日月清明。修行比丘亦復如是，離五陰蓋。云何為五蓋？一者貪慾蓋，二者瞋恚蓋，三者睡眠蓋，四者調戲蓋，五者疑蓋。修行比丘離此五蓋者，即得清明內外通達如紫磨金，是故說曰，如日清明。

　狂惑自恣，　　比丘外避，　　戒定慧行，
　求滿勿離。

　　狂惑自恣者，愚惑凡夫所行卒暴，猶如猿猴捨一取一，心如疾風馳念萬端，是故說曰，狂惑自恣也。比丘外避者，持行如水、忍恕如地，所謂比丘不猗豪族能，自制情閉塞六門，乃謂比丘，是故說曰，比丘外避。戒定慧行者，戒品定品慧品晝夜精勤不興放逸，欲度巨海當乘大舫，欲趣滅度當須戒定慧行，損不善法增益善法，違此正教不順法律者，則於佛法聖眾便有相累。是故說曰，戒定慧行，求滿勿離也。

　既不自恣，　　又不想念，　　是故捨慢，
　如是不生。

　　既不自恣者，不馳於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既不自恣也。又不想念者，心所念法於其中間唯修定意，亦不想念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又不想念也。是故捨慢者，內思止觀制去意亂，恆入定意，不得布現憍慢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捨慢也。如是不生者，猶如彼不在色聲香味細滑法，心所念法亦復如是，心之所念猶如天雨、如車翻棄谷，心所念惡復多於彼，是故說曰，如是不生也。

　智者學牢固，　　於諸禁戒律，
　直趣泥洹路，　　速得至滅度。

　　智者學牢固者，承佛教誡，受師訓誨去邪就正，心常堅固不為弊心沮壞，是故說曰，智者學牢固也。於諸禁戒律者，隨時行道守護禁戒，智者所修非愚者所行，是故說曰，於諸禁戒律也。直趣泥洹路者，永息無為亦無終始寂滅無生，是故說曰，直趣泥洹路也。速得至滅度者，中間無礙，猶河暴溢盡趣於海，是故說曰，速得至滅度。

　華香不逆風，　　芙蓉栴檀香，
　德香逆風熏，　　德人遍聞香。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爾時尊者大迦葉在耆闍崛山中，然大迦葉生長豪族，身體柔軟食則甘細不曾粗??，意所開化多愍貧窮，至貧家乞得食粗惡，食便生疾，內風變動遂成暴下。是時世尊告大目連：「汝今隨我問諸疾人。」對曰：「如是。」世尊即將目連詣耆闍崛山，時大迦葉獨坐閑房，無有瞻病之人，如來即往詣大迦葉窟。迦葉見佛欲從坐起，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今抱患但坐勿起，吾自有坐具自隨。」爾時世尊知而問迦葉曰：「汝今獨空房無有瞻視病者，云何能樂此空山中？」時釋提桓因在迦葉後立，時大迦葉白世尊曰，而說此偈：

「捨天王位，　　為德不惓，　　心懷歡喜，
　枸翼瞻視。」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天身性清淨，　　香熏以自塗，
　云何降神意，　　瞻視臭穢身？」

　　爾時釋提桓因叉手合掌而白佛言，重說此偈：

「最勝今當知，　　戒香無等倫，
　我今嗅功德，　　不計丑陋形。

　　「然今世尊！天上諸香增熾結本長益塵勞，賢聖戒香斷諸結使，閉塞禍門不漏諸欲。然今世尊！如此凡香流轉生死涉歷劫數，不能令人永入寂靜，賢聖戒香億千百劫時時乃有。」爾時世尊微察釋提桓因而說此偈：

「善哉天帝因，　　今意甚希有，
　能於放逸中，　　攝意修德本。」

　　爾時世尊因此法本，處在大眾而說此頌：

「華香不逆風，　　芙蓉旃檀香，
　德香逆風熏，　　德人遍聞香。」

　　夫世間諸華香，盡順風香不逆風香；戒德之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世間華香齊熏欲界不熏色界，或直熏一方不熏三方；持戒之香香徹十方。華香逼近乃別；持戒之香上徹一究竟天。是故說曰，華香不逆風，德人遍聞香。

　旃檀多香，　　青蓮芳華，　　雖謂是真，
　不如戒香。

　　旃檀多香者，諸世所說，沉水、木榓、旃檀、都良，此是根香。華香者，青蓮、芙蓉、瞻卜、須幹提末、須幹提華，至解脫華、純日精華、分陀利華，如是眾華數十百種，於持戒香，百倍千倍萬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非心所思非意所度。今此眾香隨人一世現身娛樂，不能隨人至於後世；持戒之香現世蒙祐，於百千劫未曾唐捐。是故說曰，雖謂是真，不如戒香也。

　華香氣微，　　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勝。

　　華香氣微者，旃檀木榓中國所貴邊土所無；戒德之香，上熏過諸天，下徹十方，彌滿世界無不聞者。是故說曰，華香氣微，不可謂真。持戒之香，到天殊勝者，忉利諸天縱情放意所念自由，猶尚嘆譽持戒之人，修善得福為惡墮罪，諸在戒品定品慧品解脫見慧品度知見品，可敬可貴為無上道。何以故？如此之人，為人導師牽示正路，開人愚冥令見慧明。是故說曰，持戒之香，到天殊勝。

　戒具成就，　　定意度脫，　　魔迷失道，
　魔不知道。

　　戒具成就者，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戒具清淨無有毫釐缺漏，魔王雖有豪勢，統領欲界於中獨尊，然不能知四部之眾所獲果證，亦復不知從何道果得盡漏結。是時弊魔口與心語：「此諸黑服之士，剃髮露譬偏袒右肩，修禪習定，或有進至離我濁境，或有往還不由我教，或有永滅不知神識所處，或有捨壽知識所趣。」是故說曰，魔迷於道，魔不知道。

　此道為究竟，　　此道無有上，
　向得能究原，　　禪定是縛魔。

　　此道為究竟者，安隱無為快樂無窮，趣向一道至泥洹門，是故說曰，此道為究竟也。此道無有上者，於此道更無有上，諸天龍鬼敬心承事興致供養。尊者舍利弗有一沙彌，名曰純頭，長年八歲得六神通，飛騰虛空至阿耨泉。有五通梵志名曰須拔，亦至彼泉。時彼耨泉守泉青衣鬼，驅逐五通梵志，瓦石打擲不使逼近神泉，純頭沙彌乘虛空至，彼青衣神鬼數百之眾皆前迎逆，或前收攝衣者，或持淨水洗手足者，或以淨巾拂拭首面者，或以香湯沐浴身體者。須拔梵志放聲說曰：「我今以得五通神德無量，力能移山住流回轉，天地猶掌回珠，自學道以來百二十餘年，勞形苦體形神疲極。或事五明，四處然火日光上照，或臥灰糞，或臥荊棘，險難之中無道不學。然更驅逐不得至泉。然此黑衣小兒，年在七八未離乳哺，身體穢臭故存，然更待敬過重迎逆承事。用何等故？」時青衣鬼語梵志曰：「今此學士形年雖小，行過三界，得賢聖八品道；汝今無是，故不興敬。」有一婆羅門名曰閱叉，興立一寺亦名閱叉，恆供給酥油供寺然燈。時有遠方婆羅門來至閱叉寺中，又聞閱叉梵志高才明德，偏信佛法建立神廟，與共相見共相問訊。時有一沙彌復來迎，取油酥供寺然燈，眾多梵志語閱叉婆羅門曰：「汝審向色衣人禮耶？」言語未訖沙彌已至，即復禮之。眾多梵志語此梵志曰：「汝出四姓才藝過人，天文地理無不觀練，神咒感靈無事不克。今此色衣之人，出眾多姓種非真正，何為違本法而向恭禮？又卿梵志執行清淨自修，內藏圖讖秘記，行道成福何願不克，文字章印無不周悉，佛行寡鮮有何可貴？捨本取末是我所疾。蓋聞沙門寒賤巧詐繁滋，幻惑世人所行短促，齊榮一身不能延致梵福，正使相見正可擎拳而已，何為五體投地恭敬作禮耶？我等親見甚怪所以，況先學大人豈能恕卿此罪耶？」閱叉報眾多婆羅門曰：「諸人靜默，聽我所說妙偈之頌：

「『賢聖德難量，　　八直無上道，
　　是為沙門梵，　　如來口所宣。
　　睹此形雖小，　　以果賢聖道，
　　是故今自歸，　　梵志何為嗤？』」

　　是故說曰，此道無有上也。向得能究原者，須陀洹、斯陀含能斷欲界縛諸纏陰入，是故說曰：「向得能盡原也。」禪定是縛魔者，入定坐禪之人，樂處閑靜志崇一意，計出入息執意牢固，能斷魔縛反縛於魔，入定之人能使役鬼神如意即至。佛契經亦說：「我於天上人間徧觀察之，縛中牢者不過魔縛，然為漏盡羅漢所見摧辱，於當來變更不受生。是故比丘當作是學，當求方便斷魔牢縛。」◎

　◎說法雖微少，　　一意專聽受，
　此名護法人，　　除去婬怒癡，
　眾結永盡者，　　故名為沙門。

　　說法雖微少者，少而有要，義味相應。昔有二比丘在深山中學，一人多聞，一人寡淺。時少聞者持戒完具，所誦經文唯有一句，日日諷誦更不求受。時虛空神及山林神日日稱善，「願樂欲聞道人所說。」時彼多聞比丘，以已所知眾妙之義甚深經句高聲諷誦，山林諸神默然不對，亦不唱善。時多聞比丘，尋懷恚怒語彼山神：「今此晚學比丘，所學淺薄唯誦一句，天便稱善哉！我今多聞義理甚深，辨拾眾經言詞妙語，與汝誦習，然諸天神亦不應對亦不稱善。」天神報曰：「比丘不自責，方復責我。此少聞比丘言與行相應，汝今比丘雖誦三藏，行與經違。佛所演《出曜》，亦有此偈：

「『說法雖微少，　　一意專聽受，
　　此名護法人，　　除去婬怒癡。』

　　「此比丘與法相應，雖未盡婬怒癡方便令盡。汝雖多聞，晝夜習婬怒癡貪，着色聲香味細滑法。此少聞比丘晝夜禪思念不分散，是故恆與稱善。汝雖多聞意不專一，是故不稱善。」時彼比丘聞諸天語，即懷慚愧自恥所作。「山神由尚見我穢行，況神通得道而不觀見耶？我今自改思惟妙智，不復興念著婬怒癡。」如其所行言行相應，諸天日日稱善無量。夫人履行隨朋友誘，於善法得具足成就。爾時比丘執行精勤，得世俗妙法，不淨、安般，念四意止，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以次得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比丘得道已報謝諸天：「遭蒙勸誘拔濯清淵，我今得道盡蒙神祇之力，多所饒益多所成就。」復重與諸天說法，心開意解得法眼淨。是故說曰，說法雖微少。

　不放而得稱，　　放逸致譭謗，
　不逸摩竭人，　　緣淨得生天。

　　過去久遠無數世時，有佛出世名曰迦葉至真等正覺，在世教化，所度有緣眾生已訖，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爾時眾生四部之眾耶旬，舍利起七寶塔興敬供養。復經數世，塔遂凋壞無補治者。是時義合邑眾九萬二千人，時瓶沙王最為上首，瓶沙王告諸大眾：「汝等各自勸勵共造福德，佛世難遇人身難得，雖得為人，或墮邊地生邪見家，我等何為貪著世俗歡樂？不如開意修治朽故塔寺。」諸人靡從受王教令，即共修治朽故塔寺，復共發願：「我等諸人心齊意同共治此寺，設有毫釐福德者，不墮三塗八難之中，便生天上人中同處不異。復聞將來有佛出現名釋迦文，彼初說法，使我大眾最初得度，以王為首。」是時九萬二千人，隨其世壽各各命終，盡生天上處忉利天宮。復經數世，閻浮利內有佛出世，名釋迦文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圓光七尺，語聲八種如羯毗鳥音。是時九萬二千天，受天福已各各命終生摩竭國界。瓶沙王長年八歲，係嗣王后，以法治化無有阿曲，修治正法，恩慈下及不害生命，分檀佈施周窮濟厄，遠行經過暫停息者盡供給之。是時儒童菩薩，捨八萬婇女捐王重位，夜非人時捨國求道，自剃頭髮復脫寶衣，所乘白馬盡付車匿還國白王：「生死苦惱憂勞無數，子今學道要求果證，若成所願還當度王。」是時，菩薩轉復前進，道逢獵師著其法服狀如沙門，菩薩問獵者：「所著法服名為何等？」獵師報曰：「此名袈裟，被著遊獵，群鹿見已謂為學道之人，皆來敬附各無恐懼，我等以次取殺用自存命。」菩薩聞此倍興悲慈：

「夫人依四等，　　拔濟眾生類，
　袈裟如來服，　　除穢而造穢。

　　「我今有此著身天衣極細軟好，可共博貿。」獵師報曰：「王子生長深宮，身體軟細，不更寒苦，恐壞王子身。」菩薩報曰：「但貿無苦，此是古聖賢人幖式。」獵師報曰：「王子寶衣價直無數，今此袈裟無所任施，何為苟欲博貿？」菩薩報曰：「意欲所須不計貴賤。」獵師報曰：「此衣垢穢膿血臭處不敢博貿。」菩薩報曰：「臭之與香開意見與，自當浣濯。」獵師即脫衣貿菩薩寶衣。是時，菩薩著法衣，手執藕華葉，入羅閱城乞食。爾時數千萬眾普集一處，逢見菩薩舉手讚歎，或言：「善來！」或言：「日月。」或有叉手自歸命者，或相問訊，為是天耶？梵耶？釋提桓因耶？眾人所圍不容乞求，尋執華葉還至城外徑至東山，人眾追逐前後相次。時瓶沙王在高樓上，遙見人眾追逐菩薩，即問左右：「此諸人眾皆奔趣山，為有何故？」有一大臣審識菩薩，即白王曰：「此是釋種子，辭家出學遊蕩在外，或能謀圖國事，當往誅殺。」瓶沙聞已告彼臣曰：「護卿種族勿吐此言，正使釋子紹王位者作轉輪聖王，我等便為臣佐，若使出家學道自致佛者，我等願為上首弟子。」最初說法先在其例，是瓶沙王車載飲食種種甘饌，往就山中與菩薩相見，尋前禮足，自稱姓字：「摩竭國界瓶沙王者我身是也。」菩薩報曰：「我先識矣，何須致敬？」瓶沙王啟曰：「今獻微貢，供食之餘願見納受，以示微心。」菩薩默然受食。食訖行清淨水，王前白言：「若使王子成無上道者，當見先度永離世苦。」時瓶沙王禮足取別，菩薩進路到阿蘭所。阿蘭諸弟子等，遙見菩薩來即白其師：「今有一人端正殊特徑趣師門，必求為弟子也。」時阿蘭即告弟子而說此頌。

　　出曜經卷第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學品第八

　護身惡行，　　自正身行，　　護身惡者，
　修身善行。

　　護身惡行者，何以故說身惡行？自知內過、知他人過故名惡行，惡已充具顏色變異，或以手拳相加毀壞形體，此惡眾事今世後世不獲安隱，或墮餓鬼畜生中形貌丑陋；若生人中纔不及人；有異梵志為犬所嚙，梵志恚怒身心熾盛，要治惡犬使不暴虐。父母告曰：「梵志猶犬嚙婆羅門，婆羅門復可嚙犬不也？」梵志報父母：「要當治犬使不縱毒。」父母告子：「不隨我教，恣汝所為。」是時，梵志捉犬反縛以杖捶打，打時有二非義：草索傷犬足：復令失糞。此眾生類亦復如是，諍小致大以用害身。諸佛世尊大慈加被，訓誨眾生令不諍訟，然眾生類不從其教，瞋恚所纏，復生二非義，為眾苦所縛，當復經歷地獄餓鬼畜生之惱，雖得為人形貌丑陋，如是眾惱不可稱記，是故世尊說護身惡行。護身惡行已，獲何功德？答曰：「獲二功德名譽善本。云何為二？若處在天宮受福自然，七寶殿堂懸處虛空，若生人中顏貌端正，見者歡喜皆來歸仰，在大眾中為數千萬眾所見尊奉，如月獨明眾星回附。」是故說曰，護身惡行。自正身行者，得何功德？有何名譽？答曰：「於現世中亦得名譽，若使身滅命終亦得名譽。”云何於現身中而得名譽？若於今身進止行來，為數千萬眾所見供養；若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自正身行復有何功德？答曰：「??弊邪魅暴惡鬼神不能得便，怨仇伺捕不能得捉。」於是頌曰：

「怨仇彌滿世，　　欲求得其捉，
　種惡還自加，　　猶蛇反自毒。」

　　形為苦本心為禍首，是故世尊說曰，自正身行也。護身惡者何以故說？惡行所趣非真，如所說。惡財惡子惡服惡處惡土此皆名惡。或緣知親作惡，或緣非知親作惡，是故如來說護身惡者也。修身善行者，善行有二業，如所說。善財善子善服善處善土，身修善行，於佛法聖眾父母尊長，盡行恭敬無他越逸，是故世尊說修身善行也。

　護口惡行，　　自正口行，　　護口惡者，
　修口善行。

　　護口惡行者，何以故說？自知內過、知他人過，故名曰惡行，若已瞋恚發口罵詈虛生過吝，使數千萬眾皆生惡念，而不自覺亦復不知，後受惡報咸共懷瞋恚，彼罵者後入地獄餓鬼畜生受苦無量。若生人中多被誹謗言不信用。能守護口者，自致福報，亦生天上快樂自然，若生為人不被粗言。是故說曰，護口惡行也。自正口行者，為得何等功德？答曰：「為數千萬眾所見嘆譽，傳相告語，此人良謹與行相應，言不粗獷，不求彼短不譏彼失，口齒端嚴言不強吃。」是故說曰，自正口行也。護口惡者者，其義有二：或當賢聖默然，或當法說義說。夫欲出言先當自理，言致敗身非獨一人，若吐粗言為人所疾，進止行來無人敬待。是故說曰，護口惡者也。修口善行者，諸修善行之人心懷仁慈，吐言柔軟不傷人意，為眾多人所見愛念，是故說曰，修口善行也。

　護意惡行，　　自正意行，　　護意惡者，
　修意善行。

　　護意惡行者，於意三行最為上首，意一念頃能使城郭村落盡為丘野。如契經所說：「『云何居士！汝頗聞有流沙空野、隨沙門空野、閑靜空野不？』長者白佛：『聞有流沙曠野、隨沙門空野、閑靜空野。』佛告居士：『云何居士！誰造此流沙空野、隨沙門空野？』長者白佛：『皆由神僊意念惡故，咒術所作，有此流沙空野、隨沙門空野。』」如《修行經》說：「十九人執修正行，唯有一人不應在閑靜之處，以其口業心惡，持行之人不許此人在曠野間。即告彼人曰：『汝心懷惡所念不善，宜在人間誦習經典佐助眾事，役心亂意應成道果。汝設在空之中欲求空意，意方念亂恆生不善，自致滅亡不至善道。』」不護意者，隨意所種，入地獄餓鬼畜生中。設得為人，輒墮卑賤，為人所疾見則不歡。能護意者，若生天上，封受自然，金床玉機七寶殿堂，若生為人，人所愛敬。是故說曰，護意惡行也。自正意行者，意所馳念難禁難制，由意生念能使成事，身危妙行退轉垂辦之證，轉為凡夫，是故說曰，自正意行也。護意惡者，息意寂然不生想著，修意正行斂意專一，是故說曰，護意惡也。修意善行者，意念善行、身修正法、口宣其教，二事由意乃至無為，是故說曰，意修善行也。

　身棄惡行，　　及口惡行，　　意棄惡行，
　及諸穢惡。

　　身棄惡行者，捨身惡行永滅無餘，是故說曰，棄身惡行也。及口惡行者，口所宣說不陳惡法，亦莫布現惡事，是故說曰，及口惡行也。意棄惡行者，意不念諸不善法，不生害心於眾生類，是故說曰，意棄惡行也。及諸穢惡者，諸外不善法與意並者，既不自利又不利人，盡當求滅不令使生，是故說曰，及諸穢惡也。

　身修善行，　　口善亦爾，　　意修善行，
　無慾盡漏。

　　身修善行者，身不造惡行。身行有三：不殺生，不盜，不婬妷，修此三業正其身行，供養佛法及眾僧，掃灑補治故壞塔寺，是故說曰，身修善行也。口意亦爾者，口有四過，不妄語、不粗言、不斗亂彼此、不綺語，讚歎說佛功德，嘆法及比丘僧，承事父母師友長者，是故說曰，口善亦爾也。意修善行者，意有三過，不生嫉妒、恚、癡邪見，但生眾善功德，不隨倒見墮邪部界，是故說曰，意修善行也。無慾盡漏者，無慾之人無量曠大無限之用。盡漏者，諸陰蓋持入不復興起。是故說曰，無慾盡漏也。

　身修善行，　　口意亦爾，　　於今後世，
　永生善處。

　　身修善行者，問曰：「上己身修善行，有何不及復更重演？」報曰：「如來所化受教若干，或有欲廣聞其義，或有欲略說旨要，略旨要者粗舉五陰苦形，欲廣聞其義者，一一斷別身口意行，各隨次第以其事類證而解之。復有欲聞廣說略說，是故如來廣演此偈。如所說身修善行者，是謂廣說，口意亦爾者，是謂略說。如來觀前眾生意之所樂，便演其義令得受化，亦使受化人所願充滿。」凡諸善行饒益眾生多所成就，是故說曰，身修善行，口意亦爾。於今世至後世，長夜受樂食福無窮，永生善處。受福有二：俗福、無漏福。是故說曰，永生善處也。

　慈仁不殺，　　常能攝身，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慈仁不殺者，終不殺害觸惱生類，不劫略他財，不婬犯他妻。所謂仁者，得履賢聖善法，是故說曰，慈仁不殺也。當能攝身者，晝夜謹慎以身御行如護吉祥瓶，寧自喪身份受刑斬，不托形命造不善行。昔有栴陀利家生七男，六兄得須陀洹道，小者故處凡夫，母人旃陀利得阿那含道，兄弟七人盡受五戒為佛弟子。彼國常儀方俗舊法，旃陀利法要當行殺，國中設有男女殺盜婬妷及餘重罪，盡使旃陀利殺之。時國主召彼大兒：「今有應死之徒，汝行殺之。」其人即向王拜求哀自陳：「願大王弘恕，身受五戒為佛弟子，不敢行殺，守身謹慎不念邪非，寧自殺身不以犯戒殺害蟻子。」時王奮赫天威瞋恚隆盛，告其人曰：「卿為國民我為國主，不從吾教方更信佛浮說。」尋敕傍臣速將此人詣市殺之。其人復白王曰：「身是王民心是我資，恣王所欲殺便殺之。」即將詣市而梟其首，王問傍臣：「向應死人更有誰存？」臣報王曰：「餘有強弟六人。」王敕左右隨次召來復敕殺人。其人報曰：「身受五戒為佛弟子，不敢行殺。」王瞋怒盛復取殺之。如是盡喚兄弟六人，皆言受戒不敢行殺，王瞋恚盛盡使殺之。次復召小弟母子俱來，王見母來倍復瞋恚。「前殺六子母不送行，今召小子何故便來？」母白王曰：「願聽微言以自宣理。前六子者盡得須陀洹道，正使大王取彼六人碎身如塵者，終不興惡如毛髮。今此小者處在凡夫，身雖修善，未蒙道法潤身，是故我念子未得道，或能失意畏王教令，自惜形命毀戒行殺，故送來耳。彼當毀戒隨王教令，不仁行殺，身壞命終入泰山地獄，憐愍子故是以送來。」王復問母：「前死六子盡得須陀洹道耶？」答曰：「盡得。」王復問母：「母身為得何道？」母答曰：「得阿那含道。」王聞斯語自投於地，諸臣扶起以水灑之，久乃醒寤稱怨自責：「我為自造無量罪根，放心建意殺六須陀洹。」身意煩惱坐不安蓆，即自嚴辦香油酥薪，取六死屍而耶旬之，起六偷婆興敬供養，日三懺悔意願滅罪漸漸微薄。復出財貨給彼老母，至於齋日數數懺悔，冀得罪薄免於地獄。是故說曰，常能攝身也。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守護禁戒無所缺減，凡夫人雖守護戒，心如飄風不能恆定，是故說曰，常能攝身。是處不死者，得果之人，捨男子身還得男子身，捨賢聖身還得賢聖身，終不懷憂畏地獄餓鬼畜生，阿那含身即彼天上不還世間，阿羅漢永無愁惱，諸累已盡入無為境惔然寂滅。是故說曰，是處不死也。所適無患者，於彼無為境終無煩惱，亦無愁憂苦患，亦無死亡戀慕，是故說曰，所適無患也。

　不殺為仁，　　常能慎言，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不殺為仁者，終不信讒毀之人於中起害心，是故說曰，不殺為仁也。常能慎言者，若被罵詈粗言惡語，計皆空寂音響無形，猶如賢聖終無恚怒。設有所為，斯皆權化非實恚怒，或意內自念不發於口，設發於口尋懷慚愧。是故說曰，常能慎言，是處不死，所適無患也。

　不殺為仁，　　常能慎意，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得向之人，設遭百千苦惱，身墮迴波深淵，若墮火坑熾焰之中，終不懷懼令心變易，晝夜調心不令越逸，猶如得勝怨仇死而加毒，得向之人心除結使猶怨不盡。復重思惟：「彼修行人觀心成敗五陰所趣，移有漏心至無漏境，無常苦空無我，已獲無漏守護不失。何以故？彼修行人每自思惟：『從永劫以來染著生死，流轉刀劍世中，恆修此意造罪無端，為意役使如人使奴僕。我今已勝調伏心識，今重守護使不越逸。』」是故說曰，不殺為仁，常能慎意，是處不死，所適無患。

　慎身為勇悍，　　慎口悍亦然，
　慎意為勇悍，　　一切結亦然，
　此處名不死，　　所適無憂患。

　　夫言勇悍者，博古攬今高才明德技術備具，與智相應捨諸惡法，身所修行不處貪慾，是故說曰，慎身為勇悍也。慎口悍亦然者，口所吐言先笑後語不傷人意，是故說曰，慎口悍亦然也。慎意為勇悍者，意已柔調不興惡念，是故說曰，慎意為勇悍也。一切結亦然者，問曰：「身口意行三事已辦，有何缺漏而雲一切結亦然耶？」答曰：「如所說應來往進止縫作補綻，應為而不為，此皆身所應行闕而不行。彼修行人能具此諸行。」是故說曰，慎身為勇行。口行有餘者，應隨賢聖教律，而不為不習男音女音，彼此音皆悉不習，是謂口餘行。何謂意有餘行更造有緣受生之分？此是意餘行，彼執行人能見此諸行，身口意餘行盡能具足，是故說一切結亦然也。此處名不死者，滅盡泥洹無終無始，無來無往無生滅著斷，是故說此處名不死也。所適無憂患者，所以言有憂者，由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奴婢僕使象馬車乘國財妻息，皆生憂患，無此則無患，是故說所適無憂患也。

　護身為善哉，　　護口善亦然，
　護意為善哉，　　護一切亦然，
　比丘護一切，　　能盡苦原際。

　　護身為善哉者，能一意守護身，諸天世人稱嘆其德，天龍鬼神八部之眾盡嘆其德，晝夜祐助勸成究竟，是故說護身為善哉也。護口善亦然者，若有習非弊惡之業，或被罵詈為人所毀，執心護口終不還報，諸天世人皆共稱善，是故說護口善亦然也。護意為善哉者，若人杖棰割截形體復被罵詈，彼執行人持心潔淨不興恚怒，諸天世人皆稱其善，是故說護意為善哉也。護一切亦然者，於身口意外諸餘行謹慎攝護，是故說護一切亦然也。比丘護一切者，執行比丘護身意及餘外行，威儀禮節悉皆備具，是故說比丘護一切也。能盡苦原際者，以具此行豈當趣惡道耶？盡斷地獄畜生餓鬼道，人中苦人中痛能悉斷之，是故說能盡苦原際。

　護口意清淨，　　身終不為惡，
　能淨此三者，　　便逮神僊道。

　　護口意清淨者，於三毀敗中，壽敗劫敗結敗，此名三敗。釋迦文佛出現於世，在濁世中人壽百歲，翼從弟子不守護口過多犯禁律，聖人在世猶尚毀戒，況千載末能存戒律耶？佛契經說：「後千歲末正法欲沒盡時，有七穢行顯布於世。云何為七？若有人百歲持戒，彈指之頃為惡知識所壞。二者久行慈心，彈指之頃為瞋恚所壞。三者薄賤威儀不隨其教。四者互相是非諍於勝負。五者在國城村落，斗亂彼此傳東至西。六者貪著利養遂致疫病。七者從凡夫至羅漢，皆被毀辱而取滅度。」所以致誹謗者，皆由不護口故。尊者滿足阿羅漢說曰：「恆訓化餓鬼。」往詣餓鬼界，見一餓鬼形狀丑陋，見者毛豎莫不畏懼，身出熾焰如大火聚，口出蛆蟲膿血流溢，臭氣遠徹不可親近。或口吐焰火長數十丈，或耳鼻眼身體支節放諸火焰長數十丈，唇口垂倒像如野豬，身體縱廣一由旬，手自抓摑舉聲號哭馳走東西。時尊滿足問餓鬼曰：「汝宿作何罪咎，今受此苦？」餓鬼報曰：「吾曩昔在世時，出家作沙門，戀著房舍慳貪不捨，身持威儀出言臭惡。若見持戒精進比丘輒復罵辱，或戾口弄，或偏眼視，或戾是作非，或戾非作是。自恃豪族謂為不死，造諸無量不善之本，寧以利刀自割其舌，如是從劫離劫甘心受苦，不以一日之中誹謗精進比丘。尊若還閻浮利地者，以我形狀可戒敕諸比丘，善護口過勿妄出言，設見梵行持戒比丘者，念宣其德。自受餓鬼形以來，經數百歲數千歲數萬歲數千百萬歲受如此苦惱，我卻後命終當入地獄中。」是時，餓鬼說此語已，舉聲號哭自投於地，如泰山崩天翻地覆。斯由口過故使然矣，能守護口過者受福無窮。迦葉如來出現於世，敷演法教教化已周，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泥洹後時有三藏比丘名曰黃顏，眾僧告敕：「一切雜使不命卿涉，但與諸後學說諸妙法。」時三藏比丘內心輕蔑不免僧命，便與後學敷演經義，喚受義曰：「速前象頭。」次喚第二者，復曰馬頭，復次駱駝頭，復次驢頭，復次豬頭，次喚羊頭、羯羝頭，次喚師子頭，次喚虎頭，次喚禽頭，次喚熊頭，如是喚眾獸之類不可稱數。三藏黃顏口出如此無量惡言，雖授經義不免其罪，身壞命終入地獄中，經歷數千萬劫受苦無量。餘罪未畢從地獄出，生大海中受水性形，一身百頭形體極大，異類見之皆悉馳走。爾時世尊見眾多比丘互相是非不慎口過，或吐言粗??以致忿怒，或所說似戲發起舊怨，或以智陵人彼人不信伏受，或說種類所出卑賤用作嫌吝。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彼此者多恐後墮罪，即以神足接諸比丘，詣於大海見彼受罪獸一身百頭，欲使諸比丘改往修來。問彼罪蟲曰：「汝是黃顏不耶？」蟲即報言：「實是。」如是至三，報曰：「實是。」時諸比丘即前長跪白世尊曰：「我等未曾聞此，為因何義頻問此獸審是黃顏耶？唯願世尊敷演其義，令未悟者使得開解。」如來三達無不觀察，過去當來現在事皆悉解明，其有難詰如來義者，隨時發遣永除疑網。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曩昔本緣：「昔古久遠無數世時人壽二萬歲，爾時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敷演法教曠濟無涯，教化已周，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泥洹後時有三藏比丘名曰黃顏，眾僧告敕：『一切雜使不命卿涉，與諸後學說微妙法。』時三藏比丘內心自大，輕蔑於人不免僧命，便與後學敷演經義。喚諸受義人名目眾獸之類，雖授經義猶不免罪，身壞命終入地獄中，經歷數千萬劫受苦無量，餘罪未畢從地獄出，生彼大海，受水性形一身百頭。是故比丘當精勤護口，出言柔和勿吐粗語。汝觀此獸由其惡言故便致此罪。」時諸比丘聞佛教誡，又見彼獸形苦如茲，道心遂固，悔本所習心念口言形之大患，能攝口心者終無惡聲流佈於外。是故說曰，護口意清淨也。身終不為惡者，若身行惡，為諸佛世尊所不稱記，若生地獄餓鬼畜生中受苦難計。設身修善立諸德本，為諸佛世尊所見嘆譽，若生天上封受自然，若盡苦際，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是故說曰，身終不為惡也。能淨此三者，身行口行意行，此三業淨為獲何果？答曰：「為天龍鬼神八部之眾所見尊奉，便為得至滅盡泥洹，不為凡夫所共牽連，逮得僊人道。」所謂僊人者，諸佛世尊是也，所演言教一言片辭，上中下義盡趣於道。是故說曰，能淨此三者，便逮僊人道。

　　誹謗品第九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無數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時，有栴摩那祇在舍衛城裡，時摩那祇宿舊怨深，罪識不除，身帶木杅以衣覆之，出舍衛城至祇桓精舍，遙見世尊與無數大眾而為說法，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今日要當在大眾中毀辱瞿曇沙門，令我等師得致供養。」在於大眾而說此偈：

「說法甘悅人，　　口出無量義，
　使我懷妊身，　　不羞此宜適。」

　　爾時世尊出柔軟響，聲如羯脾鳥亦如梵音，而說斯偈：

　　「妄語地獄近。」摩那祇報曰：「作之言不作。」佛復報曰：「二罪後俱受，是行自牽往。」時大眾中多諸外道異學裸形梵志，信佛者少，習邪者眾，聞此女語皆共信用。「此女孤獨少失父母，如其所說必實彰審。」其信佛者內自思惟：「昔佛在宮，捨王重位捐棄婇女，出家學道成最正覺，豈當有心與此穢陋之女與共從事？」時釋提桓因在如來後，執扇而扇，內自思惟：「此弊梵志女，云何乃興此意誹謗如來？」即化為白鼠嚙木杅糸斷聲震，大眾無不見者，其中不篤信者悉皆愕然。「此為何聲，乃震四遠？」其中信佛之人聞此音聲，歡喜踴躍僉然同悅。尋有一人從坐起，手執木杅語彼女曰：「此是汝兒耶？」時地自開全身入阿鼻地獄中。時，女宗族追慕啼泣不能捨離，不信佛者即起懺悔，其中信者共相告曰：「誹謗之報其罪如是，現驗如茲，豈雲後世？」

　　妄語地獄近者，本無而言有，實非而言是。曾不經歷自言數涉，如此之類墮八大地獄，入十六鬲子，是故說曰，妄語地獄近。作之言不作者，其罪有二：一者實作而犯之；二者妄語，作而言非。此罪最重其報無量，是故說曰，作之言不作也。二罪後俱受者，其二重罪，殃禍之本亡身喪命，智者所不為，是故說曰，二罪後俱受也。是行自牽往者，世人造穢行與身作累，後受其報親族不救，經歷劫數乃得解脫，是故說曰，是行自牽往也。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昔佛在羅閱祇城耆闍崛山。時，尊者舍利弗、大目犍連，食時著衣持缽正其威儀，下靈鷲山頂入城乞食。食後還出羅閱祇城，未至其所，道逢暴雨，雷電霹靂，道側有神寺，房舍深邃，先有放牛女人於此止住。時，舍利弗、目犍連入寺便住，不見女人；女人遙見舍利弗等，即便失精墮地。時，瞿波利比丘復從後來，舍利弗遙見來，語目連曰：「不與愚從事，得離惡人快。今此比丘是惡知識，宜可出避。」即與目連出彼寺廟涉道而去。瞿波利後至入於廟內，見有女人顏貌端正，作弄女姿像如犯婬，有不淨在地，咄曰：「禍災未曾所見，云何舍利弗、目連等，自稱智慧神足誇世獨步，神通智達謂為第一，今乃與此放牛女人犯婬交接，斯現事如是。世豈有聖人耶？我今躬自見，不從人聞。」得是歡喜即出寺廟，徒跣涉雨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時，瞿波利比丘前白佛言：「舍利弗、目連等，纂行極弊造凡夫業。適從城出，道遇暴雨入寺避之，見目連等與牧牛女人交接，我躬見之實不虛誑，女人今故在寺，現可驗之。」爾時世尊三稱瞿波利字而告之曰：「止止比丘！勿吐斯言！可發善心向舍利弗、目連等。所以然者？此二賢人，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時瞿波利復重白佛：「我今實信如來，如所教敕，然舍利弗、目連所行穢惡，實見婬妷犯於梵行。」佛復告瞿波利：「止止比丘！無令於如來前自墜命根。舍利弗、目連者，行過三界淨如天金，豈當有此淫慾意乎？」瞿波利白佛：「誠如來教，但弟子躬見犯欲，若今如來不見信者，知復如何？」說此語已即前禮足涉路而去，還至靜室復自思惟：「舍利弗、目連身犯穢行我實見之，然今世尊特不見信。」時，四天王夜非人時，往至瞿波利所，謂瞿波利曰：「舍利弗、目連等賢善之人，三界福田無有過者，何為興念誹謗，自墜罪苦？」比丘問曰：「卿是何人？」報曰：「護世四天王。」比丘報曰：「汝等諸天，何為捨自然伎樂來至此山？」四王報言：「故為比丘來至此耳，可發善心於彼二賢。」比丘告王：「但還宮殿，不相豫事。」天即還宮。去未經時，釋提桓因復從後至，謂比丘曰：「可發善心於彼二賢。」比丘報釋提桓因曰：「且守汝天福，不豫汝事。」時拘翼復道而還。富梵天復來到比丘所，語比丘曰：「可發善心於彼二賢。」比丘答曰：「汝是何人？」報曰：「吾是富梵天。」比丘告曰：「世尊不記汝得阿那含耶？」報曰：「如是。」「汝設得阿那含者，何由至此乎？」富梵天即便還去。即其夜，瞿波利舉身生疱大如芥子，轉如胡豆，漸如桃杏，亦如鼻羅果等，瘡遂壞敗，膿血流出臭穢難近，身壞命終入阿浮度地獄中，千具犛牛而耕其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守護口過慎勿誹謗，夫誹謗之生皆由貪嫉，昨瞿波利比丘來至我所云：『舍利弗、目連等，習近惡智與女人交接。』吾尋呵制：『止止比丘！勿出此言！可發善心於舍利弗目連所。』如是再三。波利比丘謗心遂熾，釋提桓因、富梵天及四天王，皆來到波利比丘所，慇勤諫曉曰：『可發善心於彼舍利弗、目連等。』波利比丘即復報曰：『各還汝天宮，吾躬自睹彼二賢穢行，如是何為幹豫其事？且還速歸，勿復重宣。』尋即各還其所。於夜波利比丘身生疱瘡即取命終，膿血流出，入阿浮度地獄中，千具犛牛而耕其舌。是故比丘！當興勇猛攝護身口意過，見諸精進比丘共相敬待如視我無異。」是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斯頌：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夫士之生者，出母胞胎宿行不同意性殊異，猶如有人手執利斧，入山斬伐林木華果藥草毀壞成功。今此人間亦復如是，人生於世不能守護口過，為心所使，造不善本，皆由於舌，端正丑陋長短好惡，亦由心念口發致此重罪。是故比丘！心秉牢固守護其口。如是比丘！當作是學。」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譽惡惡所譽，　　是二俱為惡，
　好以口會鬥，　　是後皆無安。

　　譽惡惡所譽者，彼瞿波利比丘嘆譽調達功德，體性柔軟行業真正，多聞廣慧，慈悲四等育養眾生。如此之類應當毀呰不應嘆譽，是故說譽惡惡所譽也。是二俱為惡者，舍利弗、目連比丘，修清淨梵行眾德具足，永離塵埃不與欲會，廣博多智明達三世。然瞿波利比丘，愚心不革執意牢固，興致誹謗云：「舍利弗、目連比丘造諸惡業。」如此之類應當嘆德不應興謗。何以故？舍利弗、目連者，持戒多聞為人導師，處在大眾轉無上法輪，逮得羅漢諸漏已盡；然彼惡人興致誹謗，不嘆其德。是故說曰，是二俱為惡也。好以口會斗者，夫人處世罪苦萬端，或因婬嫉致吝，或因博戲致恚，罪心已固不慮後緣，出言招禍以滅身本，漸當入泰山地獄餓鬼畜生，涉諸苦難無有窮已；雖得為人諸根不具，聾盲瘖啞為人所輕；或在邊地佛後，皆由口過身受殃罪。猶木生火還自焚燒，口為禍門，舌為殃本，二事機發，敗毀形命。是故說，好以口會鬥。是後皆無安者，眾生處在欲界，為顛倒所惑，愚無慧明，為愛縛所繫，憍慢纏身慳嫉心深，不達五識身樂，不知苦之所興，永處闇冥不求燈明，是故說，是後皆無安也。

　諍為少利，　　如掩失財，　　從彼致諍，
　令意向惡。

　　諍為少利者，昔有眾多比丘，時到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見數十博戲之人對坐共戲，一人得勝一人不如，彼得勝者捉不如者剝脫衣裳，五毒加形痛不可忍。眾多比丘見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收攝衣缽，更正衣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諸比丘具以此事白世尊曰：「向入城乞食，見二戲人對面博戲，一人得勝一人不如，其不如者既失衣裳，身被毒手，痛不可忍。」佛因此本為諸比丘而說偈曰：「諍為少利也，言少利者，猶如大海取其一渧，減須彌山如芥子許，損大地土如米許，復損虛空如蚊許，比丘！極為少不？」白佛言：「甚少。」「博戲雖小亦復如是，百倍千倍萬倍巨億萬倍不可譬喻為比，是故比丘！由小致大遂及諍訟，親變為疏骨肉離索。若復有人誹謗賢聖持戒比丘及謗毀如來，虛而無實，其後受罪，億佛不救。」是故說，諍為少利，如掩失財，從彼致諍，令意向惡也。

　百千尼羅浮，　　三十六五獄，
　誹謗賢聖者，　　依口發願惡。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瞿波利比丘者，自招禍患入尼羅浮地獄中。爾時獄卒阿傍以鐵剛鉗拔出其舌長數百丈，舒展平正以鐵釘釘之，以千犛牛犁鏵火然用耕其舌，一日之中百千萬終死而復生。所以然者？以其惡罪未除故，當復經三十六五地獄，受苦無量不可稱記，從彼獄出當受畜生餓鬼，復當經歷數千萬劫畢其罪苦。若其為人，聾盲瘖啞六根不具，語不真正多被誹謗，若行道路橫為人打。是故比丘當勤修道德，慎莫誹謗賢聖比丘。誹謗賢聖者其受如是。如是比丘！當作是學。」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道墮惡道，　　自增地獄苦，
　遠愚修忍意，　　念諦則無犯。

　　無道墮惡道者，虛而不實亦復不見，正事可依誑生非禍，猶如旃摩那者、瞿波利比丘等，虛而不實誹謗賢聖及舍利弗、目連比丘，身受其報億劫不息。是故說曰，無道墮惡道也。自增地獄苦者，當入百千尼羅浮地獄，當復入三十六五阿浮地獄，身入其中毒痛無量，捨地獄身受地獄身增地獄苦，是故說曰，自增地獄苦也。遠愚修忍意者，恆懷恐懼，聞犯禁製衣毛為豎，遠離愚闇忍諸不忍，是故說曰，遠愚修忍意也。念諦則無犯者，去垢止病莫若四諦，能專意不亂思惟形器內外無主，乃得離此誹謗之聲，是故說曰，念諦則無犯也。

　　◎出曜經卷第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一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誹謗品第九之餘

　◎若猗內藏，　　依賢聖活，　　愚者墮惡，
　猶願邪見。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與數千萬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有異比丘即從坐起，偏露右臂叉手合掌前白佛言：「如來莫說休息泥洹，如來出要賢聖妙法，如來於現法中閑靜無為而自娛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觀此愚人，自墜惡趣永滅形壽。不但今日呵制如來，乃往久遠無數世時，於毗波屍如來所，亦復呵制使不說法。不但呵制毗波屍如來，乃復呵制尸棄如來使不說法，次復呵制毘舍毗如來，次復呵制拘樓如來，復次呵制拘那含牟尼佛，次復呵制迦葉如來。我今第七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復來呵制使不說法。如此愚人，端心正意不呵制如來者，即應此座上坐，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是時，世尊在大眾中，說此偈曰：

「以失今良會，　　更立誓願求，
　終不見聖諦，　　況欲見究竟？

　　「比丘當知！此愚癡凡夫之人，於賢聖道撿自喪形命，離於佛法聖眾。」若猗內藏者，如來深法之藏無所染著，其事有三：一者三界緣對結使永盡無餘亦名阿羅漢。二者不復生滅更無萌兆趣生熟藏。三者於天人世興致供養悉能消化，使前施者受福無窮。是故說曰，若倚內藏也。依賢聖活者，賢聖有二：一者善根成就名曰賢聖，二者無漏成就名曰賢聖。如此賢聖不猗邪見而求活，乃依深法妙智而求活也。是故說曰，依賢聖活也。愚者墮惡者，猶如彼比丘呵制如來使不說法。「休息泥洹、如來出要、賢聖妙法，如來於現法中但當閑靜無為而自娛樂，何為與大眾說法？」如此比類，愚不識真自招禍惡，願樂湯火以為屋室，此人不當與坐起言語。是故說曰，愚者墮惡也。猶願邪見者，懷猶豫見習顛倒久與邊見相應，如彼契經所說：「佛告長者：『夫邪見之人自犯身行如所說，犯口所行如所說，犯意所行如所說，興意想念流馳萬端，盡興邪見不可親近，消滅善本增益惡種。所以然者？長者當知！邪見為病迷於正法，猶伊叉桓子、帝多羅子、屍婆犁子種散於地，隨時長養漸得水潤，火溫風動地持，後得長大，食之極苦粗澀穢臭不可食啖。』」邪見之人亦復如是，自犯身行口行意行，是故說曰，猶願邪見也。

　竹蘆生節，　　還害其軀，　　吐言當善，
　不演惡教。

　　竹蘆生節者，竹蘆生節粗而且長，若遇暴風倚互相撐各入其節，節自枯朽更不復生。彼比丘所說亦復如是，自招其罪不為他人，是故說曰，竹蘆生節，還害其軀也。吐言當善者，言當慈仁哀愍一切，是故說曰，吐言當善也。不演惡教者，有吐言教不善之法後趣惡道，人身猶尚可行，言辯通達時乃有耳。是故說曰，不演惡教也。

　從善得解脫，　　為惡不得解，
　善解者為賢，　　是為脫惡惱，
　賢聖解不然，　　如彼愚得解。

　　從善得解脫者，夫至解脫無為之處，言當用善，巧言善語者，為人所敬，所至到方多所饒益，是故說曰，從善得解脫也。為惡不得解者，常懷愁憂心意煩惱恆懷恐懼，是故說，為惡不得解也。善解者為賢者，言解脫未必是解脫，或能被系王者所拘，所謂解脫者心身俱解脫，是故說，善解者為賢。是謂脫惡惱者，縛有二緣，今身易後身，今身者桁械考掠及諸五毒之痛，復被結使縛流轉五趣，於中能自拔濟乃為善解，是故說，解脫惡惱也。賢聖解不然者，賢聖有二業：一者善本成就，二者無漏成就。彼賢聖人所吐言教不自傷損，後無苦惱，是故說賢聖解不然也。如彼愚得解者，愚人習行好著邪道不隨正路，以自牽往趣三惡道，是故說如彼愚得解也。

　比丘抱損意，　　不躁言得忠，
　義說如法說，　　是言柔軟甘。

　　比丘抱損意者，比丘護口意，自能收攝，語不煩重，若處道俗，處中而說不嬈彼此，是故說曰，比丘抱損意也。不躁言得忠者，少言多中不離佛語，世俗煩鬧意恆遠離，是故說曰，不躁言得忠也。義說如法說者，具足而說，句身味身無所缺漏，是故說曰，義說如法說也。是言柔軟甘，出無量義解悅人意，所說無厭足，如天甘露善心無怒，亦不選擇彼豪族種、此卑家種，平等而說無增減心，是故說曰，是言柔軟甘也。

　善說賢聖教，　　法說如法二，
　念說如念三，　　諦說如諦四。

　　善說賢聖教者，賢聖出教必有所由，接度眾生無不有濟，是故說賢聖教也。法說如法二者，賢聖教中正法所居、非法所居。何以故？說法之時，廣佈賢聖道長益善根，說非法時，增益不善根善法有損。善說賢聖教，第一句；法說如法說，是故說法說如法二也。念說如念三者，出言柔和為人所愛念，出言粗獷為人所憎惡，欲為人所念者當自念其善，雖處畜生，聞其惡言皆懷愁戚。昔有二人各畜力牛，一人自誇欲得與彼牛捔力，若不如者，要金錢五百，試牛並耕一牛力實勝之。其牛主罵曰：「弊牛努力。」牛聞其罵，即便臥地，輸金錢五百枚。復至後日主責牛曰：「名汝為快牛，乃使我失錢，令我慚愧。」牛報其主曰：「更可試之，當盡我力，當還倍得彼錢。」即復更耕，如牛所言倍得彼錢。畜生尚識善惡之言，況人當不識善惡言乎？是故說，念說如念三也。諦說如諦四者，好學之士畏懼生死五道患難，既損耗不益前人，如斯之類塞泥洹路開地獄門，如來欲現真妙之義，諦說如諦四也。

　是以言語者，　　必使己無患，
　亦不克眾人，　　是為能善言。

　　是以言語者，言先自惟不自克伐，使今世後世必無苦患，若今身為惡犯王者法，或財產田業沒入於宮，或為盜賊劫掠，居業日耗所願必乖。若至後身，死入地獄畜生餓鬼，地獄五毒不可堪忍，畜生芻蒿負重為役，餓鬼饑饉形??極苦。若欲吐言當念謹慎，使今世後世永無苦患，為無數眾生見輒愛念，死生天上受福自然，是故說曰，是以言語者，必使己無患也。亦不克眾人者，或有狂夫妄讒良善，使彼興恚以致喪身。言說真誠不譏彼短則無所克，是故說曰，亦不克眾人也。是為能善言者，人修善行言必有驗，或說泥洹趣要正路，順從佛教種天之福，是故說，是為能善言也。

　言使投意可，　　亦令得歡喜，
　不使至惡意，　　出言眾悉可。

　　言使投意可者，人之處世當習方俗，或相顏而出語，或聽彼進趣而後報，恆適彼人意良宜得所，或現威怒怯怕時人，或現羸弱伏從於人，將護其意令彼得所。是故說曰，言使投意可也。亦令得歡喜者，出言向人必使有益，前人聞者倍用歡喜，不被罵詈來彼罵辱，是故說曰，亦令得歡喜也。不使至惡意者，不施怨於人造不善行，亦不種地獄餓鬼畜生之行。造惡業者，當受三報，是故說曰，不使至惡意也。出言眾悉可者，與人從事恆當謙恭卑下，正使言論得勝，當自鄙不如，是故說曰，出言眾悉可也。

　至誠甘露說，　　說法無有上，
　諦說義如法，　　是為立道根。

　　至誠甘露說者，與人說法當修諸功德，如來法者，甚深微妙善住安隱，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泥洹為滅盡，能意御亂，與人說法不懷懈怠，是故說曰，至誠甘露說也。說法無有上者，出言真正輒有所度，趣道之要由是通達，是故說曰，說法無有上也。諦說義如法者，如念真實本際清淨，亦不顛倒不懷虛詐，如法者名句身句味句，真如法性亦不變易，是故說曰，諦說義如法也。是為立道根者，無漏善法永離塵垢，至解脫門逮無礙道，是為立道根也。

　說如佛言者，　　是吉得滅度，
　為能斷苦際，　　是謂言中上。

　　說如佛言者，說四意止究生死原繫念專意，或說意斷精進不懈，或說神足兼逮定，或說根義於中逮慧根，或說力義成就於力，或說覺意令達覺法，或說八直道分別八道，亦復說若干眾法名身句身味身。如來或說八十千諸度，使眾生類乘此度而度彼岸，是故說曰，說如佛言者。是吉得泥洹者，永寂之處吉無不利，脫眾苦患離諸結使，亦復脫於生老病死憂戚難禍，是故說曰，是吉得泥洹也。為能斷苦際者，所謂苦者五盛陰身，牽致冥室不睹慧明。苦有八相，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阿僧祇眾生涉歷苦塗至永寂處，如今眾生履行妙觀，越苦境界至無為岸者，皆由佛恩。是故說曰，為能斷苦際也。是謂言中上者，所出言教無能過上，亦非二乘所能逮及，曠濟無量亦無邊福，是故說曰，是謂言中上也。◎

　　◎出曜經行品第十

　一法過去，　　謂妄語人，
　不免後世，　　無惡不更。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像如經行，漸漸以次至羅雲房中，時羅雲遙見世尊，即從坐起，更拂拭坐具清淨水。世尊至房偏踞羅雲床，取清淨水洗手足，留少殘水告羅雲曰：「汝見留此水不？」「唯然已見。」佛告羅云：「沙門執行亦復如是，不知慚愧無有恥辱。羅雲當知！設有比丘，如此行者，無惡不更無痛不遭，猶此惡垢水不可淨用。」爾時世尊躬自寫水於地，告羅雲曰：「汝見吾寫水在地不乎？」「唯然已見。」「其有至誠執意妄語，不知慚愧無有恥辱，如此之行無惡不涉。」爾時世尊手執水器覆地，語羅雲曰：「汝見我覆此器不？」「唯然已見。」「若有至誠執意妄語人，不知慚愧無有羞辱，如此之類無惡不涉。」爾時世尊告羅雲曰：「汝今當作是學，彈指戲笑之間不得妄語，況至誠妄語乎？如是羅雲！當作是學。」是故說曰，一法過去，謂妄語人。二百五十戒威儀內禁七法所說，犯一法者則受其??，是故說曰，一法過去，謂妄語人也。不免後世者，已捨後世功勳善本，夫人妄語眾人證知，況言重作罪，涉歷艱苦無不週徧，是故說曰，不免後世，無惡不更。

　寧啖燒鐵，　　吞飲洋銅，
　不以無戒，　　食人信施。

　　寧啖燒鐵者，猶如鐵丸猛火燒赤，取而吞之，燒唇燒舌燒咽燒腹下過，雖有此苦自致死亡，不緣此入地獄餓鬼畜生受苦無量，是故說曰，寧啖燒鐵，吞飲洋銅也。不以無戒，食人信施者，不持戒人，外荷法服內懷奸詭，信無實行自大憍人，少有所知誇世自譽，受人信施謂宜應爾，不慮後世萬毒加形。見諸持梵行人興輕蔑心，死輒墮惡，身口意不具，亦不修威儀禮節，出入行來違失禁限；見人得養生嫉妒心，死輒受困無罪不受。是故說曰，不以無戒，食人信施也。

　若人畏苦，　　亦不樂苦，
　勿造惡行，　　念尋變悔。

　　若人畏苦者，己身畏苦不得施苦於人，施苦於人者後受其報。是身如地，隨其所種各獲其果，眾生之類亦復如是，隨其種罪後受其報，人心不同猶如形像，罪苦追身無有脫者。是故說曰，若人畏苦，亦不樂苦也。勿造惡行者，不得為惡加被一切，夫人自利乃得利人，不能自益安得益人？若處鬧中若在閑靜，若大若小，可見不可見，當遠離於惡如避劫燒，是故說曰，勿造惡行，念尋變悔也。

　至誠為惡，　　已作當作，
　不免於苦，　　欲避何益？

　　至誠為惡者，或復有人已作當作方作，已作過去、方作現在、當作未來，三世作惡不知苦至，是故說，至誠為惡，已作當作也。不免於苦者，眾生之類心好為惡，不知後罪報至，若於現身犯王者禁，隨罪輕重料簡決斷，此內法禁亦復如是，習惡不自覺，縱情弛意，是故說，不免於惡，欲避何益也。死王閻羅遣獄卒阿傍，迎罪人魂神，身被五系，將至閻羅王所。王問罪人：「汝頗見第一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生在人間時，經過村落城郭郡縣，見諸男女父母懷抱，未能離大小便，父母推燥處濕，沐浴澡洗澥浣衣裳，汝為見不？」對曰：「已見。」王告罪人曰：「汝何不作是慮？於現法中見善惡報，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意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報。」王告罪人：「如卿來語，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製難犯。汝所作罪業，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爾時閻羅王以此第一天使教誡，次復第二天使教誡之。「汝頗見第二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村落郡縣城邑，見諸男女疾病困篤，坐床褥上或坐或臥？」罪人報曰：「已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在法中其罪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制難犯。汝所作罪，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所作。」爾時王以此第二天使教誡已，次與第三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三天使不耶？」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村落城郭郡縣，見諸老人柱杖呻吟行步脊僂頭白齒落，飲食苦竭命在旦夕。汝為見不？」罪人對曰：「唯然見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製難犯。汝所作罪，非父母為，亦非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三天使教誡已，次以第四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四天使不？」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見諸男女有終亡者，或死經一日二日乃至七日，身體膀脹膿血流出，或為烏鵲虎狼所見啖食。汝見不耶？」罪人報曰：「唯然見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殃。」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製難犯。汝所作罪，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四天使教誡已，次以第五天使重教誡之。「汝頗見第五天使不？」對曰：「不見。」王問罪人：「云何男子！汝在人間經過城郭郡縣村落，見諸男子偷盜作賊，為王所縛，或截手截腳，或截耳截鼻，或生剝其皮，或拔頭筋，或以鋸鋸頸，或以長橛刺臗從口出，或融銅灌身，或支節解其形，或倒懸於樹經於七日以箭射殺，或生革絡頭反縛野地上棄之曠野，或開腹抽腸以草充之。汝為見不？」對曰：「唯然見之。」「云何男子！汝何不作是念：『於現法中其事如此，當自謹慎，淨身口意修諸善法。』」罪人報曰：「處在人間放逸自恣愚不識真，本我所造今受其報。」王告罪人：「如卿所說，卿本自造今當受報，使放逸人知禁製難犯。汝所作罪，亦非父母兄弟五親沙門婆羅門所造，亦非諸天世人教卿使作。」時閻羅王以此第五天使教誡已，即以罪人付獄卒，將詣鑊湯所，隨罪輕重使入百三十六鑊湯，經歷劫數受苦難量。是故說曰，欲避何益也。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莫能於此處，　　避免宿惡殃。

　　昔佛在釋翅瘦迦惟羅越國尼鳩類園中。爾時流離王集四種兵，欲往攻伐捨夷國，將諸營從退父王位自立為王。有一惡臣名曰耶利，白流離王：「王本為王子時，至捨夷外家舍，到佛精舍，為釋子所毀辱。時王見敕：『若我為王便啟此事。』今時已到，兵馬興盛。」即敕嚴駕欲往報怨。佛知其意，先至道側坐枯樹下，時流離王躬率兵馬往伐捨夷國，道遇如來，即前禮覲前白世尊：「此間多諸好樹枝葉繁茂，何以捨之坐枯樹下？」佛告王曰：「五親蔭厚不可捨離，昔此樹茂枝葉熾盛，曾經過此得樹蔭力。」王尋退還，還詣兵眾告語上下：「我等宜還不應前進。所以然者？如來今日為彼五親，必佐神力不可攻伐。」臣佐白王：「如來豈能恆坐樹下乎？」如來見流離王去後，知此宿緣不可得避，此宿命智觀其所由，觀諸釋種必當受苦。即從坐而去，還至比丘僧中在眾而坐。時，大目連見如來憐愍五親如有憂悒，往到佛所前白佛言：「今流離王攻捨夷國，念其中人當遭辛苦，欲以方便救接彼國。一者舉捨夷國著虛空中，二者舉捨夷國著大海中，三者舉捨夷國著須彌山腹裡。四者舉捨夷國人著此地下他方世界。令流離王不知其處。」佛告目連：「知卿雖有此智德神足無量，安隱捨夷國人耳，何能安處宿對人耶？」於是目連禮已便退。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敷演其義，欲使正法久存於世，示現宿對永不可避。大眾聞其所說悵然悲泣，愍流離王當報宿緣，在於大眾而說頌曰：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莫能於是處，　　避免宿惡殃。」
　眾生有苦惱，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人非惡。

　　眾生有苦惱者，若見他人非法之事，覺寤比丘專念五法，然後興發人意。云何為五？一者謂為前人契經不流利，二者戒不成就，三者定意不具，四者愚無黠慧，五者諸漏不盡。是故說曰，眾生有苦惱，不得免老死也。唯有人智者，欲止彼人當自謹慎，己自為穢復止他者，為人所譏嗤其所為。是故智者終已遠離，縛中牢者莫若緣對，縛處在泥犁，無有繫縛者，隨罪輕重各受其報。是故說曰：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惡也。

　妄證求賂，　　行己不正，　　怨譖良人，
　以枉治士，　　罪縛斯人，　　自投在坑。

　　妄證求賂者，或有眾生不自量己，內不思惟，恆求人短，見非則喜、見善不從，所行眾事以邪為正，是故說曰，妄證求賂，行己不正也。怨譖良人者，或有良善之人，意在貪學，衣不蓋形食不充口，為愚者所輕，障塞其德不使顯現，緣是致咎，復當經歷百三十六地獄，從一地獄至一地獄，其中受苦不可稱計。以融銅為食，以釜湯為室，以膿血為盛饌，以髓腦為脂澤。畢彼罪已來入畜生，受形若干志趣不同，或高或下，食以芻草擔負重載，皆由先世抵突所致。若生餓鬼，以空氣充腹以針刺腹，內氣泄出尋還滿腹，猶如羅縠觀空表裡悉現。是故說，怨譖良人，以枉治士也。罪縛斯人者，行對追身如影隨形，奔趣五道涉苦無量，所至到處不離四縛五結，設處為人恆在牢獄系閉，身被考掠求死不得，是故說曰：罪縛斯人，自投於坑也。

　夫士為行，　　好之與惡，　　吝自為身，
　終不敗亡。

　　夫士為行者，一切有形眾生之類，心念口言身口意行，是故說，夫士為行也。好之與惡者，或善不善，若好若丑，若苦若樂，或苦痛樂痛，斯名善惡皆由行興，是故說，好之與惡也。各自為身者，人為善惡，若苦若樂若好若丑，盡當受報無免之者，善生天上惡入地獄，是故說，各自為身。終不敗亡也，夫善惡之行猶形影相追，受對由行終不毀敗，正使天焦地融須彌崩頹海水枯涸、日月墮地星宿凋落，善惡之報終不毀敗。於是頌曰：

「動轉屈申，　　影常親附，　　或起或住，
　不離其形。　　不但影隨，　　形亦隨影，
　猶行善惡，　　終不相離。　　是故說終，
　不敗亡也。」

　好取之士，　　自以為可，　　沒取彼者，
　人亦滅亡。

　　好取之士者，夫人自善其身，不當念彼長短，亦莫譏別，擇地取要。若詭欺於人虛妄不實，於百千生沒彼生此恆為人欺，展轉受報不離縛著，隨本作行今受其報。如種果樹，苦得苦果甜得甜果。善惡之報亦復如是，善受天福惡報地獄。是故說曰，好取之士，自以為可，沒彼取者，人亦沒亡也。

　作惡不起，　　如兵所截，　　牽往不覺，
　己墮惡道，　　後受苦報，　　乃知前習。

　　作惡不起者，愚人思慮不與善俱，晝夜興想殺盜婬妷犯十惡行，是故說，作惡不起也。如兵所截，終不還變有回顧心。何以故爾？愚人自作是念：「檀越施主素自貧匱，慳嫉之人反更富貴。」是以愚者見此譏變，執意遂堅心不開悟。是故說曰，作惡不起，如兵所截也。牽往不覺，己墮惡道者，不知現世後世所作善惡諸不善行，不慮後當無有覆護，是故說曰，牽往不覺，己墮惡道也。後受苦報，乃知前習者，昔有居士戒敕家人以雉為食，先持雉肉著釜中，然後方覓火煮之，不覺蛇墮釜中。居士食法，要當問師，師曰：「此不可食。」不從師教遂便食之。經宿蛇毒內發，方更問師，師曰：「不從我命，知當如何？」爾時醫師向彼而說頌曰：

「貪味遂食毒，　　不從吾往言，
　為毒之所困，　　後乃自覺悟。」

　　爾時世尊告眾會人：「當為是離是，夫人為惡死入地獄，修行善者受彼天福。然此眾生者有來久，不計無常遷變之事，不受如來真實至教，謂惡為善、以是為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心不開悟，　　習惡不從吾，
　受苦地獄痛，　　後乃憶真教。」

　　後受苦報，乃知前習者，地獄燒炙痛，餓鬼饑饉苦，畜生常重苦，是故說曰，後受苦報，乃知前習也。

　凶人行虐，　　沈漸數數，　　快欲為之，
　罪報自然。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在閑堂空室自生想念：「何等眾生不自念己？」時王復重思惟：「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是謂斯人不自念己。云何眾生而自念己？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是謂斯人為自念己。」爾時王波斯匿即從閑堂靜室起，即嚴駕羽寶車將諸營從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向在閑堂靜室自生心念：『何等眾生自念己？何等眾生不自念己？』時我，世尊！復重思念：『諸有身口意念惡顛倒者，是謂斯人不自念己。云何眾生而自念己？若有眾生身口意行清淨，是謂斯人為自念己。』」爾時世尊告波斯匿曰：「如是！如王所言。諸有身口意行不清淨者，其人則不自念己。若有身口意清淨者，則為自念己。所以然者？大王當知，諸有不自念己，為自減損、興不善法。諸有身口意行清淨者，則自為己。所以然者？以其人修清淨行故。」爾時尊者馬聲便說斯偈：

「夫人習惡者，　　不慮後世緣，
　為惡自受殃，　　殃身永不滅。」

　　是故說曰，凶人行虐，沈漸數數，快欲為之，罪報自然者，所生之處受其惡報，生地獄中榜笞無量，餓鬼中愚惑為苦，生畜生中償罪為苦，若生人中行缺為苦。是故說曰，快欲為之，罪報自然也。

　凡人為惡，　　不能自覺，　　愚癡快意，
　後受郁毒。

　　凡人為惡，不能自覺者，凡夫愚人恆懷愚惑，恣情為惡不能改更，亦不知後受其報，猶如有人行過山險，兩邊險峻閉眼而過，不知身危或致命終。此凡夫人亦復如是，生盲無智，亦不知後當受報，是故說曰，凡人為惡，不能自覺也。愚癡快意，後受郁毒者，有智之士明眼視瞻，猶如一趣之道有大火坑，行人經過先不諳道，明者指授語行人曰：「中道有大火坑不得經過，卿等可於此息意，勿復前行。」諸人意勇不信其語，各共進前皆墮火坑，受痛甚苦號天喚呼悔亦無及，自相謂言：「智人所敕不從其教，今受苦痛知當訴誰？」此眾生顛倒亦復如是，一向趣人道為智人所訶止：「道多艱難有郁毒痛，卿等設欲前進，必遇此患不免其難。」是故說曰，愚癡快意，後受郁毒也。

　夫人行惡，　　還自熾然，　　啼泣流面，
　後受其報。

　　夫人行惡者，純惡不善不念不喜，是故說夫人行惡也。還自熾然者，若人懷變悔心，知有愁憂之惱，晝夜憂思以致煩熱，是故說曰，夫人行惡，還自熾然也。啼泣流面者，晝夜悲泣，逢頭亂髮舉聲悲泣，是故說，啼泣流面也。後受其報者，酸苦無量不可愛樂，兼有愁憂苦惱艱難無數憂慮百千，是故說，後受其報也。

　吉人行德，　　相隨積增，　　甘心為之，
　福應自然。

　　吉人行德者，猶如有人行應得至，為天人所恭敬，嘆譽其德，稱揚善名，四遠皆聞，無數諸人皆來供養，是故說，吉人行德也。相隨積增者，晝夜喜慶無有憂愁，心意歡悅無有煩熱，是故說，相隨積增也。甘心為之，福應自然者，若生天身福應自然，宮室百億五色玄黃快樂無極，若生人間，五樂自娛作倡伎樂以自歡悅，心意怡然不興亂想，是故說，甘心為之，福應自然。

　戲笑為惡，　　已作身行，　　號泣受報，
　隨行罪至。

　　戲笑為惡者，善惡之行皆有輕重，身口意造非獨一類，或依己身戲笑為惡，觸嬈眾生不安其所，或以瓦石刀器共相傷害，或合會彼此由致斗訟，猶如世人好喜斗羊鬥雞、斗駝鬥牛斗人斗象。或以罵詈來往，見以歡喜不能自勝，若其壽終啼哭受苦。是故說，戲笑為惡，已作身行，號泣受報，隨行罪至也。

　惡不即時，　　如??牛乳，　　罪在陰伺，
　如灰覆火。

　　惡不即時者，夫人造行報不即應。昔有異國生即應草，若以彼草著乳中者，即成為酪不移時節，是故說曰，惡不即時，如??牛乳也。若不爾者，其義云何？答曰：「愚者被燒，然後乃悟。」罪在陰伺，如灰覆火者，猶若以灰覆火，人不覺，足往蹈之，漸漸熱徹乃知燒足。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當行惡時甘心悅豫，若壽終後身墮惡道五毒加治，乃自覺悟方知罪至。是故說，罪在陰伺，如灰覆火也。

　惡不即時，　　如彼利劍，　　不慮後世，
　當受其報。

　　惡不即時者，或有眾生習其惡本，壽經百年自恃年壽謂為無罪，自相謂言：「人之為惡皆謂有罪，我躬行之方便延壽。」諸有屠兒獵師自興誹謗，謂沙門瞿曇行不真實，好行妄語虛辭萬端，教敕弟子言：「諸有殺生傷害人物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畜生餓鬼受苦無量。」是故世尊躬說偈曰：

「惡為惡所纏，　　為惡不自覺，
　至惡知惡至，　　受惡惡根原。」

　　時彼屠兒聞佛所說猶不改更，是故說曰：「惡不即，時如??牛乳，不慮後世，當受其報。」報對卒至乃知為惡，復當經歷地獄餓鬼畜生，是故說，不慮後世，當受其報也。

　如鐵生垢，　　反食其身，　　惡生於心，
　還自壞形。

　　如鐵生垢者，猶如淨鐵及明淨鏡，瑩治淨潔無有塵垢，然其人藏隱不牢，或在土中或在濕地，便生重垢，觸便碎散不任本用。猶如利刀人所愛敬，恆自防備不離其身，中便忘誤安置不牢，便生塵垢本鐵不存，追惟此刀乃無有價，一朝壞敗不可任用，是故說，如鐵生垢，反食其身也。彼修行人亦復如是，為貪慾所覆閉，不慮後世殃釁眾惱，與惡知識從事，不以善為友，緣是故殃自毀其根，不修梵行，婬妷不淨，已自招患而受其報。是故說曰，惡生於心，還自害形也。

　　◎出曜經卷第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二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信品第十一

　信慚戒意財，　　是法雅士譽，
　斯道明智說，　　如是升天世。

　　信慚戒意財者，世儻有人族姓男族姓女有此信財，慚愧、戒意財者，便為億百千眾生於中獨尊貴，為人所敬眾生樂從不能去離。是故說曰，信慚戒意財也。是法雅士譽者，諸佛世尊及辟支佛，皆逮度無極眾行不缺，為賢聖所譽，是故說，是法雅士譽也。斯道明智說者，明智之人聰明黠慧，能演其道暢說旨要。云何名為道？道者是誰？所謂道者，無形無聲，尋跡不可睹，智者所履非愚所習，清淨所修非穢濁所行，是故說曰，斯道明智說也。如是升天世者，人欲求福安處無為，有信有慚聞施慧智，皆生天路。或有人偏有信，因信生天者其福不廣，或以慚愧因慚愧生天，或以戒因戒生天，或以聞因聞生天，或以施因施生天，或以慧因慧生天，其福不廣受福微少蓋不足言。或有眾生但持戒生天者，唯有一天女、一伎樂、己身為三，或有諸天共一器食。若持一行而生天者，舉手食黑覆口食之，若眾行具足而生天者，舉手食白在眾顯現而不匿藏，眾戒具足慚愧戒聞生彼天者，玉女營從不可稱計，七寶宮殿所欲自恣，作倡伎樂極自歡悅。是故說，如是升天世也。

　愚不修天行，　　亦不譽佈施，
　信施助善者，　　從是到彼安。

　　愚不修天行者，慳嫉妒疑意性局短無惠施心，亦復不造後世良祐福田，復無勇猛諸善德本，是故說曰，愚不修天行也。亦不譽佈施者，愚癡之人，自不佈施、見施便怒，好修惡業不行善法習近愚法。如所說，愚不好施智者所忌，愚人執心意性剛強，雖欲惠施意終不悟，慧人分別知之不要，是故說曰，亦不譽佈施也。信施助善者，智人財施意不怯弱，信施受福慳嫉為病，是故說曰，信施助善者也。從是到彼安者，若從此間上升於天，天上獨王，生於世間豪貴無極，由是自致入滅盡泥洹，無有生老病死諸患，寂然永息亦不著斷，是故說曰，從是到彼安也。

　信者真人長，　　念法所住安，
　近者意得上，　　智壽壽中賢。

　　昔佛在阿羅毗鬼界處，彼國中時有暴鬼名阿羅婆，恆啖生人日數十人，奴婢悉盡。時，彼國界人民自相謂言：「我等為此惡鬼所食，死者狼籍、在者無幾，我等宜可求謝彼鬼，家家以次日送一人供彼廚宰，然後乃有生路耳。」時彼人民如其所言，求鬼得恩日送一人，先遣奴婢無復遺餘，次遣兒息。時，有那憂羅父長者，素鮮兒息，即日生一男兒，顏貌殊特世之希有，面如桃華視之無厭，次應食鬼復是其日，時彼長者饒財多寶，象馬七珍不可稱計，金銀珍寶車??馬瑙、珊瑚琥珀水精琉璃，無價寶物充滿庫藏。長者躬自在街巷求買奴婢，以供彼鬼而不能得。爾時長者向天地諸神自歸求哀：「奈何亡我所天！吾今日唯生一子滿我誓願，今日次食彼惡鬼。」復遙歸命如來世尊：「當見哀愍，拔斯苦難。」爾時世尊三達六通，知長者心意煩熾無所恃怙，以其神力至彼鬼界，正值阿羅婆鬼大集鬼眾至四王所。時，有訶陀羅鬼，將乘虛過彼鬼界上，盡其力勢不能得過，內自思惟：「計吾力勢，能移山飛岳倒覆天地，神力所接無所罣礙。吾常由此經過亦無艱難，今日何為有此躓頓？」即從空下詣彼鬼捨，遙見世尊光相明著，即前禮足右繞三匝便退而去，到彼大集鬼界，語阿羅婆鬼曰：「汝今賢士快得善利。所以然者？瞿曇大沙門在汝界住。」惡鬼聞已瞋恚興盛，心口自語：「吾行不在，便為沙門所見輕易。」語彼軻陀羅鬼曰：「吾今還家與沙門共鬥，設我得勝則無沙門，若我不如便當自喪不行於世。」阿羅婆鬼將軍還詣本界，到已語世尊曰：「速出沙門！不須停住。」如來如其語出。「還入沙門！」如來如其語入。如是至三。世尊告曰：「吾以從汝意三出三入，更有進退不從汝意。」鬼曰：「世尊！若沙門不出者當問沙門義，若不報義者，當破沙門腹而飲其血，當使沸血從面孔出，當捉汝臂掉著江表。」如來告曰：「吾亦不見沙門婆羅門梵魔眾聖天若非天，能破我腹及使沸血從面孔出。汝欲問義者，今正是時，吾當與汝一一分別。」即以說偈問如來曰：

「人業何者上？　　何行致歡樂？
　何要出要者？　　何壽壽中上？」

　　世尊以偈告曰：

「信者真人長，　　念法所住安，
　近者意得上，　　智壽壽中賢。」

　　時彼阿羅婆鬼聞佛真實之義，心開意解，即前五體投地自歸如來：「我今自歸大沙門足下，歸命法歸命比丘僧，自今已始不復殺生，願為優婆塞。」世尊告曰：「善來賢士！可從如來修奉五戒，於現法中獲無量果報。」鬼白佛言：「自受鬼身以來，恆食生人不食死人肉血，設當修奉五戒者，云何得全其命？」佛告鬼曰：「去此直北有無量眾生，彼國常宜，國主大臣父母宗族，有死亡者以刀畫面，或畫胸唇血出如湧泉，汝可食之，又不毀戒得全性命。」即受五戒。「為優婆塞，盡其壽命不得殺生，亦不念殺亦不教人殺。能者報曰：『優鼻。』為優婆塞，盡其壽命，不得不與取，不得念取不得教人取。能者報曰：『優鼻。』為優婆塞，盡其壽命，不得婬妷犯他妻婦，不得教人婬妷。能者報曰：『優鼻。』為優婆塞，盡其壽命，不得妄語，不能教人妄語斗亂彼此。能者報曰：『優鼻。』為優婆塞，盡其壽命，不得飲酒，不得嘗酒，不得教人飲酒。能者報曰：『優鼻。』」時阿羅婆居土那憂羅父，躬抱其兒沐浴澡洗更著新衣，將來至鬼界付與鬼將軍。爾時彼鬼受已付佛，佛復受已復付其父，以其手手相付，字曰手寶。由兒因緣，故說此偈：「信者真人長，念法所住安，近者意得上，智壽壽中賢也。」佛契經說：「告諸比丘：『若見豪貴長者，饒財多寶七珍具足無所缺乏，當念親近微說道教，論施論戒生天之德，如此眾行信為原首。』」是故說曰，信為真人長也。念法所住安者，念法之人當受快樂。樂有二義：一者世俗樂，二者第一義樂。世俗樂者，天上世間；第一義樂者，賢聖四禪以為樂也。念法之人獲此二樂，是故說曰，念法所住安也。近者意得上者，生死流轉週而復始，唯貴信義真實為上，若人妄語，生輒宗族不和穆，死入地獄，千具犛牛而耕其舌，生餓鬼畜生苦惱無量，設生為人恆被誹謗言不信用。是故說曰，近者意得上也。智壽壽中賢者，受諸果證於世無限，永捨生死壽，前進賢聖之壽。賢聖壽者，心常游在百千定意，應機之辯問便能報。是故說曰，智壽壽中賢。

　信財乃得道，　　自致法滅度，
　善聞從得慧，　　一切縛得解。

　　信財乃得道者，賢聖無疑信，終不離三寶，一向念佛修羅漢業，至心念佛所造功德，若人信心向百須陀洹、向百斯陀含、向百阿那含，不如信心向一阿羅漢，信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皆得生天，信阿羅漢者則信泥洹徑路，是故說，信財乃得道，自致法滅度也。善聞從得慧者，承受師教從本至竟，究暢義味執義思惟不失本際。昔有一比丘名婆耶羅，好習奇異搜求妙術，從師受法義理不失。比丘學術未盡師法，師外遇客醉酒還歸，卻踞其床床腳即折，恐師顛倒以身擔床，終竟一夜至曉。問其弟子：「卿作何等？」弟子答曰：「師昨醉歸踞其床，床腳折，弟子以身擔床耳。」師感其意，「我有技術，盡當教卿終不惜也。」技術已備，師複試其意。師飲鹽湯即吐在地，使弟子食之，弟子即欲食之。師捉止之。「卿術已成，吉無不利。」方憶佛語教誡之言，善聞從得慧。信哉斯言，一切縛得解者，盡能斷諸七使九結，諸縛持入十二因緣，永盡無餘已捨已離，是故說曰，一切縛得解也。

　信之與戒，　　慧意能行，　　健夫度恚，
　從是脫淵。

　　信之與戒者，彼修行人執信守戒持心無亂想，具足二業者，便為眾生所見尊奉，在大眾中獨步無匹，猶如滿月處在眾星。若有親近修篤信心，所生之處多饒財寶，象馬七珍無所渴乏，斯由信心難沮壞故。設復行人守戒不缺，懷抱玩習晝夜孜孜，猶人抱劍履冰，守護禁戒無所缺漏，便為無數眾生而為上首，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是故說曰，信之與戒也。慧意能行者，身口意無所傷損，思惟止觀攝諸亂意。如來說偈：三業具足，端坐一意，多誦無厭，執事勸佐，是謂三。復有三業：一者惠施，二者持戒，三者思惟，是謂三。信者屬施，戒攝不殺，定攝思惟，是故說慧意能行也。健夫度恚者，健夫者，謂立根得力已入賢聖境，怨恨恚怒永息不生，內外清徹猶天琉璃，所作已辦更不處胎，眾智具足內已潔淨外化無惓，是故說曰，健夫度恚也。從是脫淵者，能具此眾德者，斯人希有。所以然者，以其脫縛著故，正使命終名稱遠布，是故說，從是脫淵也。

　信使戒成，　　亦壽智慧，　　在在能行，
　處處見養。

　　信使戒成者，誰成就信戒？答曰：「賢聖人須陀洹、斯陀含。凡夫人者，已成復失。所以然者，皆由貪慾瞋恚愚癡所致，與惡知識從事所致，不與善師從事所致，失時失果失人。」須陀洹、斯陀含者，不為此所蹈踐，正使作佛形像來試其人者，作若干變化，心不移易，不為彼屈。昔舍衛城裡有最勝長者，多饒財寶，象馬七珍庫藏充滿。然為人慳貪不肯惠施，其有乞者不聽入內，守瞻門戶牢固門戶，七重皆作重關，石屑塗壁恐鼠穿牆，以鐵籠蓋屋以防飛鳥，家不畜狗恐損米谷。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往詣彼降最勝長者。」是時，阿難敬奉佛教，即著衣持缽詣舍衛城到長者家，語長者曰：「如來恆說，夫人佈施給窮乏者，得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壽，二者色，三者力，四者樂，五者辯。其有施者獲此五德。」長者自惟：「吾聞瞿曇沙門高才博學，所演經典八萬四千億象所載不勝，今日多聞弟子來至我家，但說佈施，貪著財貨，斯是乞士之法，非是賢智。」爾時阿難廣采經義，隨時適彼長者，然其長者心如剛鐵不可移易，語阿難曰：「今日欲中有受請處？為欲乞食？」阿難報曰：「亦無請處，今當乞食。」長者尋語阿難：「日已欲中宜知是時。」阿難即起捨出，更詣餘家乞食。還至世尊所白世尊曰：「慳貪長者執意堅固不可降伏。」

　　明日清旦，佛告阿那律曰：「汝往詣彼降伏慳貪長者。」阿那律受教即往長者家與共相見，漸與長者說微妙法：「如來．至真．等正覺恆說此法，夫人佈施給窮乏者，獲福無量，現世後身封受自然。」長者復念：「吾聞阿那律者捨豪族位出家為道，恆受五百缽食供養，然無厭足，今復來詣吾家勸我佈施，復是乞人，非賢士之法。」尋語阿那律：「日欲逼中，宜知是時。」阿那律即起捨出，更適餘家乞食。還至世尊所白世尊曰：「慳貪長者執意堅固不可降伏。」

　　佛復告大迦葉：「汝往降伏慳貪長者。」迦葉受教詣彼長者家與共相見，復與長者說微妙法：「如來．至真．等正覺恆所說法，若人佈施獲五功德，所生之處人所愛敬。」長者自念：「斯人昔在家時，九百九十九具梨牛耕田，六十簞金粟一簞三百四十斛，黔毗羅國第一賢女以為妻室，捨彼豪貴今作沙門，何為至他家如乞人，所說嘆譽佈施，貪著財貨？」迦葉無數方便而為說法，意不開解亦不移易，語迦葉曰：「今日欲中，有受請處？為欲乞食？」迦葉報曰：「亦無請處，今當乞食。」長者語迦葉：「宜知是時。」即起捨出更詣餘家，還白世尊：「其人熱心意難沮壞。」

　　佛復告目連：「汝往詣彼慳貪長者。」目連受教即往至彼長者家，與共相見與說佈施：「如來．至真．等正覺恆說此法，夫人佈施給窮乏者，獲福無量，現世後身封受自然。佛告比丘：『若有眾生知施果報者，最後缽中遺餘已不取食，開意惠施，值賢聖良祐福田者，吾證明此其德無量。』」長者自惟：「吾聞此人神足無礙，能移山飛岳翻覆天地，或移他方世界來入此土，眾生之類無覺知者，不能與吾現一神足，方說佈施之福，將由慳貪故存於懷，斯是乞人非是賢士。」目連復說法，不釋其意，語目連曰：「今日欲中，有受請處？為欲乞食？宜知是時。」即適餘家。

　　佛復告舍利弗：「汝往詣彼慳貪長者。」即復受教詣彼長者，與共相見在一面坐，告長者曰：「夫智達之士當分別四法。云何為四智？一者分別佈施，二者親近善知識，三者當離慳嫉，四者念修智達。」長者自惟：「吾聞斯人，年至八歲越眾論上，盡墮諸幢無敢當者，長年十六究盡閻浮利地書籍，無事不開，博古覽今演暢幽奧，天文地理書記圖讖，梵志歷術盡皆通達，瞿曇沙門弟子之中智慧第一，謂為當說智慧微妙之教，今乃復說佈施之德，復是乞人非賢士也。」語舍利弗：「為有請處？為欲乞食？宜知是時。」舍利弗即還至世尊所，前白佛言：「其人慳貪執心牢固，積薪至天以火焚燒，融消其心意故不革，唯願世尊躬降屈神詣彼長者，示佛威力，除去慳心開發愚惑。」

　　爾時世尊，猶如力士屈申臂頃，至長者家坐於中庭，最勝長者見世尊至，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長者曰：「夫人佈施獲五大功德。」長者白佛：「云何佈施得五大功德？」佛告長者：「第一施者謂不殺生，是謂長者第一施也。若有眾生，持不殺戒，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一施也。」長者自念：「夫人殺生皆由貧賤，吾今家內饒財多寶所欲自恣，何為當復殺生？此語善矣，當順其教。」即白佛言：「願身自歸當受佛戒，盡其壽命不敢犯殺。」佛復告長者：「不犯不與取。若有眾生持不與取戒，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二大施。」長者自念：「竊盜人物者皆由貧賤，吾今家內，象馬七珍金銀雜寶、車??馬瑙珊瑚琥珀，充滿庫藏，何為盜竊人物？斯言善矣，當順其教。」即白佛言：「願身自歸當受佛戒，盡其壽命不犯盜戒。」佛復告長者：「若有眾生不犯盜者，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二施也。」佛復告長者：「不得婬妷犯他妻女，若有眾生持不婬戒者，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三大施。」長者自念：「已無妻者則犯婬妷，吾今家內婇女營從動有萬數，意欲幸納意猶不遍，況當犯他妻女？斯言善矣，當順其教。」即白佛言：「願身自歸當受佛戒，盡其壽命不犯婬妷。」佛復告長者：「若有眾生不犯婬妷，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三大施也。」佛復告長者：「不得妄語，是謂大施。」長者自念：「夫人處世所以妄語者，以其貧賤不能自存，是以虛稱詐逸詭調為業故妄語耳。吾今家內積財無數居一億里，豈當妄語耶？斯言善矣，當順其教。」即白佛言：「願身自歸當受佛戒，盡其壽命不犯妄語。」佛告長者：「不犯妄語者，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四大施。」佛復告長者：「不得飲酒，是謂第五大施。」長者自念：「夫人飲酒三十六失，亡國破家莫不由酒。若我飲酒客來煩鬧，又損我酒加致斗亂。斯言善矣，當奉佛教。」即白佛言：「願身自歸當受佛戒，盡其形壽不犯酒失。」佛告長者：「若有眾生不犯酒者，則於一切眾生慈心覆蓋，亦無恐懼，是謂第五大施。」時彼長者內自思惟：「如我外道異學內禁所犯，若弟子事師承受教誡，不問多少要當報恩，供養財寶給其所須。躬自入庫選擇白?，取不妙者欲以獻佛，其所選者捉輒極妙，如是數十反覆不能得弊者，心口共爭，慳貪深固意不開解。正值爾時，阿須倫與忉利天共鬥，或阿須倫得勝諸天不如，或諸天得勝阿須倫不如。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見諸天阿須倫共鬥，復見長者施心慳心共爭，或施心得勝慳心不如，或慳心得勝施心不如。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施與斗共集，　　此業智不處，
　施時非斗時，　　速施何為疑？」

　　最勝長者聞如來說偈，內懷慚愧即出白?跪受咒願。爾時世尊漸與說微妙之法，講論妙行。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長者聞已，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得法獲法，法法成就，分別諸法，於如來法逮無所畏，即從坐起頭面禮足前白佛言：「自今已始願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殺。」如來默而可之。「歸命佛歸命法歸命比丘僧。」受三自歸命已，如來即從坐起而去。

　　佛去不久，弊魔波旬化作佛形像，來至長者家，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圓光七尺，長者見已內自念曰：「如來向出，還其何速？」敬意如見佛而為禮之。「不審如來有何教誡？」偽佛告曰：「吾謂長者高才博智分別機趣，諦念長者愚惑無智，吾向所說四諦者實非真諦，斯是顛倒外道所習。」長者尋覺知為詐偽，即報之曰：「止止勿語！吾獲慧眼立牢固地，正使汝化億千萬身來至我所，欲使退轉我心者，其事不然。豈當以螢火之光與日競明，田家埠阜欲比須彌，鴟鷲烏鵲金鳥並飛，以汝穢形欺詐偽身，設是幻師不應久停，若是波旬宜速還歸。」弊魔波旬聞是語已，慚形愧影即還復身，復道而去。

　　若有眾生信戒成就，終不為魔所沮也，況當須陀洹、斯陀含有退還乎？此事不然。住凡夫地未在道檢，見此幻形則有退轉，則不成就。凡夫人者先成而後退，是故說，信使戒成也。亦壽智慧者，能究竟施，其間不有亂想，須陀洹見諦所斷八十八使，以施心永斷無餘，除欲界七死七生、色界無色一死一生，其餘生者永盡無餘。斯陀含者，以施心見諦所斷八十八使，婬怒癡薄，除欲界一死一生，其餘生者永盡無餘。阿那含三界見諦所斷結，欲界思惟所斷結，以施心永盡無餘，捨欲界生，除色界無色界一死一生，其餘生者永不生也，無復慳嫉意不想念貪著世榮，眾智具足壽不中夭，是故說亦壽智慧也。在在能行者，慧人執行以教化為本，意欲所適東西南北，輒有所益興起佛事，是故說，在在能行也。處處見養者，已至彼界便為眾生所見供養，在在處處分流法化，是故說，處處見養也。

　比方世利，　　慧信為智，　　是財上寶，
　家產非常。

　　比方世利者，世利謂閻浮利地人身。何以故說世利？謂閻浮利人以其閻浮利內出諸佛世尊、辟支佛、阿羅漢、神僊得道者，行度無極，人於此間身行善口意行善，復於此間信根成就，知有佛法僧，無復愚惑染世塵勞，正使壽終後無遺患。是故說，比方世利也。慧信為智者，有信有智則能具足八十千行，信御心本、智瓔珞身，信致大富、智成果證，是故說，慧信為智也。是財上寶者，寶中真者謂智慧寶也，最勝最上無有過者，極上微妙不可譬喻為比，是故說，是財上寶也。家產非常者，世財雖多。會有衰喪者。石室城內有三居士，一名闍利異姓人也。二名晡陀滿。三名婆波那。此三人親兄弟也，多財饒寶財產無極，象馬七珍無所乏短，縣官盜賊水火災變不能侵欺。有一婆羅門，持伊羅缽龍齋，冀望富貴饒財多寶。時龍現身語婆羅門：「汝今何為勤身苦體食風飲露斷谷除味，在此持齋為何所求？」婆羅門報曰：「所以在神泉與龍齋者，冀望大富獲致珍寶。」龍王報曰：「汝不聞乎？吾有二號：一名伊羅缽，二名財無厭。既名無厭，復從吾有所求耶？」婆羅門報曰：「設不惠者，便於此命終不能徒還。」龍王即出紫磨好金以報婆羅門：「石室城內有豪富長者，出自天竺姓某字某，汝往至家，以此金與，從彼求財。」時婆羅門得金便去，至彼長者家出金示之。長者見金告語：「藏之勿令人見。」將詣內館召諸五親：「此人遠送斯金與我。」五親飲食歡娛藏金庫內，庫中雜物盡沒入於地還彼龍庫，不但一家左右，七家財物亦復盡沒於地。聲聞外布，徹彼三居士。復聞龍王與梵志金至石室城，使七豪貴人庫藏盡沒入於地還至龍宮。時三居士自相謂言：「我等三家資財無數庫藏充滿，以法獲致不抂濫人，終不為水火盜賊王法所奪。」國人聞之謂為夸談言與行違，普共聚集詣彼三家，問居士曰：「七家財寶盡入龍宮，聞卿三人自相謂言：『家業財寶以法獲致不欖人物。』以何為證？可得知不？」時三居士各出十斤分為六假，將諸人民及七家亡失財主，往至龍泉以金投泉，水皆湧沸猶如鑊湯。龍王驚懼即遣龍女，出金還歸報謝使還。順法財者以理成辦，終不為水火盜賊所見侵欺；非義財者抂濫人物得以非道，便為盜賊水火王者所奪，彼七家者即是其義。是故說，家產非常也。

　欲見諸真，　　樂聽講法，　　能捨慳垢，
　此之謂信。

　　欲見諸真者，若有信心堅固，往見賢聖，造諸精舍塔寺，禮覲高德法師，問訊聽受樂聞講法，如契經所說：「若有人著俗樂家無所乏，造者便有五闕。云何為五？於是其人樂以家裡談論，若至眾中便聞師教：『夫人執行，應當賢聖默然。』其人心悔誓不至眾：『吾所好樂者，眾人見呵，於我無益，復至眾為？』以不至眾便不見聖，以不見聖便不聞法，以不聞法便墜墮凡夫趣三惡道。是謂斯人於賢聖律第一闕也。復次斯人意所愛慾者，常自在前，會至眾中聞諸法師說其滓穢，其人心悔誓不至眾：『吾所好樂眾人見呵，於我無益，復至眾為？』以不至眾便不見聖，以不見聖便不聞法，以不聞法便墜凡夫趣三惡道。是謂斯人於賢聖律第二闕也。復次斯人知親遠行心常愛敬，行至眾中便聞師教：『遠遊妨樂知親企望，離師離眾不至究竟。』其人心悔誓不至眾：『吾所好樂者眾人譏論，於我無益，復至眾為？』以不至眾便不見聖，以不見聖便不聞法，以不聞法便墜凡夫趣三惡道。是謂斯人於賢聖律第三闕也。復次斯人知親為眾擯棄，行至眾中便聞師教誨責知親，其人心悔誓不至眾：『吾所好樂眾人譏論，於我無益，復至眾為？』以不至眾便不見聖，以不見聖便不聞法，以不聞法便墜凡夫趣三惡道。是謂斯人於賢聖律第四闕。復次斯人知親命終，追慕悲哀不離食息，行至眾中便聞師教：『身死神離當更受胎。』其人不信謂為永滅，其人心悔誓不至眾：『吾所好者其人譏論，於我無益，復至眾為？』以不至眾便不見聖，以不見聖便不聞法，以不聞法便墜凡夫趣三惡道。是謂斯人於賢聖律第五闕也。是謂五闕，不至大眾之所致也。」是故說曰，欲見諸真，樂聽講法也。能捨慳垢者，垢中深者慳嫉為首，染污人心不至於道，止人施心斷諸德本皆由慳嫉。若彼行人心如死灰持意如地，設遇財寶終不貪慾，計彼財物瓦石不異，唯信於道不習顛倒，是故說，能捨慳垢，此之謂信。

　信能渡河，　　其福難奪，　　能禁止盜，
　野沙門樂。

　　信能渡河者，信直至心所向無礙，如所說近行若遠遊為人所誑，前實艱難欺言無患，斯人信已涉路而進，雖遇艱難通達無患。有一直信人，欲渡江水已至岸所，問行人曰：「水為深淺？」答曰：「齊踝而已。」執信而渡實如所言，正使斯人戢信，命終所生之處無違言者，眾人敬奉言是福人。是故說，信能渡河也。其福難奪者，昔有一人犯於王法，家產諸物盡沒於官，王敕其人：「送汝家產財簿盡詣於官。」其人齎福德名簿送詣於官。王問其人：「吾敕汝送家產財簿，乃送福德簿耶？」其人報曰：「後身家產簿者，此簿是也；今身家產簿，隨王所錄。」王聞斯語，心開意悟息而不錄。是故說，其福難奪也。能禁止盜者，昔舍衛城裡有一長者，篤信三尊慈仁惠施，苞育眾生賙諸窮乏。時天暴雨電雷霹靂，盜竊忽至劫掠財物，長者尋覺，語彼賊曰：「汝莫持去，吾欲與沙門。」賊聞斯語，眼則隨闇手便不舉，賊帥相告尋退而去。是故說，能禁止盜，野沙門樂。

　沙門數至，　　智者所樂，　　及餘篤信，
　其間歡喜。

　　沙門數至者，見沙門者心開意解，給施所須隨時問訊，四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說，沙門數至，智者所樂也。及餘篤信者，比近村落見其造福，皆佐歡喜普共修善，是故說，及餘篤信也。其間歡喜者，或從遠來躬自親奉同發歡喜，出入行來觀其威儀禮節，是故說曰，其間歡喜也。

　若人懷憂，　　貪他衣食，　　彼人晝夜，
　不得定意。

　　若人懷憂者，昔佛未出世時，爾時九十九種道普皆興盛；如來出世眾邪自滅，弟子翼從皆得供養。外道異學內懷憎疾發心妒忌，見人得利養者，煩怨苦惱誹謗而行，是謂外道生嫉心也。或復有人，於內法中雖復出家染道，不精勤於道，外像持律內行不純，見人得利養者，興嫉妒心：「吾亦出家汝亦出家，汝獨受福吾不得養。」猶二羅漢，功齊行滿俱無增減，一人招致利養追身不離，一人家家乞求不自給足，便自生念興相似疑：「吾獨何為不見供養？彼獨何福恆受利養？」無垢道心猶尚興想，況於凡夫能不生嫉？唯有得佛三界特尊，毀辱之不以憂戚，供養者不以加歡，持心如地亦無增減，是故說，若人懷憂，貪他衣食，彼人晝夜，不得定意。

　若人能斷，　　盡其根原，　　彼人晝夜，
　而獲其定。

　　若人能斷者，畏將來罪不生後世緣，盡其根萠無復生兆，此亦如是，若能斷意根本所念，晝夜安隱定意不亂，心之所念隨意即至，是故說，若人能斷，盡其根原，彼人晝夜，而獲其定也。

　無信不習，　　好剝正言，　　如拙取水，
　掘泉揚泥。

　　無信不習者，亦不親近亦不承事，言談往反設共從事者，善法有減增諸不善。如拙取水者從高山求，唐勞其功不獲致水，正使掘地，得水揚泥不可任飲。是故說，無信不習，好剝正言，如拙取水，掘泉揚泥。

　賢夫習智，　　樂仰清流，　　如善取水，
　思冷不擾。

　　賢夫習智者，賢夫者，謂佛弟子，常當親近承事供養，隨時瞻視不使有乏便獲大福，戒身未具者，便能具足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見慧身。猶如有人渴愛於法，晝夜思慮，唇口焦爛追尋不捨，猶水澄清冷而不濁。彼修行人亦復如是，眾德具足慈悲四等，恩及一切廣及眾生不自為己，穢濁結使已盡不生，陰持入熱無複根本，更受冷陰無復熅氣，是故說，賢夫習智，樂仰清流，如善取水，思冷不擾也。

　信不染他，　　唯賢與仁，　　非好則遠，
　可好則學。

　　信不染他者，染者為沉重結使，婬怒癡具足，入骨徹髓，如此染者常當遠離。所以然者，以其患重不可習故。是故說曰，信不染他也。唯賢與仁者，以得僊道離世八業，修行清淨己身無染復不染他。所以然者，以其染本不可近故。是故說，唯賢與仁也。非好則遠者，斯是弊友遠之如捨廁，如避惡狗、奔逸暴牛，如離惡馬、狂醉之象，如避奸道賊寇，是故說，非好則離也。可好則學者，如此人等皆是賢聖奉律之人，可敬可貴，天人所尊，猶澄清水冷而且甘，猶人渴乏求毗沙門，獲致財寶無所患恨，猶人須華當詣園圃，須珍寶者當詣大海，是故說，可好則學也。

　　出曜經卷第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三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沙門品第十二

　截流而渡，　　無慾如梵，　　知行已盡，
　逮無量德。

　　截流而渡者，流者結使之本，漏出色聲香味細滑意法，猶如江河諸流盡趣於海。凡夫結使亦復如是，漏出塵勞色聲香味細滑意法。彼修行人執智慧劍斷而使住，不復漏出結使纏縛，是故說，截流而渡也。無慾如梵者，思惟斷欲，猶如梵志晝夜精勤，勞形苦體曝露屍骸，日夜翹足仰事日月，願生梵天，受彼天福為梵豪尊，便於此間專精一意，思惟斷欲修清淨行。是故說，無慾如梵也。知行已盡者，無慾之人內外清淨，練精其心無復塵垢，是故說，知行已盡也。逮無量德者，如此之人受供無量，施一切凡夫人，不如施一須陀洹。所以然者，畢當盡一切生死，更不處三有故。斯陀含、阿那含，眾行具足功德無量；施百須陀洹不如施一斯陀含，施百斯陀含不如施一阿那含。是故說，逮無量德。

　智者立行，　　精勤果獲，　　行人執緩，
　轉更增塵。

　　智者立行，或時誦習精微，入定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執意勇健不懷怯弱，晝夜孜孜不懷懈惓，是故說，智者立行，精勤果獲也。行人執緩者，夫人出家要猶精勤，晝則經行夜則禪定，不能順從佛教佐助眾事禮拜塔廟，方更懈怠不勤三業，遂墮凡夫不至究竟，是故說，行人執緩也。轉更增塵者，凡夫人行不牢固，婬怒癡增。以出家學受他信施，不能思惟道德，方更虛論萬端，行不真正不誦習受，是故說，轉更增塵也。

　夫行舒緩，　　善之與惡，　　梵行不淨，
　不獲大果。

　　夫行舒緩者，人欲建行要當究竟，所願畢果終不中退。然彼行人，心意舒遲不能究竟，亦復不能誦習有所成辦，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是故說，夫行舒緩也。善之與惡者，人欲習行為善為惡，要當建志必果所願，意欲趣善必成其善，意欲趣惡必成其惡，習垢多者結使隨之，習善多者結使尋滅。或復苦行具諸威儀，勞形苦體曝露屍骸，仰事日月五火自炙，臥寢荊棘斷谷服氣，或食果蓏欲成所願。是故說，善之與惡也。不淨梵行者，或復持戒模貿天福求生梵天，或求帝釋六天魔王，復以戒福求作聖王典主四域，是故說，不淨梵行也。不獲大果者，果中上者解脫果也，最上最尊無與等者，但受報果不受證果，是故說，不獲大果也。譬如執?草，執緩則傷手。沙門不禁製，獄錄乃自賊，猶如學術戰鬥相勢、乘馬御車、飛輪擲索、撥橋馬蹈，比當了知。復當次學在家田業，收拾藏舉望風燒野，收刈苗谷知草剛軟，剛者牢執緩則傷手，軟者緩持無所傷損。是故說，譬如執?草，執緩則傷手也。沙門習行亦復如是，習戒不牢違失禁法，或修或捨。若有學人先不學戒，入定徑路分別慧明，或全失戒本，或漏脫半，皆由不隨善知識、習近惡知識，便生地獄中。是故說，沙門不禁製，獄錄乃自賊也。

　譬如拔?草，　　執牢不傷手，
　沙門禁製戒，　　漸近泥洹路。

　　譬如執?草者，凡學之法當盡師術，才伎六藝盡當備具，猶如戰鬥當有戰具，安腳定心手執弓矢，隨意所趣必果其心，及獲家業收拾藏舉，?草苗谷亦復如是。是故說，執牢不傷手，沙門禁製戒，漸近泥洹路也。沙門持戒難動如山不可移轉，不為外邪所見沮壞，已離惡知識，與牢固善知識從事，知泥洹所趣，斯亦復是沙門禁戒滅盡泥洹也。

　難曉難了，　　沙門少智，　　多諸擾亂，
　愚者致苦。

　　難曉難了者，學道求佛難，出家遇師難，實為難曉。上法妙業賢聖所學，是故說，難曉難了。沙門少智者，少智人者，不得為沙門，或處在居家，染著非要不能捨離，或同釜灶漏壞不完不能捨離，或同床褥穢漏不淨不能捨離。設有一婦盲跛憔悴不能捨離，是故佛說，蠅困於蜘蛛網、鳥困於羅、象困剛鎖系、惡馬困於策。學人觀此已，能永舍居業，捐棄妻息，除去五欲，永離八法，便得為道不著世累。少智之者猶蠅投網、鳥入羅裡求出甚難，是故說，沙門少智也。多諸擾亂者，或以道心無數百千方便，勸語前人使出家學，不肯信用，心如藕葉水不著污；不但勸出家，亦復勸持八關齋，亦不信用；不但勸八關齋，彈指之頃使念其善，亦不信用，況能捨家學道，此事不然。猶如國主赦囚出獄牢繫罪人，厭患獄者聞輒尋出如避火災，愚人樂獄戀慕不出。如來出現於世放大慈赦，又遍三千大千世界，解俗縛著牢固之結，漸當離彼生死。其中智人有目之士，聞大慈赦音者，即捨家業出家為道；愚癡少福心不開寤，染著世累不肯出家，雖聞赦音不入其心。是故說，多諸擾亂，愚者致苦。

　沙門為何行，　　如意不自禁，
　步步數著粘，　　但隨思想走。

　　沙門為何行者，修沙門法息意不起，愚人起惑，謂為沙門當趣何行？於中息心不樂出家，是故說，沙門為何行也。如意不自禁者，當禁製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入，猶如收苗家恆遮畜生不令侵暴，如鉤調象，人心亦復如是，恆當將御，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其便，是故說，如意不自禁也。步步數著粘者，其中行人執意不牢，猶如輕衣隨風東西，亦如輕羽得風則移，興念眾想流馳萬端，為三想所牽。云何為三？一者欲想，二者恚想，三者慳嫉想，是謂三想。難御難制，去無蹤跡來亦無形，想為心使求定難獲。是故說，步步數著粘，但隨思想走也。

　學難捨罪難，　　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　　艱難不過有。

　　比丘出家心恆著俗，追念家業不修福事，中間自念有變悔心，何為出家修沙門法？懷抱憂慮如人遭喪，鹿驚奔走執意多誤，心如猿猴。彼心不定亦復如是，但念色聲香味細滑法，違失戒律，進無道心退念家纍，遂自積罪不至永寂。是故說，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會止同利難者，如契經所說：「佛告比丘：『僑寄他鄉難，素貧乞求難，會止同利難。汝今比丘！若造家乞者，恆自下意莫隨彼嬈，設得好丑勿生是非。』」是故說，會止同利難也。艱難不過有者，經歷地獄有、畜生有、餓鬼有。佛告比丘：「汝等所以出家者，欲斷三有、不生三有，捐棄家業永捨妻息，皆欲滅有不願生有。汝等比丘積有以來，經無數世涉苦無量。」是故說，艱難不過有。

　袈裟被肩，　　為惡不捐，　　惡惡行者，
　斯墮惡道。

　　袈裟被肩者，或有人學道，外被袈裟內行不純。昔有眾多比丘，居在山藪無人之處，村落郡縣追餉無量。其中比丘貪著鮮潔，所被衣裳極細微妙，晝夜談論心不離欲。時，彼樹神山神，觀諸比丘心意所趣，皆興欲想欲制止之，即現人身，而說頌曰：

「畏死而懷懼，　　假名為沙門，
　身被僧袈裟，　　如老牛長尾。」

　　爾時眾多比丘聞天說偈，瞋恚隆盛，尋報天曰：「我等是汝老牛耶？」時彼天神報道人以此偈：

「吾不稱姓字，　　亦不選擇人，
　其中穢行者，　　吾故說此人。」

　　是故說，袈裟被肩也。為惡不捐者，彼修行人成就惡法，貪慾無忌，不守護身口意諸根不具，縱姿自由不自收攝，是故說，為惡不捐。惡惡行者，晝夜為惡勤而不怠，如佛說瞿曇契經。佛告阿難：「吾善逝後，當來之世，有名種姓比丘，不修立戒習諸惡法，身被袈裟不自禁製。」是故說，惡惡行者。斯墮惡者，以惡自纏不能離惡，死後便入三惡道，是故說，斯墮惡道也。

　至竟犯戒人，　　葛藤纏樹枯，
　斯作自為身，　　為恚火所燒。

　　至竟犯戒人者，無毫釐戒存在心懷，亦無清白之法，如彼契經所說。佛告阿難：「吾不見調達有毫釐清白法存在心者，設當有毫釐善法存在心者，吾不記調達入地獄。猶如有人溺墮深廁不能動轉，復有慈哀人欲濟其命，觀彼人身頗有淨處屎尿不污，吾欲捉而挽出。徧觀其人無處不污，無毫釐淨處。」至竟犯戒人罪與彼同，是故說，至竟犯戒人也。葛藤纏樹枯者，猶如薩盧好樹枝葉繁茂，為葛藤所纏凋落枯死，是故說，葛藤纏樹枯也。斯作自為身者，自招其禍以自克伐，為眾所嫉不嘆其德，是故說，斯作自為身也。為恚火所燒者，北方雪山有草名伊羅叉，天分含毒，隨風所吹草木悉死。海水有魚其名自害，在水岸側臥深草中，風吹草動觸彼魚身，恚毒熾盛身體浮腫，再三觸身身壞自終。是故說，為恚火所燒也。

　所謂長老，　　不以耆年，　　形熟發白，
　憃愚而已。

　　所謂長老者，不以耆年，形骸老朽以離少壯，不知法禁，亦復不知善惡之法好丑進趣，亦復不知戒與不戒、犯與不犯，不知輕重，不知二百五十戒威儀進趣，形熟面皺肌皮舒緩，猶如老牛老象，雖為年至，憃愚而已，可謂食年非智慧年，不誦契經律阿毗曇，不觀三義徒自受苦。是故說，所謂長老，不以年耆也。形熟發白，憃愚而已者，形骸已熟命在旦夕，當往至彼閻羅王所，為王所詰無言可對；存在世時，愚心自纏不作善果，徒壽於世不觀三業。是故說，形熟發白，憃愚而已。

　謂捨罪福，　　淨修梵行，　　明遠清潔，
　是謂長老。

　　謂能捨罪福者，生天人中是謂為福，入地獄畜生是謂為罪，其人已斷更不復生，盡其根原不種當來有，是故說，能捨罪福也。淨修梵行者，賢聖八道亦是梵行，依此梵行得至善處盡苦原底，是故說，淨修梵行。明遠清潔者，彼長老者成就老法，昔波斯匿王治化無外遠近敬附，六師相率至王波斯匿所，切教王曰：「沙門瞿曇誇世自稱，謂為第一獨步無侶，王可造沙門所語彼沙門：『汝今瞿曇審成無上等正覺道耶？』若彼報言成等正覺者，王當以此言報之：『不蘭迦葉等少出家學年在耆艾，形熟神疲猶不得佛道；汝今學以來日淺，二十九出家，自云六年苦行，云何能成等正覺乎？』」時波斯匿王受六師教誡，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瞿曇沙門審成等正覺道耶？」佛報王曰：「如王所言，成等正覺。」「不蘭六師等，少出家學道，於今積年形神俱乏，不能得成無上道，況瞿曇少在王宮，五欲自恣不更寒苦，年二十九出家求道，誇世自稱成無上道耶？」佛告王曰：「世有四事最不可輕。何謂為四？一者毒蛇瞋恚興盛，口吐毒火焚燒山野，有形之類皆被其毒，是謂一不可輕。二者火雖小亦不可輕，焚燒萬物，是謂二不可輕。三者比丘年雖盛壯亦不可輕，神足自在變化無常，權慧化人亦無窮極，是謂三不可輕。四者王子雖小亦不可輕，所以然者，斬斷自由隨意出教無不從命，是謂大王！四不可輕。」時波斯匿王聞佛教誡歡喜踴躍，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是故說，明遠清潔，是謂長老也。

　所謂沙門，　　非必除發，　　妄語貪取，
　有欲如凡。

　　所謂沙門，非必除發者，昔佛在羅閱祇城竹園迦蘭陀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摩竭國界快得善利，遭遇如來賢聖弟子圍繞。」於此國界羅閱祇城，夏坐九十日，爾時名聲徹十六大國，聞如來嘆說賢聖弟子及比丘僧，國界人民倍懷歡喜，興敬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有無量眾生在家窮乏，晝夜救命不能自存，見諸比丘受自然供，既自營已復無官私，思惟權宜各自相率出家為道。既為沙門，不能纂修法教誦契經律阿毗曇，亦復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受人信施論不要事。佛告諸比丘：「汝等本在家時，不理家業乏於衣裳，見諸比丘得自然供養，汝等貪著故出家為道，形如沙門心如餓虎，有何道德饒潤我法？」爾時如來便說此偈：

「世稱卿沙門，　　汝亦言沙門，
　形雖似沙門，　　如鶴伺於魚。」

　　佛告比丘：「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受他信施謂法應爾，報應一至億佛不救。」其中利根捷疾智者，即自改往修來承如來教，諸有鈍根不能改更，遂自招禍。是故說，所謂沙門，非必除發也。妄語貪取，有欲如凡者，「汝等比丘與惡智相應，永離善法實非沙門，自稱為沙門，外視法服似如沙門。」如來復說此偈：

「如離實不離，　　袈裟除不除，
　持缽實不持，　　非俗非沙門。
　重雲而無雨，　　苗茂不獲果，
　比丘離比丘，　　如晝燈無光。」

　　是故說，妄語貪取，有欲如凡。

　所謂沙門，　　恢廓弘道，　　息心滅意，
　粗結不興。

　　所謂沙門者，昔有愚人志性遊蕩，不別是非好惡，見數十人舁死者出城，復值眾人以香華散於死屍。時彼愚人還家寢臥，先有郁金華裹懸於屋棟，繩解華散墮於愚人上，愚人舉聲喚家室告曰：「吾今已死，何不舁我捐棄？」家人問曰：「汝云何為死？」報曰：「汝不見華散我身上乎？」家室答曰：「不以華散身上謂以為死，所謂死者無出入息，身如枯木，風去火棄神識斷去，身體剛強無所復任，如斯比者乃謂為死。汝雖言死，像死而不死。」此比丘眾亦復如是，汝今比丘像比丘非比丘也。真實比丘者，威儀具足，見小隙畏懼，況於大者？眾行不闕志趣三道，佛、辟支佛、阿羅漢道。具足威儀戒律如此之比，乃謂沙門。汝等剃除鬚髮外被袈裟，內懷奸宄；所謂沙門，恢廓弘道也。息心滅意，粗結不興者，諸弊惡法已盡已滅更不復興，粗者謂結中根本，根本已除則無枝葉。是故說，息心滅意，粗結不興也。

　謂能捨惡，　　是謂沙門，　　梵志除惡，
　沙門執行，　　自除己垢，　　可謂為道。

　　謂能捨惡，是謂沙門者，已息諸惡，如契經所說。佛告比丘：「如人稱卿，皆云沙門沙門。」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愚人皆云沙門沙門。」佛告比丘：「若應爾者，當執沙門行，若為梵志當持梵志行。是故比丘！行如沙門亦如梵志。所以然者？沙門梵志其行清淨，意欲所願必如所念。云何為沙門梵志法？所謂沙門梵志法，身行清淨。或復作是念：『我所作已辦已成，口意亦復如是，便得養壽。』是謂沙門梵志法。」梵志除惡沙門執行，梵志修行恆以貢高為首，自恃技術自相謂曰：「吾等婆羅門從梵口生，剎利種者從梵天齊生，毗奢種者從梵天脅生，輸陀羅種者從梵天腳生，以梵為父，貢高誇說自謂第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梵志法者其實不然，修梵行人至竟清淨除不善法，今諸梵志為身招禍，畜妻養子男女列堂，己行不純，反更稱說吾從梵天口生。」是故說，梵志除惡，沙門執行也。自除己垢，可謂為道者，修行比丘自除己垢，諸惡不善法永盡無餘，遊戲於賢聖八品道，是故說，自除己垢，可謂為道。垢有三品上中下垢，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如此纏結染污人心，盡當捨離修清淨行。或有梵志興邪見意，謂為內無塵垢病由外來，或入江水或入三華池，或入人非人泉，沐浴澡洗除去外垢，不能除心縛著。世尊說曰：「夫人習行至竟清淨除塵垢者，當執無上等智能去其垢。何以故？身外塵垢為人所疾，以第一義除心垢者，諸天世人所見尊敬。人間塵垢令人墮地獄畜生餓鬼，人間塵垢雖以香華薰之猶故復生，已捨諸結使戒香所薰，終以香香莫不聞者。」是故說曰，自除己垢，可謂為道。

　　出曜經道品第十三

　八直最正道，　　四諦為法跡，
　是道名無為，　　以錠滅愛冥。

　　八直最正道者，云何名為正直？四諦為義處為四、為緣果為四，以聚故為四，若義故為四者是謂三也，記苦則無習、記習則無苦，是謂一盡二道三苦；緣果為四者是謂五。由苦有緣亦緣有果，道亦如是盡諦為五。若以聚為四者是謂八，先從欲界斷苦，後色界無色界為二，乃至道亦如是。立此義已復有說者，從緣果義名為五。苦者亦由緣亦由果，盡名苦跡有跡貪跡慳跡也。有難者道亦有緣有果，盡名苦跡，亦名有跡亦名慳跡。何以故？此中不立二諦。答曰：「制彼論故亦有因緣也，於彼苦習興二論，亦無苦亦無習，欲制此二論，故有苦有習。道者有緣有果，則生一論言無道也，欲制此一論故有道，是故說有四諦非五諦。」更有說者，以聚故立此論言有八。答曰：「以聚義一相，欲界苦色無色界苦盡集聚已，欲界行緣色，無色行緣盡，集已興出生相，欲界行盡，色無色行盡，盡集已名休息相，欲界行對色，無色行對盡，集已名出要相。」是故說，名為四諦。如慧所觀者，知有累無累念知出要，是故說，四諦為法跡。是道名無為者，安隱泥洹滅盡無為盡捨諸苦，是故說，是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者，愛有亦有三，欲有、色有、無色有，彼牢固愛縛著愛，主生亂想多諸苦惱，由何而斷？答曰：「賢聖八道永斷不生。」是故說，以錠滅愛冥。

　慧離諸淵，　　如風卻雲，　　已滅思想，
　是為慧見。

　　慧離諸淵者，非圖一類淵有若干，或言風塵或言深水，塵者污人身體老少不別，令人目視不明衣裳垢坋，上弊日月使無精光，妨人遠視真偽不別。時，龍王慈愍愍世愚惑，欲使離此諸難，便降涼風細雨，掩塵滅霧曤然大明。是故說，慧離諸淵，如風卻雲也。彼執行人專精一意滅內塵想。想者有三：欲想、恚想、癡想。此三想者亦不為塵主生亂念，敗壞智慧不至究竟，遮智慧目不睹四諦，垢染法身使不清明；能制此意不興諸想，是故說，已滅思想，是為慧見。

　智為世長，　　惔樂無為，　　智受正教，
　生老死盡。

　　智為世長者，為最為上為微為妙，亦名三義。云何為三？一為事義，二為見義，三為緣義。亦名眼義、首義、道義、覺義、賢聖出要義。以此普照諸法，猶如外物有所照明。外物者，日月星宿衣服宮殿，名入一界、入一入、入一陰、入一道。入一界，色界也；入一入，色入也；入一陰者，色陰也；入一道者，現在道也。以此智慧光明，照十八界十二入五陰，當來過去現在世以智慧普有所照，多所饒益多所成就。是故說，智為世長也。惔樂無為者，乘此智慧遠離生死，善能分別不懷猶豫，亦複分別四諦不懷狐疑，是故說，惔樂無為也。知受正教，生老死盡者，所以受苦者由其有生，若無生者何有苦哉？猶如培的眾箭競射，是身如是眾苦染著，是故說，智受正教，生老死盡也。

　道為八直妙，　　聖諦四句上，
　無慾法之最，　　明眼二足尊。

　　道為八直妙者，外道異學意欲習道，斷谷絕糧以為淨行，或臥灰糞不著文飾，或露形裸跣形體不覆，或臥棘刺枕石漱流，或編發為衣，或觀樹葉習算咒術，或事水火日月星辰，或投高山或入深水，謂為成道。世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非善知識所習；此道非妙，非賢聖所習。如此眾道，賢聖八品道為最為上。」是故說，道為八直妙也。聖諦四句上者，猶眾多外道異學皆修妄諦，在閑靜處日夜苦行，或事山鳥禿梟鴟鵂，或事獐鹿雞狗蛇蚖，謂為真實得至滅度無為無作，得至泥洹至解脫門永離憂惱。世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真實諦者四諦是也，得至無為滅盡之處。」是故說，聖諦四句上也。無慾法之最者，如契經所說，三事最第一也，一為佛二為法三為眾。所謂法者，有為法無為法，愛盡無慾滅盡泥洹，真實法者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無慾法之最也。明眼二足尊者，諸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及眾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明眼二足尊也。

　一切行無常，　　如慧所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跡。

　　一切行無常者，變易不停不可恃怙，猶電過目琢石見火焰現已滅，是故說，一切行無常也。如慧所觀見者，知之穢漏非真非實，為磨滅法皆歸滅盡，是故說，如慧所觀見者。若能覺此苦者，厭患此苦意不願樂，念求解脫永欲捨離，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跡者，常念修持無上正道，見諦所斷能淨其跡，是故說，行道淨其跡也。

　一切眾行苦，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跡。

　　一切眾行苦者，從欲界上至有頂，斯是苦際，若在欲界求離苦難，若在色界數變易苦，若在無色界受行為苦。是故世尊說：「生死熾然一切為苦，流轉五趣不免其苦，誰當樂此眾苦之中？」是故說，一切眾行苦也。如慧之所見者，夫博學之士探古知今，三世通達如掌觀珠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若能覺此苦者，以知此苦欲得遠離，意常厭患不與同處，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跡者，唯有賢聖道能淨苦跡，是故說，行道淨其跡也。

　一切眾行空，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跡。

　　一切眾行空者，眾行轉變，不可恃怙亦不常住，生生即滅流逝不停，苦空無我，空性自爾亦非不爾，是故說，一切眾行空也。如慧之所見者，猶如大士觀彼淨水，自見其形皆悉分明。彼修行人亦復如是，觀諸眾行，起者滅者無所罣礙，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苦者，從初積行乃至成道，其間涉苦不自覺知，為苦所惑不至究竟。如吾今日成得人身，遭遇佛世賢聖相值，長夜染著五盛陰身，今乃自覺知為非真，如我今日觀此五盛陰眾苦集湊，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跡者，以苦未知智而滅其跡，至竟清淨而無瑕穢，盡苦原本令得清淨，是故說，行道淨其跡也。

　一切行無我，　　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　　行道淨其跡。

　　一切行無我者，無慾無作故一切法無我，以不堅固故一切法無我，不自由故一切法無我，是故說，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者，慧之所鑒照察，三十七道品之法，猶如有人照於明鏡，悉自見形無所罣礙。此亦如是，以慧觀察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苦者，彼修行人長夜之中，為此五盛陰身所見侵欺，計是我有、我是彼所；以實觀之，便生厭患能離解脫。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跡者，住十五心以見諦道斷無常苦空無我永盡無餘，以其四行由苦而生，苦諦所錄，苦未知智斷，是故說，行道淨其跡。

　吾已說道，　　愛箭為射，　　宜以自勖，
　受如來言。

　　吾已說道者，或有眾生懈怠慢惰，自相謂言：「若使如來神力自在者，何能不使我等早成道果？又復不能躬自執道內我形中。」猶如契經所說，有異梵志來至世尊所，而問斯義說偈曰：

「我觀天世人，　　梵志行清淨，
　今我重自歸，　　解我狐疑滯。」

　　此為何義？說曰，彼梵志者受性頑鈍懈怠慢惰，欲使瞿曇沙門與我說道早成其果，使我體中結使速得滅盡。世尊說偈報曰：

「吾不解脫卿，　　淨行世梵志，
　欲求極妙道，　　如是得度流。」

　　此為何義？報曰，梵志已欲求道不假他得，若假他得者，我坐樹王下，則能滅一切眾生心意結使，亦以大慈加被眾生。梵志當知，不究病根錯投其藥，欲蒙祐者其義不然也。此亦如是，己不修道，望彼果報除己結使，此義不然。猶如梵志，良師達鑒審病根原，隨病所生而投其藥，便得瘳愈終無錯謬。此亦如是，以賢聖道觀病根原而投其藥，身中結使永得除盡。或有比丘內自思惟：「如來出現於世，大慈大悲廣被眾生，何須勞苦躬自行道，為結使所逼不能得度？若使如來普慈一切，自當為我演說道教，何故不獨與我除去結使？」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是故說，吾已說道也。愛箭為射者，我先覺知，後與人說。猶如醫師，先學方略審病根原，毫釐不失然後投藥。此亦如是，先成道果，知己結使永盡無餘，然後與人說結使病一一分別，乃投道藥永無塵曀，以無上利箭射彼結使。是故說，愛箭為射也。宜以自勖者，演道之人為人說道，直趣一向不隨邪曲者，成道則易得受果證。如來世尊亦復如是，與人說道者，無形無為無作安隱滅盡泥洹。出言如教亦無虛妄，猶如父愛子，隨時瞻養推燥去濕，復以甘饌飲食食彼諸子；諸子放逸不從父教，貪著五欲不從正教。如來世尊亦復如是，廣與眾生演甘露法，復以善權方便重說微妙法；眾生不肯承受。是故說，宜以自勖，受如來言也。

　　◎出曜經卷第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四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道品之二

　吾已說道，　　除愛固刺，　　宜以自勖，
　受如來言。

　　夫如來言教終不復重，出言成教更不重演，所說安詳終不卒暴，所暢法本與義相從，觀前受化應問何法輒往度之，已說當說隨時布現。是故說，吾已說道。除愛固刺者，愛之為病墜人惡趣不可恃怙，於中自拔御以止觀不興愛心，猶如毒箭入人胸掖不可得拔，此愛箭亦復如是，入人心識不可得拔，是故說，除毒固刺也。宜以自勖者，常念精勤求其巧便，志趣無上終不中悔亦不退轉，是故說，宜以自勖也。受如來言者，如來出世所演言教，上中下善義理深邃，眾德具足得修梵行，是故說，受如來言也。

　是道無有餘，　　見諦之所淨，
　趣向滅眾苦，　　此能壞魔兵。

　　是道無有餘者，長阿鋡契經，說七佛如來等正覺，亦說七世父母種族姓號，壽命長短翼從多少，神足智慧遺腹兒息，毗婆屍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人壽八萬歲，生婆羅門種；取要言之，侍者名無憂，集說戒時，忍辱為第一，廣說如契經。式棄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生婆羅門種，人壽七萬歲；略說其要，侍者名吉祥行，集說戒時，眼莫視非邪，廣說如契經。毘舍婆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六萬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休息，集說戒時不害亦不殺，廣說如契經。拘留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五萬歲，生婆羅門種，侍者名佛堤，集說戒時，譬如蜂采華，廣說如契經。拘那含牟尼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四萬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吉祥，集說戒時，亦不觸嬈彼，廣說如契經。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二萬歲，生婆羅門種；略說其要，侍者名等睹，集說戒時，諸惡莫作，廣說如契經。如我今日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世時，人壽百歲，生剎利種；略說其要，侍者名阿難，集說戒時，護口為第一，廣說如契經。

　　爾時世尊說七佛根原、七世父母、名號姓字、翼從多少，說戒本末。時諸比丘聞佛所說，各生此念：「過去諸佛姓族名號各各不同，翼從弟子亦有多少，所行道禁亦有差別，道以不同法亦當異。」如來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即於大眾而說斯偈：

「是道無有餘，　　見諦之所淨，
　趣向滅眾苦，　　此能壞魔兵。」

　　過去恆沙諸佛，亦以此道而自覺寤，將諸翼從壞破結聚，豎解脫幢擊大法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如實知之。已入無憂之境，無復生老病死，寂然泥洹，亦無起滅無復往還。是故說，是道無有餘，見諦之所淨也。趣向滅眾苦者，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直行成就、覺行成就、等業成就，志不顛倒漸至於道。是故說，趣向滅眾苦也。此能壞魔兵者，魔有諸縛何者是？欲界行結染著人者，於中求便永斷無餘，滅重滅，壞重壞，盡重盡，打重打，剝重剝，越魔局界入色無色界，是故說，此能壞魔兵也。

　唯是更無過，　　壹趣如淵流，
　如能仁入定，　　在眾數演道。

　　唯是更無過者，直至無為徑趣泥洹，越過生死中不退還，住生死岸顧瞻眾生，欲與同歸，已得至彼更不還轉，是故說，唯是更無過也。壹趣如淵流者，猶如澄靜泉深且清徹，億百千眾生懷飢渴者皆能充足，亦無飢渴之想，以法味潤之，除去結使。此亦如是，依賢聖道，億百千眾生飢渴於道，以甘露法味充飽一切，永無飢渴想，兼除結使終無熱惱，去不善行更不復生。是故說，一趣如淵流。如能仁入定者，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係意入定有四事因緣。云何為四？一者於現在法而自娛樂，二者遊戲法供，三者扶危救羸定意不亂，四者勸進必至究竟。是故說，如能仁入定也。在眾數演道者，欲使弟子不錯其眾，救拔生死安處無為，沐浴清淨不染塵垢，永離輪轉不興八法，亦復不造四百四病，是故說，在眾數演道也。

　一入見生死，　　道為得祐助，
　此道度當度，　　截流至彼岸。

　　一入見生死者，誰能覺知生死原本？維衛世尊本履菩薩行，乃能覺知生死原本，後與弟子演說微妙法。誰能分別滓濁法？唯有一入道乃能覺知。是故說，一入見生死也。道為得祐助者，菩薩處眾起大慈悲，愍一切眾生如母愛子，演甚深道令得解脫，是故說，道為得祐助也。此道度當度者，於過去世佛辟支佛聲聞，盡以此道度愛慾海，是故說，道為得祐助也。此道度當度者，當來諸佛世尊，如彌勒比，度不可計阿僧祇眾生，是故說，此道度當度也。截流至彼岸者，現在釋迦文佛，如來．至真．等正覺，度不可計阿僧祇眾生，是故說，截流至彼岸也。

　究竟道清淨，　　以盡生死本，
　辯才無數界，　　佛說是得道。

　　究竟道清淨者，究竟有二義：一名事究竟，二名定究竟。事究竟者，所作事辦必然不疑。定究竟者，遊戲諸定，從一定起復入一定，如是經歷數千萬定，意欲有所感動隨意成辦，是謂定究竟。以此正行，蠲除心所念法，斷諸結使令得清淨，猶如塵垢衣浣令清淨。此亦如是，以八解脫清淨水，洗浴心垢永無塵曀。是故說，究竟道清淨也。以盡生死本者，人有生分必當有老死，亦由生眾生流轉回趣五道，亦由神識遷轉不停，是故說，以盡生死本也。辯才無數界者，如來神德適化無方，以辯才慧游於無量無數剎土，觀察眾生，有利根鈍根，有虛有實，有修正真行者不修正真行者，如來皆悉知之。是故說，辯才無數剎也。佛說是得道者，夫言世界，皆有三義：一者陰世，二者器世，三者眾生世。陰世者，所謂五盛陰是；器世者，三千大千剎土是；眾生世者，謂有形之類乃至四生，皆名眾生世。誰能分別了知此生？答曰：「唯有如來至真乃能知耳。」猶如有目之士掌中觀阿摩勒果，斤兩大小悉能了知。如來等覺亦復如是，觀眾生類心意根本，悉能分別。是故說，佛說是得道也。

　駛流澍於海，　　翻水羨疾滿，
　故為智道說，　　可趣服甘露。

　　駛流澍於海者，有大河名曰恆伽，從阿耨大泉出，從牛口流；新頭大河者，亦從阿耨泉，從師子口出；婆叉大河，亦由阿耨大泉，從馬口出；私陀大河者，亦從阿耨達泉，從象口出。恆伽河者，梵志所事以為師範，外道異學自相謂言：「若有學人去恆伽河百由旬外，遙三稱揚恆伽名者，恆伽恆伽恆伽者，雖住百由旬外，一切眾惡盡，如蛇脫故皮，恆伽水者悉歸於海澄淨無眾穢。」是故說曰，駛流澍於海也。翻水羨疾滿者，以至於海晝夜不息，從海復至入焦炭山，從焦炭山復至雪根本山，如是漸漸還至本原，晝夜流逝週而復始，海亦不滿流亦不停，是故說，翻水羨疾滿也。故為智說道者，諸佛世尊皆名善逝，至泥洹滅盡處，已得至彼，無有生老病死愁憂苦惱，亦復無有飢寒勤苦，盡離此苦，故曰善逝。是故說，故為智說道也。可趣服甘露者，可趣至泥洹境涉求甘露，猶如江河駛流皆名海，具成辦海業。此賢聖法律亦復如是，漸漸得至泥洹境界，是故說，可趣服甘露也。

　前未聞法輪，　　轉為哀眾生，
　於是奉事者，　　禮之度三有。

　　昔佛在婆羅?國僊人鹿野苑中，河名婆犁，因彼名故故名婆羅?國。僊人鹿野苑者，諸有神僊得道五通學者，皆遊學彼國，純善之人非凡夫所住。時，彼國王出野遊獵，值群鹿千頭悉入網裹，王布步兵圍繞一匝，群鹿驚懼有失聲唐突於弶，或有伏地自隱形者。釋迦文佛昔為菩薩時，生彼群鹿中為眾導首，告諸群鹿：「汝等安意，勿懷恐懼，吾設方便向王求哀，必得濟命各令無他。」時鹿王即向人王下膝求哀，王遙見之敕諸左右，各勿舉手傷害此鹿。鹿復舉聲跪向王曰：「今觀王意欲殺千鹿一日供廚，今且盛熱肉叵久停，願王哀愍，日殺一鹿以供廚宰，不煩王使，鹿自當往詣廚受死，肉供不斷鹿得增多。」王問鹿曰：「汝在群鹿中最為長大耶？」答曰：「如是。最為長大。」王復問鹿：「汝審實不？」答曰：「審實。」王即捨鹿攝陣入城。時，菩薩將鹿五百，調達亦將鹿五百，日差一鹿詣王供廚。時次調達遣鹿詣王，值一鹿母懷妊數月，次應供廚。鹿母向王自陳哀苦：「次應供廚誠不敢辭，今垂欲產與子分身，我次應至，子次未至，願見差次小聽在後。」調達恚曰：「何不速往？誰能代汝先死？」鹿母哀泣悲鳴喚呼，輒就菩薩自陳啟曰：「懷妊日滿產日垂至，願王開恕聽在後次，分身適訖，自當詣廚。」菩薩問鹿：「汝主聽汝自陳不？」答曰：「主不見聽。」菩薩聞已八九嘆息，慰勞彼鹿：「汝且自安勿懷恐懼，吾今代汝以供廚宰。」菩薩鹿王即召千鹿懇切誡敕：「汝等各各勿懷懈慢，亦莫侵王秋苗谷食。」調達聞已瞋彼鹿母：「汝死應至，何為辭欣不時就死？」時菩薩尋語調達：「止止勿陳此言！鹿母誠應次死，但為愍彼胎子未應死耳。吾今當代，濟彼胎命。」菩薩所念，群鹿跪向菩薩各各自陳：「吾等願欲代王受死，王在我存得食水草，隨意自游無所畏忌。」王遂意盛捨而詣廚，群鹿追逐隨到王宮。鹿王就廚自求供宰，廚士見鹿王分明識知，即往白王：「鹿王入廚次應供宰，不審大王為可殺不？」王聞斯語自投床下，諸臣水灑扶令還坐，王敕諸臣：「速將鹿王來，吾欲見之。」尋將至王所，王問鹿曰：「千鹿盡耶？汝何為來？」鹿白王言：「千鹿孚乳遂成大群，日有增多無有減少。」復向人王說鹿根原。王自墾責自怨不及：「吾為人王，不別真偽抂殺生類，乃至於斯。」王告大臣：「普令國界，其有遊獵殺害鹿者，當取誅戮。」即遣鹿王將諸群鹿還山自安，復令國內不得食鹿肉，其有食鹿肉者當梟其首。因是立名鹿野苑也。爾時世尊在鹿野苑中而轉法輪，是故說，前未聞法輪也。轉為哀眾生者，最初與五人說法，及與八萬天人，反覆說四諦真如法，本所未聞本所未見，亦非沙門婆羅門、釋梵諸天、魔若魔天所能轉者，是故說，轉為哀眾生也。於是奉事者，諸天世人所見恭敬，處閻浮利地流化教授，從六天已下皆蒙濟度。問曰：「何以故但與天人說法，不與餘處說耶？」答曰：「諸天及人得成道果，越次取證，眾知自在。除就八關齋法，除鬼神三自歸。猶如畜獸佉頻闍羅鳥勤精梵行。昔有三獸處在深山，一者象，二者獼猴，三者佉頻闍羅鳥。象語二獸：『我等三獸不相敬待，各無禮節，今當推讓，誰應耆舊推為上首？』時有大樹高而且廣，蔭五百車，獼猴自陳：『吾昔食其栽。』象言：『吾食其樹。』獼猴言：『應推我為年耆。』象即舉獼猴負於脊上，佉頻闍羅鳥復自陳曰：『吾昔游雪山北食甘美果，於此大便處即生此樹，吾應宿舊，應在上首。』獼猴復負脊上，從國至國，從村至村，齋戒自守共相敬待，設得飲食推讓老者。城郭村落人民見者怪未曾有，四面雲集，問其原由。三獸自陳昔所經歷，象雖形大年幼處小，敬上二獸如子事父。人民感獸各生善心：『鳥獸猶然，況我人乎？』共相勸勵上下相事，舉國人民孝敬者眾，自可有此孝順之義，但不能越次取證成其道果，唯有天人最可奉敬。」是故說，於是奉事者也。禮之度三有者，興敬眾生，在在處處見如來形，承事禮敬卻行久久乃迴心不離佛。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誰能度此三有？唯有佛世尊乃得度耳。次有聲聞弟子，承佛威神得度三有。是故說，禮之度三有也。

　三念可念善，　　三念當離惡，
　從念而有行，　　滅之為正斷。

　　三念可念善者，隨時興念食息不廢，常當念善具眾德本，漸得越次受諸果證盡生死原，盡有漏成無漏，是故說，三念可念善也。三念當離惡者，已離惡念，獲何功德？答曰：「不為心垢所染污，除諸結使染著，亦不為彼結使所使。」是故說，三念當離惡也。從念而有行者，有覺有觀遊戲初禪，乃至第四禪，除弊噁心諸不善法，日進其行終不退轉，是故說，從念而有行也。滅之為正斷者，以斷智慧智以此滅之。云何為滅？或為亂想抑制善心，不隨行三十七品，覆蔽諸道果不得露現。猶如風塵卒起，覆蔽日月不睹光明，龍降甘雨隨時掩塵，便睹日月精光。此亦如是，以賢聖甘露滅心塵垢，曤然大悟無復微曀，賢聖道果皆悉露現。是故說，滅之為正斷也。

　三觀為轉念，　　逮獲無上道，
　得三除三窟，　　無量修念持。

　　三觀為轉念者，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我未成佛道時，興三不善念，慾念、恚念、害念。」問曰：「爾時菩薩云何生慾念恚念害念耶？」答曰：「菩薩苦行六年勤勞，從苦起退，自還念昔日所更，追憶本時歌笑伎樂作倡，由是便生欲想。復聞調達竊自興意，欲奪宮人婇女，爾時便生恚想。二垢和同，於中便生害想。復次菩薩從苦行起，難陀、難陀波羅二女，以蘇麻油塗菩薩身，諸女天身極自柔軟狀如天女，於彼便生欲想愛想。時菩薩便作是念：『設彼五人給使我，不捨吾去者，何由使此女以油塗吾身？』爾時菩薩便興恚想亦興害想，二垢和同於中便生害想。爾時菩薩復生是念：『我今已生欲想，自損亦損他人，二事俱損。自損者，諸善功德盡捨而去，是謂自損。云何損他人？若食他信施，衣被飯食狀臥具病瘦醫藥，不能消化，遂增塵勞不獲果實眾德有闕，是謂損他也。取要言之，二垢和同者便生害想。是時，菩薩厭患二事，求滅不善想，以忍之力降魔勞怨，永棄亂想不生惡念，速成道果。』」是故說，三觀為轉念也。逮獲無上道者，云何為無上道？所謂無上道者，答曰：「志求出要，無慾想無恚想。」是故說，三觀為轉念也。逮獲無上道者，菩薩坐樹王下，棄三十四意，成無上道。所謂無上道者，出過世間天人上，三千大千剎土蜎飛蠕動之類，於中最上無有過者。如彼契經所說，七微為一忽，所謂微者，不長不短，不圓不方，不高不下，無形不可睹，非眼識所攝。所以然者，以其微細不可見故，唯有轉輪聖王、補處菩薩、賢聖天眼通者，乃能見耳。正使有法過此極微細者，如來通達即覺即知。是故說，逮獲無上道也。得三除三窟者，住於四禪入清淨定，不興想著結使疾滅，係意不忘進修不懈，游志三四專一除結，是故說，得三除三窟也。無量修念持者，住初禪地思惟念持，或於四禪，攝內外法亦有念持。初禪內有不定想，有覺有觀熾燃似火焚燒法體，外有不定想為火所燒。二禪內有不定想意愛似水，外有不定想為水所漬。第三禪內有不定想猶風有出入息，外有不定想便為風所動。第四禪中內無不定想，不為外法所攝。已得念護，除內不定想無量者，於諸初禪地無量地種所繫，入此三昧定者亦復如茲，無量無限不可稱計阿僧祇人成就眾行，是故說，無量修念持也。

　能除三有垢，　　攝定用縛意，
　智慧禪定力，　　己定攝外亂。

　　能除三有垢者，從欲界至色界無色界，名曰眾垢之室，眾生所居處也。能求巧便離三有者，是謂上尊道出過三界，是故說，能除三有垢也。攝定用縛意者，不使粗心游逸在外，恆專心意不令外色得便，由其三昧難沮壞故，是故說，攝定用縛意也。智慧禪定力者，以智慧利戟無所不任，斷諸結使盡其源本，是故說，智慧禪定力也。己定攝外亂者，己身入定能攝外人，是故說，己定攝外亂也。

　積善得善行，　　處處得名譽，
　逮賢聖八品，　　修道甘露果。

　　積善得善行者，夫欲學道當用漸漸，如初禪所行二禪所行三禪為妙，三禪所行四禪為妙，是故說、積善得善行也。處處得名譽者，如彼晝度樹。契經所說，忉利諸天遙觀世間，某村某落某甲弟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生死已盡，所作已辦，梵行已立，更不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處處得名譽也。逮賢聖八品者，如彼學人一趣賢聖八品道，滅盡泥洹無為無作，是故說，逮賢聖八品也。修道甘露果者，彼修行人躬自行道，欲至無上安隱之處，服食甘露無終無始。所謂甘露者，滅盡泥洹是。若有學人得至彼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是故說，修道甘露果也。◎

　　◎出曜經利養品第十四

　芭蕉以實死，　　竹蘆實亦然，
　駏驉坐妊死，　　士以貪自喪。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加蘭陀所。爾時有比丘名曰調達，聰明廣學，十二年中坐禪入定心不移易，十二頭陀初不缺減，起不淨觀了出入息，世間第一法乃至頂法一一分別，所誦佛經六萬，象載不勝。後意轉轉退，漸生惡念，意望供養深著世利。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唯然世尊！願說神足之道，我聞此已當善修行，使我得神足已，游至他方處處教化。」爾時世尊告調達比丘曰：「汝今且置神足，何不學四非常：非常義、苦義、空義、無我之義？」是時，調達比丘便生此念：「如來所以不與我說神足義者，恐有勝己恥在不如。」調達即捨如來，往至舍利弗所，白舍利弗言：「唯然賢者！願為我說神足之道，我聞此已當善修行，使我得神足已，游至他方處處教化。」爾時舍利弗謂調達比丘曰：「汝今且置神足，複用學為？何不修四非常：非常義、苦義、空義、非身之義？」時調達比丘內自思惟：「此舍利弗比丘者，自稱智慧第一；如吾觀之，猶如螢火比於日月。吾所誦習無與等者，猶尚不解神足之道，況復舍利弗比丘豈能解乎？」即便捨去至大目揵連所，語目連曰：「吾聞族姓子，神德無量神足變化無所罣礙，願為我說神足道。我聞此已奉而修行，游至他方處處教化。」目連語比丘曰：「止止調達！何用此神足道為？吾聞始行之人，先學四非常，苦義空義非身之義，復當精修四禪，爾乃得神足道耳。」調達聞已即興恚怒：「此目連者，自誇神足無與等者，所以不與我說神足道者，恐神足有勝，如我若得神足，彼便無有名譽，是故不與我說神足道耳。」調達比丘內自思惟：「吾今在在處處學神足道，人皆不肯教我。吾自有弟，名曰阿難，多聞博學眾德具足，大慈四等無所不覆，明古知今三世通達，吾今當往問神足道，設授我者當善修行。」是時，調達便至尊者阿難所，語阿難曰：「吾聞卿善解神足之道，可與吾說，吾得神足已，游至他方處處教化。」是時，阿難便與說神足之道。調達聞已，在閑靜處，專心一意以粗入微，復從微起還至於粗，以心舉身以身舉心，身心俱合漸漸離地，初如胡麻轉如胡桃漸離於地，從地至床、從床至屋、從屋至空，在虛空中作十八變湧沒自由，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水，東出西沒西出東沒，四方皆爾，或分身無數還合為一。是時，調達復作是念：「吾今已得神足，石壁皆過無所罣礙。吾今寧可化作嬰孩小兒，形貌端正頭上五處面如桃華，在阿闍世太子膝上，或笑或號現嬰兒能。」然太子阿闍世獨知是調達身，終日玩弄無有厭足，或嗚嗽唾或擎身傳左右手中。時太子阿闍世內自思惟：「調達神足勝彼瞿曇沙門，能作無數變化。」時，阿闍世日給五百釜食，隨時供養不令有乏。

　　爾時眾多比丘，見阿闍世太子日給五百釜食供給調達，共相率合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向者人間分越，見阿闍世供給調達五百釜食。」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諸人勿興斯意，貪利調達供養。所以然者，調達所得供養，自陷於罪亦陷他人，墮於深罪二俱墮罪。比丘當知！所謂自陷罪者，猶如彼芭蕉樹，愚人求實不能克獲，竹蘆亦復如是，駏驉懷妊二命俱喪，夫士貪貨後自喪亡。調達比丘亦復如是，貪著利養，由此利養自致喪亡。」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譬，智者以譬喻自解。昔有群鷲游在深山各各孚乳，鷲告其雛曰：『汝若學飛玄在虛空，見地如槃慎勿上過。所以然者，上有隨藍風，傷害於汝，頭惱支節各在異處。』時雛兒不隨父母教誡，飛越過量，為風所吹喪命，支節異處。汝等比丘勿興斯意，調達比丘如是受殃近在不遠。比丘復當知之，猶如群龜告語諸子：『汝等自護莫至某處，彼有獵者備獲汝身份為五分。』時諸龜子不隨其教，便至其處共相娛樂，便為獵者所獲。或有安隱還得歸者，龜問其子：『汝等為從何來？不至彼處乎？』子報父母：『我等相將至彼處觀，不見獵者唯睹長線而追我後。』龜語其子：『此線逐汝後者，由來久矣，非適今也。汝先祖父母皆由此線而致喪亡。』諸比丘當知！猶如野狐，晝夜伺求大便，畜獸糞除已自食訖，復自於此大便而去。調達比丘貪致供養亦復如是，已自陷罪復陷他人。諸比丘莫貪著供養，如彼調達比丘。復引喻來，昔大月支國風俗常儀，要當酥煎麥食豬，時宮馬駒謂其母曰：『我等與王致力，不計遠近皆赴其命，然食以草芻飲以潦水。』馬告其子：『汝等慎勿興此意，羨彼酥煎麥耶？如是不久自當現驗。』時逼節會新歲垂至，家家縛豬投於濩湯舉聲號喚，馬母告子：『汝等頗憶酥煎麥不乎？欲知證驗可往觀之。』諸馬駒等知之審然，方知前??為不及也，雖復食草，時復遇麥，讓而不食。」時諸比丘白世尊曰：「調達為人，其德云何，乃能致斯供養？」佛告比丘：「汝等莫興意貪著利養，如是不久自當見調達現驗之事。」爾時世尊觀察此義，為後世眾生示現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爾時世尊處在大眾而說斯偈：

　　◎出曜經卷第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五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利養品下

◎「芭蕉以實死，　　竹蘆實亦然，
　　駏驉坐妊死，　　士以貪自喪。」

　　芭蕉以實死者，皮皮相裹葉葉相連，欲求其實終不可得，彼樹常宜，根生一芽樹便輒死，竹蘆實亦然。是故說，芭蕉以實死。竹蘆實亦然也。士以貪自喪者，所謂土者。勇猛大將能卻外敵內奸不起，如此之比乃名大將，然彼大將思慮不出眾人之表，貪入深陣不能自出於中自喪。或復有人。內實怯弱外現勇悍，設遭戰鬥之日見敵便懼，賞賜之際思在上首。調達比丘亦復如是，受人信施日啖五百釜食自稱勇悍，能與結使眾敵共戰反招禍患，是故說，士以貪自喪也。駏驉坐妊死者，猶如駏驉欲深，固情交通自致其禍，既自喪身復殺其子，不能自安安能安人？調達比丘由此利養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所謂自陷於罪。云何亦陷他人？使阿闍世太子所施財貨不可稱計，然不致果報不獲其福，是謂亦陷他人。二罪交集故致喪身，是故說，駏驉坐妊死。

　如是貪無利，　　當知從癡生，
　愚為此害賢，　　首領分在地。

　　如是貪無利者，調達比丘，學致神足為已招禍，設不得神足者，其罪蓋不足言，既貪利養不至究竟，是故說，如是貪無利也。當知從癡生者，皆是凡夫人志不堅固，或從正入邪不自覺知，設得信施快自喜慶，不慮後緣當受其報，是故說，當知從癡生也。愚為此害賢者，諸善之法皆是賢人所習，非是愚者所學，是故說，愚為此害賢也。首領分乎地者，謂調達比丘，通出入息起不淨想，乃至頂法亦復如是，以其神通貪著利養自陷乎罪，是故說，首領分乎地。

　愚人貪利養，　　求望名譽稱，
　在家自興嫉，　　常求他供養。

　　愚人貪利養者，不能明鑒善法，內自興嫉外望供養，欲使四部眾隨時致敬，是故說，愚人貪利養。求望名譽稱者，晝夜伺捕國王大臣一億居士，猗豪力勢貪求名稱，觀察前意隨形應適，趣欲悅彼以獲利養，或時在眾虛談萬端欲現己智，獨望尊貴餘者處卑，內懷悕望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餘者不得利養。調達比丘所誦經典，六萬象載不勝，十二年中恆處岩藪空閑山間，持戒牢固如護吉祥瓶，以其貪著利養故，所造功德盡為恚火所燒，是故說，求望名譽稱也。在家自興嫉者，或有在家居士，家纍自隨每興忌妒，吾今不欲見持行清淨之人，設有梵行清淨人來至我家者，不經日夜暫息便進，各還本居，復重生念，設欲住者恆乏利養，是故說，在家自興妒也。常求他供養者，彼習行人復作是念：「我今名在道檢，行出人表，當令蜎飛有形之類日來供養，衣服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使令餘者不得其養。設見餘人興致利養者，橫生妒嫉如失寶藏，是故說，常求他供養也。」

　勿猗此養，　　為家舍罪，　　此非至意，
　用用何益？

　　勿猗此養者，彼執行之人勇猛精進，少欲知足志趣牢固，常樂閑靜思惟惡露不淨之觀，其間思惟善念：「夫人處世貪著利養者，自增慢惰漸墜於罪。」是故說，勿猗此養也。為家舍罪者，或在國王長者一億居士、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不令諸人知我在某處家，論說神德戒行備具，是故說，為家舍罪也。此非至意者，捐棄惡緣修無量定，設遭遇惡違本誓願，所行事業不自為己，是故說，此非意至也。用用何益者，亦復自隱不令人知，我持戒精進修阿練行，一坐一起復不使知，漏盡意解勇猛強記，辯才捷疾智慧無量，不欲聞人稱譽己德。是故說，用用何益也。

　愚為愚計想，　　欲慢日用增，
　異哉夫利養，　　泥洹趣不同。

　　愚為愚計想者，愚人計想唸唸興惡，但求他養己行不均，在眾人中獨尊獨貴興致禮敬，願令餘者卑賤，是故說，愚為愚計想也。欲慢日用增者，夫中直之人厭患利養，戒聞施惠眾德具足，解脫知見無觀不入，功德已具堪任受養，福度前人已能消化復能濟彼，是謂續如來種紹繼賢聖。是故說，欲慢日用增也。異哉夫利養者，非法之義興利養者，日損日減非至要處，捨正就危者，當知非賢聖道教，是故說，異哉夫利養也。泥洹趣不同者，至泥洹終其道不同，先學俗中妙法，次習賢聖道法，以次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是故說，泥洹趣不同也。

　能諦知是者，　　比丘真佛子，
　不樂著利養，　　閑居卻亂意。

　　能諦知是者，彼修行人知人利養至為難消，身有瑕隙受彼重施，猶彼朽車輪軸不牢，載以重載必壞敗車，定矣不疑。此亦如是，以無戒身受人恩施，必自墜墮惡趣。是故說，能諦知是也。比丘真佛子者，過去諸佛弟子翼從成就此德，當來諸佛世尊弟子亦當成就此德。云何名為佛弟子耶？答曰：「四也。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如斯四部弟子，一向承佛教誡，正使外邪眾惡化作若干形像，來試四種弟子者，終不能得其便也。所以然者，以其真實諦故。凡夫下劣，不得稱為弟子者何？答曰：「所以不稱者，以彼人心猶豫不定故，或時承受佛教，或時著外道異學，如斯之類，不得稱為佛弟子。」此賢聖弟子信根牢固，一向承受佛教敬奉三寶，此乃得名佛弟子也。或有說者，於如來所得無疑信根，是故說比丘真佛子也。不樂貪利養者，何以故？皆由如來言無二故。如佛契經所說，告諸比丘：「利養甜美，內人惡趣，不得至道，能離此者可成果證。」問曰：「已得阿羅漢果，有何不具而復修道？」答曰：「根門未具分別故，於退轉法當求方便至不退根，不退根人當求方便進至念法人所，念法人復當求方便至護法人所，護法根人當求方便至定住根人所，定住根人當求方便至無礙根人所。」如是漸進功德之業，猶如不動牢固之行，自致無願無想空定。是故說，不樂貪利養也。閑居卻亂意者，常當五閑淨法：一為喜，喜已所得。二為安，安止眾生。三為自守，守行不失。四為念，念定不亂。五為待，待善去惡。所謂欲界者眾亂之原，善求巧便勤求解脫，願不生欲界，是故說，閑居卻亂意也。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不知計數，
　衣被飲食。

　　夫欲安命者，安命有二事：一為身命，二智慧命。有身命則有慧命，設無身命何有慧命？如是，行人常當自護將育慧命。是故說，夫欲安命也。息心自省者云何？息心而自省己，所謂省己者，戒聞施惠是為妙法，若在第一義，便逮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是故說，息心自省也。不知計數者，昔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叉手白佛言：「唯然世尊！聽諸比丘露其形體，人間游化與世殊異，豈不快耶？」佛告比丘：「咄愚所白，不入聖律違於道教，裸形露體者，外道異學尼乾子法，非我賢聖法律所應之行。設當我眾裸形游世者，與彼畜獸有何差別？則不知尊卑貴賤父母宗親。」復有異比丘往至世尊所，白佛言：「唯然大聖！聽諸比丘著織發衣。」佛告比丘：「斯是外道異學所服衣被，非我賢聖法律所容受也。愚人當知！著織發衣者有五瑕穢。云何為五？一為臭穢，二為難近，三為饒虱，四為饒蟣，五為熱時佐熱寒時佐寒。夫為道士披僧伽梨者，過去諸佛賢聖標式，是故說，不知計數也。衣服飲食者，已說僧伽梨復說衣被飲食耶？報曰，所謂衣被者，泥洹僧僧祇支、安陀衛、郁多羅僧。所謂飲者，甘蔗漿、黑石蜜漿、蒲桃漿、石蜜漿。所謂食者，食本有五：穄、粟、?、麥?、麥頭麩，正根本食者粳米為首。」種種飲食者，惡生畏王請一比丘，敕太官：「與比丘精細飲食令如吾食。」比丘食已辭王出外。王問比丘：「飲食訖耶？」答曰：「已訖。」王意自念：「比丘所食必當粗惡，觀色不悅必然不疑。」重請明日更食。比丘辭還精舍，明日更來。王躬自斟酌若干甘饌食彼比丘已，問比丘曰：「云何道士！食為甘美耶？」比丘答曰：「如食所食。」王內興恚：「吾躬自具食，道士故言如食所食。」王復重請比丘，明日更食以苦酒煮??豆食之，食已問曰：「云何道士！食為甘美耶？」答曰：「如食所食。」王問道士：「食好飲食亦言如食所食，得斯惡食亦言如食所食。將有何故？願聞其意。」比丘答曰：

「如笮瞻卜華，　　出油用膏車，
　臭脂膏致遠，　　豈貴好以丑？
　百味食續命，　　支形得行道，
　苦酒??豆食，　　全命何假彼。」

　　時王聞已，內自慚愧無顏仰瞻。「我之所為極為可恥，乃興惡意觸嬈賢聖，猶如愚人不自顧慮，便自興意叉須彌山，不損於彼而自傷手，以小升斗欲量海水。我今所行其猶如此，自以褊狹小意，量度賢聖。」王復思惟：「夫修行人，不自為己但欲支命，得修行道亦復不望現身受報。」今身施好後獲好報，施穢得穢如影隨形，是以智者當清淨施，莫懷妄想。是故說，衣被飲食也。

　不自望利，　　不諂於人，　　不依他活，
　守己法行。

　　不自望利者，昔諸比丘初學日淺貪著乞求，所在分越得食皆惡粗弊不甘，所游乞處正使得食或遲或疾。意轉欲退不堪習行，內懷憂戚漸興權詐，轉習世法不復論講契經律阿毗曇。世尊告曰：「汝等比丘！當觀宿緣皆有果報。猶如屍婆羅比丘、阿那律比丘，功德滿足不求自至，餘雖有福不相為譬。能知宿緣有高下者，不當興意起憎嫉心。」是故說，不自望利也。不諂於人者，行當專一身心相應，外現愚惑內智勇猛，心念口發無所差違，奸偽邪意常當遠離。昔罽賓國拘秀那羅村，時有一人好事諂偽奸者，彼有塔寺名婆槃那，有一比丘恆給眾僧清淨水，此比丘皆欲現權詐佯如奸宄集聚阿練，比丘皆著百補納衣，其色若干，往至彼村與主人相見，相問訊訖各一面坐。其人悲泣五體投地，謂諸道士：「為從何來而至貧家？為從蓮華池來？為從他方世界？為從神僊山來？」意甚愛敬即請諸比丘：「願明日於貧家食。」諸比丘報曰：「吾等所以來者，正為君一人耳，今以相造豈得受餘人請耶？雖爾欲求度人之首良祐福田者，斯有爾許人無有過者。」即入家內敕諸僕使：「速辦種種甘饌飲食，有諸神人道士來造我家，吾欲食之。」時諸比丘報語主人：「賢士竟為知不？我等涉學積有年歲，經行進止常有法則，六時行道不與常同，意欲經行清旦至暮暮達平曉，日出則食不違典律。」彼眾中上座入語檀越：「吾一人者名曰一坐一食，飯食諸饌及以果蓏，一時齎來吾當咒願。」檀越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辦具種種諸饌飲食投於缽中，別上果蓏前受咒願，復以酥餅蜜和麨別貢上座，望道士食已缽中遺。「吾得食之必獲其福。」比丘受食咒願已訖，問檀越曰：「頗有甘漿美飲不？」檀越報曰：「如貧家中漿有數種，蒲桃甘蔗石蜜諸漿種種皆有，不審尊者上座為須何漿？」道人報曰：「向所論漿，生來不飲初不歷口，吾所問漿淳清重甘，儲在積年味不變者，吾乃飲耳。」檀越聞已甚怪所以：「咄咄禍災乃置此變。吾生斯念，謂諸道士皆獲六通羅漢清澈；今觀其蹤正是大賊。」檀越尋語道人：「自少以來酒不過口，豈敢以酒施於道人？」道人即以奢勒裡錢語檀越曰：「家若無酒，可持此錢為我酤來。」檀越聞已以手掩耳。「咄咄甚為可怪！何意道士持生業自隨？此諸人等皆是賴鞮道士，有何道心？」即語道人：「別更使人，吾非汝僕使，乃令吾酤酒室？賴鞮道人！吾先不諳墮汝欺中，我今終不為汝所誑。」比丘報曰：「止止檀越勿興斯謗，吾等所以來者，欲覺寤卿一人耳。汝前後以來費耗財貨施不值主，檀越若下意者聽我說譬喻。」報曰：「大佳願欲聞之。」「可善聽之。猶如善射之士，百步射毛時時乃中，或高或下或左或右不中其的，若以地為的而取射者，高下東西南北，所射皆著終不失地。今此大眾亦復如是，不選擇施者必值真人，若選擇施者時時乃值，多有空出費而不益。大眾之中四果備足，四雙八輩十二賢士皆悉具有。欲取珍寶，當詣大海至須彌寶山，欲求賢人得道羅漢者當詣大眾。檀越明聽，更說一譬，開意受持，明者以譬喻自解。昔此貴邦有一僑士適南天竺，同伴一人與彼奢婆羅咒術家女人交通，其人發意欲還歸家，輒化為驢不能得歸。同伴語曰：『我等積年離家，吉凶災變永無消息，汝意云何為欲歸不？設欲去者可時莊嚴。』其人報曰：『吾無遠慮遭值惡緣，與咒術女人交通，意適欲歸便化為驢，神識倒錯天地洞燃，為一不知東西南北，以是故不能得歸。』同伴報曰：『汝何愚惑乃至如此？此南山頂有草名遮羅波羅，其有人被咒術鎮壓者，食彼藥草即還服形。』其人報曰：『不識此草知當如何？』同伴語曰：『汝以次啖草，自當遇之。』其人隨語如彼教誡，設成為驢即詣南山，以次啖草還服人形，採取奇珍異寶，得與同伴安隱歸家。檀越當知，此亦如是。愚惑之人，一向直信施求羅漢得道者，何日可果？所在推覓終不可值。欲求真人羅漢者，當從大眾索之，以次供養必值賢聖獲果不疑。檀越復當明聽，昔佛在世，大愛道瞿曇彌親佛夷母，以金縷織成衣奉獻如來，佛告大愛道：『夫欲施者，當詣大眾，何為獨向我耶？吾亦是大眾之一數，亦有微分，可持此金縷織成衣往施聖眾。』如來三界特尊，猶尚不能偏受信施，辭讓聖眾不自專己。檀越頗聞此界南城內婆槃那寺主，給施眾僧水者不乎？」檀越報曰：「久聞消息，生年已來不睹其形，今方乃知賢聖之人。」比丘答曰：「前後已來奸偽虛詐誑惑萬端，侵欺檀越如我比者非徒一人，自今已始若欲設福，當詣大眾，所求果報如願克獲。」時彼比丘即說頌曰：

「毒蛇擎持頸，　　被服虎斑文，
　行如鶴伺魚，　　閉塞寂無聲。
　內無四等心，　　欺詐於主人，
　是故離諭諂，　　以真練精神。
　如來廣普教，　　三界廓然明，
　所以致利養，　　由有賢聖道。
　施者忘慳貪，　　盡心事三寶，
　是以離欺詐，　　以法成其性。」

　　爾時檀越即從坐起，五體投地敬禮聖眾，願受懺悔。「今蒙潤澤昔所未聞，雖言父母尊長猶不能導引，真要遭蒙聖恩永除心垢。自今已始設當惠施不問多少，盡當詣眾不敢自專。今重自歸，願諸賢聖盡為我師，當以四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說，不諂於人也。不依他活者，昔調達比丘將五百比丘，受王重養供給什物，隨時瞻視不失其意。此五百人皆仰調達得致利養，自無功德不足為貴。要當己身備具眾法，自致供養乃可為貴。是故說，不依他活也。守己法行者，法者諸善之法恆念備具，不於餘人受教授，沙門白衣以己內教授，息心令常精勤不失法度，恆隨正法不墮邪部，是故說，守己法行也。

　　自得不恃，不從他望，望彼比丘，不至正定。自得不恃者，夫人執德而不見其德，為而不見其為，自不恃德??彼無德。調達門徒，已實無德虛受信施，皆興願求獨尊無等，是故說自得不恃也。不從他望者，調達弟子各立限制，不得共相誹謗，稱嘆名譽，一人不說逐出眾外，正說無德強說有德。是故世尊告諸比丘：「各各自守，慎莫虛稱功德，行不合己，則致其殃不致究竟。」是故說，不從他望也。望彼比丘，不至正定者，意常僥倖有所希望，心意不專不履正行，於中終不能得出受定意，夫人入定，要當專意無他異念，是故說曰，望彼比丘，不至正定也。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如鼠藏穴，
　潛隱習教。

　　夫欲安命者，所謂安命者，眾善普集，闡揚幽玄以為營命，非但衣服飲食而已，是故說曰，夫欲安命也。息心自省者，戒聞惠施智慧解脫，解脫見慧而自瓔珞，是故說曰，沙門自省也。如鼠藏穴者，夫穴處之蟲深則牢固無所畏懼，不為惡人弊蟲所見侵害，不為暴火溢水所見燒溺，是故說曰，如鼠藏穴。潛隱習教者，盡具沙門內禁之法，潛居隱處，心意游寂節食知足，人若非人不得其便，是故說，潛隱習教也。

　夫欲安命，　　息心自省，　　趣得知足，
　念修一法。

　　夫欲安命者，夫人所以周流四海，超越險難遂增艱苦，無毫釐之善，是故說曰，夫欲安命也。息心自省者，食知止足不廣慇勤，設欲得衣被飯食床臥具，終無榮冀，是故說曰，趣得知足也。念修一法者，云何為一法？所謂一法者，於諸善法而悉知足，是故說曰，念修一法也。

　約利約可，　　奉戒思惟，　　為慧所稱，
　清潔勿殆。

　　約利約可者，謹慎其行不為流耶所屈，設得利養，先勸施大眾然後自受，當為四部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或為國王大臣一億居士豪富長者，日夜諮受恆以推讓為先，然後自表，是故說曰，約利約可也。奉戒思惟者，專意奉戒毫釐不犯，出入行來不失威儀，持心修戒如經火難，是故說曰，奉戒思惟。為慧所稱者，諸有智人志崇高顯，恥不上及，見有執行之人，共相扶佐成就其行，便共稱嘆譽其名德，是故說曰，為慧所稱也。清潔勿殆者，晝夜精勤坐臥經行不失本業，清旦至暮暮經達曉，思惟止觀食息不廢，是故說曰，清潔勿殆也。

　比丘三達，　　解脫無漏，　　寡知鮮識，
　智者憶念。

　　比丘三達者，利根高德無疑解脫棄八除入，是謂一明亦名一達，諸漏已盡是謂二明，得諸神通是謂三明。復有說者，諸漏永盡是謂一明，知所從生是謂二明，自識宿命是謂三明。是故說曰，比丘三明也。解脫無漏者，彼執行人已去老死，死有四義：一為結使死，二為陰死，三為至竟死，四為自在天死，是謂四死。三達比丘永降二魔。云何降二魔？一者結使魔，二者天魔。是故說，解脫無漏也。寡知鮮識者，己身智慧廣普無崖，然不與人間周旋，不與知識往反，唯有智者乃能分別，是故說，寡知鮮識也。智者憶念者，為諸梵行所見愛敬，知其神力信得自在無所罣礙，是故說，智者憶念也。

　其於飲食，　　從人得利，　　而有惡法，
　從供養嫉。

　　其於飲食，從人得利者，皆由前身好喜惠施，顏貌端正面如桃華，生豪族家饒財多寶，先笑後言和顏悅色，神識了朗聰明智慧，高才博學無事不知，所至到處增益法事，是故說，其於飲食，從人得利也。而有惡法，從供養嫉者，或有學人，展轉相承而得供養，互相法則從一人得養，後人效之復來供養，亦不能分別智慧深淺道德多少。有智慧人反更輕慢巧詐虛名，反更恭奉，以真為偽、以偽為真，轉相是非共興誹謗：「我智慧才技出過於人，汝所知淺。」各伺其便枉殺良善，死者無限，令諸智人隱而不出，愚惑惡人在世縱逸。是故說，而有惡法，從供養嫉也。

　多集知識，　　強服法衣，　　但望飲食，
　床臥之具。

　　多集知識，強服法衣者，或巧偽之人著補納衣，外陽下密內共同情，人間同處安行法步自不離前，是故說，多集知識，強服法衣也。但望飲食床臥具者，其有清信士女出逢見者，皆興恭敬善心生焉，當見之際，如華開敷見日鮮明，心意哀愍不能去離。然彼人雖被納衣，心如豺狼，如狸伺鼠，無戒受施不惟道德，欺惑世人不以經戒，眾生奔趣如柱崩頹，猶渴須飲裸者得衣，心意敬待立望其福，謂為良祐福田不復是過。是故說，但望飲食床臥具也。

　當知是過，　　養為大畏，　　寡取無憂，
　比丘釋意。

　　當知是過，養為大畏者，利養為病入骨徹髓，死墮惡趣必然不疑，多諸恐畏終已無安，若處人間多諸危害，欲自防護復無善助，住則畏死去則畏賊，是故說，當知是過，養為大畏也。寡取無憂，比丘釋意者，或有族姓男女執信牢固，捐捨妻息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到時持缽廣福眾生，得食粗細咒願施家，緣是蒙祐盡得度脫。然少於知識，不廣周旋，捷疾辯才應適無方，復為天龍鬼神八部之眾所見尊待，來聽正法受三自歸，無數鬼神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是故說，寡取無憂，比丘釋意也。

　非食命不濟，　　孰能不揣食？
　夫立食為先，　　知是不宜嫉。

　　非食命不濟者，一切眾生有形之類，依食得全其命。或有貪著飲食，以其貪故傷害眾生數千萬眾。復有眾生心無慳吝，於諸飲食不大慇勤。所以然者，皆由起八大人念，飲食知足取支形命。是故說，非食命不濟也。孰能不揣食者，人得飲食便有出入息，神識得定進經行道。雖有四食，揣食為先，進趣行來皆能成辦。是故說，孰能不揣食也。夫立食為先者，彼修行人意常觀食，食從何來？為從何去？一一分別由食成果。是故說，夫立食為先也。知是不宜嫉者，或有行人深山隱處獨樂閑靜，騏驎戴一獨無伴侶，各住只居亦無徒眾。所以不樂貪在世者，見譏知微防慮未然，患出於對水溢於原，設無對者則我無患，是以聖人教人閑居不處憒鬧，則無復有憎嫉之想。是故說，知是不宜嫉也。

　嫉先創己，　　而後創人，　　擊人得擊，
　是不得除。

　　嫉先創己者，猶如有人沒在污泥，不能得濟拔彼厄難。己不能度安能度人？當求方便免濟其厄。是故說，嫉先創己也。而後創人者，己既得度，復求方便濟彼未度，是故說，而後創人也。擊人得擊者，皆由人心未去是非，此現法報，猶仰睡虛空還下著面，不能計彼音響寂靜無形，為人所罵但有音聲，吾耳往聽了無形質，何為空寂法中橫生喜怒？愚人無慮自生識想，互相是非遂致喪亡。是故說，擊人得擊也。是不得除，愚人執意至死不改，設遇利養計為己有，於中生嫉不能廣及，是故說，是不得除也。

　　出曜經卷第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六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忿怒品第十五

　不怒而興怒，　　不造而行惡，
　彼受其苦痛，　　今世亦後世。

　　昔佛在拘奢彌瞿師園中。爾時彼村眾多比丘好喜斗諍，惡眼相視共相毀辱。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止止比丘！勿共鬥諍。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怨不息怨，忍乃息怨，是如來正法。何以故？過去久遠無數世時，迦屍國王名梵摩達，拘薩羅王名曰長壽。時，梵摩達王即集四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攻伐長壽王土界。時長壽王聞外境有軍馬至，復集四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出往迎逆與共戰鬥，生擒梵摩達身，摧破大眾，語梵摩達曰：『赦汝生命歸汝本國，自今以去更莫叛逆。』時梵摩達得還本國，未經幾時復集四種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往詣攻拘薩羅國求共鬥戰。長壽王內自思惟：『吾先與共戰鬥，擒獲己身摧破大眾，不能自改既往之失，今復來戰侵我土境。』長壽王輕將數騎往與共戰，為梵摩達所破，輕走得脫，及將第一夫人，侍臣有一，隱處深山無人之處，藏形滅跡恐有知者。時，長壽王復重思惟：『吾居深山無方自存，當習詩頌歌詠，游處人間乞丐自存。』如其所念即習歌頌，兼學彈琴鼓瑟，音響流利與琴相入，在在處處以得自存。時，梵摩達王第一大臣出梵志種，聞此國界寒儉乞士夫婦二人，游在人間彈琴鼓瑟乞丐自存，即遣人喚欲聽音樂。乞者到家共相慰勞即設音樂，大臣聞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告乞人：『汝等夫婦二人孤窮裸露恆乏衣食，可住我家教習後生，常當供給不令乏短。』時，彼乞士第一夫人垂垂欲產，內生此心語其夫曰：『我向生念，願得四種兵眾圍我數匝，得好幃帳而寢其中，洗利刀汁欲得飲之。君能辦不？』夫報其妻：『我等二人為梵摩達所壞，亡失國土，那得辦此四種兵眾，及好幃帳洗利刀汁？』其妻語夫：『設不辦者，正爾取死。複用活為？』爾時大臣即喚乞士在前作樂，聲與琴合琴與聲合，或時琴與聲違聲與琴違，大臣問曰：『觀卿作樂而有不悅，身有患耶？心有所念乎？』乞士報曰：『身無苦患，唯心有所念耳。』問曰：『汝何所念？可說情故。』答曰：『我所將妻，懷妊日滿垂產在近，欻生此念：「欲得四種兵眾圍繞數匝，寢好幃帳，洗利刀汁而欲飲之，得便存活不得便死。」審當爾者，我用活為？』大臣報語：『卿且自寧勿懷憂慮，當設權計辦四種兵。』即如其語辦四種兵，圍繞數重，寢好幃帳飲洗刀汁，即生男兒顏貌殊特有豪貴相。大臣見已跽向夫人三自稱善！舉聲說曰：『拘薩羅國復生聖主，係嗣王位自今熾盛。』告己兵眾：『莫傳此語，及使彰露當誅戮之。』時梵摩達竊聞長壽彈琴鼓瑟人間乞求，即遣人捕得閉在牢獄。長生太子漸長成人，詣諸大臣豪貴長者，自訴求願口出斯言：『願諸賢士行檀佈施分德立善，設有毫釐福者，盡施長壽王！早得解脫畢此苦原。』梵摩達王，竊復聞知長壽太子長生者，游在人間與父乞恩勸人修善，願及父身早免苦難。梵摩達王瞋恚興盛，即出長壽王詣於都市，長生後執利劍高聲白父：『我堪此間脫父厄難。』長壽王報曰：『止止童子！夫人立行，亦莫見短亦莫見長。』傍人聞之，謂為長壽王知死逼近狂有所說，長壽報傍人曰：『其中智者童子，乃當識吾往言耳。』即於市上斬為七假。長生太子見己，身中沸血徧滿身中，瞋恚內盛不敢顯外。復詣諸大臣所求哀請恩，『我父無過橫為貴主所殺，形屍暴露捐在都市，無人殯藏收拾形骸。願諸賢士與我收捨起七偷婆，華香供養如世常法。』即如其語收拾供養起七偷婆。長生太子內自思惟：『梵摩達王暴虐無道，侵我境土奪我民眾，復取父王都市斬殺。我宜逃走出此國界，捕得我者不免此患。』即將夫人出國逃走到他方土，複習琴瑟歌聲調和，在在處處乞丐自存。漸漸以次還入本國，梵摩達王聞有乞士將母自隨，彈琴鼓瑟家家乞索，音響清和見莫不歡，即遣人喚將入深宮，晝夜聽樂乃無厭足，形命相委如同產子。時，梵摩達出外遊獵，長生太子御車遊獵，恆導險難無人之處，不按正路不附兵眾。太子自念：『昔破我國劫奪我民枉殺我父，今不報怨何日可果？』復御獵車轉入深山。時，梵摩達疲頓欲得懈息，即告御者：『可於此頓，吾今疲極欲小止息。』即如其言住車止息。王告御者：『汝坐，吾欲枕汝膝上。』王即枕而眠。長生太子內自思惟口發斯語：『此梵摩達王暴虐無道，侵我境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正是今日，若不殺者何日可果？』時長生太子即拔利劍俟王頸項，退復追念：『昔我父王臨終時教誡我曰：「童子當知，夫人立行，宜唯貴信義。」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又敕我曰：「汝莫見短亦莫見長。」設當殺此王者違我父教。』即還內劍息恚不興。時，梵摩達王於夢中驚，忽然覺寤，身體流汗衣毛皆豎。長生太子問其王曰：『向如安眠，何為驚寤？』王告御者：『汝欲知不？我向安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右手執劍左捽吾髻，以刀俟我項曰：「吾欲報怨，汝知不乎？」即於夢中復重悔責：「昔我父王臨欲終時慇勤教敕：『夫欲勝怨唯當以忍。』」以是之故於夢驚覺。』御者白王：『還安眠，勿復驚懼。王欲知不？長壽王子長生者我身是也。昔我父王以法治化不枉人民，王自暴虐，侵我境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於此深山正得王便，今不報怨何日可果？向實拔劍俟王頸，退復追念父王教誡：「童子當知，夫人立行，唯貴信義，慎莫念惡，惡加人形終不得解。」設我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欲崇父教誡故即便內劍耳。今原前??不錄其罪，欲還將王早歸國界，得至彼已任王刑斬。』即共載車還本宮殿，普集大臣而告之曰：『卿等云何設見長壽王太子者，卿等如何？』其中或有說者：『設當見者，先截手足卻取殺之。』復有說者：『當生剝其皮，爾乃卻殺。』復有說者：『當以火炭箭射之。』異口論者不可稱計。時，梵摩達王告諸群臣：『長壽王太子者今此人是。卿等勿興惡意生殺害心於此太子。所以然者，我由此人得存命根。』爾時梵摩達王，即沐浴長生太子，著王者服頭戴天冠，妻以一女，還立為拘薩國王。」

　　佛告比丘：「古昔諸王檢意自守，修忍如地視怨如赤子，不造怨仇，況汝等諸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能行忍互相是非，以小致大共相毀辱，為是宜不於彼眾中斗訟。」比丘前白佛言：「唯願世尊！暫屈威神至彼比丘眾中，乃當知曲直耳。彼人自恣罵詈不慮禁法，我等有何不如能默然忍之？」爾時世尊觀彼比丘不受其教，即騰上虛空還本精舍，復集聖眾說斯頌曰：

「不怒不興怒，　　不造而行惡，
　彼受其苦痛，　　今世亦後世。」

　　無過而強生過者，今世後世而受其痛。

　先自漏罪，　　然後害人，　　彼此興害，
　如鳥墮網。

　　先自漏罪者，或有眾生心識倒錯，數興惡念不能禁製，是故說，先自漏罪也。然後害人者，夫人興惡結嫌積久，常求方便思惟計數，然後乃得發惡於外。已生惡念，不得思惟道德，是故說，然後害人也。彼比丘興惡者，復以偈報之：

「多結怨仇，　　禍患流溢，　　實無過咎，
　怨者何望？」

　　是故說，彼此興害也。如鳥墮網者，昔有鷹王搏撮群鳥獲得一鳥，名伽頻闍路，高飛遠翔詣高山頂。時伽頻闍路並說斯言：「是我身過當復告誰？設我恆守本業舊居者，則不為汝所擒。」鷹王問曰：「本業舊居在何所乎？」雀報鷹曰：「高山絕岸深澗石聚則我舊墟，若在彼者終不為汝所擒。」鷹告雀曰：「今且放汝聽歸本居，觀吾力勢為能獲汝身不？」時鳥雀得歸，住兩石間，遙語鷹王：「汝設可者暫下共戰。」鷹王聞已恚怒熾盛，鼓翼奮勢，從空中下欲搏撮之，鳥入石間鷹摧翅翮於此命終。是故說，如鳥墮網羅也。

　害人得害，　　行怨得怨，　　罵人得罵，
　擊人得擊。

　　害人得害者，眾生處世志趣不同，己身行惡自然不祐，舉手打人仍更自害，是故說。害人得害也。行怨得怨者，復有暴惡眾生，晝夜念惡。常伺人短心常思惟：「某村某家，劫奪我牛強取我財，殺我知親侵我田業，要當伺捕方便報其重怨。」思惟挍計不去心懷，設復出家道心未固學日既淺，內心思惟：「某甲比丘曾共止住，取我坐具針筒鑰拇沙門六物至今不還。」但思惟諸物不念修道，不知後報卒至為身招禍。是故說，行怨得怨也。罵人得罵者，若有罵詈反得其辱不自觀省，皆由愚惑緣致斯罵，不知受報亦復不久。修行人所修，彼行人者分別前人，計罵盡寂了無形質，若人罵我知之為空，吾耳往聽悉無所有，彼虛我寂誰有罵者？是故我今忍而不起。夫人罵詈法自有極，四大為形不久居世，快意斯須，不知久久涉苦無量。是故說，罵人得罵也。擊人得擊者，夫人相嫉毀人善行，性無常則喜怒無恆。或有愚人不遇師訓，既不廣學志性闇鈍，結怨在心終已不解，如斯之人不當與坐起言語飲食歡宴，人欲之造見則不吉，成事傾敗不果本願。是故說，擊人得擊也。

　斯何沙門，　　不知正法，　　壽既短促，
　復結怨為？

　　斯何沙門者，夫言沙門者，履行清虛離世八業志崇清淨，乃謂沙門。如今卿等沙門，荷佩法服，不能禪寂六情閉塞五欲，世間榮寵心求染著，設遭毀辱悔欲就俗。夫為沙門，若遭榮寵不以增歡，設遇毀辱不以加戚，爾乃名為沙門。是故說，斯何沙門也。不知正法者，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雖出家學，種姓若干意行不同，或畏王法而出家者，或避重役而共出家，如斯之心不可親近。已能出家當修正業，六時行道晝夜不廢，復當思惟福度眾生，設欲飲食，意願一切不獨為己。汝等諸人，雖言為道行與願違，過去賢聖所以教人，法衣表識者，欲令除內穢垢。卿等穢人假被法服，污染真形壞敗表識。」是故說不知正法也。壽既短促者，佛告比丘：「生處五濁，雖云百年臥消其半，命多危險，受四大身如蛇蟄聚，一增百病共相危害，樂少苦多憂患萬端苦痛難量，不能端意思惟以來真道方便，興起慢嫉履凡夫行。」是故說，壽既短促也。復結怨為者，人身難得佛世難值像法難遇，雖得為人，不能練精進行禪燕，役神方更隨時進趣，與世同流又不廣顯三寶訓悟後學，三塗八難何日當空？是故說，復結怨為也。

　人相謗毀，　　自古至今，　　既毀多言，
　又毀訥訒，　　亦毀中和，　　世無不毀。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爾時調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臾前白佛言：「我觀如來顏色變易諸根純熟，年過少壯垂朽老邁，唯願世尊自閉靜室禪定自娛，四部之眾願見付授我當教誡，如世尊無異，隨時供養四事不乏。」爾時世尊告調達曰：「咄愚所啟不慮後殃，舍利弗、目連比丘，由尚不付授眾僧，況汝嗽唾弊惡之人可付授聖眾耶？」爾時調達內興妒嫉，聞世尊語已倍生恚怒：「如來今日讚歎舍利弗、目連比丘，而更輕賤小弟，要當求便喪滅師徒，使此國界眾生不睹其形不聞其聲。」是時，調達比丘即從坐起禮足退歸，在在處處巧言偽辭誑惑於俗，勸誘世人得數十人，在在處處共相勸勉取要言之。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繞而為說法。爾時調達告己弟子曰：「汝等莫聽瞿曇所說。所以然者？所說不隨正法，吾有一一深經好義當以相教。」恆求方便欲壞亂如來聖眾。爾時世尊告調達曰：「止止調達！慎勿興意壞亂聖眾，後備受報其痛難忍。」爾時調達執意牢固不改其行。爾時世尊知彼意正終不可回，便以宿命通，觀過去無數阿僧祇世因緣宿對所經歷事。是時，調達將五百弟子，如來自觀為菩薩身，復將五百弟子俱游寶積山側，菩薩門徒寬仁柔和，教以正法修持禁戒，出入進止不越其序。調達眾者己行不均，門徒弟子盡法師則，出言粗?語輒興恚，與弟子論如怨斗訟。弟子厭患不堪侍從，盡捨調達往就菩薩。菩薩得已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並自稱說：「吾有千弟子，眾德具足，與世殊絕，誰能及者？」調達得是，極興恚怒即發誓願：「此人今日誘我弟子壞我門徒，正使此人後成無上等正覺時，我當壞彼徒眾如今無異。」如來觀知調達比丘，必壞聖眾定無有疑，如來即從坐起捨眾而去。何以故？有五事不得壞亂眾僧：一者如來目前，不得壞亂眾僧，如來威神不捨本誓故。二者如來般泥洹後，不得壞亂眾僧。設有人言：「我今成佛逮最正覺。」當以此問之：「釋迦文佛在時，汝為所在？」三者未曾有惡時，不得壞亂眾僧。四者比丘不競利養，不得壞亂眾僧。五者知慧神足弟子和合，不得壞亂眾僧。諸佛世尊常法，神足智慧弟子，一日之中聖眾終不空缺，如來以宿命智觀，必知調達當壞亂眾僧，如來即捨而去，調達在後與眾說法：「若有眾生事我為尊，承受教誡當習五法。何以故？行此五法早得解脫，何假沙門瞿曇說八直行？云何為五？一盡形壽常守三衣。二盡形壽常當乞食。三盡形壽不得食肉飲血。四盡形壽常當樹下露宿。五盡形壽不得獲持金銀寶物。諸有比丘修此五法者，早得解脫盡有漏成無漏，何假沙門瞿曇八直行耶？」調達說是語已即從坐起，五百比丘尋從而去，左面弟子名曰鏗荼陀婆，右面弟子名曰瞿婆離，歸本所居，弟子前後圍繞而為說法。舍利弗、目連比丘後往彼眾，調達見已舉聲稱善：「善來！舍利弗、目連比丘！吾獲大利，知我成佛三界獨尊，智慧神足弟子自然響應。」爾時調達即移瞿波等左右弟子坐，舍利弗、目連安處左右。爾時調達像如如來，告舍利弗、目連曰：「吾患脊痛小欲安睡，卿等二人與聖眾說法。」爾時調達右脅著地欲得睡寐，天神強挽調達左脅在地，天神復厭誑有言語，鼾聲現外穢氣遠徹。爾時尊者目連以神足力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坐臥經行湧沒自由，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東沒西湧四方亦爾。爾時目連從空中還就本坐，尊者舍利弗告眾會人：「如來之身神德無量，具一切智，前達無窮卻睹無極；如來法者得現法報快樂無為，智者之所修學，非愚者之所習；如來聖眾者，戒具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可敬可貴，承事供養為眾生良祐福田。」爾時諸比丘各生此念：「我等愚惑不識真正，捨實就華棄本逐末。今日觀二賢所說，世之希有！我等寧可捨此調達，就如來眾，不亦快乎？」舍利弗知其心念即從坐起，彼五百比丘亦皆俱起，隨舍利弗、目連後追隨而去。時，瞿波離比丘以右腳蹋調達曰：「弊惡調達何為耽睡？舍利弗、目連二人，將汝弟子去盡。」爾時調達覺寤甚懷憂戚。是故說，人相謗毀，自古至今，乃至世無不毀也。

　斷骨命終，　　牛馬財失，　　國界喪敗，
　復還聚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長壽王身份為七假，亡國失土，由尚忍怨不起，共相尊敬還立國土如本無異。汝今比丘！當以道德自持共相懺悔，大者以法、小者承受，汝等云何不知正法？當念忍辱、嘆說忍力，所行真正嘆說真正。比丘當知，吾所以從無數阿僧祇劫積行已來，修六度無極行檀修施，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持戒忍辱精勤一心，皆欲除貪除瞋怒想。」是故說，斷骨命終，國界喪敗也。

　人若罵我，　　勝我不勝，　　快意從者，
　怨終不息。

　　人若罵我者，人自思惟：「彼人罵我，不隨禁律枉侵良善。」是故說，若人罵我也。勝我不勝者，彼自思惟：「如我法者則我得勝，不如法者則我不勝。」是故說，勝我不勝也。快意從者，作是思惟者，遂增怨仇不諦思惟，是故說，快意從者。怨終不息者，如此之人，心如剛鐵不可沮壞，是故說，怨終不息也。

　不可怨以怨，　　終已得休息，
　行忍得息怨，　　此名如來法。

　　不可怨以怨者，是時世尊告諸來會：「吾自追憶無數劫已來，怨能息怨，人身難得佛世難遇，猶如憂曇缽華時時乃有，難得為人出家學道亦不可果。汝等已得人身，諸根不缺堪任受化，何為於正法中共相諍競？」是故說，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也。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者，夫人行忍寂默為首，聽彼已報聞彼罵已還以罵報，如是之比怨終不息，弱名忍強亦名為勝，是故說，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也。

　若得親善友，　　共遊於世界，
　不積有遺餘，　　專念同其意。

　　若得親善友者，或有眾生禮儀成就於行不缺，義味成就忍行成，就皆由朋友成就身行，是故說，若得親善友。共遊於世界者，如此善友，從劫至劫共相追隨不以為苦，是故說，共遊於世界也。不積有遺餘者，夫人意等不計財貨，亦復不選擇知親，正使朋友出在卑賤，善色惡色若好若丑不得選擇，是故說，不積有遺餘也。專念同其意者，發心起行齊同其善篤信向佛，是故說，專念同其意也。

　設不得親友，　　獨遊無伴侶，
　廣觀諸方界，　　獨善不造惡。

　　設不得親友者，所謂親友者，行齊德同俱造於善乃名親友，不造善行者不名為親友。如世常言，人無有伴侶如驢牛俱，修不善行不得名為善友，是故說，設不得親友也。獨遊無伴侶者，寧獨遊處快修善行，不以弊惡與人共俱，是故說，獨遊無伴侶也。廣觀諸方界者，人欲觀化觸類所見漸以益智，聞語不惑，是故說，廣觀諸方界也。獨善不造惡者，是以智士樂靜不居亂鬧。昔有敵國大王興兵相攻，鄰國聞之，臣啟王曰：「外有賊寇逼近土境。」王曰：「無苦，無所堪任。」賊復前進，臣復白王：「賊已逼至轉來到城。」王言：「無能侵我。」賊遂入城固守城郭。臣復白王：「賊寇逼近，王宜防備出共鬥戰。」王言：「無苦，終不害我。」外冠轉進直趣宮殿，臣復白王：「賊今已至，王欲云何？」時王沐浴更著新衣，自負糧食，出見敵國鄰王而告之曰：「城郭宮殿是卿所有，吾欲入山且修道德，食足支命衣足蓋形。」爾時王便說頌曰：

「吾今此衣食，　　自求欲隱形，
　捨位卿為王，　　且欲求多福。
　寧處岩石間，　　粗衣弊惡食，
　食果數息定，　　麋鹿共相娛，
　不以處王位，　　考掠苦毒病。
　智者畏後世，　　終不造惡緣。
　觀卿興兵眾，　　欲來傷害吾，
　是身為朽器，　　時殺勿枉眾。」

　　時彼敵國王聞是語已熟自思惟，復以此偈報曰：

「快哉大覺士，　　依法而自將，
　被一切德箭，　　摧破我兵眾。
　雖怨智慧勝，　　親友愚何益？
　是以慧為首，　　智慧廣濟度。」

　　時敵國王即退軍馬，將己兵眾歸還本國，宮殿屋舍盡還本王。是故說，廣觀諸方界，獨善不造惡也。

　忍辱勝怨，　　善勝不善，　　勝者能施，
　至誠勝欺。

　　忍辱勝怨者，兩劍所俟必有傷損，遇毒毒治必死不疑，唯有忍者能去其怨，是故說，忍勝怨也。善勝不善者云何？卿等頗聞火之稟性有冷義耶？對曰無之。此亦如是，怨欲息怨終不可得。何者能息？唯有善者乃能息耳。是故說，善勝不善也。勝者能施，修善之人，行無缺漏，意不起想，果能惠施；結怨之人，為身招禍，死入地獄受苦無量，共相傷害死而復生，若生人中顏貌丑陋，為人輕慢所願不果。是故說，勝者能施也。至誠勝欺者，智者行身不犯口過，出言應律無所觸嬈，正使身死不以妄言綺語而求苟活，經歷生老涉苦無量，目見耳聞怨仇最重，是故說，至誠勝欺也。

　學無朋類，　　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
　不與愚諧。

　　學無朋類者，夫人廣學當憑善知識，從初發意至得道，皆憑善知識乃得成就；若遇惡友行必遇惡。是故說，學無朋類也。不得善友者，或復學人遇惡知識，晝夜斗訟行惡為業，是故說，不得善友也。寧獨守善，不與愚諧者，設無朋類，當自建意，念在閑靜去離憒亂，設聞斗訟者，常當遠離心不願樂，是故說，寧獨守善，不與愚諧也。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樂戒學行者，夫修行人心樂閑靜，恆以禁戒自纓絡身。爾時世尊告拘苫鞞比丘：「諫喻止訟。」比丘聞已不受佛教。佛知其意即從坐起，飛騰虛空十二由旬，還本精舍至大眾中，而說頌曰：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拘苫鞞好憘斗訟各相謗毀，吾今已離之，正使我聞拘苫鞞比丘在其方者，吾當避之而就他方。」爾時有一象王離諸群索居，獨遊曠野心自思惟：「得離諸象及諸宗親，獨遊在此何以快哉？我在象中時群多縱逸，蹋蹈水草然後吾乃得食；今日獨行，得清水好草亦無憂慮。」爾時世尊見彼象心中所念，便於大眾而說頌曰：

「一象於象眾，　　六牙而備具，
　心念與吾同，　　獨善而樂靜。」

　　一象於象眾者，如來身者亦名龍象，彼象者亦名龍象，如來世雄三界獨尊，象者龍中獨尊，是故說一象於象眾也。六牙而備具者，牙者象之威怒自纓絡身，功德者如來相好，如來見彼拘苫鞞比丘自生厭患，象者患厭群眾，是故說，獨善無憂，如空野象也。

　　出曜經卷第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七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惟念品第十六

　出息入息念，　　具滿諦思惟，
　從初竟通利，　　按如佛所說。

　　出息入息念者，安者謂息入，般者謂息出。彼修行人，當善觀察二甘露門：一者安般，二者不淨觀。或有行人但修安般或修不淨觀，彼修安般者，思惟分別出息入息，息長亦知息短亦知，息熅亦知息冷亦知。意若錯亂復從一始，從頭至足分別了知，設復錯者復從一始，如是經歷返覆數過自知意至，吾今捉息皆得自在。欲使氣息從左耳出，如意不難，從左耳入亦復如是，從右耳出入，或從鼻出入皆能隨意，最後回息從頂上出，隨意者成數息法，設不成者腦蓋發壞即取命終。如是學人經十二年，或有成有不成者。復次行人分別思惟不淨觀，往至城外丘曠塳間，觀死人屍骸諦熟分別，此屍我形有何差別？復還至精舍或坐床或敷坐具，或復露坐，內自思惟：「經憶塳間死屍暴露，我身與彼等無差別。」如是經歷過十二年，有得定者不得定者。是故說，出息入息念也。具滿諦思惟者，夫人定意善察分別，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是故說，具滿諦思惟也。從初竟通利者，晝夜孜孜初不懈息，數缺則從一始；是通利，不受六情染外塵垢。是故說，從初竟通利也。按如佛所說者，如來所以遺十二部經，剖判要義，皆為後生未開悟者，眾智自在除去希望，是故說，按如佛所說也。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日現，
　起止學思惟，　　坐臥不廢忘。

　　是則照世間者，猶如秋時明月無有五蔽，在眾星中光明獨照，此亦如是，得安般定者，在眾修行人中，威神獨顯顏貌光曜無與等者，是故說，是則照世間，如雲解日現也。起止學思惟者，以得安般定意，身意鏗然不動，不為外邪所沮，心亦如是，不隨外塵興於邪念，是故說，起止學思惟。坐臥不廢忘者，彼修行人已得三昧定意，亦常思惟，若坐若臥終日學習初不暫捨，是故說，坐臥不廢忘也。

　比丘立是念，　　前利後則好，
　始得終必勝，　　誓不睹生死。

　　比丘立是念者，所謂比丘，永息萬想意不馳騁，執志牢固端攝諸情意，常在定不求餘念，是故說，比丘立是念也。前利後則好者，先得安般數息禪定，後能越次取證超過三界，身中諸結永盡無餘，淨如真金永無微翳，是故說，前利後則好也。始得終必勝者，已具知斷化緣已遍，己身度有更不受當來形，是故說，始得終必勝，誓不睹生死也。

　若見身所住，　　六更以為最，
　息心常一意，　　便自致泥洹。

　　若見身所住者，比丘比丘尼及新學者男彌女尼、優婆塞優婆夷、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執志堅固趣道不難，是故說，若見身所住也。六更以為最者，閉塞諸根，眼耳鼻口身意諸根澄淨不亂，守護六情不受諸見，是故說，六更以為最也。息心常一意者，彼修行人數出入息觀諸毛孔，一一分別終無錯謬，猶如明眼之士於明鏡中自睹面像，是故說，息心常一意也。便自致泥洹者，斷諸使流永離世俗，便逮泥洹不動不變，無復往還染著諸界，是故說，便自致泥洹。

　以有是諸念，　　自身常建行，
　若其不如是，　　終不得意行。

　　以有是諸念，自身常建行者，如彼執行之人，晝夜精勤意不迷誤進前求道，如遭劫燒救護頭燃，初中竟夜亦不廢忘，是故說，以有是諸念，自身常建行也。若其不如是，終不得意行者，生死長遠亦無端緒，解知泥洹已離三界過去未來現在，是故說，若其不如是，終不得意行也。

　是隨本行者，　　如是度愛勞，
　若能寤意念，　　解脫一心樂。

　　是隨本行者，初入道者，或時先教安般守意，或時先教不淨觀，須觀彼行者心之好樂，是故說，是隨本行者也。如是度愛勞者，愛為病根難掘難拔。何以故？愛難掘、愛難拔，猶此愛本涉歷生死徧滿三界，增益四生回趣五道，誰能覺者？唯黠慧之士，乃能覺了三界五道受苦之惱？是故說，如是度愛勞也。

　若能寤意念，　　解脫一心樂，
　應時等行法，　　是度老死地。

　　若能寤意念者，彼修行者，係意在明不敢睡寤，成諸道果要由覺悟，不從睡寐而得道也，雖復覺寤，係意不專不成道果，意既覺寤加心專正，便越三有至無餘界。是故說，若能寤意念也。解脫一心樂者，彼修行人已得定意眾德具足，不得定人不能具諸德行。昔有婬逸之人，意專女色不能去離覺寤，思女姿顏欲與言語交通，眠寐夢想容貌攜手共遊，時婦遇疾，骨消肉盡形骸獨立。爾時彼家恆有知識道人往返，其婦白道人曰：「我今所患日夜困羸，將其意故欲陳我情，為可爾不？」時道人曰：「但說無苦，設有隱匿之事，我當覆藏不使彰露。」婦人白言：「我夫稟性淫慾偏多，晝夜役嬈不容食息，由是生疾恐不自濟。」時彼道人告婦人曰：「若汝夫主近汝身者，便以此語其夫曰：『須陀洹法禮應爾耶？』」後果如所言，夫主來近婦尋語曰：「夫為須陀洹道，為應爾耶？」夫聞婦言甚懷慚愧內自思惟：「我將不審是須陀洹乎？」即便息意在閑靜處思惟校計，成斯陀含、阿那含果。自知已得道跡，便不復與女人從事。婦人問夫：「汝今何故永息欲心不與吾從事？」夫告婦曰：「吾審見汝已，何由復共往反？」婦語其夫：「汝言審見我，我有何咎？我恆貞良不犯女禮，何以見罵乃至於斯？」婦人即集五親宗族，告語之曰：「今我夫主意見疏薄，永息親情不復交通，復見罵詈稱言見我，今於眾前便可說之。」夫言：「且止！須我引證乃得自明。」夫主還歸彩畫好瓶，成滿糞穢牢蓋其口，香華芬熏，還至彼眾告其婦曰：「審愛我不？若愛我者，可抱弄此瓶如愛我身。」婦隨其語抱瓶玩弄意不捨離。夫主見婦已愛著此瓶，即打瓶破，臭穢流溢蛆蟲現出，復語婦曰：「汝今故能抱此破瓶不耶？」婦答曰：「我寧取死，終不能近此破瓶，寧入火坑投於深水，高山自投於下，頭足異處，終不能近此瓶。」夫告其婦：「前言見汝，正見此事耳。我觀汝身劇於此瓶，從頭至足分別思惟三十六物，有何可貪？」爾時復重說偈曰：

「勇者入定觀，　　身心所興塵，
　見已生穢惡，　　如彼彩畫瓶。」

　　是故說，解脫一心樂也。應時等行法者，夫修行人憑善知識，或諸天衛護外邪不入，求道甚易無所畏難。猶如遠行之人迷失大道反從小徑，惺寤之士告其人曰：「此非正道，時可變悔從彼正路。」時迷路者從其言教，還復大路安隱得歸。彼修行人亦復如是，憑善知識獲致正道，是故說，應時等行法也。是度老死地者，猶人涉路多諸恐畏，或遇虎狼盜賊，或遭奸邪惡鬼，或值道路險難側身傍過，如此眾難數百千變，復值水漿乏短，其人自念：「設道路有一難猶尚叵過，況復多險？」即自建意晝夜不息，得越彼難安隱得歸大失財寶。彼修行人觀察三界皆悉熾燃，欲得遠離求無為道，是故說，是度老死地也。

　比丘寤意念，　　當令應是念，
　都佮生死棄，　　為能作苦際。

　　比丘寤意念者，昔有商客經過曠野，道路疲極竟夜眠睡，群賊相率欲來劫奪。時彼虛空神天，於虛空中，以偈告商人曰：

「覺者誰為眠？　　眠者誰為覺？
　誰知誰分別？　　見報如其義。」

　　爾時商客中有優婆塞，是佛五戒弟子，即報之曰：

「我覺我為眠，　　我眠我為覺，
　我知我分別，　　欲知此是義。」

　　天復問曰：

「云何覺為眠？　　云何眠為覺？
　云何知分別？　　吾欲聞此義。」

　　時，優婆塞即報天曰：

「覺聖八道者，　　三佛之所演，
　於彼覺寤法，　　我為在眠寐。
　不覺八道者，　　三佛之所說，
　於彼眠寤法，　　我為在覺寤。

　　「是謂神天，我覺我為眠，我眠我為覺，我知我分別，欲知是此義。」天復說曰：

「善哉覺為眠，　　善哉眠為覺，
　善哉知分別，　　善哉聞此義。」

　　時優婆塞聞此義已即報天曰：「遭蒙天恩安隱得歸。」天迷盜賊不知商人止頓處所，令諸賈客得度險路。是故說，比丘寤意念也。當令應是念者，彼修行人執意精勤，意之所願無事不果，清淨無瑕穢不行放逸，身著精進衣心懷慧明，愚癡闇冥無由得現，是故說，當令應是念也。都佮生死棄者，彼修行人復以方便斷諸結使，緣著諸縛，棄重棄、剝重剝、打重打，去離生老病死，是故說，都佮生死棄也。為能作苦際者，於現法中越凡夫法，不處中般泥洹、生泥洹、行無行般泥洹、不上流究竟般泥洹，如斯學人於現法中般泥洹，捨此五泥洹。何以故？佛契經《雜阿含》所說：「我今比丘不說少許生分，下及彈指之頃，況復多乎？何以故？受生分苦，由是流轉不免於苦。比丘當觀猶如糞除，少許常臭況復多耶？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斷受生分永離三有。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拔生根本無令滋蔓。」諸修行人聞佛所說，承受教誡，於現法中，拔其生本不復受，是故說，為能作苦際。

　常當聽微妙，　　自覺寤其意，
　能覺之為賢，　　終始無所畏。

　　常當聽微妙者，與人說法甚為難遇，具足諸根亦復難得，遭賢遇聖億世乃值，世尊說曰：「吾昔積行億百千劫時乃聞法，雖得聞法，分別義味復不可遭。」告諸來會專精一意聽微妙法，是故說，常當聽微妙也。自覺寤其意者，世尊在世與無央數百千之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時有一人，於彼大眾眠寐睡徹於上。比丘一人告彼睡比丘曰：「何不覺寤聽如來說法？方更睡寐驚動大眾。汝何不觀如來妙法？美於甘露除人萬患。」其人聞已默然不對。是故說，自覺寤其意也。能覺之為賢者，覺此睡眠，猶天之與地億千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或有行人陰蓋所蔽瞪懵著睡，諸天扶佐數來覺寤，伺命狂象蹋三善根苗，無常熾火燒生類根栽。人中尊者今日出現，普照三界無不蒙光，結使賊寇盜竊善財，如此眾變不可稱記，皆由睡眠不覺寤故。是故說，能覺之為賢也。終始無所畏者，夫人覺寤，萬邪不能幹，不但行道之人覺寤為賢，世凡夫人亦由覺寤成辦眾事，或時俗人於眠睡中忘失財貨，怨家責主盜賊水火所見侵欺，或時行人瞪懵睡眠，應聞法時反更不聞，應成道果反更不獲，應當誦習根義覺道，於睡眠中皆悉亡失。是故說，終始無所畏也。

　以覺意得應，　　日夜慕學行，
　當解甘露要，　　令諸漏得盡。

　　以覺意得應者，彼修行人校計思惟，晝夜嘆譽覺寤之德，慢惰之人復自嘆說睡眠之要，是故說，以覺寤其意得應也。日夜慕學行者，彼修行人，精勤自役晝夜不息，前後中間不失次第，是故說，日夜慕學行也。當解甘露要者，賢聖八品道，謂之甘露，滅盡泥洹，亦名甘露，彼修行人，習學賢聖八道進趣泥洹，離八不閑貪樂意欲，寂靜淡泊無為無作，是故說當，學甘露要也。令諸漏得盡者，漏義云何？以何故名為漏義？答曰：「住義為漏義，漬為漏義、渧為漏義、增上為漏義、非人所持為漏義。」住為漏義者，欲界眾生以何制住？答曰：「漏也。」色無色界眾生以何制住？答曰：「漏也。」是故說住為漏義。云何漬為漏義？答曰：「猶如以水漬，谷萌芽得生。」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三有水，漬宿行本結使，萌芽得生，是謂漬為漏義也。渧為漏義者，猶如湧泉屋漏，深渠溝澗，母人慈重自然流溢，是名渧為漏義也。增上為漏義者，猶如人間共相尊貴，尊卑貴賤各有所在，上有明主，下民不得東西縱逸，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結使所制持，不能得離三界四生五趣，是謂增上為漏義。非人所持為漏義者，猶如人為非人所持，狂有所說，可避而不避，應離而不離，可持而不持，不可捉而捉。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結使非人所持，狂有所說，是故說非人所持為漏義。能斷此諸漏者，於人天獨尊，意之所念必成不難，而獲斷智，拔苦根本至究竟處，不受當來有，得無生忍。是故說，能斷此諸漏也。

　夫人得善利，　　乃來自歸佛，
　是故當晝夜，　　一心當念佛。

　　夫人得善利者，世間利者，象馬車乘國財妻息金銀珍寶，車??馬瑙水精琉璃珊瑚琥珀，雖言是善利非真正利，欺惑世人由是致忿，亡國破家無不由之，不免地獄餓鬼畜生，能投命自歸於如來所，便能得免地獄畜生之難。自歸佛者，斷有至無慾，越次取證，隨三乘行各得其願，若生天上人中受自然福。若初發意志崇佛道者，復得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賢聖道，是謂三十七品。是故說，夫人得善利也。問曰：「何以故但說人得果證，不說天龍阿須倫閱叉鬼神耶？」答曰：「人道於諸趣最尊最妙，專心一意便能斷漏盡結越次取證，人道堪受賢聖道教，故說人也。」乃來自歸佛者，云何名為自歸？何以故說自歸？答曰：「救護為歸義。復次，無畏為歸義、脫難為歸義。」是故說，乃來自歸佛也。是故當晝夜，一心當念佛者，人心所念流馳萬端，彈指之頃造行無量，晝夜所思無有停息，於中自拔回意向善，一心念佛永無眾想，是故當晝夜一心念佛也。

　夫人得善利，　　乃來自歸法，
　是故當晝夜，　　一心當念法。

　　所謂法者，滅盡泥洹，有恐懼者，令至無為；無恐懼者，取道有何難乎？有為法者，為生老病死所見逼迫，滅盡泥洹無生老病死者，是故說，夫人得善利，乃來自歸法也。晝夜一心念法者，夫言法者，現在獲祐除諸熱惱，智者所習非愚所行，是故說，晝夜一心念法者也。

　夫人得善利，　　乃來自歸眾，
　是故當晝夜，　　一心念於眾。

　　夫人得善利，乃來自歸眾者，問曰：「無畏為歸義，於大眾中有恐怖者，何以故說自歸於眾？」答曰：「或有大眾，已離五難無復恐懼。云何五難？一為生難，二為老難，三為病難，四為死難，五為不樂眾難。離此五難乃可自歸。”云何名為眾？諸有異眾外道裸形，從一至十乃至無數，如來聖眾在諸眾中為尊最上。是故說，夫人得善利，乃來自歸眾，是故當晝夜，一心念眾也。

　能知自覺者，　　是瞿曇弟子，
　晝夜當念是，　　一心歸命佛。

　　能知自覺者，初自歸法其義不定，今此念佛乃名為定，向佛牢固不可移轉，是故說，能知自覺者。是瞿曇弟子者，如來出瞿曇姓，觀察將來未然事故說此義，於將來世當有眾生，姓婆嗟無父母，忽然而生豪尊自貴在世自誇，如來欲止彼謗，故說瞿曇弟子也。晝夜當念是，一心念於佛，一心念佛者，邪惡鬼眾不敢侵近，是故說，晝夜當念是佛，一心念於佛也。

　善覺自覺者，　　是瞿曇弟子，
　晝夜當念是，　　一心念於法。

　　善覺自覺者，佛告諸比丘：「當自觀察於諸法要，除去亂想。」是故說，善覺自覺者，是瞿曇弟子，晝夜當念是，一心念於法也。

　善覺自覺者，　　是瞿曇弟子，
　晝夜當念是，　　一心念於眾。

　　善覺自覺者，佛告諸大眾：「汝等皆見一切大眾，以智而見非為無智，以觀而觀非為無觀，亦知我眾清淨不清淨。」是故說，善覺自覺者，是瞿曇弟子，晝夜當念是，一心念於眾也。

　念身念非常，　　念戒佈施德，
　念天安般死，　　晝夜當念是。

　　彼修行人，持戒完具清淨無穢，猶如金剛不可沮壞，猶如須彌不可移動，是故說，念身念非常，念戒佈施德，念天安般死，晝夜當念是。所謂念施者，施有二種：財施、結使施。結使施者名曰究竟，施不變悔。財物施者非至竟施，施已還悔。是故說念施也。所謂念天者，賢聖弟子晝夜念天，於此持戒得生彼處，習行功德不斷信根，具眾德本成就禁戒，是故說，晝夜當念天也。當念身者，常觀此身成諸不淨瑕穢充滿，是故說，當念身也。至死亡念，亦復如是也。

　善覺自覺者，　　是瞿曇弟子，
　晝夜當念是，　　一心念不害。

　　善覺自覺者，是瞿曇弟子者，一切眾生皆念其命，愛戀妻息貪著家業，身口意所修不害人者，乃稱明智之士，是故說，晝夜當念是，一心念不害也。晝夜當念是，不起瞋恚者，夫人瞋恚多起亂想，心如劍戟難制難持，生恚者不獲其果，是故說，晝夜當念是，不起瞋恚也。晝夜當念是，願欲出家，不樂在家貪著五欲。彼修行人雖在家內，觀欲如火意常厭患，晝夜思惟夢想出家，是故說，晝夜當念是，常念欲出家也。晝夜當念是，坐禪一意定，初學三禪定為首，禪以攝意不興結使，眾想寂定念不流馳，是故說，晝夜當念是，坐禪一意也。晝夜當念是，念持不受塵，常樂寂靜不處人間，粗衣惡食不著文飾，趣自支形自足修道，是故說，晝夜當念是，念持不受塵也。晝夜當念是，空不願無想，恆觀五陰身虛而不真不可恃怙，為變易法不得久停，計我無我況有身耶？是故說，晝夜當念是，空不願無想。晝夜當念是，去離願求意，彼修行人，志求道德不自為己，亦不願男相女形，亦不願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晝夜當念是，去離願求意也。晝夜當念是，習學無想心，學人得無想定，具足賢聖法律。問曰：「學人在諸地，不見有我無我。何以故不說具足賢聖法律，獨說無想定耶？」答曰：「無想定者賢聖之奧室，入此室者不聞凡夫雜糅之行。」是故說，晝夜當念是，習學無想心也。晝夜當念是，入室而思惟，彼修行人，初入行時學二思惟：一者斷結，二者於現法而自娛樂。是故說，晝夜當念是，入定而思惟也。

　善覺自覺者，　　是瞿曇弟子，
　晝夜當念是，　　意樂泥洹樂。

　　所謂泥洹者，終始無憂，亦復不見起當有盡，永離眾患亦無熱惱，無求無想，無復五陰名色，不我有我不見名色，取要言之虛無想像。智者教習，是故說，善覺自覺者。是瞿曇弟子，晝夜當念是，意樂泥洹樂也。◎

　　出曜經◎雜品第十七

　當念自覺寤，　　慎莫損其行，
　行要修亦安，　　不行行受報。

　　當念自覺寤者，夫人有施為，先當內思惟校計熟思。

　善思而思行，　　慎勿失其所，
　慮不失所者，　　失所懷痛憂。

　　是故說，當念自覺寤也。慎莫損其行者，夫人有所施為，事情已彰復還懈慢，不究其理不禪思惟，或時諷誦亦不通利，臨欲試時捨眾逃亡，是謂於學有損。習禪之人念不在定流馳萬端，如彼猿猴捨一趣一，於賢聖法律乃有大累，是故先達之人教彼後生，卒成其道不使漏失，是故說，慎莫失其所也。慮不失所者，或有誦人日誦十千解義百千，晝夜諷誦不失上下文句，一一分明理不遠義，入禪之寂，天雷地震萬響俱作不能動其神，是故說，慮不失所者也。失所懷痛憂者，行不專己俱興嫉意自墜於淵，皆由行不正故，是故說，失所懷痛憂也。

　人當求方便，　　自致獲財寶，
　彼自觀其義，　　意願即果之。

　　人當求方便者，世人多慕周旋四方，孜孜級級求救形命皆貪財貨。諸比丘等復求方便，誦契經律阿毗曇及諸雜藏，坐禪比丘禪定入微，小七大七不失其次，耳錘法財已得功德增益其行，是故說，人當求方便，自致財寶也。彼自觀其義，意願即果之者，世人思惟，誰有富貴積財千萬者，隨所意念費耗財寶，學道之人，捐捨妻息去離榮寵，自知功德具滿，分別義理問則能答。彼坐禪人復自觀見禪定寂靜，得六神通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勇沒自由，不信道者睹已則信，已信道者遂進不退，是故說，彼自觀其義，意願即果之也。

　坐起求方便，　　自求於定明，
　如工練真金，　　除去塵垢冥，
　不為闇所蔽，　　永離老死患。

　　坐起求方便，自求於定明者，所謂坐起者，諸疑結使是，人懷懈慢不究其業，彼懈慢人雖言起立與坐無異，精勤之人雖言坐臥與立無異，是故說，坐起求方便，自求於定明也。常當專意求於定，明光無盡無處不照，是故說，求於定明也。如工煉真金，除去塵垢冥者，彼大眾中工師巧匠集在彼眾，猶如塵垢物為塵所蔽，未被刈除遂增污穢。今此人心亦復如是，為婬怒癡垢所染，亦無精光不得照曜。是故說曰，如工練真金，除去塵垢冥也。不為闇所蔽，永離老死患者，彼修行人，刈治塵垢無諸結使，終不為生所屈、不為老所困、不為無常所召，是故說，不為暗所蔽，永離老死患。

　不羞反羞，　　羞反不羞，　　不畏現畏，
　畏現不畏，　　生為邪見，　　死入地獄。

　　不羞反羞者，或有行人年歲長大，不肯從小比丘承受教誡，小比丘所說隨順法教，長老羞恥內自思惟：「為少年比丘所授，極懷慚愧藏顏無處。」於彼不應起羞而羞，是故說，不羞反羞也。羞反不羞者，彼修行人，不誦習契經律阿毗曇及諸雜藏，虛受信施衣被飯食病瘦醫藥床褥臥具，是故說，羞反不羞也。不畏現畏者，滅盡泥洹淡然無為，反更畏之不親其行，彼泥洹中無生無老無病無死，亦復無天趣人趣地獄餓鬼畜生趣，反更畏之如所說。彼凡夫人未曾聞此，本無今無已無當無，亦無恐懼安隱，亦復無眾害諸變，捨一切難，而更畏之，是故說曰，不畏而現畏也。畏現不畏者，五道生死婬怒癡熾然為火所燒，漸增生老病死愁憂苦惱不可稱說，亦不畏彼更著三有，是故說，畏現不畏也。生為邪見，所謂邪見者，可羞不羞不羞反羞，可畏不畏不畏反畏，此盡名為邪見。造邪見業，是謂生為邪見，死入惡道，作罪多者入惡道，作罪中者入畜生，作罪少者入餓鬼。是故說曰，邪見墮惡道。

　人前為過，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時去國界不遠有梵志子，名曰無害，常追逐師友，讀梵志經典，所事師者耆舊長老，年過八十所納妻婦，年幼少壯顏貌端正，女之禮節威儀備舉，無害梵志子，亦復端正丈夫姿顏世無雙比。時彼女人淫慾熾盛，即捉梵志子無害手，「吾敬卿德欲與情交，宜可爾不？」無害聞之，以手掩耳：「我寧喪命終不敢聽。」女答之曰：「夫人飢渴給以食飲豈不篤意耶？我今婬火熾盛，須卿婬水滅之，豈不適我情耶？設當由汝喪我命根者，於此經典何用學為？」無害答曰：「我從母意犯梵志法死入地獄，豈不抂乎？」時彼無害自抴走出門外。時梵志婦蓬頭亂髮以土自坌，裂壞衣裳坐地??哭。長老梵志行還見之，問其婦曰：「誰取汝打撲乃爾？」婦答梵志：「是汝親信弟子。」梵志聞已內自思惟：「吾今不宜彰露此事，彼人備聞害我不疑，當以權宜微以誘進，乃獲其身斷其命根。」即呼梵志子而告之曰：「汝前後已來，所學咒術皆悉備具無有缺漏，然當選擇良日祭祠諸神咒乃得行。左手援楯右手援劍，詣彼要道險路，值人斬之，數滿千人，而取一指如是成鬘，咒乃得行。」是時，弊魔復遣鳩槃荼鬼，衛護其人使得行惡，斷絕人路無復行人，漸漸乃至闍梨違尼園中，人民丘曠舉國被災，又少一指不充其數。無害親所生母每生此念：「吾子久在曠野，飢寒勤苦必然不疑。」時母送餉躬詣彼園，無害遙見便生此念：「吾受師訓當辦指鬘，今少一指不充其數。今值我母自來送餉，若我先食咒術不成，若我先殺母者當犯五逆罪。」梵志子應從佛得度，如來三達見彼無害興五逆意殺母不疑。「若審爾者億佛不救，吾今宜往拔濟其苦，使母子俱全豈不善乎？」即化作比丘，手執應器視地而行，循彼徑路直趣彼園，路側行人諸牧牛者語曰：「沙門止止！莫從此路，前有暴賊，名曰指鬘，前後已來傷害人民不可稱計，我等所忌不從此路。沙門單弱，儻為賊所害者不亦劇耶？」化人曰：「無苦，賊不害我，吾有禁咒足能制彼，使不害我。」轉復前進遂欲至園。指鬘遙見有比丘來，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吾願果矣。必成指鬘，又不害母，咒術成辦。權停我母及此餉食，殺彼比丘然後能食。」執刀擎楯往逆比丘。無害素是壯士，走及奔馬馳趣向佛；佛以神力令彼無害在地頓縮，佛地寬舒，如是疲極不能及佛。指鬘舉聲喚沙門曰：「止止沙門！吾欲問義。」比丘答曰：「吾自久住，卿自不住。」爾時指鬘以偈向比丘說曰：

「沙門行反言住，　　我住反言不住，
　沙門當說此義，　　云何汝住我不住？」

　　爾時佛復以偈答曰：

「指鬘我已住，　　無害一切人，
　汝為凶暴人，　　何不改罪過？」

　　廣說如契經偈。爾時指鬘賊即以劍楯、頭上指鬘投於深澗，叉手合掌向如來懺悔，復以偈讚曰：

　　◎出曜經卷第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八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雜品之二

◎「自歸大聖雄，　　欲覲尊沙門，
　　今欲自悔過，　　久來所作罪。」

　　爾時世尊還現色相威神炳著，手執指鬘詣祇洹精舍告諸比丘：「汝等將此指鬘度為比丘。」即如佛教得為道人，清旦著衣持缽入舍衛城分越。爾時城門裡有一牝象，懷妊欲產不時得產。象主遙見比丘來即起迎逆。「比丘若能使象時產者，可得入城乞；不能使象產者，不得入城分越。」比丘答曰：「吾先不誦此咒，且小停住，須吾還至世尊所受誦神咒，還當咒之使得產。」時指鬘比丘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向者入城分越，值城門裡有象欲產，責我咒術，象得產者然後得乞。唯願世尊願受神咒，使象得產使得分越。」佛告指鬘：「汝往彼所當以此言咒之：『今至誠咒，自生以來初不殺生。』持是至誠語使象得產無他。」爾時鴦掘魔從佛受咒術，即往咒象安隱得產。時諸人民皆稱：「善哉！世間乃有此奇怪之事。此指鬘前後殺生不可稱計，今方自咒從生以來初不殺生，持是至誠語使象得產無他。」便得入城，街巷人民見指鬘來，其中或父母兄弟妻息為指鬘所殺者，皆前報怨，或以刀杖瓦石打指鬘極使牢熟，破頭傷體裂壞衣被，缽盂亦破，即走出城竟不乞食。還至世尊所，頭面禮足自說緣本，佛知其意指鬘受緣報何其速哉？爾時世尊漸與說法，即於坐上得須陀洹果乃至羅漢六通清徹。

　　爾時波斯匿王，即集四種兵，馬兵象兵車兵步兵，欲往詣彼園與鴦掘魔共鬥。出舍衛城中，道聞行人說，鴦掘魔大賊受如來教得為比丘，即停兵眾入祇洹精舍，與如來相見。爾時世尊知王當來，即以神足隱鴦掘魔形使不顯露。時，王波斯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即知而問曰：「王嚴備戰具集四種兵，為欲何至？」王白佛言：「界內有賊，名鴦掘魔，依險作賊暴虐無道，故集兵眾欲往攻伐。中路聞人說：『鴦掘魔受佛來化得為道次。』不審其人今為所在？」佛知王意即攝神足，使王見鴦掘魔。王見恐懼面投於地，諸臣扶起以水灑之。佛告王曰：「是王大幸遇此小恐，其人已得阿羅漢果。設當王詣彼深園見其本形，頭戴詣鬘人血塗體，身執利劍顏色隆怒，王當見者心肝摧碎即喪命根。」王白佛言：「如來今日未降者降、未度者度，云何世尊！其人乃殺無央數人，云何得成羅漢果？」佛言：「無苦，行有前後、有熟不熟、有初有終。」爾時世尊觀宿因緣，便於大眾而說斯頌：

「人前為惡，　　以善滅之，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人前為惡以善滅之者，如彼指鬘，殺害無數千人，以賢聖八品道而滅其惡，諸惡已盡永無根本，究竟清淨得不起法。是故說，人前為惡，以善滅之也。是照世間，如月雲消者，世間者其義有三：一名眾生世，二名器世，三名陰世。猶如秋月眾星圍繞，於中獨明光照遠近，弊惡比丘諸惡已盡，修清淨行，便於大眾廣有濟度。是故說，是照世間，如月雲消也。

　人前為惡，　　以善滅之，　　世間愛著，
　念空其義。

　　人前為惡，以善滅之者，夫作惡皆由愛著，彼梵志妻興惡向無害，皆由愛心。是故說，人前為惡，以善滅之也。世間愛著，念空其義者，愛心深固流轉三界，受四生分回趣五道，皆由愛著不能捨離，行人分別虛而不真，知皆空寂不可恃怙，是故說，世間愛著，念空其義也。

　少壯捨家，　　盛修佛教，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佛契經說：「因象師喻，時象師教訓少壯象，樂於曠野不被調御，即於曠野命終，復有中象不被調御，於彼取命終。少壯比丘此亦如是，不被教訓而取命終，長老比丘不被教訓而取命終。」比丘當知此亦如是，少壯象調御而取命終，中年象被調御而取命終，少壯比丘被教訓而取命終，長老比丘被教訓得賢聖法而取命終。少壯比丘盛修佛教，無所漏失具足佛法。云何為具足？越次取證成無上果，是故說，少壯捨家，盛修佛教也。是照世間，如月雲消者，猶如秋月光明遠照也。

　少壯捨家，　　盛修佛教，　　世間愛著，
　念空其義。

　　少壯捨家者，欲斷愛著，諸天、阿須倫所見敬侍，加留羅、幹沓和等皆悉承事供養，是故說，世間愛著，念空其義也。

　生不施惱，　　死而不戚，　　是見道悍，
　應中勿憂。

　　生不施惱，死而不戚者，自生以來不殺盜婬妷，不犯諸邪，臨命終時，神識澄靜亦不驚懼，亦復不見地獄畜生餓鬼，不見弊惡鬼，但見吉祥瑞應，是故說，生不施惱，死而不戚也。是見道悍，應中勿憂者，彼見諦人已離五難，雖在憂戚之間淡然無為，亦不悲號哭泣生諸眾惱，是故說，是見道悍，應中勿憂也。

　生不施惱，　　死而不戚，　　是見道悍，
　在親獨明。

　　生不施惱，死而不戚者，自生已來，不由父母兄弟宗親五族而行惡法也，是故說，在親而獨明。

　斷濁黑法，　　學惟清白，　　渡淵不反，
　棄猗行止，　　不復染樂，　　欲斷無憂。

　　斷濁黑法者，云何名為濁黑法？答曰：「一切諸使縛結塵垢，一切諸不善法退墮法、諸染著生死者，當斷已斷永斷。」是故說，斷濁黑法也。學惟清白者，云何名曰清白法？答曰：「意止、意斷、神足、根、力、覺意、八正道，三十七品，正使有法離於生死得出要者，亦名清白法。」是故說，學惟清白也。渡淵不反者，何以故名為淵？所謂淵者，流在界趣轉增生死，由此淵故流轉生死不可稱記，墮三塗八難，是故世尊說，當滅四淵求無上道。是故說，渡淵不反也。棄猗行止者，云何為猗？所謂猗者，猗欲不善法，是故如來說，棄猗無著乃謂真行。是故說，棄猗行止也。不復染樂者，不染五樂，親近賢聖律終不捨離，是故說，不復樂也。欲斷無憂者，夫人不至於無為，皆由有欲，染著女色興意思想，念彼色貌發毛瓜齒肥白端正；行人執意除去彼念，欲想便息不復熾然。是故說，欲斷無憂也。

　愛慾意為田，　　婬怒癡為種，
　故施度世者，　　得福無有量。

　　愛慾意為田者，猶如荒田穢地不數修治，菅草競生傷害良苗，谷子不滋時不豐熟，人染著愛慾亦如是，是故說，愛慾意為田也。婬怒癡為種者，夫行人習行常自觀察，若人種德，為施何處而獲果報？答曰：「施無空入者少，施空入者多。”云何施無空入者少？答曰：「諸在外道異學及裸形梵志尼乾子等，愚人好施於中望福，於十六分而不獲一。」猶如穢田傷害善苗，穢行梵志傷害善根，為婬怒癡所覆不生道果。是故說，婬怒癡為種，故施度世者也。得福無有量者，嘆說如來聖眾施福之報，於大眾之中有斷欲人，所施雖少獲福無量，所得果報不可稱計，是故說，故施度世者，得福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　　瞋恚滋蔓生，
　是故當離恚，　　施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瞋恚滋蔓生者，何以故名為穢惡？所以名穢惡者，亦自毀己復毀他人。所以自毀者，瞋恚熾盛顏色變易本性改異，是謂自毀。復毀他人者，瞋恚熾盛毀損他人，乃至失其命根。是故說，猶如穢惡田，瞋恚滋蔓生也。是故當離恚，施報無有量者，人不懷恚後受恚報，人由瞋恚亡國破家，皆由瞋恚，仁施福德施無恚者，獲福無量，是故說，當離恚施，報無量也。

　猶如穢惡田，　　愚癡穢惡生，
　是故當離愚，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愚癡穢惡生者，猶彼盲人目不睹高原平地，亦不見善色惡色青黃赤白。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無明闇法而自纏絡，不睹四諦善不善法，覆蔽慧明及三十七道品。外道異學及諸梵志，癡所覆蓋不識道真。如來聖眾，永無此患。是故說，猶如穢惡田，愚癡滋蔓生也。是故當離愚，獲福無有量者，彼修行人欲求無愚者，當從何求？答曰：「當從如來聖眾求。何以故？已其聖眾觀察本末，若大若小若好若丑，分別四諦眼明智覺毫釐不失，施彼如來聖眾無有愚癡者，獲報無量也。」是故說，當離癡施，報無有量也。

　猶如穢惡田，　　憍慢滋蔓生，
　是故當離慢，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憍慢滋蔓生者，外道異學憍慢最甚，是故如來說偈曰：「婆羅門憍慢滋多，從今世命終，當生六趣中，雞豬狗狼驢五泥犁六，施彼人者不獲其報。」是故說，猶如穢惡田，憍慢為滋多也。是故當離慢，獲報無有量者，於如來大法中除去憍慢，或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下意自卑如旃陀童女，身被寶衣價直百千，若詣他捨倚門侍立不敢入舍。侮慢比丘亦復如是，本出豪族自苦其形修乞士法，御心調意如執利劍，手執缽盂如世窮人，閻浮利人以發為飾，我沙門便取剃之，閻浮利人衣裳多貪，白淨沙門染污為色，閻浮利人諸犯罪者逐著深山，沙門山藪為家，無慾之人執行如是，況得向果者心可移乎？是故說，當離憍慢，獲報無有量也。

　猶如穢惡田，　　貪慾為滋蔓，
　是故當離貪，　　獲報無有量。

　　猶如穢惡田，貪慾為滋蔓者，人懷慳貪至死不改，或由慳貪傷夭命根，是故智者去離慳貪，是故說，猶如穢惡田，貪慾為滋蔓，是故當離貪，獲報無有量也。

　六增上王，　　染為染首，　　無染則離，
　染者謂愚。

　　六增上王者，所謂王者何者是？曰意也。以次數者則名六，逆數者亦為六。增上者，意動則五隨走作五情，設使諸入盡意所造。如佛契經說，猶如五根各各有境界，不相錯涉亦不相侵。意者至此五處最為原首，侵彼五界，設使五情不得停住，於五事中最勝最妙，是故名為王。是故說，六為增上王也。染為染首者，云何為染？所謂染者，染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染為染首。無染則離者，云何名無染？所謂無染者阿羅漢是。雖言須陀洹諸塵垢盡得法眼淨，不永得淨；羅漢者永已得淨，是故說，無染則離也。染者謂愚，愚人所習習，着色香味細滑法，應思惟者然不思惟，不應思惟者反更思惟，是故說，染者謂愚也。

　骨幹以為城，　　肉血而塗之，
　根門盡開張，　　結賊得縱逸。

　　骨幹以為城，肉血而塗之者，所謂城者，以五陰身為牆，骨幹垣壁以血染之，若當以內物現露於外者，便生惡露觀，不染著身，興不可樂想，以其皮膚覆骨莊飾為形，智者觀察無一可貪，是故說，骨幹以為城，肉血而塗之。根門盡開張，結賊得縱逸者，眼根開張受於外色，曰誰開乎？答曰：「由不思惟，故使結賊得入卻善根財貨。」耳鼻口身心亦復如是，意根開張結賊得入，是故說，根門得開張，結賊得縱逸也。

　有緣則增苦，　　觀彼三因縛，
　滅之由賢眾，　　不從外愚除。

　　有緣則增苦者，前有因緣後生增苦，前無因緣苦何由生？猶如泉源出水成江河，此亦如是，因前有緣則有苦際，漸漸增長至四百四患，是故說，有緣則增苦也。觀彼三因縛者，猶如遇事人閉在作坊役使不住，此亦如是，五盛陰身以結使為縛，憂愁苦惱役使心識不得停住，復當經歷四百四病，是故說，觀彼三因縛也。滅之由賢眾者，夫欲信施當詣大眾，施少獲福多，猶如勇健丈夫能卻外敵摧敗彼眾，乃名勇健，加得賞賜過出眾人。如來賢眾亦復如是，如海納萬川不拒細流，有來供養者不存用喜，不供養者亦不憂戚，是故說，滅之由賢眾也。不從外愚除者，世愚惑人顛倒來久計著吾我，著五陰身計為實身，猶如有人曾不被毒蛇螫而不避之，曾不被結使縛者而造其行，為外塵所染，是故說，不從外愚除也。何以故名為雜？所以言雜者，偈義種種演說不同，餘偈單義不與此同，是故說雜也(雜品第十七竟)。

　　出曜經水品第十八

　心淨得念，　　無所貪樂，　　已度癡淵，
　如雁棄池。

　　心淨得念，無所貪樂者，係心於淨，恆求巧便欲得出要，觀此生死如幻如化，常懷恐懼心如熾火，是故說，心淨得念，無所貪樂也。如雁棄池者，知彼池水多諸畏懼，又為獵者數來驚怖，鳥即棄池高翔避此眾難，是故說，如雁棄池也。已度癡淵者，癡淵所蔽入骨徹髓，便求方便永滅無餘，是故說，已度癡淵也。

　　譬如雁鳥，從空暫下，求出惡道，至無為處。譬如雁鳥者，畏諸眾鳥飛在虛空，避此諸難自求無為，是故說，譬如雁鳥也。從空暫下者，身能飛行遠近無礙，去危就安，是故說，從空暫下也。求出惡道，到無為處也。賢聖弟子如來等正覺，為人除惡求出惡道，修於善業離一切結，是故說，求離惡道，至無為處也。亦名滅盡泥洹，無生滅著斷，恆不變易亦不磨滅，彼得定修行人，為老病所逼，四百四病恆切己身，厭患四大身，捨五陰形，入無為處。

　不修梵行，　　少不積財，　　愚者睡眠，
　守故不造。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侍者阿難，見閻浮界二人耆老，形變色衰僂步而行，見已世尊便笑。爾時阿難更整衣服，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白佛言：「佛不妄笑，笑必有以，願說其意。」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頗見此二耆舊長老不？形變色衰。若此二人，於此舍衛國從少積財者，於舍衛國第一豪富；若當捨妻子棄捐居業，出家學道，即成阿羅漢。若小積財至足今日，於此舍衛城裡，復在第二家；若出家學道，得阿那含果。此二人若在中年，積財至今日足，在第三家；若出家學道者，得斯陀含果。愍此二人違前所願，捨本隨末，飢寒勤苦萬患並至。」爾時世尊觀察此義，為後眾生敷演大明，在於大眾而說斯偈。

　不修梵行，　　少不積財，　　如鶴在池，
　守故何益？

　　猶如老鶴伺立池邊，望魚上岸乃取食之，終日役思不果其願，用意不息自致亡軀。老有老法壯有壯力，鶴以老法行於壯力終日不果，但念少壯捕魚，不覺耆年已至。今此耆年長老亦復如是，自念力壯，歌舞戲笑博弈戲樂，不慮今日，年邁耆艾抱膝蹲踞。憶彼所更不行老法，但念少壯欺詐萬端，是故說，如鶴在池，守故何益。

　莫輕小惡，　　以為無殃，　　水渧雖微，
　漸盈大器，　　凡罪充滿，　　從小積成。

　　莫輕小惡，以為無殃者，人為惡行雖小不可輕，蚖蛇雖小螫嚙人身，毒遍其身以喪命根，毒藥雖微人來得食見毒便死。此亦如是，為惡雖小妨人正行，不至究竟不慮於後當受其報，日復一日不肯改更，不念遠離惡遂滋長，是故說，莫輕小惡，以為無殃也。水渧雖微，漸盈大器者，猶如大器仰承水漏，渧渧相尋溢滿其器，是故說，水渧雖微，漸盈大器也。凡罪充滿，從小積成者，愚人習行從小至大，日日玩習不覺殃至，是故說，凡罪充滿，從小積成。

　莫輕小善，　　以為無福，　　水渧雖微，
　漸盈大器，　　凡福充滿，　　從纖纖積。

　　莫輕小善，以為無福者，如有善人詣彼塔寺禮拜求福，或上明燃燈燒香掃灑，作倡伎樂懸繒幡蓋，從一錢始，復勸前人使發施心，一搏已上供養聖眾，或以楊枝淨水供給清淨，或脂燈續明。如此小小亦不可輕，依彼心識獲報無量，如然一燈除捨闇冥，不知冥之蹤跡，如燒極微妙香，盡除臭穢不知所在，利劍雖小能斷毒樹。此亦如是，善行雖微能除重罪，往來人天不更苦惱，從此適彼受福無量現在可知，渧渧不絕遂滿大器，勇者行福漸漸成就。是故說，凡福充滿，從纖纖積。

　猶如人渡河，　　縛筏而牢固，
　彼謂渡不渡，　　聰睿乃謂渡。

　　縛筏而牢固者，猶彼眾生欲渡深淵，或筏而渡或腰船而渡，或浮瓠或載小船，或草木為筏，皆得至岸而無罣礙。是故說，猶如人渡河，縛筏而牢固也。彼謂渡不渡者，謂愛淵猶如深淵流出成河，彌滿世界流向三界，趣四生遍五道，復流至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彼謂渡不渡也。聰睿乃謂渡者，所謂聰睿者佛辟支佛是，雖渡世淵不足為奇。何以故？世淵無盡，渡愛慾淵者，乃謂為奇。是故說，聰睿乃謂渡也。

　　佛世尊已渡，梵志渡彼岸，比丘入淵浴，聲聞縛牢筏。昔有兩師大梵志，造立波羅利弗多羅大城，功夫已舉莊飾成辦，便請佛及眾僧入城供養。未與諸門立號，梵志內心作是念：「若沙門瞿曇從所門出，當名為瞿曇門，若復如來渡恆伽水，當名彼渡為瞿曇渡。」爾時梵志復生是念：「不審如來為欲載筏渡，腰船浮瓠小船為載河渡？」爾時世尊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以神力及比丘僧忽然而渡，在彼岸立。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

「佛世尊已渡，　　梵志渡彼岸，
　比丘入淵浴，　　聲聞縛牢筏。」

　　說此偈已各還精舍。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是泉何用？　　水恆停滿，　　拔愛根本，
　復欲何望？

　　是泉何用，水恆停滿者，三有者假謂為泉，愛亦名為泉，水恆停滿，一切諸結皆集愛泉，是故說，是泉何用，水恆停滿也。拔愛根本，復欲何望者，行人以能拔愛根本無復生死，猶如毒樹究盡其根，無復出生亦無枝葉，愛亦如是，無復枝葉拔其根本，復欲何望者？更不受有更不復生，是故說，復欲何望也。

　水人調船，　　弓師調角，　　巧匠調木，
　智人調身。

　　水人調船者，治牢固[牚*支]，治諸孔不使漏水，使眾生類從此岸得至彼岸；弓匠修治筋角調和得所，火炙筋被用不知折。是故說，水人調船，弓師調角也。巧匠調木者，墨縷拼直高下齊平，意欲造立宮室成就，是故說，巧匠調木。智者調身者，恆以正教不毀法律，搜求義味，求上人法，是故說，智者調身也。

　猶如深泉，　　表裡清徹，　　聞法如是，
　智者歡喜。

　　猶如深泉，表裡清徹者，所以說偈，智者以譬喻自解。或有深泉不清恆濁，或復有泉深而且清，於彼自照面像悉現，是故說，猶如深泉，表裡清徹也。聞法如是，智者歡喜者，昔有國王，厭患世典疲倦俗業，往至塔寺欲聽正法。時象力比丘得阿羅漢道，當次說法。時彼國王以巾覆頭，腳著履屣入眾聽法。羅漢比丘告彼王曰：「昔佛有制，不得為著屣者說法。」王內恚隆盛即脫履屣。羅漢比丘復告王曰：「昔佛如來亦說此限，不得與覆頭者說法。」王聞是語遂興瞋恚，內自思惟：「咄今為此比丘所辱，此比丘故當見我頭白禿，故欲辱我耳；若此比丘說法不入我耳者，當取斫頭。」爾時國王即卻頭覆，「沙門速為我說法。」比丘報曰：「如來．至真．等正覺亦說此教，不得為瞋恚者說法。王今瞋恚，何由得說法？王當正意聽說譬喻。猶如濁泉湧沸不停，王今如是，心意倒錯何由聞法？」爾時國王內自慚愧，即興敬心：「此比丘必是聖人，乃能玄鑒通達人心。」即從坐起右膝著地頭面禮足，白比丘言：「唯願聖尊與我說法，使此穢形永蒙蔭覆。」王即就坐欲得聞法。爾時比丘便以此偈，向王說曰：

「猶如深泉，　　表裡清徹，　　聞法如是，
　智者歡喜。」

　　爾時比丘重與王說法，令彼王心歡喜踴躍，道根信心而不傾動。是故說，聞法如是，智者歡喜也。

　忍心如地，　　不動如安明，
　澄如清泉，　　智者無亂。

　　忍心如地者，猶如此地亦受於淨亦受不淨，地亦不作是念：「我當捨是受是。」智者執行亦復如是，若人嘆譽不以為歡，有毀辱者不懷憂戚，見善不喜聞惡不怒。是故說，忍心如地也。不動如安明者，猶如安明獨處眾山，不為暴風所傾動。賢聖之人亦復如是，不為闕四事心有增減，是故說，不動如安明也。澄靜如清泉，智者無亂者，猶如澄靜泉表裡清徹，不為小流所嬈濁，智者如是，內既無非外奸不入，心如金剛不可沮壞，是故說，猶如澄泉，智者不亂也(水品第十八竟)。

　　出曜經卷第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九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華品第十九

　孰能擇地，　　捨鑒取天，　　唯說法句，
　如擇善華。

　　如來所以演此偈者，欲以生言致難，然無能致詰者。佛還自說，孰能擇地，捨鑒取天，唯說法句，如擇善華。佛以偈報曰：

「學者擇地，　　捨鑒取天，　　善說法句，
　能采德華。」

　　學者擇地者，所謂向阿羅漢。云何名為地？所謂地者，愛種是也。學者執信擇選善地，除愛根本自致成道，是故說，學者擇地也。捨鑒取天者，學人修行，從此世間上至諸天，披求愛本永斷無餘，天龍鬼神八部將軍，其有愛者皆能除斷，是故說，捨鑒取天也。善說法句，能采德華者，句身味身份別義理一一剖判，以無礙智解諸縛著，猶如學人采致眾華以為鬘飾，賣既得價，觀者無厭，善說法句亦復如是，敷演玄微廣采眾妙，是故善說法句也。

　斷林勿斷樹，　　林中多生懼，
　斷林滅林名，　　無林謂比丘。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眾說法，前後圍繞。時有一人，信心堅固，捨家妻子捐棄五親，出家學道求為沙門。爾時彼人在大眾中，心念宿舊五欲自娛，憶女顏貌如現目前，陰便動起；心懷慚愧，即詣靜處以刀斷之，血流溢出迷悶不自覺知。爾時世尊告大眾曰：「汝等觀此愚人，應獲而不獲，不斷而便斷之。夫欲斷者，當斷結使諸縛，何乃斷此形相？」由是如來頻說三偈：

「斷林勿斷樹，　　林中多生懼，　　未斷林頃，
　增人縛著。　　斷林勿斷樹，　　林中多生懼，
　心縛無解，　　如犢戀母。」

　　未斷林頃，增人縛著，未斷結使縛著諸想，心使流馳不能專一，是故說，未斷林頃，增人縛著也。心縛無解者，如苦行人常樂山藪，所以然者，皆由彼山得成道故，是故說，心縛無解。猶犢戀母者，猶如新生犢子，其心終不離母，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眾結未盡為狐疑所追逐，是故說，如犢戀母也。

　當自斷戀，　　如秋池華，　　息跡受教，
　佛說泥洹。

　　當自斷戀，如秋池華者，愛之染神病無端緒，猶如蓮華色鮮且好，其有見者莫不愛樂，及秋華萎，人心皆離不復貪樂，是故說，當自斷戀，如秋池華。息跡受教者，息跡者賢聖人，受正教誡初無差違，善法日增惡法日退。何以故？以佛說泥洹樂，泥洹中無苦惱眾患切身，是故說，佛說泥洹樂也。

　如彼可意華，　　色好而無香，
　工言華如是，　　無果不得報。

　　爾時世尊愍彼群生，欲演法教故說斯偈，夫說法人，上中下善義理深邃，言行自違不獲其報，是故世尊說不得其果。如來所以說此偈者，欲訓後弟子，欲令師教嚴切，現弟子義承受教誡，或時弟子不堪教戒，是故說，如彼可意華，色好而無香，工言善如是，無果不得報也。

　如彼可意華，　　色好而香潔，
　工言善如是，　　必得其果報。

　　爾時世尊為諸人前，頻而說斯法，彼說法人聲響清徹言無忌難，為眾生說法上中下善，義味具足，淨修梵行義理深邃，智者分別，已行專正訓彼亦爾，皆順於法不違義理，世尊說具得果報，是故說，如彼可意華，色好形香潔，工言善如是，必得其果報也。

　如蜂集華，　　不擾色香，　　但取味去，
　仁入聚然。

　　爾時世尊，為分越比丘而說斯偈，彼與食人與處求觀，見前人善色惡色若好若丑，見彼容姿熟視不離，見彼不端正者目不視之，聞彼香者以鼻嗅之，見彼穢者背而捨之，憶彼善色善香，還至房中晝夜思想。爾時世尊觀見比丘心各如是，佛告比丘：「汝等何不如蜂采華？但取味去不擾色香。汝比丘！善香惡香善色惡色若好若丑，何所加益？大家小家饒財貧賤，汝等如心便負彼人。如仁所行，何不如是行？」是故說，如蜂集華，不擾色香，但取味去，仁入聚然也。多作寶華，結步瑤琦者，如彼工巧華鬘弟子，多集眾華作華鬘，價以自存活。諸比丘見彼所行，便自造未曾有鬘，世尊說：「各造華鬘，汝等如是。正是行時，造無數行乃得人身，何不作福德而自修習佈施思惟教誡，精進修戒持淨梵行？」是故說，多作寶華，結步瑤琦，廣積德者，所生轉好也。

　愚誦千章，　　不解一句，　　智解一句，
　即解百義。

　　愚誦千章，不解一句者，愚者無智無行無見無眼不修聞，但有淺智粗智，貪食彼千句不解一句，是故說，愚誦千章，不解一句也。智解一句，即解百義者，智者有眼有見能細思惟，彼一義圍繞義如此，法應爾不應爾，是故說，智解一句，即解百義也。

　猶如雨時華，　　萌芽始欲敷，
　婬怒癡如是，　　比丘得解脫。

　　猶如雨時華，萌芽始欲生者，猶如雨時天華得敷開亦不減，華葉墮落芽生益好，是故說，猶如雨時華，萌芽始欲敷。婬怒癡如是，比丘得解脫者，「汝等比丘，不畏王故作道人，不畏賊故作道人，不畏責故作道人，不畏病故作道人，不畏役故作道人。汝等所以作道人者，患厭世苦作道人，欲離生老病死故作道人，為爾不？」比丘答曰：「如是，世尊！」「汝等何不思惟去婬怒癡？遠離結使不與從事，當吐當除當滅當獲。何等當獲二業？自為己、為他人。自為己者，以善熏身，為他人者，若受人信施，衣被飯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則無有損。」是故說，婬怒癡如是，比丘得解脫也。

　如作田溝，　　近於大道，　　中生蓮華，
　香潔可意。

　　如作田溝，近於大道者，所謂田溝者，不淨穢惡盡順其中，人見患之不肯親近，行則避之目不欲視，是故說，如作田溝，近於大道也。中生蓮華，香潔可意者，色成就香成就，人見歡喜當作是意，不問其地但觀其華。「云何於此處乃生極妙華？甚為奇特世之希有。」是故說，中生蓮華，香潔可意也。

　有生死然，　　凡夫處邊，　　慧者樂出，
　為佛弟子。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一日一夜六時觀察，頗有眾生應從佛度，反更墜他凡夫地，則於佛法有大闕減。以天眼見舍衛城裡，有一旃陀羅兒。客除糞以自存命。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分衛，以次漸漸至彼旃陀羅家。時客除糞者，遙見世尊來，內懷慚恥，即避世尊更詣餘巷，如來忽然復往逆之。其人自念：「吾擔糞穢臭惡不淨，今日何由得覲世尊？」復欲避走，詣一澤地，索斷瓶破穢污淨地，恐地主瞋意欲馳走。佛遙喚曰：「吾今故為汝來，復欲何趣？」其人報曰：「身體穢污，不敢親近尊顏，是故欲避之耳。尊今當知，早喪父母，五親凋落無有妻息，孤窮單立，客除糞以自存活。不審世尊何所教誡？乃能慈愍與罪人共語。」爾時世尊告曰：「汝隨我來，欲度卿為沙門。」其人白佛言：「云何世尊！地獄餓鬼畜生亦得為道乎？」爾時世尊告彼人曰：「吾今永世以來修無數行求成佛道，正為罪苦人耳。」爾時世尊即以神力，手執其人上升虛空，往至恆水側沐浴彼人身體香潔，復以神力接至祇洹精舍，敕諸比丘：「將此人度為沙門。」受教即度為沙門。其人已得為道，內自思惟：「吾出寒賤，幸有微福得染道味，今不自求求於道者，後墮凡細復劇於今。」即自勸勵精勤日新，未經旬日便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六通清徹湧沒自由，即詣一大方石，當中央坐補納故衣。

　　爾時王波斯匿，聞佛度旃陀羅兒客除糞者，王自思惟：「佛出釋種豪族姓家，左右弟子皆出四姓，長者種婆羅門種剎利種，來入宮室受人供養信施，五體投地接足而禮；今聞如來度旃陀羅種，我等云何屈伏禮敬？吾今當往責數如來。」王自嚴駕出詣如來所，未到之頃，見一比丘坐大方石補納故衣，有五百淨居天圍繞禮覲。王直前語比丘曰：「今煩比丘往白世尊：『王波斯匿在外，欲覲世尊。』」比丘聞已即沒入石中，從如來精舍地中出，前白佛言：「王波斯匿在外欲見世尊。」佛告比丘：「汝今還從此地入，從彼石出，告王曰：『宜知是時。』」即如佛教，從石湧出告語王曰：「如來有教，大王宜知是時。」波斯匿王復作是念：「我今所以來者，欲問彼除糞人，今且捨置，先問此比丘云何得入是剛硬石裡湧沒自由？亦當問此比丘為是何人？」爾時波斯匿王，即除王飾前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白佛言：「向者比丘為名何等？乃能有此神力，石裡往反無有罣礙。」佛告王曰：「此是客除糞人，今有神力如是。」爾時世尊以此因緣便說二偈：「猶如穢污惡地田溝深坑，生香潔蓮華。云何大王！有目之士當取此華不乎？」王白佛言：「唯然世尊！華極香潔當取莊飾，穢污當觀如母胎，於彼胎中生功德華。」時波斯匿王叉手合掌前白佛言：「唯然世尊！彼人快得善利，蒙聖垂教得在道次，既得為道，神足變化不可思議。自今以始，終身請此比丘供養，四事不闕。」是故說，慧者樂出家，為佛弟子。

　如有采華，　　專意不散，　　村睡水漂，
　為死所牽。

　　如有采華，專意不散者，昔有眾多人在野采華，采擇妙者競取好者，是故說，如有採花，專意不散也。村睡水漂，為死所牽者，時彼人民采華疲惓歸家睡眠，客水暴溢盡漂殺之，是故說，村睡水漂，為死所牽也。

　如有采華，　　專意不散，　　欲意無厭，
　為窮所困。

　　如有采華，專意不散者，是時人民采致妙華，競取好者奔趣東西，要獲妙香以用歡慶，是故說，如有采華，專意不散也。欲意無厭，為窮所困者，所以採取華者，欲以五欲自娛快自縱恣，莫知來變不觀未然，來變進趣死日逼至乃知為困，是故說，欲意無厭，為窮所困也。

　如有采華，　　專意不散，　　未獲財業，
　為窮所困。

　　如有采華，專意不散者，是時人民窮儉多乏，采華往賣用自存濟，是故說，如有采華，專意不散也。未獲財業，為窮所困者，其人慇勤所在求財，不稱其願不充悕望，便為窮所逼，捨此形當更受身，皆由無慮故捨形受形，是故說，未獲財業，為窮所困也。

　觀身如壞，　　幻法野馬，　　斷魔華敷，
　不睹死王。

　　觀身如壞者，猶彼壞器危脆不牢必當敗壞，為磨滅法不可恃怙悉當歸盡，漸漸積聚乃成堆阜。此四大身亦復如是，不可恃怙皆當歸盡，為磨滅法，如是不久當捐棄塚間，是故說，觀身如壞也。幻法野馬者，猶如野馬光焰熾明幻人眼目，人欲往就尋究不知所在，徒自疲勞無所克獲。解知諸法皆悉如是，無強無牢不可恃怙，是故說，幻法野馬也。斷魔華敷者，所謂魔者稱為自在天子，彼所著結髮，以見諦思惟道往斷，斷已斷當斷，剝已剝當剝，打已打當打，是故說，斷魔華敷也。不睹死王者，見諦思惟道所應斷結已盡無餘，不復進趣向於自在天子，亦復不為天所牽連，是故說，不睹死王也。

　此身如沫，　　幻法自然，　　斷魔華敷，
　不睹死王。

　　此身如沫者，猶如聚沫不得久停不可恃怙，捉便消滅不可護持，此四大身亦復如是，無力無強亦無堅固，是故說，是身如沫也。幻法自然者，猶如幻化之物誑惑他人，非真非實，愚人染著謂為己，有智者觀察無一可貪，是故說，幻法自然。斷魔華敷者，見諦思惟所斷結使永盡無餘，更不適彼言而親近之，是故說，斷魔華敷也。不見死王者，見諦思惟結已盡，獨王三千，存亡自由，更不為自在天子所拘錄，是故說，不見死王也。解身與貪，一而不異，學能捨牢有，如選憂曇缽，比丘度彼此，如蛇脫故皮。學能捨牢有者，有中牢者何者是？可謂五欲是。心意染著不能捨離，令此眾生興意染著，流轉五道週而復始，一形毀壞復受一形。世間復有何者牢？所謂五盛陰身是。復使眾生類終日玩習不能去離，然彼學人執意牢固。能捨此牢有者，可謂賢聖，能捨五盛陰身及五欲者，是謂應賢聖行，是故說，學能捨牢有也。如選憂曇缽者，善別之人選擇妙華求憂曇缽，形神疲勞不能克獲，意便疲厭即捨而去，是故說，如選憂缽也。比丘度彼此者，所謂比丘者，破諸結使毀辱形體，著衣持缽行乞度人。度彼此者，謂內外六情，內六入外六塵，是故說，比丘度彼此也。如蛇脫故皮者，賢聖人，三有牢者，為賢聖之道也，聖人能捨賢聖道，入無為泥洹城，是故說，如蛇脫故皮也。

　　出曜經馬喻品第二十

　如馬調軟，　　隨意所如，　　信戒精進，
　定法要具，　　忍和意定，　　是斷諸苦。

　　如馬調軟，隨意所如者，如有善調馬之士以策御馬，隨意所如不失本徹，馬性剛直復恐鞭捶，恆自將護以慮為失，是故說，如馬調軟，隨意所如也。信戒精進，定法要具者，比丘執行亦如彼馬，內恆思惟恐有過失，復恐諸梵行人來見呵責，信心向佛法僧，精進牢固不可沮壞，意常入定，分別諸法亦不漏失，是故說，信戒精進，定法要具也。忍和意定者，學人進行調御諸根不令放逸，於諸根門悉得自在忍力具足，若人毀譽稱譏苦樂，不興恚心亦無是非，是故說，忍和意定也。是斷諸苦者，有中有餘無餘盡能斷入泥洹中，是故說，是斷諸苦。

　從是住定，　　如馬調御，　　斷恚無漏，
　是受天樂。

　　從是住定者，彼習定人收攝諸根，執意不亂心無他念，心所念法亦不流馳，是故說，從是住定也。如馬調御者，如彼調馬人，見彼惡馬??悷不調，著之羈靽加復策捶然後乃調，隨意所如無有疑滯，是故說，如馬調御也。斷恚無漏者，諸恚已盡無復諸漏，更不受當來有、後不復生，是故說，斷恚無漏也。是受天樂者，諸天晝夜衛護羅漢說功德，捨天重位來至人間，稱譽賢聖功德，展轉遠布無不聞者，是故說，是受天樂也。

　不恣在放恣，　　於眠多覺寤，
　如羸馬比良，　　棄惡乃為賢。

　　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悟者，如彼修行人心無放逸，嘆說不放逸之德，樂於閑靜不處憒亂，見放逸者勸使除貪。夫放逸人不獲善本多失財貨，於眠多覺悟，憶佛契經如來所說：「若人睡眠多有所損，應成之物反更壞敗，不應成物反更成立，皆由睡眠而有此變。」是故說，不恣在放恣，於眠多覺悟也。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者，猶如兩馬同趣一向，一馬肥良走速，一者羸劣走不及伴，然彼羸者先得正道垂欲究竟，後良馬以進超過於劣馬。此眾生類亦復如是，有利根人貪著睡眠不肯修學，有鈍根人意勤修學不著放逸，是故說，如羸馬比良，棄惡乃為賢。

　慚愧之人，　　智慧成就，　　是易誘進，
　如策良馬。

　　慚愧之人，智慧成就者，如人習行恥不及眾，得一望一轉欲前進，於行闕一者便自羞恥，「吾宿有何緣習行而不果獲？」煩惋自責如喪二親，意常欲離惡不善法。是故說，慚愧之人，智慧成就也。是易誘進，如策良馬者，盡能滅一切諸惡，永拔根原無復塵翳，如斯之人易進為道，是故說，是易誘進。良馬者，彼御馬人調御惡馬能令調良，豫知人意之所趣向，是故說，如策良馬。

　譬馬調正，　　可中王乘，　　調為人尊，
　乃受成信。

　　譬馬調正者，如彼王廄有三種馬，一者上二者中三者下，餵食養育盡無差別，上馬者王數觀視，中馬者遣人看視，下馬者遣奴看視。是故說，譬馬調正也。可中王乘者，金銀挍具種種纓絡，乘有所至行步安庠，如王所念終不違錯，是故說，可中王乘也。調為人尊者，處眾人中為尊為上無有過者，最為第一無以為喻亦無儔匹，是故說，調為人尊也。乃受成信者，聞彼譏謗不懷憂戚，逆愍其人後當受殃，己終不瞋亦無恚怒，不生噁心向於前人，是故說，乃受誠信也。

　雖為常調，　　如彼新馳，　　亦最善象，
　不如自調。

　　雖為常調者，猶如調馬人少來知馬進趣，良善駑鈍悉皆了知，某者易調、某者難調，某者性急、某者性緩，能別此者乃謂善察，是故說，雖為常調也。如彼新馳者，復知惡馬不可調御，方始教習乘走東西，未經旬日復得調良，若志固不可調者，即付外人馱薪負草，是故說，如彼新馳也。亦最善象者，最善象者意伏心調，身體粗澀獸中最大，為人所愛觀者無厭，是故說，亦最善象也。不如自調者，人能自調御除非去邪，為諸天世人、諸佛世尊、神通得道者所見敬，是故說，不如自調也。

　彼不能乘，　　人所不至，　　唯自調者，
　乃到調方。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能乘此乘至無畏境，亦復不能乘此乘至安隱處，復不能乘此至無災患處，是故說，彼不能乘也。唯自調者，乃到調方者，人能自調御，識神速到安隱處，不調者能使調，不正者能使正，永處無為，不復經歷憂悲喜怒，是故說，唯自調者，乃到調方。

　彼不能乘，　　人所不至，　　唯自調者，
　滅一切惡。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能乘此乘去離地獄餓鬼畜生，亦復不能超越八難，是故說，彼不能乘，人所不至也。唯自調者，滅一切惡者，人能自調眾善普會，於諸結使最得自在，盡能滅地獄餓鬼畜生蹤跡，是故說，唯自調者，滅一切惡。

　彼不能乘，　　人所不至，　　唯自調者，
　脫一切苦。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乘此乘不能盡苦原本從此岸至彼岸。何以故？乘者非至竟乘、非第一義乘。是故說，彼不能乘，人所不至也。唯自調者，脫一切苦，永盡於苦無復生死，是故說，唯自調者，脫一切苦也。

　彼不能乘，　　人所不至，　　唯自調者，
　得至泥洹。

　　彼不能乘，人所不至者，不知蹤跡，況當知泥洹有可見耶？此事不然，是故說，彼不能乘，人所不至也。唯自調者，得至泥洹，解知泥洹亦自虛寂，專意一向無他異念，是故說，唯自調者，得至泥洹。

　常自調御，　　如止奔馬，　　自能防制，
　念度苦原。

　　常自調御者，念自調御去惡即善，如契經說，佛告咒那曰：「自不調御意不專一故，調御餘者，此事不然，欲得調人，先當自調。」是故說，常自調御也。如止奔馬者，如彼調馬人，調和奔逸馬避危就安，是故說，如止奔馬也。自能防制，念度苦原者，眾行已具便不履苦越過苦表。何者苦表？滅盡泥洹是，彼無復眾苦熱惱，是故說，自念防制，念度苦原也。

　自為自衛護，　　自歸求自度，
　是故躬自慎，　　如商賈良馬。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爾時耆域藥王請佛及比丘僧，又除般特一人。所以然者，以彼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帚名得。爾時如來及比丘僧，往到彼家各次第坐，耆域即起行清淨水，如來不受清淨水，耆域白佛言：「不審如來以何因緣不受水？」佛告耆域：「今此眾中無有般特比丘，是故不受水耳。」耆域白佛：「此般特四月之中不能誦掃帚名得，行道放牛牧羊人，皆誦得此偈。何故請此人？」佛告耆域：「汝不請般特者，吾不受清淨水。」時耆域承佛教誡，即遣人往喚般特。佛告賢者阿難：「汝授缽與般特。」佛復告般特：「莫起於坐，遙授缽盂著如來手中。」爾時耆域見神力如是，乃自悔責：「咄我大誤，毀辱賢聖，今日乃知不可犯其口言。」即生恭敬心向般特比丘，乃不慇勤於五百人許。爾時世尊廣說曩昔因緣：「過去久遠無數世時，爾時耆域身躬為馬將，販賣轉易。時，驅千疋馬往詣他國，中路有一馬產駒，其主即以駒與人，驅馬進路。尋進他國與國王相見，王問馬將：『吾今觀此千疋馬，是凡常馬，然其中有一馬，悲鳴聲不與常馬同，此馬必生駁駒，其駒設長大者，價與此千疋馬等。若我得此駒者諸馬盡買，不得駒者吾不買馬。』馬將報曰：『自涉路已來，不憶馬產駒。』王告彼人：『吾誦馬相，聞馬母聲必知其駒好惡。』馬將追憶退還自念：『近於道路此馬母如產駁駒，即與中路主人。』其駒未經旬日便作人語，語其主曰：『若使馬將來索我者，得五百疋馬持我身與，不得五百疋馬莫持與之。』數日之中馬將自至，近留馬駒以相付託：『君有養活勞苦，今以一疋好馬贖之，願見相還。』其人答曰：『吾本不強從君索駒，自君去後勤苦養活，若今以五百疋馬贖，爾乃相還。』即如其言以五百疋馬贖，乃得本駒。」佛告耆域：「汝昔先薄賤馬駒用持乞人，後以五百疋馬贖取，先賤而後貴。今亦如是，請五百比丘，留般特一人，今反貴重般特，薄賤五百人。斯緣久矣，非適今日。」是故說，如商賈良馬也(馬喻品第二十竟)。

　　出曜經卷第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恚品第二十一

　除恚去憍慢，　　超度諸結使，
　不染著名色，　　除有何有哉？

　　除恚去憍慢者，夫人瞋恚敗善行人，所以競利多少亡家破國種族滅盡皆由恚，以憍慢滅已滅當滅，是故說，除恚去憍慢也。超度諸結使者，瞋恚憍慢結使為本，除本則無有枝葉，是故說，超度諸結使。不染著名色者，盡除雖有名色存，眾生有樂想，皆由名色與共相毀訾，我色像名望勝卿，卿色象名望不勝我，是故說，不染著名色。除有何有哉者，所謂有者結使名號，未能度有至無，為使所使、為結所結、為縛所縛；彼修行人以虛寂止觀，永盡無餘度有至無，是故說，除有何有哉也。

　降恚勿令起，　　欲生當制之，
　漸斷無明根，　　修諦第一樂。

　　降恚勿令起者，恚熾如火當念速滅，若令滋長者多所傷敗，恚生則禍至，猶人把火逆風自燒身，是故說，降恚勿令起也。欲生當制之者，欲心適生即求方便令不生，如彼毒蛇方欲出穴，即當制御令不暴逸，欲心如是，即生便滅使不滋長，是故說，欲生當制之也。漸斷無明根者，無明者世間之大冥，覆蔽心識不得開舒，當求方便以勇猛心斷根不生，是故說，漸斷無明根也。修諦第一樂者，行者所以不速成道，猶其婬怒癡染污身心，此三結使由四諦斷，不獲諦人不能除此三事，從無數世以來未曾獲無為樂，得四諦者爾乃為樂，是故說，修諦第一樂。

　斷恚得善眠，　　恚盡不懷憂，
　恚為毒根本，　　甘甜為比丘，
　賢聖能悉除，　　斷彼善眠睡。

　　斷恚得善眠者，夫人瞋恚晝夜不睡，如遇蛇嚙、如病發動、如失喪財貨，此恚之相貌。人無瞋恚不見眾惱，安臥睡眠天曉不悟，如服甘露心識淡然，是故說，斷恚得睡眠也。恚盡不懷憂者，人懷恚怒現在前時，晝夜愁戚如喪親親、如失財寶，恚已得除無復愁憂苦惱，是故說，恚盡不懷憂也。恚為毒根本者，毒中根者莫過於恚，人當恚盛，覆諸功德不得露現，是故說，恚為毒根本也。甘甜為比丘者，已拔毒根本無復毒栽更生美藥，如彼甘露去諸穢惡，是故說，甘甜為比丘也。賢聖能悉除，斷彼善睡眠者，所謂賢聖者諸佛弟子，眾惡悉除諸善普會，滅恚生本更不造新，意不興唸唸此恚想，善得睡眠無復憂慮，是故說，賢聖能悉除，斷彼善睡眠也。

　人興恚怒，　　作善不善，　　後恚已除，
　追念昔事，　　如火熾然。

　　人興恚怒，作善不善者，如人為恚怒所纏，心意倒錯無所識知，猶如盲者不睹高岸平地，彼恚怒人亦復如是，為恚怒所纏，不見善與不善、好之與惡，是故說，人興恚怒，作善不善也。後恚已除，追念昔事，如火熾然者，猶如失道之士時變為要，瞋恚之人速悔為上，內懷慚愧即自悔責：「恚為虛詐何為興怒？怒怒相報終無休已，如火熾然。」心意變悔，羞為恚所使，是故說，後恚已除，追念昔事，如火熾然也。

　無慚無愧，　　復好恚怒，　　為瞋所纏，
　如冥失明。

　　無慚無愧者，人之恚盛不別尊卑，無有慚恥，如顛惑狂，眾人圍繞終日嗤弄不自覺知，匿事發露誑言無本，是故說，無慚無愧也。復好恚怒者，彼恚怒人，行無清白心懷穢濁，無由得修梵行，是故說，復好恚怒也。瞋恚所纏，如冥失明者，彼恚怒人瞋怒熾盛，觀晝如闇天地悉冥，無所復睹己無身光，雖復千日競照何益於己？是故說，為恚所纏，如冥失明也。

　彼力非為力，　　以恚為力者，
　恚為凡朽法，　　不覺善響應。

　　彼力非為力，以恚為力者，所以瞋恚由非義興，內自思惟：「吾所行是，彼所行非。」會至眾詰問前卻，乃為小兒所嗤。方自覺悟退追不是，所謂貴勝理直則勝，瞋恚力者不可恃怙，亦無牢固，敗人善性。是故說，彼力非為力，以恚為力者也。恚為凡朽法，不覺善響應者，盡滅善本出語成惡，不慮前後觸類興罵語常粗?，以瞋恚為首。夫人有德遠近稱慶，必有善響所在流佈。今論此人，但聞惡聲無有善響，雖少多有善，為恚所覆不得顯露，是故說，恚為凡朽法，不覺善響應也。

　有力近兵，　　無力近軟，　　夫忍為上，
　宜常忍羸。

　　有力近兵，無力近軟者，自恃力勢謂為第一，為弱者輕忍不還報，設當打捶亦不興恚，力力相從羸羸相就，力者終不設意，於羸羸者反更舉意向強，是故說，有力近兵，無力近軟也。夫忍為上，宜常忍羸者，所謂忍者，不見過咎是與不是乃名為忍，不恃已強陵易弱者，設當輕易弱者，便為眾人所見嗤笑，是故說，夫忍為上，宜常忍羸。

　舉眾輕之，　　有力者忍，　　夫忍為上，
　宜常忍羸。

　　舉眾輕之者，或有一人為眾所輕，其中有黠慧者便能忍之。何以故？彼人單弱無所歸趣，豈復在是一人當興瞋恚？是故說，舉眾輕之，有力者忍也。夫忍為上，宜常忍羸者，忍為第一力，世間無過者，雖神通鑒照成道相好皆是忍力，達明今世後世徹照無外亦由忍力，是故說，夫忍為上，宜常忍羸。

　自我與彼人，　　大畏不可救，
　如知彼瞋恚，　　宜滅己中瑕。

　　自我與彼人，大畏不可救者，夫人思惟先自察己，然後觀彼相其顏色，即能分別，斯性弊惡、斯性良善，恆自謹慎不造惡行，恐後世報受苦無量，從今世至後世無有解脫。是故說，自我與彼人，大畏不可救也。如知彼瞋恚，宜滅己中瑕者，知彼瞋恚顏色隆盛，己便默然內自思惟：「設我與彼競者則非其儀，我今宜默，與彼諍為？」是故說，如知彼瞋恚，宜滅己中瑕也。

　二俱行其義，　　我與彼亦然，
　如知彼瞋恚，　　宜滅己中瑕。

　　二俱行其義，我與彼亦然者，亦自為己復為他人，亦自護己復護他身，恆自思惟避於二事：一者恐現身受殃，二者恐後得報。是故說二俱行其義，我與彼亦然也。如知彼瞋恚，宜滅己中瑕者，躬見前人瞋恚隆怒，或見把持瓦石欲來見害，己亦防備瓦石拒之，如有一人手執白杖欲往斗諍，手所執杖即化為刀，其人見以即投刀於地。時有國王在高樓上遙見此人，始以把草復化為刀，尋復見之即投於地。王尋遣信喚來詰問：「汝何以故前如把草草化為刀？所以投刀於地。」其人白王：「曾聞佛經言，佛告侍者：『吾將淪虛寂滅無為，時後五鼎沸世，眾生共諍捉推瓦石即化為刀劍。』臣積善來久，不敢為惡原首，是故投刀於地。」王聞此語，大自感激嘆未曾有，即賞彼人給與民戶。是故說，如知彼瞋恚，宜滅己中瑕也。

　俱行二義，　　我為彼然，　　愚謂無力，
　觀法亦然。

　　俱行二義，我為彼然者，常護己身亦護彼人，如護寶貨，內自思惟降伏己心不嬈前人，亦使彼人不來得我，彼此將護不令有失，是故說，俱行二義，我為彼然也。愚謂無力，觀法亦然者，愚者意闇不察來變，謂斗者常斗未始有解，和者常和未始諍說，智者觀見非斗者必有損，雖得稱勝莫若本無鬥，是故說，愚謂無力，觀法亦然。

　若愚勝智，　　粗言惡說，　　欲常勝者，
　於言宜默。

　　若愚勝智，粗言惡說者，常惡同友壞敗良善，發言惡至終日無善，惡惡相隨積罪如山，同類嘆譽各諍勝如，此名穢濁不至究竟，是故說，若愚勝智，粗言惡說也。欲常勝者，於言宜默者，賢聖默然智者所嘆，惡來加己不以為戚，若得榮寵不以為歡，罵不報罵行忍為業，若撾捶者默受不報，是故說，常欲勝者，於言宜默也。

　當習智者教，　　不與愚者集，
　能忍穢漏言，　　故說忍中上。

　　當習智者教，觀勝己人慎莫違彼教，猶尚不與卑賤共諍，況復與勝己者諍乎？此事不然。何以故？智慧之人為尊為上無有過者。是故說，當習智者教也。不與愚者集，以類相從，善入善聚惡入惡友，善者聞惡見則避之，惡者聞善便欲毀蔑，諸佛賢聖及諸得道者，嘆說不斗諍之德，是故說，不與愚者集。能忍穢漏言者，弊惡之人不自惜身，為人所憎性行卒暴，與彼諍者為人所嗤，既自毀辱朋友不歡為人所責，云何以金寶身貿彼瓦石？是以智者以忍為默。是故說，能忍穢漏言也。故說忍中上者，賢聖之人具足眾業，善本無漏皆悉成就，見彼穢行自攝其心：「我今何為復與彼同？」遇聖無數由忍得成，晝夜防備如處熾然，意念修善日欲增多，若復過惡日損使滅，是故說忍中上。

　恚者不發言，　　處眾若屏處，
　人恚以熾然，　　終已不自覺。

　　恚者不發言者，受此人形積無數行乃得成辦，既得人身舌根具足，常當嘆說佛法聖眾，承事二親敬奉師尊，晝夜誦習深妙契經。何以故？佛亦引喻，舌為劍戟招致殃禍，由舌蚩言喪滅門族，舌有十號言為殊異，為人重任未始離舌。是故說，恚者不發言也。處眾若屏處者，夫習學人常自謹慎護口過失，若在大眾及在屏處，出言柔軟不傷彼意，前言覆後理不煩重，是故說，處眾若屏處也。人恚為熾然，終己不自覺者，如彼惡人喜怒發動，恚蓋所覆不自照見，但自損辱無益於世，垢膩自纏不自拔濯，一日為惡乃積億劫之殃，況復終身行惡，望欲得道終己不可得。是故說，人恚以熾然，終己不自覺也。

　諦說不瞋恚，　　乞者念以施，
　三分有定處，　　自然處天宮。

　　諦說不瞋恚者，人行至誠人所恭敬，為數千萬人所見念待，斯由不瞋致斯德也。乞者念以施，不懷慳吝，有來乞亦不逆意者，此乃名曰開泰人也。乞者不為貪求欲後世緣，緣積善滿自然得聖道，是故說，乞者念以施也。三分有定處，自然處天宮者，三業是行不枯朽，必生天上人中，往反周旋不處卑賤。猶如有人從觀至觀、從園至園，五樂自娛終無憂戚，便能閉地獄餓鬼畜生門，開天人徑路，轉進功業便至無為。是故說，三分有定處，自然處天宮也。

　息意何有恚，　　自撿壽中明，
　等智定解脫，　　知已無有恚。

　　息意何有恚者，學人息心降粗弊意，心如死灰身如朽木，見前恚樂不以經懷，心如安明不可移動，是故說，息意何有恚也。自撿壽中明者，學人自檢自養其壽，恆以無漏而自榮護，不貪世榮有悕望，是故說，自撿壽中明。等智定解脫，知已無有恚者，彼修行人，平等解脫不以無等，無等解脫者，斯是世俗斷欲人也，平等解脫人終無恚怒，所有恚怒結使之垢永已除盡，是故說，等智定解脫，知已無有恚也。

　夫為惡者，　　怒有怒報，　　怒不報怒，
　勝彼斗負。

　　夫為惡者，怒有怒報者，行惡之人彼此受殃，猶野火行值前被然，先恚怒者令生恚怒，先噁心者令生噁心，是故說，夫為惡者，怒有怒報也。怒不報怒，勝彼斗負者，昔波斯匿王寵養諸奴，遣使攻伐他國，善解戰法所往皆伏。後諸妻婦請道人供養求願，復為說微妙法，皆得須陀洹道。後徵人還，婦等語諸夫曰：「君征去後，我等請諸道人供養求願，願君安隱早歸。為我說法，我等已得須陀洹道，君等更可請之。」即如婦言請諸道人供養說法，諸夫復得阿那含道。彼界復有賊寇，王教召諸群奴令往攻擊，奴輩聞之內自思惟：「我等各各皆得道諦，慈愍一切不害生類，云何當往攻伐彼敵？」復重思惟：「設不應命受王教者，身自喪滅殃及妻息，寧就彼死，不在存此罪及妻息。」即皆嚴駕往向彼敵，諸天龍神感應，摧破彼眾安隱還家，國主歡喜四遠寧泰。是故說，怒不報怒，勝彼斗負也。

　忍辱勝怨，　　善勝不善，　　勝者能施，
　真誠勝欺。

　　忍辱勝怨者，昔阿闍世王集四種兵，往攻舍衛城，時波斯匿王復集四種兵，出外戰鬥摧破大眾，生擒阿闍世身，將至如來所白世尊曰：「姊子阿闍世，叛逆無道橫興惡意攻伐我國，本無怨仇自生怨仇，本無斗諍自生斗諍，今原赦其罪放還本國。何以故？為我大姊見放之。」是故說，忍辱勝怨也。善勝不善者，無功德人喜自稱說：「吾所知多，彼所知少。」實無技術稱言有之，實無方略自言多方，臨事之際攝腹如步屈之蟲。若見智者無然獨立，如死肉聚無復神識。是以智者勸人積學，學者寧神之寶宅，心意自在通達四遠，由學得成，營家立國法度邪非，斯由學也。是故說，善勝不善也。勝者能施者，所謂勝者勝彼慳貪，人不立德本者嫉彼妒賢，見人惠施代惜財貨，恆作是念：「我施彼者後何所望？」唯有立信之人乃能惠施，亦不選擇不願果報，乞者填門不立禁限，四遠雲集不距微細，是故說，勝者能施也。真誠勝欺者，真誠行人宗室眷屬，所在稱揚無不聞者，妄語之人人見不歡人所憎嫉，是故說，真誠勝欺。

　無恚亦不害，　　恆念真誠行，
　愚者自生恚，　　結怨常存在。

　　無恚亦不害，恆念真誠行者，彼修行人知時知法，可避知避可就知就，所說真誠為世人所敬不誑惑人，是故說，無恚亦不害，恆念真誠行也。愚者自生恚，結怨常存在者，愚人所習瞋恚為首，存在心懷未始捨離，猶如鑿石作字文章分明，不為暴風所滅，是故說，愚者自生恚，結怨常存在也。

　恚能自制，　　如止奔車，　　是為善御，
　去冥入明。

　　恚能自制，如止奔車者，恚怒即生還能制者，此名人中雄也，猶如馬車奔逸，御者能止此名善御，是故說，恚能自制，如止奔車也。是為善御，去冥入明者，此善御者非御車御，亦非像馬御，所謂御者，能自攝意念不分散息心不起，志趣無為不著世累，為人重任作良祐福田，可敬可貴為供養最，是故說，是為善御，去冥入明也。

　沙門及道，　　行斯愛念，　　新水華香，
　馬恚為十。◎

　　◎出曜經如來品第二十二

　最正覺自得，　　不染一切法，
　一切智無畏，　　自然無師保。

　　最正覺自得者，昔六師在世貪著利養，競自稱己獨謂為尊，聞佛出世神德過人，六師雲集各共結誓：「我等六人世無等倫，近聞有佛出世，神德威力逾越我等，宜可同議心齊意等語不相違，然後乃得勝彼瞿曇。」即遣一人往觀如來，顏色視瞻為如人不？即往觀見視無厭足，還白六師如其所見。「瞿曇顏貌世之希有，威神光明逾於日月，如我所見無譬可喻。」六人復念：「其人出於王種，理應端正何足復怪？今且更遣一人往觀瞿曇容儀無畏，為躁疾侷促耶？」即往觀相，如師子王在群獸中無所畏難，還告六師：「瞿曇在眾，如獸中王，無所畏難。」六人復念：「愚人希更事故，貪彼光明故圍繞之耳，此是常宜何足復怪？彼瞿曇者出自王宮，六萬婇女晝夜娛樂，未更師法曾不造學，更可遣人往聽所說，頗有經理為如凡夫耶？」即遣明達一人往觀視之。具聞所說，還白六人：「彼瞿曇所演，達古知今前知無極卻睹無窮，判義析理理不煩重。」六師聞已復作是念：「世多有人辯辭揵疾悅可人心，然不存理不可尋究，復可遣人往觀瞿曇，眾人聞其所說，寂然聽受？為憒亂不聽耶？」即往觀聽。見諸大眾渴仰聞法專一心意，渴仰如來目未曾眴，還白六師：「瞿曇所演，味如甘露，眾人渴仰聽無厭足。」六人復作是念：「人集徒眾，初心極猛久必退散，復何疑怪？更遣一人往瞻瞿曇，義理深邃？為淺薄無緒耶？」即遣高勝一人往觀瞿曇。具聞所說，還白六師：「瞿曇所演如海無崖，我等所見如牛蹄水，今我一人且欲就彼求為弟子，焉知其餘者？」前後使人各共相將詣如來所，復有無數眾生雲隤競至到如來所，即聞佛說此偈曰：

「最正覺自得，　　不染一切法，
　一切智無畏，　　自然無師保。」

　　最正覺自得者，覺悟一切諸法，無細不入無微不察，以神通力如實知之，是故說，最正覺自得也。不染一切法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為此八法所染，是故說，不染一切法也。一切智無畏者，離一切患無復眾惱，不為水火惡賊所見陷溺，超越厄難獨善無憂，是故說，一切智無畏也。自然無師保者，獨王三千大千國土，無有儔侶，等者猶無況欲出耶？是故說，自然無師保。

　志獨無等倫，　　自獲於正道，
　如來天人尊，　　一切智力具。

　　志獨無等倫者，我以天眼觀三千大千剎土，頗有斯類與我等耶？遍而觀之無有等者，況欲出耶？此事不然。是故說，志獨無倫也。自獲正道者，吾求於道，無師教授自然獲之，亦無伴侶獨步無畏，是故說曰，自獲於正道也。如來天人尊者，何故名為如來？如過去等正覺來，吾從彼來，於三阿僧祇劫執行勤苦，或施國財妻子頭目髓腦，能自拔濟，從中來故名如來。復從如來法性，就世間義故，謂如來。如過去諸佛世尊，具足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殊勝之法，大慈大悲，廣度一切不離如性，我今亦爾故謂如來。何以故名為天人尊？曰所以稱天人尊者，天人緣彼得修善本，越次取證成於聖道，盡有漏成無漏，三達神通無所罣礙，是故說，如來天人尊也。一切智力具者，如來遺體力者，體有百二十節，一節有百二十八臂，神力是乳哺力非神通力，是故說，一切智力具也。

　我為世尊，　　斷漏無婬，　　諸天世人，
　一群從心。

　　我為世尊者，世者有三：一者陰世，二者器世，三者眾生世。何以故名為無著者？三義故名為無著：一者斷結故謂無著，二者堪受人施故謂無著，三者三界無種亦無根本亦不復生故謂無著。是故說，我為無著也。斷漏無婬者，謂無上義無有過上者，亦無儔匹，覺悟一切諸法，無微不入無細不達，復為坐中眾生解狐疑故說無上義。過去無數恆沙諸佛壽命極長，弟子徒眾不可稱計，國土清淨無有瑕穢，謂為過佛神力多我今日。莫作斯觀。所以然者？神通智力一而不二，但眾生心自有增減。是故說，斷漏無婬也。諸天世人，一群從心者，諸天世人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釋梵四王，吾為獨尊獨悟無與等者，是故說，諸天世人，一群從心也。爾時六師弟子，聞佛說此偈已，心堅固者即求為道，心懷猶豫者，還至師所具白所聞，三界獨尊典領十方實無等倫，宜各馳散各求所安。

　我既無師保，　　亦獨無伴侶，
　積一行得佛，　　自然通聖道。

　　爾時世尊於樹王下，為梵天所請，即從坐起，詣波羅?國。爾時憂毗梵志，遙見世尊來便作是念：「瞿曇今日顏色容悅內外清徹，將有何故？師為是誰從誰學道？為學何法修何技術？」爾時世尊即向梵志而說此偈：

「我既無師保，　　亦獨無伴侶，
　積一行得佛，　　自然通聖道。」

　　我既無師保者，如來．至真．等正覺，觀達三世無事不知，為後眾生未覺悟者而說斯偈。「吾善逝後當有比丘，一名摩訶僧祇，二名婆蔡審鞞，稱言文殊師利。」釋迦文師欲除彼猶豫故，是故說此偈也。復有說者，諸外道異學各作是論，沙門瞿曇，從阿蘭迦蘭聞法，然後成道，欲除彼猶豫，故說我既無師保也。亦獨無伴侶者，如來等正覺，觀達三世當來過去現在，無事不察，當來二部比丘，一名摩訶僧祇，二名婆蔡審鞞。捨本就末有人界土則佛出世，下方地獄畜生餓鬼，上方天樂自娛終不出佛，如來所化無處不遍，若一處不遍不名為佛。彼二部者謂為不遍，如來神力登一須彌頂，如是所經歷教化周旋無有窮極，是故說，亦獨無伴侶也。積一行得佛者，於此三世成最正覺，佛興出世要在閻浮利地，生於中國不在邊地，所以生此閻浮利地者，東西南北億千閻浮利地，此間閻浮利地最在其中，土界神力勝餘方，餘方剎土轉不如此，是故說，積一行得佛也。自然通聖道者，捨熱惱結使冷而無熅，人有憂心顏常不歡，無憂心者顏常和悅，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眾患已盡無復熱惱，是故說，自然通聖道也。爾時有憂毗梵志前白佛言：「君今自稱為最勝耶？」爾時世尊以偈報梵志曰：

「己勝不受惡，　　一切勝世間，
　睿智廓無疆，　　開蒙我為勝。」

　　己勝不受惡者，一切勝世間、能勝怨，世稱曰勝。此勝非為勝，斷漏盡諸使，眾結永盡乃稱為勝，獨王世界無能及者，是故說，己勝不受惡，一切勝世間也。睿智廓無疆，開蒙我為勝者，世間惡法墜隨罪惡者，吾已永滅得不起法忍，當來受有生愛十二牽連永滅無餘，是故說，睿智廓無疆，開蒙我為勝也。爾時憂毗梵志前白佛言：「瞿曇今日為欲何趣？」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

「今往波羅?，　　欲擊甘露鼓，
　當轉於法輪，　　未曾有轉者。」

　　梵志問佛：「為審爾不？」佛告梵志：「如來言無有二。」梵志聞已頷頭嘆吒而去。

　智人不處愚，　　觀世隨而化，
　說於無垢跡，　　永息無有上。

　　智人不處愚，觀世隨而化者，謂佛及諸弟子先觀世間，誰應得度、誰不應度，週徧觀察誰堪受化、誰不受化，誰種解脫根栽、誰不種解脫根栽。是故說，智人不處愚，觀世隨而化也。說於無垢跡，永息無有上者，無垢跡者，賢聖八道，永息者滅盡泥洹，聖人降世接度群生恆以賢聖道，初不離無漏行，是故說，說於無垢跡，永息無有上也。

　勇猛大吼，　　正法如來，　　法說義說，
　覺者永安。

　　勇猛大吼，正法如來者，勇猛者佛及諸弟子，釋迦文佛勇猛超越九劫，是故名為勇猛。六師縱逸好修非法不按正律，如來所演如法所行越過世法，是故說，勇猛大吼，正法如來也。法說義說，覺者永安者，人法非為法，人所嗤眾所憎惡，如來所說，法說義說聞者歡悅，除憂熱惱永無苦患，常得安隱心識淡然，是故說，法說義說，覺者永安也。

　勇健立一心，　　出家日夜滅，
　諸天常衛護，　　為佛所稱記。

　　勇健立一心者，彼修行人，定意一心無他餘念，眾德具足意不可壞，入定之人所願必果，是故說，勇健立一心也。出家日夜滅者，所謂出家，不但捨妻息離五欲，求出欲界修上界道，初禪休息行無起滅，是故說，出家日夜滅也。諸天常衛護者，入定之人諸天衛護承事禮敬，欲使增其功德，是故說，諸天常衛護也。為佛所稱記者，從此世界上至淨居天，嘆說立根人，閻浮利地眾生快得善利，如來現在廣說法味，所度眾生不可稱限，是故說，為佛所稱記也。

　彼於天人中，　　嘆說等正覺，
　速得而自覺，　　最後離胎身。

　　彼於天人中，嘆說等正覺者，諸天世人恆詠佛功德，各獻善心至於成佛未曾違離，是故說，彼於天人中，嘆說等正覺也。速得而自覺者，人民之類嘆未曾有，如來功德甚奇甚特，我等眾人謂為如來在於斯坐，何圖如來游於無量百千世界，教化眾生不以為惓。是故說，速得而自覺也。最後離胎身者，最後受身臨欲泥洹，佛自嘆說告語阿難：「如來此身更不受生，無為永寂不復起滅。阿難當知！吾觀方域及上空界，更不受之，生分畢矣。阿難！我更不染俗，俗中躁擾吾不復更。」是故說，最後離胎身。

　諸謂過去佛，　　及已當來者，
　現在等正覺，　　多除眾人憂。

　　彼雜阿鋡契經所說，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共會不相恭敬，甚為苦哉！我恆發此念：『世頗有人沙門婆羅門有勝我者，我當承事供養禮敬。』然我觀察沙門婆羅門，可恭敬者乎？時比丘我復作是念：『昔我成佛，由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八直行，我今承事供養如敬尊長，過去恆沙諸佛世尊，亦由此法成最正覺，當來恆沙諸佛，亦緣此法而得成道，我今現在如來至真等正覺，亦緣此法成於道果，我今躬自思惟分別此法。』」是故說，諸過去佛及已當來者、現在等正覺，多除眾人憂也。

　盡共敬重法，　　已敬今敬者，
　若當甫恭敬，　　是謂佛法要。

　　欲引三世恭敬，故說此偈。

「若欲自求要，　　正身為第一，
　恭敬於正法，　　憶念佛教誡。」

　　若欲自求要，正身為第一者，人欲成道必自求要，進趣於道恭敬於諸法，追憶過去洹沙諸佛所說教誡，如現在前亦不漏失，是故說，若欲自求要，正身為第一，恭敬於正法，憶念佛教誡也。

　　◎出曜經卷第二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一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如來品之二

　◎諸有不信佛，　　如此眾生類，
　當就於厄道，　　如商遇羅剎。

　　諸有不信佛者，閻浮利地有眾多賈客，共相率合入海采寶，正值迴波惡風吹壞大船，復有諸人乘弊壞船，順風流迸墮羅剎界。眾多羅剎女輩，顏貌端正眾寶自瓔珞身，前迎賈客：「善來男子！此間饒財多寶，隨意明珠無價雜珍恣意取之無守之者，我等既無夫主，汝無妻妾，可止此間共相娛樂，後得善風良伴歸家不遠。又諸君當知！海水晝夜迴波無有定方，若見左面有道者，慎莫隨從，設於夢中左面道亦莫陳說。」時商客中有一智達者，內自思惟：「此諸婦女所說左道，事不徒爾，會當有緣。」即設權詐竊為陰謀，向暮與女共臥交接，伺女已睡竊即起，進涉左道行數里，中聞一城裡數千萬人稱怨喚呼，或呼父母及己兄弟姊妹妻息，云何捨閻浮利地就此命終？賈客聞已衣毛皆豎，還攝心意直前詣城，周匝觀察，見城鑄鐵垣牆，亦無門戶出入處所，去城不遠屍梨師樹高廣且大。即往攀樹，見城裡數千萬人啼哭號喚，遙問城里人曰：「何為稱喚父母兄弟耶？」城里人報曰：「我等入海采致寶物，為風所漂，又為羅剎女所誑，墮此鬼界閉在牢城。前有五百人漸漸取殺，今有二百五十人在。君莫呼此女謂為是人，皆是羅剎鬼耳！」其人聞已即還下樹，詣彼女村竊就女臥。

　　明日晨旦語諸同伴：「吾有匿事欲共論說，各往閑靜處，慎莫男女自隨。」諸人響應各詣隱處，即便告曰：「卿等知不？昨夜吾歘生此念：『斯女人等何故慇勤說莫從左面道。』見女睡眠竊起往觀，見大鐵城閉數百人，?哭喚呼。吾上樹頭遙問意故，眾人報我為摩竭魚所見壞船，惡風吹浪墮此鬼界，閉在鐵城高數十丈，勸我還家善求方計。卿等今日意欲云何？」眾人答曰：「卿昨夜何不重問彼人，頗有權宜方計，眾人及我身得安隱歸家不乎？」人即報曰：「我昨夜退不問此事，今暮竊起當往重問之。」說此語已各還所在。彼智達人向暮與女交接已，相女睡眠竊起，詣彼樹上，問城里人曰：「頗有權宜方計，卿等諸人復及我身，得還閻浮利地不耶？」城里人報曰：「我等適生念欲還閻浮利地，此鐵城便作數重不可敗壞，死者日次無由得免；唯卿外人少有權宜，可得度脫還至本土。十五日清旦有一馬王，從郁單越食自然粳米，來至此鬼界住高山頂，三自喚呼：『誰欲還歸閻浮利地？』卿等若聞馬王聲者，皆往禮敬求還本鄉。」其人聞是語已，即還伴中具陳情狀，眾人報曰：「今可去不？」智者答曰：「須十五日至，馬王當來，乃得去耳。」未經數日馬王便至在高山頂，三自喚呼：「誰欲還歸閻浮利地？」聲極遠震。商客聞已，皆往至馬王所前白王言：「我等咸欲還本鄉里，願見將接得歸無為。」馬王告曰：「卿等專意聽我所說，各欲歸家還本鄉者，心意專正便得歸家，心不專正不得歸也。此諸婦女各抱男女，追逐卿後啼哭喚呼。其中諸人興戀慕心，正使在我脊上猶不得去；若能捨恩愛正心一意無所戀著，至心捉我一毛便得歸家。」如其所語諸婦女至，各語夫曰：「誠可捨我賤身，何為捐棄兒女？」先教兒女往抱父頸啼哭喚呼：「捨我等為欲何去？」心意戀著者便不得還，唯有大智師子一人即安隱還歸。是故說，諸有不信佛，如此眾生類，當就於厄道，如商遇羅剎。

　　諸有信佛者，如此眾生類，安隱還得歸，皆由馬王度。唯有師子一人安隱得歸，餘者由戀慕心皆墮厄難也。時，羅剎婦抱其男女，往逐師子商客在在處處，告諸村落：「師子身者是我夫主，共生男女舍我逃走不知所趣？」諸人聞已問師子曰：「觀卿婦女體性容貌人中英妙，兒女可愍，何為捨之？」師子報曰：「此亦非人，是羅剎鬼耳。住海渚中殺啖商賈不可稱數，吾伴數百閉在鐵城，唯我一人幸得免濟。今此鬼女復遂我後，規欲害我恐不免濟。」說此語已轉復前行還至本國，鬼亦逐後到其國土。鬼往白王：「我與師子共為夫婦，生此男女後望得力，非圖今日永已見捨，師子意不用我身，當錄取男女，我故年少，豈更不能適趣耶？」王召師子問其情實：「卿婦幼少顏貌端正，男子殊異有君子相，何為捨之不肯納受？」師子白王：「此非人形，乃是啖人羅剎鬼，化作男女追遂我後，望人意傾欲取我殺。前將五百賈客入海采寶，盡為羅剎所啖食，唯我一人得免濟耳。今復見逐，將知如何？」王告師子：「設卿不用可持與我。」師子報曰：「此實非人是羅剎鬼，備有愆咎後莫見怨。」師子復語左右諸臣：「斯鬼至此間，必有傷害王。今不信欲內深宮，如是不久王及內宮盡當灰滅。」王復瞋恚語師子曰：「女中恣容如天玉女，何緣復稱為羅剎鬼耶？速出在外吾自觀察之。」王將鬼女入內宮中，牢固門合已入一宿。明日食時宮門不開，諸臣共議：「王新納妻，意相貪樂故門不開耳。」師子說曰：「不如來議。王及夫人並諸婇女，必為羅剎所食啖盡，故門不開耳。」即施高梯逾牆入內，見死人骸骨滿數間捨，復見坑孔新出土壤，諸臣問師子曰：「王今已死內宮喪亡，骨成於積不可識別，云何葬送王身？」師子報曰：「盡聚諸骨一處焚燒，但言葬王，餘者不在其例。」葬送已訖，諸臣責師子曰：「正坐汝身將羅剎鬼，殺王喪國宮殿滅亡，卿今意欲云何？」師子答曰：「吾先有言契，此非人身是羅剎鬼，備有愆咎後莫見怨。卿等何為復見責數？」諸臣人民前白師子：「王今已死更無胤嗣，唯願師子當登王位，統理人民永得康寧，使我諸臣尊奉有處。」師子告曰：「若欲舉我為王者，當隨我教，設不從我教，盡為羅剎所啖。」諸人異形同響咸皆稱善，即隨王教。王告諸臣：「彼羅剎子女睡眠有時，當共集兵乘船入海攻擊。」即往攻擊殺羅剎男女大小，不可稱數無有遺在，復往破壞鐵城出其中人，因彼住止人民，熾盛富樂自然，珍奇異物不可稱量。因名彼城號曰師子。迸落諸羅剎鬼不在例者，移在山西。鐵圍東垂土俗常法，若一人不事佛者，當送山西付鬼啖之。自爾已來佛法熾盛得道無數。是故說，諸有信佛者，如此眾生類，安隱還得歸，皆由馬王度。又彼國常儀，國王生子若十若百若至無數，盡出作道，誦習佛經三藏備舉，還復罷道登陟王位，梵語不通經籍不舉，則不得陟王位也。住在外渚故，稱師子渚國。

　如來無等倫，　　思惟二觀行，
　善觀二閑靜，　　除冥超神僊。

　　如來無等倫者，如來處世神德無量，行過虛空所化無限，普引眾生導示慧明，四等育養見者得度，是故說，如來無等倫，思惟二觀行，善觀二閑靜，除冥超神僊也。

　善獲獲自在，　　愛盡無所積，
　解脫心無漏，　　恩惠天世人。

　　善獲獲自在者，眾生處在荼炭，流轉五趣迴波七使，欲趣於道不知何路得至？是故如來不捨弘誓之心，拔濟苦難，普處眾生類指示自在堂，是故說，善獲獲自在也。愛盡無所積者，得四無畏永盡於愛，是故說，愛盡無所積也。解脫心無漏者，心永得解脫無所罣礙，復獲無漏永除諸垢，是故說，解脫心無漏也。恩惠天世人者，一切眾生皆來歸仰，是以聖人應時適化救濟無乏，是故說，恩惠天世人也。

　猶人立山頂，　　遍見人村落，
　審觀法如是，　　如登樓觀園，
　人憂除無憂，　　令知生死趣。

　　猶人立山頂，遍見人村落者，如有目之士遍見村落，行者坐者出入行來，啼哭歌舞喜笑皆悉觀之。如來世尊亦復如是，立智慧山頂，觀五趣眾生，黠者愚者有至無至，皆能分別而往化之。是故說，猶人立山頂，遍見人村落也。審觀法如是，如登樓觀園者，如來天眼一切遍見，乘高樓觀一一分別難度易度，可與言者與言，不可與言者而自默然，隨其前人所念成道，是故說，審觀法如是，如登樓觀園也。人憂除無憂，令知生死趣者，如來觀察有憂無憂有少智多智，皆悉分別，教示眾生令知生死之趣，是故說，人憂除無憂，令知生死趣也(如來品第二十二竟)。

　　出曜經聞品第二十三

　善聞好行，　　善好閑靜，　　所行不左，
　安如沙門。

　　善聞好行者，多聞學士為人所譽善哉善哉！人之有聞所行必善，是故說，善聞好行也。善好閑靜者，求出欲界色界無色界，不樂憒亂無所繫縛志趣閑靜，是故說，善好閑靜。所行不左者，身口意所行常順正理終不左也，最勝最妙無有出者，是故說，所行不左也。安如沙門者，順沙門行不逆沙門行，如彼所行所修，是故說，安如沙門也。

　愚者不覺知，　　好行不死法，
　善解知法者，　　病如芭蕉樹。

　　愚者不覺知，好行不死法者，愚者所習恆習弊行，不別善法惡法，若好若丑盡不覺知，不計無常變易之法，營一身之資謂千年不盡，保物久常無有耗減，是故說，愚者不覺知，好行不死法也。善解知法者，病如芭蕉樹者，雖善解於法經耳便過，如芭蕉樹遇風則葉落，病者頓極加以毒湯，是故說，善解知法者，病如芭蕉樹也。

　猶如蓋屋密，　　闇冥無所睹，
　雖有眾妙色，　　有目不見明。

　　猶如蓋屋密，闇冥無所睹者，猶如造屋舍閉塞窗牖，內外緻密冥然不見明，是故說，猶如蓋屋密，闇冥無所睹也。雖有眾妙色，有目不見明者，彼屋舍裡雖有眾妙色羅列姝好，有目者入中永不見色，是故說，雖有眾妙色，有目不見明也。

　彼如有一人，　　智達廣博學，
　不聞則不知，　　善法及惡法。

　　彼如有一人，智達廣博學者，世儻有人，優婆塞優婆夷剎利長者居士及諸庶人，心慧意朗，先不聞者則知善惡之法，極智慧人，先不聞法者則無所別知，是故說，不聞則不知，善法及惡法也。

　猶如人執燭，　　悉見諸色相，
　聞已盡能知，　　善惡之所趣。

　　猶如人執燭，悉見諸色相者，猶如智達之人手執明燈，盡能分別好惡諸色，是故說，猶如人執燭，悉見諸色相也。聞已盡能知，善惡之所趣者，彼知學人聞法即知善惡諸法，近法遠法、有記無記盡能了知，是故說、聞已盡能知、善惡之所趣。

　雖稱為多聞，　　禁戒不具足，
　為法律所彈，　　所聞便有闕。

　　雖稱為多聞、禁戒不具足者，多聞博智善分別法，於禁戒不大慇勤，觸有所犯戒律不具，是故說，雖稱為多聞，禁戒不具足也。為法律所彈，於聞便有闕者，戒律之人以法彈舉，斯人犯律不行正法，為人所譏行慚愧事，是故說，為法律所彈，於聞便有闕也。

　行人雖少聞，　　禁戒盡具足，
　為法律所稱，　　於聞便有闕。

　　行人雖少聞，禁戒盡具足者，持戒完具無有缺失，不廣習學，是故說，行人雖少聞，禁戒盡具足也。為法律所稱，於聞便有闕者，彼持戒人為人所稱，某甲某村有持戒人可敬可貴，晝夜精勤行道不廢，不廣博學達古知今，於聞便有闕，是故說，為法律所稱，於聞便有闕也。

　雖少多有聞，　　持戒不完具，
　二俱被訶責，　　所願者便失。

　　雖少多有聞，持戒不完具者，既自少聞、戒律不具，為眾多人民所見嗤笑，人修人本必全一行，云何斯人盡拔善本？或有興念憐愍彼人，身後長夜受惱無量。是故說，雖少多有聞，持戒不全具，二俱被訶責，所願者便失也。

　智博為多聞，　　持戒悉完具，
　二俱得稱譽，　　所願者盡獲。

　　多聞戒具足，不犯於眾惡，便為天、世人、龍、鬼神、阿須倫、真陀羅、摩休勒等，悉見恭敬承事尊奉，是故說，智博為多聞，持戒悉完具，二俱得稱譽，所願者盡獲也。

　多聞能奉法，　　智慧常定意，
　如彼閻浮金，　　孰能說有瑕？

　　多聞能奉法者，思惟正法無所缺漏，分別一句義演出無量，復能略說還至一句，是故說，多聞能奉法也。智慧常定意者，分別慧明欲盡有漏至無為處，亦無造作成就賢聖無漏智，心常禪寂而無亂想，是故說，智慧常定意也。如彼閻浮金者，餘弊惡金多有瑕者，此閻浮金內外無瑕亦無塵垢，是故說，如閻浮金也。孰能說有瑕者，猶如戒行清淨人，內外清徹行，無玷缺無所違失，無有能譏彼行人者，是故說，孰能說有瑕也。

　諸有稱己色，　　有嘆說名德，
　斯皆謂貪慾，　　然自不覺知。

　　佛契經說，如來世尊先當成二業：一眼知色，二耳知聲。愚者錯聞，一者謂如來着色，二者謂如來貪聲。如來聲者如梵羯毗鳥。佛言：「不爾。吾所說異，義不如此。智者分別解如來義。如來積行於阿僧祇劫，先淨眼耳聲，然後方修餘行。」是故說，諸有稱已色，有嘆說名德，斯皆謂貪慾，然自不覺知也。

　內無自知，　　外無所見，　　內不見果，
　便隨聲往。

　　昔王波斯匿集四種兵，夜非人時出城遊行。時有一比丘名羅婆那拔提，寂然閑靜唄聲清徹，令四種兵莫不聞者。時波斯匿王於彼眾中便生此念：「若我明日見此唄比丘者，當賜三百千兩金。」王復漸近內自思惟：「聲音如似近，然復不見。」轉復前進見其人，身在一函裡，便賜三貝珠，是故說：

「內既知之，　　外無所見，　　內見果實，
　便隨聲往。　　內既不知，　　外有所見，
　二果俱成，

「便隨聲往。　　內有所知，　　外有所見，
　彼有朗智，　　不隨聲往。」

　　時波斯匿王前白佛言：「向唄道人今為所在？吾欲觀之。」佛告王曰：「欲見者勿興懈慢。」佛即遣信喚比丘來。王尋見之生變悔心，悔夜所許極為奢侈，尋與三枚貝珠，意猶欲悔。王白佛言：「今此比丘本行何德得此妙聲？復作何行受此小形？唯願世尊敷演其義。」爾時世尊即以宿命智，觀察當來過去現在，便告王曰：「往昔久遠世時人壽二十千歲，人民之類共相敬待謙遜承事，時世有佛名曰迦葉，在世游化教誡周訖便取滅度。是時國王臣民興戀慕心，即起偷婆高而且廣。其人爾時亦在其側，稱言：『造此偷婆何為高廣？』即夜以一鈴懸於佛圖竿，尋發誓願：『若我後生在在處處，聲響清徹上徹梵天，遭遇彼聖得盡諸漏，於弟子中聲響清徹。』緣昔吐言嫌寺廣大，由此果報受身極小；復以鳴鈴懸寺上，蒙此果報得致妙聲。」內既知之者，自觀己身內無所有，若好悉能分別。內自知者，知內六根。是故說，內自知之也。外有所見者，便觀外身一一分別，若見剝割斫刺亦無所覺，解知虛詐。又言外有所見者，外見六入。是故說，外有所見也。彼有朗智者，分別內外身，一一思惟善察無滯，解知所有，以智觀之悉無所有，是故說，彼有朗智也。不隨聲往者，人之聲響，亂人善念之原首，彼入定者，外聲不入內亂不出，解知彼聲猶如空等。是故說，不隨聲往也。了知四偈，義各如是。

　耳識多所聞，　　眼識多所見，
　聞見不牢固，　　事由義析理。

　　耳識多所聞者，或聞佛經，或外道異學、歌詠詩誦，好者便受、惡者捨離，是故說，耳識多所聞也。眼識多所見者，眼識亦多所見，若好若丑善色惡色，是故說，眼識多所見也。聞見不牢固，事由義折理者，若見聞念知盡能了別，見當說見聞當說聞，是故說，聞見不牢固，事由義折理也。

　智牢善說快，　　聞知定意快，
　彼不用知定，　　速行放逸者。

　　智牢善說快者，彼善思惟、言不錯亂，承受不忘失則應行此行，是故說，智牢善說快也。聞知定意快者，皆由聞故然後得定，已得定意所適無礙，是故說，聞知定意快也。彼不用知定，速行放逸者，放逸之人轉能行惡，不顧後緣不念後世，猶如以谷子投火，慾望苗幹者，事終不然。猶如小塊塞江，欲以止流者，終不可得。放逸之人意行暴虐，欲求毫釐善者，吾亦不見。是故說，彼不用知定，速行放逸者也。

　賢聖樂於法，　　所行應於口，
　以忍思惟定，　　聞意則牢固。

　　賢聖樂於法者，樂應賢聖法，未始去離終已玩習意無厭足，皆是諸佛賢聖之所演說，是故說，賢聖樂於法也。所行應於口者，行如禁法無所違失，是故說，所行應於口也。以忍思惟定者，受人教誡一心奉行，不興憎嫉彼此之心，聞其善言甘心稟受，晝夜誦習不離定意，是故說，以忍思惟定也。聞意則牢固者，佛所說法，從初至竟上中下義，終日諷誦初不忘失，是故說，聞意則牢固也(聞品第二十三竟)。

　　出曜經我品第二十四

　當學善言，　　沙門坐起，　　一坐所樂，
　求欲息心。

　　當學善言者，晝夜誦習善言好語，採取眾妙度世之要，是故說，當學善言也。沙門坐起者，比丘常當作是念：「分別上下不侵他坐，斯是食坐斯是行道坐，吾當坐此捨此。」是故說，沙門坐起也。一坐所樂者，專其一心求於定意，分別諸情攝取諸根，一坐心亂者非為一坐，意不外馳便能超越度魔境界。是故說曰，一坐所樂也。求欲息心者，藏匿心識不攝心者多諸思想，若更受形趣三惡道，地獄畜生餓鬼中，不遇三寶諸佛世尊，不值清淨諸梵行人，不知慚恥，當從一生至百千生；求欲息心則無生死，是故說曰，求欲息心也。

　一坐一臥，　　獨步無伴，　　當自降伏，
　只樂山林。

　　一坐一臥者，降伏內外生死熾然，雖復一坐一臥，心意不定非為坐臥也。復當思惟三有之難，恆當系意使不分散。是故說曰，一坐一臥也。獨步無伴者，在眾若野心恆一定，若行若坐心不馳騁，如彼行人隨時乞食，內自思惟食所從來，受施之人求報其恩，自知止足，復當念佛身相功德，持意忍辱亦不分散。有如是心者便可入村求度眾生，不興亂想，如彼山林而不有異。是故說曰，獨步無伴也。當自降伏者，恆自息意令不馳散，常能挍計內外諸物，以能降伏，便為諸天世人承事供養，八部鬼神隨時擁護，為佛世尊所見嘆譽。是故說曰，當自降伏也。只樂山林者，持心專意恆樂空閑，雖入大眾意如空無，天雷地動心不錯亂，然後乃應如來聖典。是故說曰，只樂山林也。

　千千為敵，　　一夫勝之，　　莫若自伏，
　為戰中勝。

　　千千為敵，一夫勝者，或有眾生一人勝千，不自降者則非為勝，便為墮落不至究竟。能自攝意內外降伏，乃得越次至無為境，勝諸怨仇無所畏忌，乃謂為勝，能滅三界結使根本永盡無餘，名為健夫，三界結本已滅無餘更不造新。或有眾生一人勝千，或勝萬人，非為健夫。何以故？猶在生死不遠八難。是故說曰，千千為敵，一夫勝之，莫若自伏，為戰中勝也。

　自勝為上，　　如彼眾生，　　自降之士，
　眾行具足。

　　自勝為上者，夫人在世，能自降伏精神不錯，復為天、龍、鬼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旃陀羅所見供養，天魔波旬雖統六天，亦不能得其便，是故說曰，自勝為上也。如彼眾生者，如彼修行人，既自慕學，復能使人執行，此心內不興垢外塵不入，乃應淨清無為處，是故說曰，如彼眾生也。自降之士，眾行具足者，人有十名號亦不同，或言眾生，我人壽命有形之類，皆名眾生，如斯之輩能自降伏不生外想，實諦第一義，無形不可見，欲求無為道者，念自降伏，不生十八本，持不漏諸界，斯亦復名自降之士。諸根具足，功德備具，隨時行道不失時節，是故說曰，自降之士，眾行具足也。

　非天犍沓和，　　非魔及梵天，
　棄勝最為上，　　如智慧比丘。

　　非天犍沓和，非魔及梵天者，或有世人祭祠諸天欲求恩福，或事犍沓和修其淨行，或事魔天望得豪尊，或事梵天謂天為道，外道異學心想梵天，眾生根本皆由梵天而生，以是之故事於梵天。如來說曰：「此非真道，自既迷惑，復使他人內於邪逕，亦非堅固不可恃怙。所謂真正道者，智慧比丘是也。執心清淨不漏諸結，為人說法無彼此心，意如虛空不可沮壞，利根速疾亦不滯礙，意之所念無往不克。」是故說曰，非天犍沓和，非魔及梵天，棄勝最為上，如智慧比丘也。

　先自正己，　　然後正人，　　夫自正者，
　乃謂為上。

　　先自正己，然後正人者，夫人修習自守為上，晝則教誡夜則經行，孜孜汲汲終日匪懈，然後訓誨眾生安處大道。如佛契經所說，佛告均頭：「如人己自沒在深泥，復欲權宜拔挽彼溺者，此事不然。猶人無戒欲得教誡前人者，亦無此事。廣說如契經。」如器完具所盛不漏，人神淡泊堪受深法，亦能教化一切眾生，其聞法者莫不信樂，是故說曰，先自正己，然後正人，夫自正者，乃謂為上也。

　先自正己，　　然後正人，　　夫自正者，
　不侵智者。

　　夫人習行不唐其功，畢竟其學不辭勞苦，以己所信平等無二，勤加精進日有新業，附近明智不親弊友。夫人有智，皆由明哲成人之慧，非師不克，是故說曰，不侵智者也。

　當自克修，　　隨其教訓，　　己不被訓，
　焉能訓彼。

　　當自克修，隨其教訓者，如人習行備具諸行，戒聞施慧以自莊嚴，念定三昧盡諸有漏，然後乃得訓誨一切，其聞法者自歸篤信不懷狐疑。是故說曰，當自克修，隨其教訓也。己不被訓，焉能訓彼者，如人修學素無善師，無有將導便致躓礙，遇善師者能自修責，必獲所願無事不克。猶如善御馬將，隨馬良善，善者育養、惡者加捶，然後乃知善惡有別，方之賢愚亦復不異，善者生天、惡者入獄，方當經歷畢諸罪苦，其間艱難何能具宣？如人出行必求良祐，意欲所至無願不獲。是故說曰，當自克修，隨其教訓，己不被訓，焉能訓彼也。

　念自克修，　　使彼信解，　　我己意專，
　智者所習。

　　念自克修者，恆當專精使意不亂，滅十跡行應身口意，使無數眾生莫不渴仰，遲聞所說欲修奉行。是故說曰，念自克修也。使彼信解者，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聞正言教心意信樂終不違逆，是故說曰，使彼信解也。我已意專，智者所習者，如人習術意專乃克，若失良師便自墜落不能自拔，出入進止為天世人所見愛敬，若至他方異域剎土，見者心歡終不中退。是故說曰，我已意專，智者所習也。

　為己或為彼，　　多有不成就，
　其有覺此者，　　正己乃訓彼。

　　為己或為彼，多有不成就者，人之習行以己所修邪見之業，復以己智授彼使學，此則墜墮不至無為，如復有人己身專正習正受行，以己所見教訓前人，受者信解不唐其功。是故說曰，為己或為彼，多有不成就也。其有覺此者，明人所習當究本行，如佛所說，不能自利焉能利人？習行之人當念觀察，思惟非常苦空非身，悉解非有彼無我空，豈有身也？是以聖人示人軌則，導以微教布見切禁。是故說曰，其有覺此者，正己乃訓彼也。

　身全得存道，　　爾時豈容彼，
　已以被降伏，　　智者演其義。

　　身全得存道者，由彼習行之人專精克己，為尊為貴為無有成，進止行來不逢凶虐，恆為諸天世人、天龍鬼神、揵沓和、阿須倫、旃陀羅、摩休勒，所見供養，衛護其身便不遭患。是故說曰，身全得道存，爾時豈容彼也。已以被降伏，智者演其義者，如人慕修深奧之法，得第一義越過三界，便得成就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道，是謂如來甘露法門，所願者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是故說曰，已以被降伏，智者演其義者也。取要言之，偈成三句，其文一同，但益智者獲其法一句也。法謂二義：一名字禮義體，第二者所謂第一義四沙門果是也。智者得其戒，此二句也，戒有二種：一名二百五十戒，二名無漏身戒。智者被嘆譽，此三句也。此亦二義：一者俗所嘆譽，二者為內藏所嘆譽。所謂俗者，言語辯才和顏悅色不傷人意，其聞法者歡喜承受樂聞其法。無漏身戒者，所行不左常遇賢聖，離八不閑處，其有見者心開意解，共相告令歡說其德。智者聞其名，此四句也，或有學人，俗聞其名道聞其名。智者獲其樂，樂有二種：俗樂、道樂。在俗受其福德，為檀越施主所見念待，受其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道樂者，受禪定福，根力覺意賢聖八道。智者獲其慧，慧有二種：或有俗慧，或有道慧。所謂俗慧者，分別名字眾不滯礙。所謂道慧者，得須陀洹道、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羅漢道，得諸根具足空無相願。是故說曰，智者獲其慧也。智者獲其心，心者眾行之本，若心不正流馳萬端，外着色聲香味細滑法，若能降伏攝心不亂，便能成就無為道果。然彼行人服其心意，思惟曩昔為心所惑，劫數難量經歷生死皆由於心。然我今日覺心所為，更不造新為心所使也。智者獲其道，眾生流轉從劫至劫不可稱記，如契經所說，眾生入地獄者，多於大地塵土。如我今日越過三界，以天眼觀眾生之類，蜎飛蠕動共相傷害無有竟已，由如陶家腳蹴輪轉成其壞器，或輪上壞者，或在地壞者，或入陶壞者，人亦如是，是故學人當念慕修。又復引經：「吾以天眼觀眾生，生天者如爪上土，蓋不足言。」是故說曰，智者獲其道，處天久遊觀。若有眾生久生天者，勝後生天三事。何謂三事？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福祿。是故說曰，處天久遊觀也。處天久受福，共相娛樂視東忘西，是故說曰，處天久受福也。處在宗族中如日貫雲，出為父母兄弟姊妹中外所見愛敬，斷諸一切縛，盡能斷一切，諸結使永盡無餘，縛著愛染悉皆除棄，是故說曰，盡能斷一切，諸結使處憂。不己憂心解是非解知無常，恩愛別離世之常法，有樂必苦生當有死，不生則無，死豈可避，以是義推，憂為是誰？樂所從來？是故說曰，處憂無憂心，如死灰澹然。無為盡滅一切惡趣，所已惡趣者，地獄餓鬼畜生，邊地夷狄之中，亦名惡趣。是故說曰，滅一切惡趣也。脫一切苦惱，脫八苦根，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行者於中脫此眾苦，泥洹為第一，無為無作無有眾變，是故名為泥洹也(我品第二十四竟)。

　　出曜經卷第二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二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廣演品第二十五

　雖誦千章，　　不義何益？　　寧解一句，
　聞可得道。

　　雖誦千章，不義何益者，夫人在世多誦廣學，不曉義理亦復不了味義句義，猶如有人多負草木至百千擔，正可勞苦無益時用。是故說曰，雖誦千章，不義何益也。寧解一句，聞可得道者，如昔有士，多貯財貨饒諸谷食，意欲遠遊，便以家谷糶之易寶，積珍無量，後復以珍寶多易好銀，意復嫌多，便以好銀轉博紫磨金，意復嫌多，時以好金轉無價如意摩尼寶，所願畢果終不差違。此亦如是，雖多學問，不解句義，解一義者，所獲必剋。是故說曰，寧解一句，聞可得道也。

　雖誦千章，　　法義具足，　　聞一法句，
　可從滅意。

　　雖誦千章，法義具足者，人多修學義味成就，然復不能思惟義趣，便自墜落不至究竟，是故說曰，雖誦千章，法義具足也。聞一法句，可從滅意者，世多有人博學多聞，能思一句至百千義，義義相次不失其緒，以漸得至無為大道，是故說曰，聞一法句，可從滅意也。

　　雖復壽百年，毀戒意不定，不如一日中，供養持戒人。雖復壽百年，毀戒意不定者，夫犯戒之人不護三事，坐禪誦經佐助，如斯之類不可親近，雖久在世積惡無量，死入地獄受無數苦，火車爐炭刀山劍樹，畜生餓鬼亦復如是，是故說曰，雖復壽百年，毀戒意不定也。不如一日中，供養持戒人者，持戒之人修行定意，一日功德無數無量，不可以譬喻為比，久處於世積德無量，若生於天自然受福，是故說曰，不如一日中，供養持戒人。

　雖壽百年，　　無慧不定，　　不如一日，
　黠慧有定。

　　雖壽百年，無慧不定者，世多有人不知慚愧，與六畜不別，猶如駱駝騾驢象馬豬犬之屬，無有尊卑高下。人之無智其譬亦爾，愚闇纏裹莫知其明，是故說曰，雖壽百年，無慧不定也。不如一日，黠慧有定者，黠慧之人深入法典，從一句義至百千義，思惟反覆不以為難，是故說曰，不如一日，黠慧有定也。

　雖復壽百年，　　懈怠不精進，
　不如一日中，　　精進不怯弱。

　　雖復壽百年，懈怠不精進者，如世有人意恆懈怠所願不成，既自墜落復使他人沒在生死，自陷溺者失五分法身，不至無為大道之處，自迷於道轉教他人沒在生死；若受檀越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不能消化，從生至死墮於地獄餓鬼畜生，雖得為人，邊地佛後世智辯聰八難之處。所以然者？皆由前身不積德也。是故說曰，雖復壽百年，懈怠不精進也。不如一日中，精進不怯弱者，或有世人勇猛精進解世非常，人身難得佛世難遇，生值中國亦復難遭，諸根完具亦復難得；於賢聖法中求作沙門亦不可得，聞真法言復不可得。有智之人能解此者，當念精進求於道果，得至泥洹亦復不難也，已以辦具，便能成就無漏法身。是故說曰，不如一日中，精進不怯弱也。

　雖復壽百歲，　　不知生滅事，
　不如一日中，　　曉了生滅事。

　　雖復壽百歲，不知生滅事者，人在世間無明自纏不能得解，計百年之中積罪無量，亦復不知生者滅者，雖得出家為道，在如來法中不了生滅，恆在凡夫之地，不至無為也，斯非比丘沙門之業，遠如來藏不近佛篋，是故說曰，雖復壽百歲，不知生滅事也。不如生一日，曉了生滅事者，人之在世觀達諸法一一虛無，生者不知所以生，滅者不知所以滅，一一別之能知根本，臨死之日亦不畏懼無所怖難，所生之處神識不錯，遭賢遇聖聞法得度，是故說曰，不如一日中，曉了生滅事也。

　　取要言之，觀痛所從生，夫人處世不知痛滅所興，雖為比丘，不達沙門之行，是故說曰，觀痛所從生也。當觀有漏盡，人之習行不達有漏，便當留滯三界五趣，流轉生死無有出期。智者習行觀此有漏，知所從生知所從滅，生不知所以生，滅不知所以滅，漸漸得至無漏境界。復當觀察不動行跡，若復有人不能觀察不動行跡者，便自墮落墜乎生死，雖處沙門非沙門行，雖處婆羅門非婆羅門行。由四事因緣，雖深奧法者，若復學人，觀察了知不動行跡，意不傾動亦不移易，漸漸得至登無為岸。復當觀察不死行跡，如人在世不知死生，死為神徙風去火次魂靈散矣，身體侹直無所復中。然此習道之人，荷服法衣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能觀察死之為死生之為生，亦復不能修清淨梵行。所謂不死行跡者，滅盡泥洹，是以得入中無為之處，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澹然快樂。是故說曰，當觀不死行。復當觀察清淨行跡，道之清淨非穢濁，所學道能去垢，非習垢所學，次當觀察天形像，法不可睹見，習上人跡，於一切諸法最上最尊無能及者，所謂滅盡泥洹是也。行人觀察甘露行跡，無飢渴想無煩熱想，其不睹者永墜生死，不達本無獲甘露者，福業具足以己施彼，無所吝惜也。

　雖復壽百歲，　　山林祭祀火，
　不如須臾間，　　執行自修慕。

　　雖復壽百歲，山林祭祀火者，昔有梵志勞形苦體，在於曠野深山之中祭祀火神，隨時瞻拜不違其文，選擇淨薪採取好葩，燒種種香以用供養望得恩福。時，彼梵志退自念言：「我在此山習學奇術，念事此火以經百年，今當自試知火恩福，若識恩養證驗當見，設不爾者復祭祀為？」時彼梵志意不遠慮，即以兩手前探熾火，尋燒手臂疼痛難言，梵志自念：「吾祭祀火經爾許年，唐勞其功損而無益，將是我身招此患苦。」爾時彼山有學道比丘相去不遠，知而問曰：「梵志當知！火者體熱不別恩養尊卑高下。卿欲知者，吾有聖師三界獨尊，行則躡虛無所罣礙，坐則揚光照徹十方，寧可與卿往彼親覲，備得聞其深奧之法，從此岸得至彼岸。」梵志聞已心開意解，便與道人往至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世尊觀彼梵志應得度脫，在大眾中而說斯偈：

「雖復壽百歲，　　山林祭祀火，
　不如須臾間，　　執行自修慕。」

　　爾時梵志，豁然心解諸塵垢盡，得法眼淨。佛告梵志：「卿前在山百年事火祭祀諸神，唐勞其功不至究竟。汝今乃知真道之處，不如須臾間執行自修慕。」世人執愚至死不克，百年事火不自覺寤，抱愚投冥不能自改，若能自覺知之非真，恆常思惟，知病所興為所從來為所從去，悉了非真實法。若復受他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便能消化不令有失，承事供養名華搗香雜香繒彩幢幡，如是之福不可稱計。百歲事火，不如須臾彈指之頃一行慈心，其福最尊為無有上，難稱難量不可以譬喻為比。猶如芥子仰比須彌，牛跡之水與海捔量，爪上末塵自稱勝地，螢火之蟲與日競明，慈心之德其事如此，況復百年修德具足乎？乘此之福經百千劫，未曾墜墮在凡夫地，眾人仰望莫不敬奉，皆由前世積行所致。是故說曰，不如須臾，一行慈心也。

　從月至其月，　　愚者用摶食，
　彼不信於佛，　　十六不獲一。

　　從月至其月，愚者用摶食者，或有生類貪著飯食以養其形，不慮後世殃禍之災，四大之體其性不同，神處其中識別是非，智者識真愚者倒見，不知今世後世善惡之行，展轉三塗八難無有出期。是故說曰，從月至其月，愚者用摶食也。彼不信於佛，十六不獲一者，若有眾生一日半日、一時半時、彈指之頃，篤信於佛意不移易，其福難量不可稱計，不可以譬喻為比，福至冥報無形無像，忽然自至功祚無窮。是故說曰，彼不信於佛，十六不獲一也。取要言之，彼不信於法，十六不獲一，億千萬劫時聞法聲，所謂法者，滅盡泥洹是也。如契經所說，告諸比丘：「今當與汝說三第一之尊：一者佛為第一之尊，二者法為第一之尊，三者僧為第一之尊。彼云何佛為第一之尊？諸有眾生之類，無足有足一足二足四足至眾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為尊為最為無有上。是以比丘！其有眾生篤信佛者，為信第一之尊；以信第一之尊，便受第一之福；以受第一之福，便生人天第一豪尊。是謂名曰，佛為第一之尊。彼云何法為第一之尊？所謂法者，有為法無為法，滅盡無慾無生滅法泥洹法者，為尊為最為無有上。其敬法者，為敬第一之尊；以敬第一之尊，便獲第一之福；以獲第一之福，便生天上第一豪尊。是謂名曰，法為第一之尊。彼云何僧為第一之尊？諸有大眾大聚大會翼從之徒，如來聖眾為尊為最為無有上，是以比丘！其有眾生篤信僧者，第一之尊；以信第一之尊，便受第一之福；以受第一之福，便生天人第一豪尊。是謂名曰，僧為第一之尊。」不以慈心者，十六不獲一，眾生之類晝夜含毒，瞋恚所纏共相茹食，由懷忿怒向乎二親，豈當有慈加被眾生乎？此事不然也。是故說曰，不以慈心者，十六不獲一也。不愍眾生者，十六不獲一，由如境界方域，其中眾生名號姓字不可稱計；若有入慈定之士，於中教化周窮濟乏，不擇好丑亦不興想，斯可施與，斯不可與，平等無二一而不異乃謂真施。是故說曰，不以慈心者，十六不獲一也。或有國土，稱其眾生名曰蠕動之類，於中勇猛不辭勤勞，適彼國界供給所須不令闕減，是謂施心。蠕動之類不以神祇故，十六不獲一，不以正法故，眾生自墜，墮外道異學。尼犍子等自稱為尊，以鐵鍱腹跨行世間，自相謂曰：「此諸釋種沙門道士，世之狂夫，露頭左衽自稱為尊，我等觀察，正是不祥之應，世人狂惑，何為尊事？若有眾生施此人者，後得穢惡不淨之報，夢想見之寤則遇惡，況當行道與共相見！」是故世尊告諸比丘：「能於正法信心不斷，遭遇百千艱苦眾難心不變易，一意信向不習倒見，爾乃名曰如來正法。其不信者，於十六分未獲其一，其有信心向正法者，其福無量不可稱計，百倍千倍萬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何以名曰十六分不獲一也？所以論十六者，謂十六者，謂十六大國也，此閻浮境仁義所居，無有出此十六大國，博古攬今敷演深奧，隨時決斷永除狐疑使無猶豫。十六國名其號：一為鴦伽。二者默偈陀蓱沙王。三者迦詩。四者拘薩羅波斯王。五者素摩。六者須羅吒。七者惡生王拔蹉。八者拔羅憂填王。九者遏波。十者阿婆檀提憂陀羅延王。十一者鳩留。十二者般遮羅阿拘嵐王。十三者椓難。十四者耶般那。十五者劍桴(本闕十六)。此十六大國，包識萬機眾事不惑，眾辯捷疾學不煩重，暢達妙義尋究本末，演布無量尋之難窮，斯出十六大國之中。夫修行人不能施心仰慕妙義者，但當遊行歷十六國，威儀禮節自然修成，不加於師無有摸則也。

　若人禱神祀，　　經歲望其福，
　彼於四分中，　　亦未獲其一。

　　若人禱神祀，經歲望其福者，想外道異學顛倒邪見執愚不寤，祭祀神祠乃經一歲，其中費耗生民之貨亦不可計。以若干種甘饌飲食焚燒於火，謂為獲福反更遇禍，斯由執愚不自改更，至令死後入於闇冥，不睹大光智慧之明。是故說曰，於四分中，亦不獲其一也。是故聖人訓之以漸、道之以路，獲誘愚惑至安隱處，須臾行善勝彼一年也。廣演品竟。

　　出曜經親品第二十六

　無信懷憎嫉，　　斗亂彼此人，
　智者所屏棄，　　愚習以為樂。

　　無信懷憎嫉，斗亂彼此人者，夫人在世信心不固，亦復不信佛法聖眾、真如四諦苦習盡道，積財至天猶不可恃怙，捨壽之日財不自隨，皆由今身不惠施故不造功德，畢故不造新。猶如有鳥素貪肉食，山樹有葉其像肉色，晝夜伺捕延頸仰望，在樹像肉墮即為葉，迷惑所纏不自覺寤，如是不息喪命於彼。所以然者？皆由貪心不自改更故。此間聞語傳至於彼，設從彼聞復傳於此，斗亂彼此使不成就，意中興嫉轉生塵垢，是故說曰，無信懷憎嫉，斗亂彼此人也。智者所屏棄者，智人知禮節避嫌遠疑，不處惑亂之中，彈指之頃不與從事，況當至竟與共遊乎？所謂智者，明古知今博通眾事，防慮未然所行不左，心口相應言無有失，分別深義意不倒錯，從一句義演布無數，愚者所惑，是故說曰，智者所屏棄也。愚習以為樂者，設復有人，善心勸諫誘進童蒙，訓之以道使見道門，不從其教反更疑惑，以地獄為堂室，不慮後世殃禍之根，教行惡業不從善教，轉復墮落地獄餓鬼畜生之中，是故說曰，愚習以為樂。

　有信無憎嫉，　　精進信多聞，
　智者所敬待，　　賢聖以為樂。

　　有信無憎嫉者，如復有人篤信佛法聖眾，至意信解苦習盡道，不懷諛諂心意柔軟，承事敬待諸梵行人，晝則勤受夜則經行，孜孜汲汲不失威儀，和顏悅色先笑後言不傷人意，是故說曰，有信無憎嫉也。精進信多聞者，人之修行精進為上，況復廣學採取多聞，戒聞施慧廣佈一切，安處無為寧處道場，以己所見演示前人，是故說曰，精進信多聞也。智者所敬待者，常當親近承受不及，戒身不具足者令使具足，定身慧身見身見解脫身不具足者令使具足，是故說曰，智者所敬待。賢聖以為樂者，夫人修行追賢逐聖不辭寒苦，正使遭遇七千億難能捨身命，雖遭斯苦不分其意，是故說曰，賢聖以為樂。

　不親惡知識，　　不與非法會，
　親近善知識，　　恆與正法會。

　　不親惡知識者，彼修行人遭惡知識者日增惡行，墮入地獄餓鬼畜生，正使行清意潔隨惡染其素，由若有人愛犬豬羊心不遠離，豬犬隨逐亦不相離，豬犬所樂糞除為上，廁溷為浴池共相染污，親惡知識者亦復如是，共相追逐終以無善。是故說曰，不親惡知識也。不與非法會者，非法人者五無救罪，無戒無信無聞無慧無施，如此之人不可親近，其有追逐以為伴者，墮入惡趣不至善處，是故說曰，不與非法會也。親近善知識者，學有日新出言柔和心意相應，設有之造不傷人意，先笑後言文句相應，是故說曰，親近善知識。恆與正法會者，所謂正法會，佛辟支佛聲聞是也，更無眾生出於佛者，除佛以更無眾生出於辟支佛者，除佛辟支佛更無眾生出於聲聞者，其有信心向此三者，得至究竟，不墜三塗厄難之處，是故說曰，恆與正法會也。

　行路念防慮，　　持戒多聞人，
　思慮無量境，　　聞彼善言教，
　各各知差別。

　　行路念防慮者，群徒在途出言防慮，曠野之中多諸鬼神，若論惡語神即得便，論說善者鬼神營護，所至到處不遇惡人，亦復不逢劫盜人者，是故說曰，行路念防慮。持戒多聞人，受佛言教不去心首，如佛所說，告諸比丘當修三昧正受定意，若行若坐無令違失，便為諸天鬼神所見營護。所以然者？皆由承受正佛言教。是故說曰，持戒多聞人也。思慮無量境者，晝夜思慮坐禪誦經戒聞施慧，是故說曰，思慮無量境也。聞彼善言教，各各知差別，如彼學人聞彼善教，意不錯亂文句相應，便成道果，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增益善根至無為道，是故說曰，聞彼善言教，各各知差別。

　近惡自陷溺，　　習善致名稱，
　妙者恆自妙，　　此由身真正。

　　近惡自陷溺者，如復有人親近惡友，但有日損不至究竟，猶若半月日有闇冥無有大明，親近惡友亦復如是，日損善根增益惡法，是故說曰，近惡自陷溺也。習善致名稱者，勝人所習日有名稱，猶如月欲盛滿日有光明遠照無外，修善之人亦復如是，善名廣著名稱遠布，是故說曰，習善致名稱也。妙者恆自妙，所行專正修無上道，猶如須陀洹家仰修斯陀含道，斯陀含家仰修阿那含道，阿那含家仰修阿羅漢道，阿羅漢家轉自增益諸善功德，是故說曰，妙者恆自妙也。此由身真正者，當求巧便求諸功德瓔珞其身，意中欲得名稱廣佈者，欲得諸天世人敬待，當自謹慎不與塵勞懷來道故，是故說曰，此由身真正也。

　善者終以善，　　斯由親近善，
　智慧為最上，　　禁戒永寂滅。

　　善者終以善，斯由親近善者，智人求於智，以成其聖道，猶如紫磨真金內外清徹，造作器皿無不成就；智者亦爾，賢聖相習留教在世永世不朽，是故說曰，善者終以善，斯由親近善也。智慧為最上，禁戒永寂滅者，夫人習行先當求上人之法，是故說曰，智慧為最上，禁戒永寂滅者也。

　如魚湍聚湊，　　人之貪著取，
　意著不覺臭，　　習惡亦如是。

　　如魚湍聚湊，人之貪著取者，猶如群魚集聚一處穢污難近，人意貪著不顧臭穢，愚人執意謂為甘美，不知久久不便於身，臭氣流溢布見於外；習惡之人亦復如是，與親近者即成其惡，損減善根增益惡部，是故說曰，如魚湍聚湊，人之貪著取，意著不覺臭，習惡亦如是也。

　木榓葵霍葉，　　眾生往採取，
　葉薰香遠布，　　習善亦如是。

　　木榓霍葵葉，眾生往採取者，如有善察之人往采其香，雖不得根而獲香葉香氣苾芬，正使捨彼故處猶香；善知識從事者亦復如是，成人之德功德日積，是故說曰，木榓葵霍葉，眾生往採取，葉薰香遠布，習善亦如是也。

　已自不習惡，　　親近習惡者，
　為人所誣笑，　　惡名日增熾。

　　已自不習惡，親近習惡者，世多有人不行惡事婬妷盜竊，性不飲酒、不博弈戲樂，然彼眾生或在酤酒家坐，或入婬種村中，或在博弈家坐，為主人所見，謂為斯人習此非法興猶豫想：「此人先自貞潔清淨，今日何為習此非法？」惡聲遂顯流聞四遠，百千眾生共相告語，誹謗之名從是日滋。是故說曰，已自不習惡，親近習惡者，為人所誣笑，惡名日增熾也。

　觀習而習之，　　知近而親近，
　毒箭在其束，　　淨者被其污，
　勇夫能除污，　　去惡不為伴。

　　觀習而習之，知近而親近者，世多有人未在道撿，意不堅固與惡從事，不被教訓見物而習，見惡習惡見善習善，以己所見示見於人，身自不正焉能正人？猶如毒箭污染餘者，己身行惡教人習之，智者觀察此已終不行其惡，是故說曰，觀習而習之，知近而親近，毒箭在其束，淨者被其污，勇夫能除污，去惡不為伴也。

　是故知果報，　　智人悉分別，
　非親慎莫習，　　習當近於賢，
　比丘行於道，　　忍苦盡諸漏。

　　是故知果報，智人悉分別者，眾生造行果報不同，或釁輕而藥妙，或罪重而易療，唯有覺者能消滅耳；智人所習自審明矣，設有愆咎即能誨過，猶馬蹶躓加之杖策然後調伏，智人習行亦復如是，尋隙所生自悔不及，是故說曰，聖人知果報，智者悉分別也。非親慎莫習，習當近於賢者，所謂非親，所行非義，口吐言教終無善響，布毒於人以為快樂。其有眾生玩習此者，便為長夜流轉生死受惱無量，神識倒錯心意煩熱。所謂賢者，包識眾事萬機不惑，為人師範辯才無礙，以己明慧演示眾生，其聞音者斯蒙度脫。是故說曰，非親慎莫習，習當近於賢也。比丘行於道，忍苦盡諸漏者，行人執意眾業備具，賢聖八品如來聖道，諸佛世尊常所修行，復以賢聖苦忍之法，盡諸有漏成乎無漏。是故說曰，比丘行道，忍苦盡諸漏也。

　愚者盡形壽，　　承事明智人，
　亦不知真法，　　如瓢斟酌食。

　　愚者處世雖受百年與智者同俱，然意曚曚不別真法，是以聖人以瓢為喻，終日酌物不知咸酢，喻彼愚者雖遇賢聖，意迷心惑不達正教，寄生於世無益於時。是故說曰，愚者盡形壽，承事明智人，亦不知真法，如瓢斟酌食。

　智者斯須間，　　承事賢聖人，
　一一知真法，　　如舌知眾味。

　　智人所學意志捷疾，聞一知萬豫達未然，隨時之行亦不錯謬，悉能分別亦無滯礙，猶舌嘗味，甜酢咸淡悉能知之；學人所習究暢本末別白黑法，知病所興知病所滅，斯非顛倒斯是顛倒，皆能別了投之聖藥，是故說曰，智者斯須間，承事賢聖人，一一知真法，如舌知眾味也。略說其事，彼不解慧愚人所習，唯有智者能究其事，彼無眼目，所謂愚者是也；眼目者，賢聖眼目是也，唯有智者而有此耳。彼不知真法，三耶三佛說，所謂不知真法者，愚者是也。

　智者尋一句，　　演出百種義，
　愚者誦千句，　　不解一句義。

　　智者尋一句，演出百種義者，智者執意明達道術，禪燕不亂練精神識，永無塵垢四辯具了，問一句之義達百千之章，是故說曰，智者尋一句，演出百千義也。愚者誦千句，不解一句義者，愚者意迷，從冥至冥不睹大明，雖誦千章不解一義，是以智人常當遠之不與從事，是故說曰，愚者誦千句，不解一句義也。

　一句義成就，　　智者所修學，
　愚者好遠離，　　真佛之所說。

　　昔有比丘往至佛所，前白佛言：「唯然世尊大慈垂愍，開悟未及，願為說法應適人意，我聞法已心意開悟得蒙度脫。」爾時世尊略說其義，告比丘曰：「非汝則捨。」比丘白佛：「我以知矣。」佛告比丘：「我義云何汝以知乎？」比丘白佛：「色非我有，我以捨矣。」佛言：「善哉！如汝所說。」是故說曰，一句義成就，智者所修學也。愚者好遠離，真佛之所說，聖人處世教誡眾生平等大道，愚者意迷神識難革，或見如來而掩目者，或聞說法而塞耳者，或見如來行跡輪相在地而蹋壞者，斯等之類罪垢深固難可改更。過去恆沙諸佛世尊，終訖說法於無餘境，然眾生類執愚積久，甘露滋降不睹不聞，捨形受形輪轉生死無有出期，斯由愚惑無明所纏故也。

　怨憎有智勝，　　不隨親友義，
　愚者訓非道，　　漸趣地獄徑。

　　怨憎有智勝者，怨憎之人自知隙咎，本性明達防慮未然，恆自思惟：「設我今日行非法者，便自陷溺不毀彼人也，如有怨仇眾多，思欲報怨力所不至，知當如何？不如行慈乃可得勝。」是故說曰，怨憎有智勝也。不隨親友義者，親友之人心意款到，意之所好教授前人與共同歡，惡則同惡好則同好，後受報對入地獄中，是故說曰，不隨親友義，愚者訓非道，漸趣地獄徑。

　愚者自稱愚，　　當知善黠慧，
　愚人自稱智，　　是謂愚中甚。

　　愚者自稱愚，當知善黠慧者，愚自思惟悔本不及，我本所行實為非法，種諸罪根開地獄門，塞泥洹路，晝夜懇責，我今處世眾結自纏塵垢污染，捨身受身輪轉生死不離三有，便自悔責追師逐侶，漸漸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說曰，愚者自稱愚，當知善黠慧也。愚人自稱智，是謂愚中甚者，愚人生世恆自嘆譽，我為尊貴餘者不如，不達今世後世殃釁之罪，我所知見世之希有，自揚其名抑彼之德，不知生死之難，修凡夫行，是故說曰，愚人自稱智，是謂愚中甚。

　若復嘆譽愚，　　毀呰智者身，
　毀智猶有勝，　　嘆愚不為上。

　　若復嘆譽愚者，愚者所習見物嘆譽，不別尊卑善惡之行，所可嘆者反更毀呰，是故說曰，若復嘆譽愚也。毀呰智者身者，雖被誹謗不以憂戚，自知果報緣對所至，是故說曰，毀呰智者身猶有勝也。嘆愚不為上者，眾生處世群愚黨惑，聞彼稱名歡喜踴躍不能自勝，不知久後於身不便，是故說曰，嘆愚不為上也。

　莫見愚聞聲，　　亦莫與愚居，
　與愚同居難，　　猶如怨同處。

　　昔佛在羅閱祇，將侍者一人，名曰阿難，在路遊行。爾時世尊遙見調達逐路前進，佛告阿難：「我等可共就餘路行，何為與此愚人相見？」爾時阿難前白佛言：「云何世尊如來，今日畏此調達乎？何為欲避就於餘路？」佛告阿難：「我自憶念，本所造福自致無上等正覺，亦復不見魔若天外道異學沙門梵志，能使如來有恐怖者。此事不然。吾昔在樹王下眾結未盡，弊魔波旬將十八億眾，人身獸頭猿猴師子，虎兕毒蛇惡鬼形貌，擔山吐火把持刀劍戈牟鎧鉀，揚聲哮吼填塞虛空時來恐我，猶尚不能動我一毛，況今我身成等正覺三界獨尊，豈當畏於愚調達耶？此事不然。」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莫見愚聞聲，　　亦莫與愚居，
　與愚同居難，　　猶如怨同處，
　當選擇共居，　　如與親親會。」

　　夫人處世，當與黠慧之人共居，出則和顏入則同歡，共相敬待如父如兄如身無異，猶如親親心意款至，如此相敬皆至無為。是故說曰，當選擇共居，如與親親會也。

　是故事多聞，　　並及持戒者，
　如是人中上，　　猶月在眾星。

　　是故事多聞，並及持戒者，多聞眾生解世非常明鑒三有，知今世後世之報，自知眾德具足，恆親近賢人，戒成就者，定成就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說曰，是故事多聞，並及持戒者也。如是人中上，猶月在眾星中者，五分法身未具令使具足，在大眾中獨尊只步無有儔匹，猶如明月在眾星中，光明遠照無有及者。是故說曰，如是人中上，猶月在眾星(親品第二十六竟)。

　　出曜經卷第二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三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泥洹品第二十七

　如龜藏其六，　　比丘攝意想，
　無猗無害彼，　　滅度無言說。

　　如龜藏其六，比丘攝意想者，猶彼神龜畏喪身命，設見怨仇藏六甲裡，內自思惟：「若我不藏六者，便為獵者所擒，或梟其首，或傷前左右足，或斷後左右腳，或毀我尾，今不防慮定死無疑。」比丘習行亦復如是，畏惡生死攝意亂想，恆自思惟：「雖得為人寄生無幾，今不自攝者，便為弊魔波旬及欲塵魔自在天子，使得我便。」是故說曰，如龜藏其六，比丘攝意想也。無猗無害彼，滅度無言說者，不得猗於眾結縛著邪業顛倒，欲有所猗者唯依於聖諦，欲有所至安隱達彼，喻如久病羸瘦著床，臥大小便不能動搖，或老羸極不能起居，要須健夫扶持兩腋，意欲所至安隱至彼。眾生之類其譬亦爾，諸根闇鈍於諸深義不大慇勤，設遇良友憑仰有處，漸漸得免生死之處，是以世尊演教後生，無猗生死起謀害心，無猗無所害乃成道跡。是故說曰，無猗無害彼也。滅度無言說者，猶如熾火光焰赫赫，焚燒山野樹木枝葉無有遺餘，火滅之後更無赫焰之兆；凡夫之士亦復如是，以貪熾火瞋恚熾火愚癡熾火，焚燒功德善根永盡無餘，既自喪福復使他人不至究竟。若得羅漢諸塵垢盡，婬怒癡火永不復見，己身得道復能度人。是故說曰，滅度無言說也。

　忍辱為第一，　　佛說泥洹最，
　不以懷煩熱，　　害彼為沙門。

　　釋迦文佛昔為菩薩時，處在深山無人處，勞神苦體修行忍辱，內自系意眾相不起。時有迦藍浮王出行遊戲，將諸宮人婇女五樂自娛，彈琴鼓瑟作倡伎樂恣意自由，聞樂疲厭即便睡眠。宮人婇女各各馳散採拾妙花，遙見菩薩在樹下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其有睹者莫不喜踴，如日初出靡不普照，如月在空眾星嶽峙。諸婇女見奔趣向跪各一面立。是時，菩薩徐開目視威儀庠序，漸漸導引與說妙法。「欲不淨行，漏為大患，夫人貪慾染污形者，後墮鳥獸鴿雀之中，臭穢不淨墮入惡趣，非是賢聖真人所學。諸妹當知！夫淫慾者，當受火車爐炭之報。」如是菩薩無數方便說欲穢污。時迦藍浮王從睡而覺，左右顧視不見諸婇女眾，即拔利劍，輕乘疾馬馳奔求覓良久乃見，遙睹菩薩顏色縱容婇女圍繞，王意自念：「此人端正世之希有，必與我婇女欲情交通。」內興恚怒憎疾之心，瞋恚赫熾不顧其理，直前問曰：「卿為僊士在此習術，卿為得第一禪耶？」對曰：「不也。大王！」復重問：「頗得第二、第三、第四禪、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耶？」對曰：「不也。大王！」王告之曰：「卿今在此學於道術，於此諸德不獲其一，何為在此喪其日月？」菩薩報曰：「吾所以捐棄家業在此學者，欲修忍辱之定。」王復自念：「此人在此學來積久，向瞻我色知我瞋盛，是以報我修行忍辱，吾今試之為審爾不？夫試忍之法，不可飲食餚饌作倡伎樂乃得知之，要用威怒切痛傷肌之惱乃知現驗。」王語僊士：「設卿行忍辱者，速舒右手，吾欲試之。」是時，菩薩歡悅舒之，時王恚盛不顧後世，尋拔利劍斫右手斷次斫左手，復斫右腳次斫左腳，截耳截鼻，王問僊士：「汝今何所志求？」僊士報曰：「吾今行忍辱不捨斯須，正使王今取我身體碎如芥子，終不退轉失慈忍辱。夫人瞋恚污染之心，形毀之後漏血無量，我今得忍加被毀形，諸瘡孔中悉出乳汁，以此為驗故行忍辱。」去彼不遠復有僊士數百之眾在彼學道，聞此菩薩為王所毀，皆來奔趣圍繞問訊：「不審僊士疼痛不至劇耶？」對曰：「非也。」諸賢諸僊復問曰：「汝今形體分為七分，豈得復言無疼痛耶？」菩薩報曰：「心痛形不痛者，便墮地獄餓鬼畜生，形痛心不痛者，便成無上為最正覺。」爾時諸僊士各各嘆曰：「善哉善哉！神僊忍之為妙無有過者，揵疾利根長養其福，必果其願將至不久。」是故說曰，忍辱為第一也。佛說泥洹最者，法中之微妙者莫過泥洹，夫泥洹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澹然無為無起滅想，法中之上無復過者。是故說曰，佛說泥洹最也。不以懷煩熱者，所以捨家捐棄妻子，除去五欲捨世八業，不顧俗榮出家修道，何為於中惱熱眾生？是故說曰，不以懷煩熱也。害他為沙門者，夫為沙門應第一義，隨沙門法不越次序，無有憎嫉詐誑於人，護彼如視己，不從教，令進學。是故說曰，害他為沙門也。

　言當莫粗獷，　　所說應辯才，
　少聞共論難，　　反受彼屈伏。

　　言當莫粗獷者，佛在世與大目揵連說法：「卿今日目連！夫為說法當如法說。其間不容雜糅之義，說正法時心意端正，不得左右顧視，豈當浮說不急之事。何以故爾？夫粗言者多諸瑕隙，後更受形一身百頭，如彼迦比羅比丘不異。」是故說曰，言當莫粗獷也。所說應辯才者，知天文地理星宿變異災怪所出，六藝通達博練典籍，造作無端便為智者所見嫌疑，若喚責數倍增恚怒，如斯之徒不可親近，是故說曰，所說應辯才也。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者，人相是非此來久矣，我所說是汝所說非，互相高下遂生忿怒，猶如二人謗毀於佛，一人有受教不審。一人無信諸根闇鈍。如斯二人受地獄餓鬼畜生根栽，若生為人，六情不具言語謇吃。是故說曰，少聞共論難，反受彼屈伏也。

　數自興煩惱，　　猶彼器敗壞，
　生死數流轉，　　長沒無出期。

　　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者，如人執愚至死不改，結使縛著顛倒亂想，邪見貿誡而自纏絡，猶若破器漏出所盛無所復中，塵土垢坌而自污染，是故說曰，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也。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者，人不豫慮必受其殃，猶若陶輪輪轉不停，久處生死求出難克無以為喻，是故說曰，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也。

　若不自煩惱，　　猶器完牢具，
　如是至泥洹，　　永無塵垢翳。

　　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者，若能自專不興諸著去諸縛結，便當獲致無漏慧根，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意、賢聖八品道，猶如完器堪任受盛，眾人見者莫不愛樂，是故說曰，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也。如是至泥洹，永無塵垢翳者，人無此瑕滓，得至滅盡泥洹之處，永寂永息無所起滅，是故說曰，如是至泥洹，永無塵垢翳也。

　無病第一利，　　知足第一富，
　知親第一友，　　泥洹第一樂。

　　無病第一利者，世多有人宿少疹患，皆由前世報應之果。昔有二商客冒涉危險他國治生，未經幾日積財無數。一人緣至卒遇重患，所有財貨療患亦盡，窮睏頓篤不蒙瘳除；一人無病不費財貨，雖獲大利猶懷怨訴：「我今所得蓋不足言。」安隱歸家無所損失，晝夜怨訴不獲財利，親族勸諫語商人曰：「卿今無病安隱至家，何為?叫言不獲利？有身全命寶中之上。」是故說曰，無病第一利也。知足第一富者，如佛律藏所說，世有二人難可厭足。云何為二？一得財而費耗，二者得財而深藏。若使閻浮地內，天降七寶滿此世界，與此二人者猶不知足。未斷欲之人貪著財貨，得而復求不知厭足，唯有履道之人，明知非常解釋非真不顧其珍，解知幻化不得久停。猶若琢石見火電之過歷目，如斯之變遷轉不住。是故說曰，知足第一富也。知親第一友者，人共知親以款到為本，先信後義乃可同處。猶昔有一人情愛至深，但與朋友從事，不與兄弟言談，官遣禁防來召此人，其人醉酒殺官來使，尋走奔向歸趣朋友，以己情實具向彼說：「我今危厄投足無地，唯見容受得免其困。」朋友聞之皆共愕然：「咄卿大事難可藏匿，直可時還勿復停此，設事顯露罪我不少，卿有兄弟宗族昌熾，何為向我叛於骨肉？」其人聞之尋還歸家，投歸兄弟五體歸命，以實自陳所作愆咎。宗族聞之皆共慰勞：「勿為懼怖，當設權計使免此難。」五親雲集嚴駕行調，各各進路適他國界，更立屋宅共相敬待倍勝本國，財寶日熾僕從無數。是故說曰，知親第一友也。泥洹第一樂者，泥洹之中終無患苦，塵勞眾結永無復有休息滅盡，是故說曰，泥洹第一樂。

　饑為第一患，　　行為第一苦，
　如實知此者，　　泥洹第一樂。

　　饑為第一患者，昔蓱沙王為兒阿闍世閉在深牢，人信斷絕糧餉不通，在彼饑困告訴無所。王欻思惟念佛在心憶本所說，尋於獄中而說斯偈：

「最勝言教，　　流佈無際，　　世共傳習，
　實無有厭。　　如無等倫，　　所說善教，
　身苦所逼，　　何過饑患？」

　　患中之苦者莫過於饑，是故說曰，饑為第一患也。行為第一苦者，夫人處世志趣不同所習各別，飢寒勤苦切身之酷，若人受形當有處胎冥室之患，設復降形有折體之惱，諸情具足當有衰喪老病所困，形受神從便當受彼善惡之報，斯由造行之所致也。是故說曰，行為第一苦也。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樂，人之修行求於永寂永離眾患，安處無為無復眾惱苦痛之患，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泥洹第一樂也。

　趣善之法少，　　趣惡之法多，
　如實知此者，　　速求於泥洹。

　　人在世間修善者少，雖復行善願不從意，設當眾行具足，是時諸天唯人為善處，人以天為福堂。猶如雜契經所說，佛告比丘：「諸天自知五瑞應至皆共雲集。」語彼天子曰：「汝從此沒願生善處，至彼至是快得善利，以得善利安處無為。」爾時比丘前白佛言：「云何世尊，諸天善處，快得善利，安處無為。此三句義何者是也？」佛告比丘：「道根具足，於正法中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樂家屬出家學道，是謂比丘！諸天之善處。云何安處無為？」佛告比丘：「得四聖諦思惟分別，是謂比丘！諸天安處無為。」在世行道修善者少，趣善之徒少也，趣惡之徒多者，所以然者？眾生之類修惡者多，不識佛不識法不識比丘僧，亦復不分別善惡好之與丑，但種地獄餓鬼畜生之根栽，從冥入冥無復出期，猶盲執燭照彼不自明。是故說曰，趣惡之徒多也。如實知此者，速求於泥洹者，人有利疾俱寤不同，或有聞而自寤，或有睹形而解者，是以聖人佈教若干，應病適前投藥不虛，其中利根之徒，觀世萬變難可同處，上求無為如救頭然，所以者何？彼處虛寂閑靜安樂，永合虛表澄神不動。是故說曰，如實知此者，速求於泥洹也。

　有因生善處，　　有緣生惡趣，
　有緣般泥洹，　　如斯皆有緣。

　　有因生善處者，云何為緣？所謂緣者，施戒聞慧思惟，清信士威儀，出家威儀，大道人威儀，捨善行跡，是謂因緣趣道之基，是故說曰，有因生善處也。有緣生惡趣者，有何因緣？喻如有人內懷憎嫉施心不開，犯戒殺生不與取，如此十惡之行不能改更，遂致墜墮趣於三塗，是故說曰，有緣生惡趣也。有緣般泥洹者，所說泥洹皆用賢聖真道，斷諸結使前趣無為，離此聖品則不可獲，猶如外道梵志自相謂言：「世無因緣亦無本末，有者自然而有，無者自然而無。何以知其然？猶若曠野荊棘生其棘針，豈有巧匠削利針乎？如鹿百獸群鳥樹遷，衣毛雜色形像不同，豈復有人彩畫其體乎？論其品類受性不同，地性素耎石性素堅，豈復有人造堅耎耶？斯皆無因緣而自然生。」如此之類執迷來久，共相教授至今不絕，是故世尊說曰：「其事有緣，不唐苦爾。復何因緣？眾生修行十善，眾生所處其地平正，爾時坑坎高岸荊棘逆草自然平整；其有眾生修行惡者，是時普地盡生荊棘高岸絕坑，蚖蛇毒蟲孚乳滋多，皆由先身積惡所致。」是故說曰，如斯皆有緣也。

　鹿歸於野，　　鳥歸虛空，　　義歸分別，
　真人歸滅。

　　昔者世尊在摩竭界甘果園側因帝石室。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寂然無塵垢，見有眾群鹿遇彼獵師，懷驚愕馳奔險岨之中。爾時世尊復以天眼，見有群鳥避羅高翔馳趣虛空，如來天眼復見比丘言辯義趣柔和暢達，尋即其夜思惟十二因緣，反覆究悉逆順本末，如來天眼亦復睹之，復見異比丘，通夜之中反覆思惟，入解脫禪定，夜將欲曉闇復欲盡，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復是如來神眼所監。爾時世尊觀此義因緣所起，欲使弟子演布其教，復使正法久住於世，使後群生睹其大明，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鹿歸於野，　　鳥歸虛空，　　義歸分別，
　真人歸滅。

「不以懈怠意，　　怯弱有所至，
　欲求至泥洹，　　焚燒諸縛著。」

　　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者，如佛契經《中阿鋡》所說，佛告比丘：「此法精進者所修非懈怠者所修，然性懈怠不能自進，焉能巧便得至泥洹？猶如有人素性怯弱素無兩目，豈能設意露宿曠野？多諸盜寇路難得越，欲求度彼險難處者，以有健夫勇猛之士，乃得自濟，安身無為；懷愚性邪意信倒見，終不得越險難之處。要有智慧之目賢聖之術，然後能到無為之場。」是故說曰，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欲求至泥洹，焚燒諸縛著也。

　比丘速抒船，　　以抒便當輕，
　永斷貪慾情，　　然後至泥洹。

　　昔有比丘欲渡江河，值有弊船朽故不治，是時船師報比丘曰：「道士欲有所之，可以己功抒此儲水，船輕身全何往不克。」爾時比丘盡其乳哺之力，抒其船水窮，乃得越至彼水岸。收攝衣服整頓威儀，漸漸往至親近世尊，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如來知彼應得濟渡，是以顧眄熟視而已，非是辟支羅漢之所及也。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速抒船，　　以抒便當輕，
　永斷貪慾情，　　然後至泥洹。」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今乃慮目前之難，乃更反懼後世之忌。船者危險世之常法，權渡群生不以為惓，形如真器純盛不淨，何不遺棄，抒穢漏病斷婬怒癡，乘賢聖船得至泥洹者也。」

　我有本以無，　　本有我今無，
　非無亦非有，　　如今不可獲。

　　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者，外道異學所見不同各自為正，我本姓某字某雖有而無，雖無而有，無有而自生，是故說曰，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也。非無亦非有者，非無者過去也，亦非有者當來也，如今不可獲者現在也。執愚之士豈離沙門梵志，行此邪徑不自改更。所以爾者？不解第一之義泥洹之道，信於邪見不信泥洹。是故說曰，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非無亦非有，如今不可獲也。

　難見諦不動，　　善觀而分別，
　當察愛盡原，　　是謂名苦際。

　　難見諦不動，善觀而分別者，滅盡泥洹極為微妙，無形而不可見，有為之法動轉不停，無形法者不可移轉，唯有如來、辟支佛及聲聞等，以智慧眼善觀而分別一一決了，是故說曰，難見諦不動，善觀而分別者也。當察愛盡原，是謂名苦際者，知愛根本興病若干，於中自拔永斷無餘，是故說曰，當察愛盡原，是謂名苦際也。

　斷愛除其欲，　　竭河無流兆，
　能明此愛本，　　是謂名苦際。

　　斷愛除其欲者，愛之為病眾患之本，以拔愛本枝葉不滋，於中自拔永斷無餘，欲本自滅更不復生，由愛生欲流，猶如駛河漂溺生類，億千萬眾喪其命根不得全濟，河竭之後眾生往來無形傷害，是故說曰，斷愛除其欲，竭河無流兆也。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者，愛為形質、欲為枝葉、癡為潤津，若彼學人思惟妙觀，能斷此者超越苦際，是故說曰，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也。

　見而實而見，　　聞而實而聞，
　知而實而知，　　是謂名苦際。

　　何以故說見而實而見？何以故非見實而非見？如復有人，若眼見色分別色本，思惟識緣不起想著。非見實而非見者，如彼愚惑之人，眼見色而生眼識，此雖見不如非見。何以故？由其眼見而興眼識故也。是故說曰，見而實而見也。聞而實而聞者，若人聞微妙之聲，不興識著，是故說曰，聞而實而聞者也。知而實而知者，如復有人分別識身，採取善根捨棄不善根，諸垢永盡更不造新，是故說曰，知而實而知，是謂名苦際也。

　伊寧彌泥，　　陀俾陀羅俾，
　摩屑姤屑，　　一切毗羅梨，
　是謂名苦際。

　　昔佛世尊與四天王說法，二人解中國之語，二人不解；二人不解者與說曇密羅國語，宣暢四諦；雖說曇密羅國語，一人解一人不解，所不解者，復與說彌梨車語，摩屑姤屑一切毗利羅。時，四天王皆達四諦，尋於坐上得柔順法忍。

　無身滅其想，　　諸痛得清涼，
　眾行永休息，　　識想不復興，
　是謂名苦際。

　　無身滅其想者，是身無牢為磨滅法，是身不堅必當離散，唯有五分法身乃謂牢固，意從想生想興萬病，能滅其想乃應道真，是故說曰，無身滅其想也。諸痛得清涼者，此眾生類流轉生死之海，江湖四瀆投之無厭，斯由痛本以受其困，眾生相殘共相殺害，皆由於痛而致此患，唯有智者不造其痛，是故說曰，諸痛得清涼也。眾行永休息者，人之受識由行而生，行以滋長以成萬病，善行趣善惡行趣惡，智人習行不造行本，是故說，眾行永休息也。識想不復興者，識想流馳興病萬端，是以聖人攝識不散，人之興識多起癡根，以三百藥滅百識，晨用百藥，中用百藥，暮用百藥，而滅識想；復以無漏聖行頂忍之法而滅識想，是故說曰，識想不復興也。有依便有動，有動便無滅，已無滅則知無厭，以知無滅則不見去來今，以無去來今則無生死，以無生死愁憂苦惱，由此苦陰生諸眾病，斯由習興眾結，纏裹。人之修行必有所依，所謂依者，山河石壁有形之類，目所睹者皆謂依也，能滅此者乃應第一義，於第一義不見來往周旋，以無來往周旋則無生死；不解此者則興塵勞，生老病死日日滋長，從是生憂愁惱萬端，尋之不見其緒，展轉相生成其五陰苦形，能滅此者唯有泥洹之道也。或有比丘有生有實有為，或有比丘無生無實無為，比丘不為無為者亦不有生，設不有生不有實不有為者，則因生因實因有為而說無為也。設當眾生無此患者，如來終不說滅盡泥洹之樂。

　知生之本末，　　有為知無為，
　生老所纏裹，　　衰者甚難制。

　　知生之本末者，如彼契經《中阿鋡》所說，大愛之本末所說，佛告阿難：「若生無有生者，則不告人說生之法，下至群徒魚水之類，設龍有龍性鬼有鬼性，天有天性人有人性。如是阿難！我知有生故說生矣。」是故說曰，知生之本末也。有為知無為者，無形無像不可睹察於變易法，是故說曰，於有為知無為也。生老所纏裹者，人之處世衰老則知死，二事見逼不免其患，是故說曰，生老所纏裹也。衰者甚難制者，斯由眾行淫慾瞋恚愚癡憍慢嫉妒恚癡，為老病所使，由此而起，是故說曰，衰者甚難制也。

　非食命不濟，　　孰能不揣食？
　夫立食為先，　　然後乃至道。

　　眾生之類悠悠在世，皆由於食，人不得食無以行道，是故說曰，非食命不濟也。孰能不揣食者，覺此非常知食所出審諦無疑，受者施行非有狐疑，是故說曰，孰能不揣食也。食之為物生死滓濁之法，有形則累其食，是故說曰，夫立食為先也。佛告諸比丘：「我知諸入非地非水非火非風，所以非識非空非不用非識非有想無想，非今世後世，非及日月所照處，如斯之類非緣所及。其中倒見之人求日解脫，尼揵子等自相教訓求解脫者，要當入六十肘百由延，其入此室者便得解脫。」佛觀此義已欲斷生死狐疑，欲遮尼揵子顛倒之想故說此事，欲斷後世狐疑故故說斯事。「日月不俱明，邪正不競興，此事明矣。是故比丘！我亦不說周旋往來生死起滅，此謂苦際之本也。」

　地種及水火，　　是時風無吹，
　光焰所不照，　　亦不見其實。

　　應化之人或憑所豪，或因有所濟，應豪貴度者不加言聲，所憑度者豁然自寤不須師匠，謙恭卑下者自然得寤，是故說曰，光焰所不照，亦不見其實也。

　非月非有光，　　非日非有明，
　審諦觀此者，　　乃應梵志行。

　　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明者，猶如日月之光眾塵自蔽，不能廣佈宣其教命，猶若忉利天上及一究竟天，光光自照無有日月光明，皆由曩昔積行所致，是故說曰，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明也。審諦觀此者，乃應梵志行者，所謂梵志者，越過三界行充德滿故曰梵志，是故說曰，審諦觀此者，乃應梵志行也。

　端正色縱容，　　得脫一切苦，
　非色非不色，　　得脫一切苦。

　　有色無色生於苦本，能脫此苦者，諸苦中得脫，是故說曰，端正色縱容，得脫一切苦。

　究竟不恐懼，　　越縛無狐疑，
　未斷有欲刺，　　豈知身為患？

　　究竟不恐懼者，究竟有二事：一者用意究竟，二者自然究竟。心正而不畏其曲，是故說曰，究竟不恐懼也。越縛無狐疑者，斷諸結縛永盡無餘，生死久長輪轉五道輪轉無際，不知慚愧恥辱之法，是故說曰，越縛無狐疑也。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者，夫人處世行法不同，未得斷有欲者，其事有三：一者欲有，二者色有，三者無色有。所謂欲刺者邪徑之刺，打捶而重捶損而重，是故說曰，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也。

　所謂究竟者，　　息跡為第一，
　盡斷諸想著，　　文句不錯謬。

　　所謂究竟者，息跡為第一者，所謂究竟者，法中之上無有過越，病中之重縛著欲心永盡無餘，是故說曰，所謂究竟者，息跡為第一也。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者，所謂想者，興欲是想、瞋恚是想、愚癡是想，如彼雜契經所說，佛告比丘：「瞿多當知！欲怒癡想此為行本，彼諸眾想永盡無餘，亦不興想念彼欲意，所說言句終不錯謬。所以然者？行有究盡有不盡者，是故設教訓彼後生。」是故說曰，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

　知節不知節，　　最勝捨有行，
　內自思惟行，　　如卵壞其膜。

　　知節不知節者，節為有為之行，不知節者久抱疹患，不容思惟道，六情閉塞不通道義，是故說曰，知節不知節也。最勝捨有行者，至真等正覺是為最勝，捨其三有不造其行，是故說曰，最勝捨有行也。內自思惟行，如卵壞其膜者，猶若入定不定，得其定意成其道果，猶如孚乳之類，捨皮而就其形；今亦如是，捨其本行而就無漏之行。是故說曰，如卵壞其膜也。

　眾施法施勝，　　眾樂法樂上，
　眾力忍力最，　　愛盡苦諦妙。

　　眾施法施勝者，眾施之中，何以故說法施為勝？所謂法施者，為良為美為無眾患，其中眾生所聞法者，心意開寤靡不解脫。所謂財施者，一人足充，二者嫌恨，施意高下其事不同。由如與洴沙王說微妙之法，八萬諸天萬二千摩竭眾生，復與釋提桓因，在石室之中說微妙法，八萬諸天皆得微妙法，諸情通達無形罣礙也，是故說，眾施法施勝也。所謂財施者，今日受施明當更求，其中至求天上道者，彼人聞法從劫至劫無有窮盡，是故說曰，眾施法施勝也。眾樂法樂上者，在俗處樂亂想之本，至趣此正造地獄行；夫法樂者，暢達演說問則不滯，暢達觀意洋洋入耳。是故說曰，眾樂法樂上也。眾力忍力最者，昔有鄰國之王，興兵起眾往攻敵國，左右諸臣語其王曰：「鄰國興兵今來逼近，願王自備共相攻擊。」王語諸臣：「此是閑事，何必須吾公自臨敵？」賊以逼近攻伐城門，諸臣啟王：「賊今在外，明王宜當深慮斯理。」王告諸臣：「賊雖在外不足遠慮，但自營私何慮公務？」時賊暴虐轉入城裡，左右啟曰：「賊今逼近，不審明王竟何備慮？」王告諸臣：「此事微細何足上聞？」鄰國大王轉進至殿，諸臣啟曰：「鄰國之王今以見逼，不審聖尊有何思慮？」其王告曰：「我今處世變易不停，興者必衰合會有離，宜可脫服更改形容如乞士法，磨何自退往適深山，思惟道德可以自娛。設此暴王欲獲我身擒殺形體者，不辭其愆。所以然者？亡國失土皆由一人，我今受死萬民無患，豈不於我有大幸乎？」時彼敵國之王嘆未曾有，舉聲唱言：「善哉善哉大王！自古迄今未有斯比，我雖得勝未如王比，開懷大通不顧世榮。自今已往還治本國，與王治化共相接待如己無異。」是故說曰，眾力忍力最。愛盡苦諦妙者，愛之為本眾結之本，學人習道先斷愛結，然後漸進無漏道撿，是故說曰，愛盡苦諦妙也(泥洹品第二十七竟)。

　　出曜經卷第二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四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觀品第二十八

　善觀己瑕隙，　　使己不露外，
　彼彼自有隙，　　如彼飛輕塵。

　　善觀己瑕隙者，人但見彼惡不見己愆，互相是非共相誹謗，由如典場之人抄谷高揚，輕者在遠重者在近，是故說曰，善觀己瑕隙，使己不露外，彼彼自有隙，如彼飛輕塵。

　若己稱無瑕，　　二事俱並至，
　但見外人隙，　　恆懷危害心，
　遠觀不見近。

　　夫人在世多自矯譽，自稱功德與世無雙，我之所行戒聞施慧，為尊為特為無儔匹，是故說曰，若己稱無瑕。二事俱並至者，此自博掩之人，逆者得勝順者恆負，執行之人修德亦爾，自知己愆不露見彼，是故說曰，二事俱並至。但見外人隙，恆懷危害心者，人不自審但見外事諸不善法弊惡之患，墮入惡趣不至善處，種地獄畜生餓鬼之苦，是故說曰，但見外人隙，恆懷危害心也。虛空與地各各離別，不見真法不見非真法，是故說曰，遠觀不見近也。

　知慚壽中上，　　鳶以貪掣搏，
　力士無畏忌，　　斯等命促短。

　　知慚壽中上者，人之處世不知慚愧無所畏難，猶如暴逸之牛無所畏難，彼愚騃人亦復如是，出意造行無所畏忌，是故說曰，知慚壽中上也。鳶以貪掣搏者，猶如飛鳶貪餮無厭，掣搏人物無有忌度，眾生之類亦復如是，貪著財色無有厭足，是故說曰，鳶以貪掣搏。力士無畏忌者，如彼力人無所畏難，在大眾中恣意所作無有及者，其有呵諫來勸喻者，尋懷瞋恚斷其命根，是故說曰，力士無畏忌也。斯等命促短者，夫人處世輕人貴己，但執顛倒迷惑不寤，侵三尊物強梁自恃，如斯之類命不久停，是故說曰，斯等命促短也。

　知慚不盡壽，　　恆求清淨行，
　威儀不缺漏，　　當觀真淨壽。

　　知慚不盡壽者，彼慚愧之人，於諸衣食不大慇勤，所得財貨分佈與人，粗衣惡食不著莊飾，唯存命於世無所榮冀，是故說曰，知慚不盡壽也。恆求清淨行者，所行清淨不造邪部，身口意淨應無上行，亦知外淨出言適前無所傷害，是故說曰，恆求清淨行也。威儀不缺漏者，收攝諸根不使流逸，是故說曰，威儀不缺漏。當觀真淨壽者，進止行來出口言語，飲食取以養其壽，是故說曰，當觀真淨壽也。

　世間普盲冥，　　有目鮮鮮耳，
　群鳥墮羅網，　　生天不足言。

　　世間普盲冥者，猶如盲人，不見善色惡色平地高岸，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婬怒癡所覆，不見善惡之行，不知好丑，亦復不知白黑之法，意自迷惑不求善處，是故說曰，世間普盲冥也。有目鮮鮮耳者，猶若《長阿鋡》契經所說，佛告長爪梵志：「世皆修善甚少少。取要言之，懷倒見眾生多於大地之土，不識佛不識法不識比丘僧不識父母，亦復不別尊卑高下。懷正見眾生者如爪上土，見雖不錯願求不同；猶如外道梵志尼揵子等，出家學道各自謂尊，書籍別異求於解脫，執愚意迷不達大道，正見之人蓋不足言。」是故說曰，有目鮮鮮耳。群鳥墮羅網者，猶如獵者施張羅網懸弶捕鳥，克獲無數鳥獸之屬，其得脫者若一若兩；生天之眾亦復如是，若一若兩得受天福。如《雜阿鋡》契經所說，佛告比丘：「眾生入地獄者多於地土，從地獄終還生地獄，餓鬼畜生亦復如是；生天眾生如爪上土。」是故說曰，群鳥在羅網，生天亦復爾。

　觀世衰耗法，　　但見眾色變，
　愚者自繫縛，　　為暗所纏裹。

　　觀世衰耗法，但見眾色變者，夫人處世千轉萬端，所行不同。世有三事：一者器世，二者陰世，三者眾生世。所謂器世者，三千大千剎是也。眾生世者，三界眾生四生五趣是。陰世者，色陰無色陰。於三世中取眾生界。何以故說衰耗之法？所謂衰耗法者，為婬怒癡所衰耗，猶如商賈遠涉塗路，遇賊亡失所獲財寶，為賊所劫；此眾生類亦復如是，為婬怒癡所劫，劫斷善根財貨，眾人皆見知其衰耗，億千萬眾時有脫者，是故說曰，觀世衰耗法，但見眾色變也。愚者自繫縛，為暗所纏裹者，世多有人行跡不同，恆為二縛所繫，一者結使，二者陰縛，為此二事所縛無明所陰，蓋亦不堪任越次取證盡有漏成無漏；猶若有罪之人，閉在牢獄不睹日月光明，此眾生類亦復如是，以無明暗室所見纏裹，夫為欲怒癡所繫縛，欲求解脫難可得也。是故說曰，愚者自繫縛，為暗所纏裹也。亦不見於行，觀而無所有，以性觀察都不見功德之本，復以知他人心智，欲免此難者，無一善根可濟免也；猶若有人沒溺深廁糞除所污，復有慈愍之人，欲得免濟彼難，求覓淨處欲往手捉，遍悉觀之無一淨處，便捨而去。無漏之人觀察眾生，頗有毫釐善本可療治乎？徧觀察之無有善本可療治者，聖人自念：「咄嗟衰耗群徒，罪重乃至於斯。」是故說曰，亦不見於行，觀而無所有。

　眾生皆有我，　　為彼而生患，
　一一不相見，　　不睹邪見刺。

　　眾生皆有我，為彼而生患者，世多有人性懷顛倒，眾生之類我所造、為從我而生；復有說者，從他而生、從他而有。是故說曰，眾生皆有我，為彼而生患也。一一不相見，不睹邪見刺者，一一者，所謂外道梵志是，不思惟正見信邪顛倒，是故說曰，一一不相見，不睹邪見刺。

　觀此刺因緣，　　眾生所染著，
　我造彼非有，　　彼造非我有。

　　觀此刺因緣者，所謂刺者，邪見之刺也，因緣者，地獄餓鬼畜生人道人天，各各別異所種不同，是故說曰，觀此刺因緣也。眾生所染著，外道異學晝夜孜孜汲汲，各自謂真信邪倒見，不能捨離就於正路，是故說曰，眾生所染著。我造彼非有，彼造我非有者，各自謂正共相干錯，眾生之類，我作我造非彼所有，復自思惟：「彼造彼作非我所有。」是故說曰，我造彼非有，彼造我非有也。

　眾生為慢纏，　　染著於憍慢，
　為見所迷惑，　　不免生死際。

　　眾生為慢纏，染著於憍慢者，彼人自念意性憍豪：「我今在眾最尊最上，宗族姓望屋宅田業，僕從家產無及我者。」心意堅固不能捨離，是故說曰，眾生為慢纏，染著於憍慢也。為見所迷惑，不免生死際者，計常見不與斷滅見相應，斷滅見不與計常見相應，不能免此生死至無為岸，是故說曰，為見所迷惑，不免生死際也。

　以逮及當逮，　　二俱受塵垢，
　習於病根本，　　及學諸所學，
　觀諸持戒者，　　梵行清淨人，
　瞻視病瘦者，　　是謂至邊際。

　　世有眾生邪見心盛，貪著愛慾不能捨離，潔欲清淨玩而習之，於中興起憍慢不自改更，是謂第二邊際，是謂諸賢增益諸著。以逮及當逮者，得陰持入，或有不得陰持入者，此二俱受塵，一者邪見塵，二者愛慾塵，為結所使不能捨離，是故說曰，二俱受塵垢也。習於病根本者，外道異學是，習彼技術而自榮己，及學諸所學者，諸有眾生學其技術，乘馬御車造作無端皆能備悉，具此行者乃得解脫，是故說曰，及學諸所學也。觀諸持戒者，或有梵志奉持禁戒，或持烏戒舉聲似烏，或持禿梟戒隨時跪拜效禿梟鳴，或持鹿戒聲響似鹿，是故說曰，觀諸持戒者也。梵志清淨人者，彼外道異學自相謂言：「其有兩兩行淨行者，便得解脫至清淨處，若復事火日月神珠藥草衣服宮殿屋舍，然後乃至無為之處。」是謂名曰，一邊際也。世有眾生邪見心盛，貪著愛慾不能捨離，計欲清淨外人習之犯欲無隙，是謂諸賢增益諸著，能得知此者亦不隨流轉。有目者觀，所謂有目者，諸佛世尊是，信能觀察流轉停息，是故說曰，有目者所見。解此二邊者，無所染著不興塵勞，此名邊際。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如是不觀身，　　亦不見死王。

　　當觀水上泡，亦觀幻野馬者，如彼水泡不得久停。昔有國王女為王所愛，未曾離目，時天降雨水上有泡，女見水泡意甚愛敬，女白王言：「我欲得水上泡以為頭花鬘。」王告女曰：「今水上泡不可獲持，云何得取以為花鬘？」女白王言：「說不得者我當自殺。」王聞女語，尋召巧師而告之曰：「汝等奇巧靡事不通，速取水泡與我女作鬘，若不爾者當斬汝等！」巧師白王：「我等不堪取泡作鬘。」其中有一老匠，自佔堪能取泡，即前白王：「我能取泡與王作鬘。」王甚歡喜即告女曰：「今有一人堪任作鬘，汝可自往躬自瞻視。」女隨王語在外瞻視，時彼老匠白王女言：「我素不別水泡好丑，伏願王女躬自取泡我當作鬘。」女尋取泡隨手破壞不能得之，如是終日竟不得泡，女自疲厭而捨之去。女白王言：「水泡虛偽不可久停，願王與我作紫金鬘，終日竟夜無有枯萎。」水上泡者誑惑人目，雖有形質生生便滅；盛焰野馬亦復如是，渴愛疲勞而喪其命，人身虛偽樂少苦多，為磨滅法不得久停，遷轉變易在世無幾，不為死王所見，是故說曰，當觀水上泡，亦觀幻野馬，如是不觀身，亦不見死王。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如是不觀世，　　亦不見死王。

　　不觀世者，五盛陰身如是不久當復消滅，設能滅此五陰身者，不與死王相見也。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愚者所染著，　　善求遠離彼。

　　如是當觀身，如王雜色車者，如國王車雜色莊嚴，雖有形色亦不牢固，不任重載，是故說曰，如是當觀身，如王雜色車也。愚者所染著，善求遠離彼者，愚人所貪玩而習之，智者所棄若捐糞除，是故說曰，愚者所染著，善求遠離彼也。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愚者所染著，　　智者遠離之。

　　智人知動搖，心不願樂，常意欲遠離如避火災，是故說曰，智者遠離之。

　如是當觀身，　　知病之所因，
　病與愚合會，　　焉能可恃怙？

　　人出胞胎由前世因緣，多病少病形貌好丑，是故說曰，如是當觀身，眾病之所因，病與愚合會，焉能可恃怙？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發，
　愚者以為緣，　　不求越彼岸。

　　當觀畫形像，摩尼紺青發者，眾香芬薰沐浴其發，眾香沐浴香氣遠布，是故說曰，當觀畫形像，摩尼紺青發也。愚者以為緣，不求越彼岸者，愚者所纏裹不能得遠離，無有巧便得至彼岸，所謂彼岸者滅盡泥洹，是故說曰，愚者以為緣，不求越彼岸也。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發，
　愚者以為緣，　　智者所厭患。

　　智慧之人，分別妙觀思惟挍計，不興想著，是故說曰，智者所厭患。

　強以彩畫形，　　莊嚴丑穢身，
　愚者以為緣，　　亦不自求度。

　　昔有豪族之家，饒財多寶七珍具足，長者自念：「今時年少道人情慾未斷，我今宜請來在家，使諸婦女擎食供養，設有欲情者我當知之。」即往在寺請，諸年少道人詣長者家，莊嚴婦女更著新衣，盡出禮拜興恭敬意。時有六通羅漢尋而覺知，即化死人骸骨血肉消盡，髑髏手腳各自一處。爾時羅漢告諸比丘：「當自專意以求度世，莫視女色興穢污心。」時彼長者睹彼瑞應嘆未曾有，內自克責知為不是，五體投地自求悔過：「我今乃知法之微妙。」諸婦女各各慚愧即還入舍。是時，羅漢告長者曰：「佛法寬博汪洋無涯，卿今以凡夫之智量度聖人，斯非正理，猶若拳許土塊仰比須彌，升合之器欲量海水。」爾時比丘便說此偈：

「強以彩畫形，　　莊嚴丑穢身，
　愚者以為緣，　　亦不自求度。
　分發為八分，　　雙部眼耳璫，
　愚者所染著，　　亦不自求度。」

　　爾時比丘說此二偈已，便從坐起而去。時彼長者及諸婦女善心自生，恭敬三寶，後日各各成其道跡。

　著欲染於欲，　　不究結使緣，
　不以生結使，　　當度欲有流。

　　著欲染於欲者，群徒在世志趣不同，或有少欲或欲意偏多，欲偏多者不達賢之法，是故說曰，著欲染於欲也。不究結使緣者，貪嫉慳結病中之重者，入骨徹髓醫所不療，積財億萬不肯惠施，至其壽終不能持一錢自隨；其有眾生修行貪嫉者，身無威神遂致貧窮，宗親不和為人所輕，是故說曰，不究結使緣也。不以生結使，當度欲有流者，流有四品，其事不同。云何為四？一者欲流，二者有流，三者無明流，四者見流。眾生之類沉溺生死皆由此四，流浪四使不能自免，方當涉歷流轉五道，是故說曰，不以生結使，當度欲有流也。

　上一切無慾，　　當察此大觀，
　如是有解脫，　　本所未度者。

　　上一切無慾者，上者色界無色界，欲者欲界也，於此三界無復三毒，於中永得解脫，是故說曰，上一切無慾也。當察此大觀者，無慾之人是佛第一弟子，佛有四弟子，羅漢為勝為尊為貴為無有上，是故說曰，當察此大觀也。如是有解脫者，聖人執行不自為己，於諸四駃永得自在，更不著有在身口行，是故說曰，如是有解脫也。本所未度者，昔所經歷生死之難，未曾為度，當求方便度此三有，更不受有造四大身，是故說曰，本所未度者。

　非園脫於園，　　脫園復就園，
　當復觀此人，　　脫縛復就縛。

　　昔佛在釋翅搜迦維羅竭國尼拘類園中。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侍者阿難入迦維羅竭城乞食。爾時童子難陀，在高樓上，遙見世尊入城乞食，速下高樓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啟世尊言：「如來之姓國中豪族，轉輪聖王所至之處，何為自辱持缽乞食？」爾時難陀取如來缽，入內盛甘饌飲食。佛見難陀入舍之後，告阿難曰：「我今向尼拘類園，難陀出者勿復取缽。汝語難陀：『躬自送缽還於如來。』」難陀受教從後送缽，婦復隨後語難陀曰：「速還勿久，須來乃食。」前進未久，婦重遣信時還勿停，所以鄭重者，恐捨家學道。難陀持至世尊所，手自擎缽授與如來：「唯願時受，今欲還家。」佛告難陀：「卿以至此，今宜遠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何為復辭欲還到家？」是時，如來以威神力逼迫難陀出家為道，閉在靜室不使還家。如是經歷日月之數，次第當直遂至難陀。難陀聞之內自歡喜：「我今當直事得從容，因此閑暇逃走還家。」是時，難陀受直使辦水掃地，事事不闕。是時，天神侍衛難陀，汲水至滿自然翻棄淨地之中，草土更滋，關閉門戶戶自然開。難陀思惟：「我家王者之種，饒財多寶無所乏短，我今逃走向家。設有漏失以物償之，今當竊逐細徑，按大途者備值如來。」爾時難陀脫三法衣，更被白服磨何而去。行未經時，正值如來從彼而進，難陀見已奔趣大樹欲自隱形，如來神力反使大樹在難陀後，難陀周慞安身無處。爾時世尊復以神力，拔彼大樹懸在虛空。爾時難陀入樹根處隱形自蔽，如來尋往與共相見。「難陀！何為乃來至此？」難陀默然慚愧不對。如來再三告難陀曰：「汝欲何趣，默然不對？」難陀言：「還家與婦相見。」佛告難陀：「夫人學道心不自專，貪著欲心不顧後世燒身之禍。」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非園脫於園，　　脫園復就園，
　當復觀此人，　　脫縛復就縛。

　　「我今將汝天上遊觀，宜當自專勿懷恐怖。」是時，世尊以神足力，手接難陀將至天上。見一宮殿七寶所作，金銀刻鏤玉女營從不可稱計，純女無男亦無夫主。是時，難陀前白佛言：「是何天宮殿快樂無比？七寶殿堂彈琴鼓瑟，作倡伎樂共相娛樂昔所未聞。然此天女無有夫主，唯願世尊解我狐疑。」爾時世尊告難陀曰：「汝自往彼問其情實？天女自當與汝說之。」難陀受教至彼天宮，以其情實問天女曰：「汝等天女自然受福，七寶殿堂五樂自娛，汝等夫主竟為所在？」天女報曰：「汝不知乎？閻浮利地迦維羅竭國，釋迦文佛並父弟名曰難陀，命終之後當來生此處在天宮，彼人即我等夫主。」難陀聞之密自歡喜：「今所論者正是我也。」即還佛所具以此情白世尊言：「此諸宮殿玉女營從盡是我許。」佛告難陀：「快修梵行，如是不久當來至此受福自然。」是時，世尊以神足力，手接難陀將至地獄，路經鐵圍山表，見一獼猴瞎無一目。佛語難陀：「汝孫陀利婦何如是瞎獼猴乎？」難陀白佛：「止止世尊勿復說此！豈當以此方之彼人？孫陀利者女中英妙，六十四術無事不閑。」爾時世尊告難陀曰：「瞎獼猴比孫陀利，復以孫陀利比諸天女，億千萬倍不以譬喻為比。」是時，世尊即接難陀將至地獄，示彼苦痛考掠搒笞酸毒難計，八大地獄湯煮罪人，一大地獄十六隔子圍繞其獄，刀山劍樹火車爐炭，燒炙缹煮苦痛難陳。有一大鑊獄卒圍繞，湯沸火熾不見罪人。難陀白佛：「不審，世尊！斯諸地獄皆有罪囚，斯是何鑊不見罪人？」佛告難陀：「汝躬自往問彼獄卒，自當為汝說其本末。」是時，難陀受佛教誡，往問獄卒：「斯是何鑊空無罪人？」獄卒報曰：「閻浮利地，真淨王家兒得成道，並父弟甘露王兒，名曰難陀，為人放逸淫慾情多，自恃豪族輕忽萬民，彼命終之後當來入此鑊中，經歷劫數乃得免脫。卿欲知者其事如是。」難陀聞已衣毛皆豎，形體戰慄顏色變異，往趣世尊前白佛言：「唯然天師二界大護，今睹此變倍懷恐懼。」尋於佛前而說此偈：

「今捨天上位，　　不造生死本，
　求離地獄苦，　　願說泥洹滅。」

　　爾時世尊漸與難陀說微妙法，安處無為令至道場。

　青衣白蓋覆，　　御者御一輪，
　觀彼末塵垢，　　永便斷縛者，
　人多求自歸，　　山川樹木神，
　園觀及神祠，　　望免苦患難。

　　人懷恐懼意迷不寤，值前禱祀不別真偽。昔月支國有王名惡少，王此天下莫不靡伏。母教敕王：「設卿有臨死之難，慎莫左旋佛寺，當念右旋，慎莫違吾此教。」是時，惡少王大出兵眾攻純西城，手自執劍殺三億人，不滿四億，規滿五億，後戰不如，乘象奔走，顧見佛圖憶母教誡，便回象右旋，敵國見之皆伏還國。王見賊退尋後追攝，即還壞賊擒獲王身，便憶佛語：「自歸佛者，為尊為上無有及者。設我不右旋者，豈能壞此賊乎？」是故說曰，人多求自歸，山川樹木神，園觀及神祠，望免苦患難也。

　此非自歸上，　　亦非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不脫一切苦。
　若有自歸佛，　　歸法比丘僧，
　修習聖四諦，　　如慧之所見。
　苦因苦緣生，　　當越此苦本，
　賢聖八品道，　　滅盡甘露際。
　是為自歸上，　　非不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得脫一切苦。

　　人之修道唯有信義，信根以全戒則不毀。諸有眾生能自歸此三寶者，無願不成，為天人所供養，自致得道，亦復受永劫之福。人之無怙猶樹之無根，若有所憑何事不果也。

　觀以觀當觀，　　不觀亦當觀，
　觀而復重觀，　　觀而不復觀。

　　所謂觀者，苦習盡道真如四諦，彼執行人，以觀苦習盡道真如四諦，觀者現在以觀過去當觀未來，興於塵勞皆由三世，墜墮生死不至於道，是故說曰，觀以觀當觀也。不觀亦當觀者，所謂不觀者，不見苦習盡道，如是當觀深察分明，知為不見苦習盡道真如四諦，是故說曰，不觀亦當觀也。觀而復重觀者，信能分別苦習盡道，一一思惟究暢其義。觀而不復觀者，已觀已知不復思惟，是故說曰，不觀亦當觀，觀而復不觀也。

　觀而復重觀，　　分別彼性本，
　計晝以為夜，　　寶身壞不久。

　　觀而復重觀者，觀有二種：一者財觀，二者第一義觀。夫財觀者增益結使，第一義者盡有漏成無漏行，是故說曰，觀而復重觀也。分別彼性本者，或有人性造行不同，國界若干法教非一，聖人在中一一分別；或有意開寤者，或有意不開寤者，或有開寤不開寤者，眾生受性寤有遲疾，是以聖人訓之以道，勤加修行晝夜匪懈，是故說曰，分別彼性本也。計晝以為夜者，眾生之類性行不同，或思善本，或不思善本，是謂計晝以為夜也。寶身壞不久者，世間財貨世之常法，終日聚集要當消壞，善根財貨者終不腐敗，是故律本說曰：「當以不寶之身易寶身，不寶之財易寶財，不寶之命易寶命。」是故說曰，寶身壞不久也。

　觀而不重觀，　　雖見亦不見，
　如見而不見，　　觀而亦不見。

　　觀而不重觀者，彼修行人思惟妙觀，道者觀察知彼行人亦無妙觀。得思惟定者有二種人：一人得觀，一者不得觀。復更有導師觀察行人，頗有應於聖諦者不？遍思觀之不應聖諦，是故說曰，觀而不重觀也。觀而亦不見者，多有思惟修集道行，復觀久遠過去世事，或有達者，或有不達者，一一分別亦不錯亂，是故說曰，觀而亦不觀也。

　云何見不見？　　何說見不見？
　因何見不見？　　因為出何見。

　　云何見不見者，行人修法計有是常清淨之法，所謂不見者，不見苦習盡道，是故說曰，云何見不見也。何說見不見者，行人唯見一緣，或緣色或緣色聲香味，或有思惟或不思惟，是故說曰，何說見不見也。因何見不見者，猶如二人眾行以具功德備悉，雖在生死不懷怯弱，意求斷結亦無疑滯，一人意偏不達究竟，一者不見斷諸有漏，一者不見在諸生死，是故說曰，因何見不見也。因為出何見者，由賢聖法自見出要義，所願必剋無所畏忌，是故說曰，因何出何見也。

　猶若不觀苦，　　常當深自觀，
　以解苦根源，　　是謂明妙觀。

　　猶若不觀苦者，如彼學人不見苦空非身無我，亦不分別於諸行陰，便為墮落；自觀身中污穢不淨，從頭至足無一可貪，我自我有色自我色，亦不分別色之本末，是故說曰，猶若不觀苦，常當深自觀也。以解苦根源，是謂明妙觀者，所解苦空無常非身之義，身之為患流溢萬病，行人思惟意不亂錯，深知病之根源，身寄於世四大合成，從無數劫以來不睹大明，斯由癡惑所纏裹故，我今以脫不造彼緣。是故說曰，以解苦根源，是謂明妙觀也。

　誰令凡夫人，　　不睹眾行本，
　因彼而觀察，　　去冥見大明。

　　誰令凡夫人，不睹眾行本者，世間盲冥不睹大明誰之所造，眾生游游不識正路，現有四大陰持入苦，愚者染著不信為患，興諸邪見遂增塵勞；因彼行人而自觀察，晝夜思惟斷結為業，去冥見大明，大明之本無冥根是，不識佛不識法不識比丘僧，亦復不識真如四諦苦習盡道，不修境界清淨之行，是故說曰，誰令凡夫人，不睹眾行本也(觀品第二十八竟)。

　　◎出曜經卷第二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五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惡行品第二十九

　諸惡莫作，　　諸善奉行，　　自淨其意，
　是諸佛教。

　　諸惡莫作者，諸佛世尊教誡後人三乘道者，不以修惡而得至道，皆習於善自致道跡，是故說曰，諸惡莫作也。諸善奉行者，彼修行人普修眾善，唯自瓔珞具足眾德，見惡則避恆修其善，所謂善者，止觀妙藥燒滅亂想。是故說曰，諸善奉行。自淨其意者，心為行本招致罪根，百八重根難解之結纏裹其心，欲怒癡盛憍慢慳嫉種諸塵垢，有此病者則心不淨，行人執志自練心意使不亂想，如是不息便成道根，是故說曰，自淨其意也。是諸佛教者，如來演教禁戒不同，戒以檢形義以攝心，佛出世間甚不可遇，猶如優曇缽花億千萬劫時時乃有；是故如來遺誡教化，聖聖相承以至今日，禁誡不可不修，惠施不可不行，吾所成佛王三千者，皆由禁誡惠施所致也。是故說曰，是諸佛教。

　惠施獲福報，　　不藏恚怒懷，
　以善滅其惡，　　欲怒癡無餘。

　　昔日大目揵連同產弟，饒財多寶七珍具足，金銀珍寶、車??馬瑙、真珠虎珀，庫藏盈溢僕從奴婢不可稱計。是時，目連往到弟家而告弟曰：「聞卿慳嫉不好惠施。佛常演說，夫人惠施獲報無數。卿今施者得福無量。」弟聞兄教開藏惠施，更新立庫藏欲受其報。未經旬日財寶竭盡，故藏悉空新藏無報，甚至懊惱向兄說曰：「前見告敕施獲大報，不敢違教竭藏惠施，當來過去諸貧窮者靡不週徧；然財寶貨盡舊藏空竭新藏無報，將無為兄所疑誤乎？」目連告曰：「止止族姓子！莫陳此語。無使異學邪見之士聞此粗言。若使福德當有形者，虛空境界所不容受，吾今權且示汝微報，若欲見者隨從我來。」爾時目連以神足力，手接其弟至於六天。彼有宮殿七寶合成，前後浴池香風遠布，庫藏盈溢不可稱計，玉女營從數千萬眾，純女無男亦無夫主。弟白目連：「是何宮殿巍巍乃爾？不見有男，純是女人。」目連告弟：「汝今往問，自當知之。」即往問之：「天女當知！我有所問願見發遣。」天女問曰：「有何狐疑而欲見問？」其人報曰：「是何宮殿七寶合成，巍巍堂堂懸處虛空？誰有斯德於中受福？願解我疑永無猶豫。」天女報曰：「汝不知乎？我等在此積有年歲，食福自然無復是過，欲知我夫主者，施在心懷今當與說。閻浮利內迦比國界釋迦文佛神力弟子，名曰目連，彼有賢者弟大富長者，好喜惠施周窮濟乏，彼命終之後當來生此，與我等作夫主，七寶宮殿及我等身惠施之報。」其人聞喜善心生焉，還至兄所具白其情。目連告曰：「云何族姓子？夫人惠施當有報耶？為無報耶？」弟懷慚愧頭面懺悔，還至世間廣施不惓。是故說曰，惠施獲福報。不藏恚怒懷者，夫人懷毒藏匿在內，伺人之惡惱人之善，如斯之類不可與親；如灰覆火，目雖不睹，蹈則燒腳，身無防備唐突禁戒，當時意勇不覺傷損。人之傷害自古有之，或先懷嫌，或卒興怒，卒興怒者猶尚可恕，先懷嫌者斯意難親。所以然者？夫人陰謀必有傷克，群愚相逐遂致惡災，外揚不密內共情通，共相稱譽成惡朋友，事與願違遂致喪沒，家屬財產斯皆入官，人所憎嫉惡聞其聲。是故說曰，不藏恚怒懷也。以善滅其惡，欲怒癡無餘者，所謂善者賢聖道品是也，乘此道品，猶四瀆水斷流而無所畏難，滅渡諸惡部使不復生，有災吐毒欲怒癡生，拔三根栽種其三業，仰修道觀進趣四道有何難受？是故說曰，以善滅其惡，欲怒癡無餘也。

　只行勿逐愚，　　欲群當逐智，
　智者滅其惡，　　如鶴擇乳飲。

　　只行勿逐愚者，所謂只行者，在閑靜之處意不分散，思惟善本繫念在前，設欲同處當與善知識從事，莫與惡知識從事，是故說曰，只行勿逐愚也。欲群當逐智者，世多有人慕及上賢，追逐有智持戒精進辯才深邃，堪說道教不壞疲勞，是故說曰，欲群當逐智也。智者滅其惡者，智慧之人明古達今，出言所說必有所濟，晝夜孜孜思惟道術，承受明智所吐言教，以善功德消滅眾惡，是故說曰，智者滅其惡也。如鶴擇乳飲者，如昔有人多捕群鶴孚乳滋長，展轉相生其數無限，養鶴之法，以水和乳乃得食之，鶴之常法當食之時，鼻孔出氣吹水兩辟純食其乳，鳥之頑鹵由能分別去水食乳。今之比丘能不爾乎？當選其善蠲除其惡，如彼鳥鶴深知好惡也。是故說曰，如鶴擇乳飲也。

　觀世若干變，　　知法起滅跡，
　賢聖不樂世，　　愚者不處賢。

　　觀世若干變者，所謂世者世有三品：一者器世，二者陰世，三者眾生世。此三世者貯病之牢室，內外堅固非醫所療治，內者四百四病同時俱作，外者含毒之類，蚖蛇百足蝮蠍虎狼所見噬螫，眾變若干其事不同，水火盜賊怨仇之類竊來傷害。是故說曰，觀世若干變也。知法起滅跡，知跡起滅其事有二：一者結跡，二者陰跡。能滅其事乃應無為，是故名曰，知法起滅跡。賢聖不樂世，愚者不處賢者，賢聖永滅諸惡不處群俗，鶴飛則高不樂丘冢，猩猩好淨不處廁溷，賢聖之人亦復如是，不處群俗與共同光；愚者好惡不處賢眾。是故說曰，賢聖不樂世，愚者不處賢也。

　解知念待味，　　思惟休息義，
　無熱無饑想，　　當服於法味。

　　解知念待味者，經歷無數生死已來，未曾得此念待之味，世多甘美珠勝之味，苷蔗葡萄如此之比不可稱數，晝夜享之無有厭足；然不從此得至無為，念待味者未曾經口，設當一遇永無飢渴，其餘味者展轉生死墜墮三塗，欲求出期實為難矣。是故說曰，解知念待味也。思惟休息義者，彼修行人專精一已思惟禪定，心所念法終不錯亂，從初至竟不識其緒，是故說曰，思惟休息義也。無熱無饑想者，貪慾是熱、瞋恚是熱、愚癡是熱、飢渴是熱，能斷此飢渴熱者，其事甚難；正使飲此四大海水欲消其渴者，未始見也。欲除其渴永使不生，唯有八解澄淨之味，乃得消此眾渴之本。是故說曰，無熱無渴想。當服於法味者，所謂法味，眾施法施勝，眾味法味勝，得此味者法身不離苦本，斷諸世俗飢渴之患，人欲修學求其解脫，不得甘露至要之味者，安坐無為？不自慇勤欲求得道跡者甚為難矣。是故說曰，當服於法味也。

　人不損其心，　　亦不毀其意，
　以善永滅惡，　　不憂墮惡道。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者，人初立行先習善法，初意猶豫乍信乍不信，其意勇者聞輒信解，意狐疑者不達於法，此人必當經歷生死，億佛超過不蒙得度。設損其心不毀其意，欲得至道取之甚易。人欲修學專意乃獲，如匹夫聞彼有法，中路多難無由經過，一意念彼形意以達。何以故知？如彼得通之人，心念形以隨，是故說曰，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也。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者，夫人習行敦崇道業，世俗見根而現在前，雖有善根，斯是世俗有漏之行，不興想著求於上及，斯人終不憂墮惡趣。是故說曰，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也。

　人欲練其神，　　要當數修琢，
　智者易雕飾，　　乃名世之雄，
　能親近彼者，　　安隱無憂惱。

　　人欲練其神，要當數修琢者，舊學之人外虛內實，或有潛隱山藪，或有佯狂游世，行雖不同所濟等一，此不取形器，此純練精神定意不錯，行人權現千轉百化，要設方便導引眾生至百練室；所謂室者，泥洹虛寂無為城是。是故說曰，人欲練其神，要當數雕琢也。智者易雕飾，乃名世之雄者，捷疾利根之人出言成律，必欲所度得四辯才，義辯法辯辭辯應辯，義辯法辯者此二攝內法，辭辯應辯者此二攝外法。是故說曰，智者易雕飾，乃名世之雄也。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者，人執威儀進止去來周旋往返，皆執威儀不失其節，猶如眾花競敷香氣遠布；履行之人亦復如是，戒聞施德諸總持門定意不散者，能親近此無所違失，便能成就無漏聖行。是故說曰，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

　永息無過者，　　柔和不卒暴，
　吹棄諸惡法，　　如風落其葉。

　　永息無過者，柔和不卒暴者，諸根具足無所流溢，所說專正言不卒暴，威儀禮節無所漏失，如斯之人，無有儔匹亦無過者，是故說曰，永息無過者，柔和不卒暴也。吹棄諸惡法，如風去其葉者，行人執意鏗然不動，執信堅固毫釐不犯，去諸惡法日進其善，晝夜挍飾不令有塵，如鐵生垢瑩治乃明，人心重垢須慧乃照，是故說曰：吹棄諸惡法，如風去其葉也。

　無故畏彼人，　　謗毀清淨者，
　尋惡獲其力，　　煙雲風所吹。

　　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人之修學除穢為上，行人除垢唯修清淨，功德充滿何懼不達，心無慳嫉者，崇其道根豁然自寤，斯由通達了深要故。清淨之人無有結使，愚者謗毀謂為不淨，謗毀聖者受無擇罪。斯由福報積行所致。是故說曰，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也。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者，世人執迷以惡為妙，由是殃禍漸入泰山，造地獄餓鬼雜畜生之罪，是故說曰，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也。

　人之為行，　　各各自知，　　善之為善，
　惡之為惡。

　　人之為行，各各自知者，人之修行志趣若干，惡者自知惡、善者自知善，雖為善惡不自知者受報一倍，善者受福無窮，惡者受罪一倍，淨者受淨行，不淨者受不淨行；臨終之時善惡然別，若神來迎，見宮殿屋舍園觀浴池神不錯亂，衣被服飾自然著體，天女圍繞共相娛樂，還自見光所照無礙。積惡之人臨死之日神識倒錯，但見大火劍戟，見蹲鴟野狐羅剎妖魅虎狼惡獸，復見刀山劍樹荊棘坑坎惡鬼圍繞。是故說曰，善之為善，惡之為惡也。

　人之為惡，　　後自受報，　　已不為惡，
　後無所憂。

　　人之為惡，後自受報者，夫人為惡自招禍患，非有父母兄弟宗族代受其罪；自不為惡後不受報，如此之人，生則遇聖當受其福，非父母兄弟代獲其慶，意自清潔不累於人，自行清淨自受其報。是故說曰，人之為惡，後自受報，已不為惡，後無所憂也。

　達己淨不淨，　　何慮他人淨？
　愚者不自練，　　如鐵鑽純鋼。

　　達己淨不淨，何慮他人淨者，己自清淨亦能使彼行清淨，己行不均焉能使彼得清淨行？是故說曰，達己淨不淨，何慮他人淨也。愚者不自練，如鐵鑽純鋼者，愚人所習終日不窮，一日所造墜墮永劫，雖遇賢聖不蒙濟度，猶鐵鑽純鋼功至不可獲。是故說曰，愚者不自練，如鐵鑽純鋼也。

　若眼見非邪，　　黠人求方便，
　智者善壽世，　　亦不為眾惡。

　　若眼見非邪者，夫人習行專精為惡，若眼見色不起眼識，若好若丑意悉平等，設見好色不興染著，設見惡色亦不懷戚，是故說曰，若眼見非邪。黠人求方便者，見彼眼色知為非真，為磨滅法遷轉不住，生者有盡常者亦滅，愚者玩習智者所嗤，是故說曰，黠人求方便也。智者善壽世，亦不為眾惡者，智人所施教權化非一，防惡於無形，養福於自然，執行不累於世，言教不損於形質；在世周旋，未幾彼壽，見短如有恥，見長不自稱，在世訖其壽，終不為惡行。是故說曰，智者善壽世，不為眾惡也。

　商人在路懼，　　伴少而貨多，
　經過險難處，　　然有折軸憂。

　　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者，昔有眾賈商人冒涉途路，經過曠野險難之中，路多盜賊無由自免，所齎財寶無有資糧，同伴行人無有器仗用自防備，行人既少財寶極多，心懷恐懼神識熾然。有一黠者告其同伴：「勿生恐懼，吾當設計得免此難。」眾人意正便得無他。是故說曰，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也。經過險難處，然有折軸憂者，道路險難不遇良伴，捨其大道隨其細徑，不達所至中遇車壞，前伴不顧後伴共相捐棄。是以世尊借此為喻，欲使後生深識罪福，受化者無毫釐之礙，演教者不捐其功。是故說曰，經過險難處，然有折軸憂。

　有身無瘡痏，　　不為毒所害，
　毒無奈瘡何，　　無惡無所造。

　　猶如調達在羅閱城，興謀害心，後事彰露舉國聞知，時王阿闍世語調達曰：「汝宜出國，不須住此，十六大國莫不聞知。云何此有調達造作眾惡，起傷害心向於如來？」調達聞已內懷憂戚，心不自寧便還本國，宿怨不盡為恚結所纏，唐突菩薩宮內，語瞿夷曰：「我今取汝拜為第一夫人，不審聖女為可爾不？」瞿夷聞之語調達曰：「前汝右手吾欲把之。」調達尋舒手使把，扼腕骨碎五指血出，當時迷悶良久乃穌。瞿夷語曰：「除悉達力，更無有人出我上者，設當與汝相把持者，身體碎爛劇於塵霧，猶如力人指壞千樹，隨意碎之有何難乎？」是時調達，轉進入宮殿坐菩薩床，宮人見之悉共嫌恨，即前競捉擲於床下，即傷左臗不堪行來，家人輦輿還歸本捨。諸釋皆嫌皆來告語：「汝今調達宜可改更向佛懺悔。」調達聞之私設巧詐，密作鐵爪害毒塗之，外形柔和內懷瞋恚。爾時調達憶佛所說：「瞿曇沙門恆陳此言：『有身無瘡痏，不為毒所害，毒無奈瘡何，無惡無所造。』我今當往佯如懺悔，以爪摑壞其腳，毒氣流溢自當取死。」諸人輦輿往詣世尊，去世尊三七仞，語左右人：「下我在地，吾欲步往。」尋下在地。尋時地中勇火沸出，纏裹其身將入地獄。是故說曰，有身無瘡痏，不為毒所害，毒無奈瘡何也。

　多有行眾惡，　　必為身作累，
　施善布恩德，　　此事甚為難。

　　多有行眾惡，必為身作累者，世多有人布惡自侵不合聖諦，屠割魚獵養豬畜雞，張施懸弶以捕群鹿，為賊殺賊縛就獄卒，真陀羅種絃索飛綸，如是惡行眾生不可稱說，如斯之類必為身作患，死入地獄受痛難量，是故說曰，多有行眾惡，必為身作累也。施善布恩德，此事甚為難者，人能自察前世後世善惡報應，廣施周窮，侵肌之貸，以施於人，此事甚難。是故說曰，施善布恩德，此事甚為難也。

　善哉修善者，　　善哉為甚惡，
　惡惡自為易，　　惡人為善難。

　　善哉修善者，善人修善行應自然，為惡之徒不可親近，為善之人諸佛衛護，諸天世人所可愛敬，所至之方終不離善知識，是故說曰，善哉修善者。善哉為甚惡者，人之為惡日增無損，猶如蔓草不種自滋，正使鏟其地淨故處，猶生不息，是故說曰，善哉為甚惡也。惡惡自為易，惡人為善難者，猶如真陀羅種，恆擔死人捐棄塚間，心恆喜歡無所畏忌，心倍歡喜以自娛樂；猶若典獄之人守護杻械，晝夜行惡自謂為尊。賢聖之人觀此眾變以為大患，應死之人將詣都市，舉足下足以近死地，三界酸楚何可貪慕？是故說曰，惡惡自為易，惡人為善難也。

　愚者自謂正，　　猶惡未成熟，
　惡以成熟滿，　　諸苦亦復熟。

　　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者，愚人自念所行專正，餘者所作皆為非法，見行善者共憎嫉之，罪根以具癡心純熟，然後乃知我所作非。今我造惡非父母為，亦非兄弟宗親所造，分受其罪悔無所及，非天非鬼非沙門梵志之所造，我今自知罪之根本，上不怨天下不尤地，甘心受罪知復奈何。是故說曰，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也。惡以成熟滿，諸苦亦復受者，積罪之人入獄受報，十三種焰纏裹其身，死而復穌求死不得，要償故罪以盡無餘，然後乃出；若在畜生，愚癡所蔽不識真道，領腫脊壞穿鼻羈頭枷鎖手腳；若生餓鬼，晝夜飢渴腹若泰山咽細若針，身長四十里，一寸千隔；若在人中，貧賤困悴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是故說曰，惡以成熟滿，諸苦亦復熟也。

　賢者見於惡，　　不為惡所熟，
　如惡以不熟，　　惡者觀其惡。

　　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者，彼執行人見其行惡隨時訶諫，此非妙行輪轉生死求出甚難，於三惡道造罪根本，是故說曰，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也。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者，如人作惡後尋懷悔：「咄我所作，將非其宜，人之所嫉，我今習之，將非是我執意誤乎？自今改悔，觀惡穢污。」是故說曰，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也。

　賢者觀其惡，　　乃至賢不熟，
　設以賢熟者，　　賢賢自相觀。

　　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者，賢人守戒眾德具足，多聞辯慧言無缺漏，出言柔和常行真誠，行四等心慈愍一切，見小過隙便懷恐懼，況當造無擇之罪？是故說曰，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也。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者，賢者自察自觀性行：「我今所致供養者，皆由前身積學所致，宿不種福布恩施德，今日何緣得此福報？今不謹慎重行其德者，後更受形無福可憑，復當流浪經歷生死，方便積行久乃成就，其間艱難非度所知非算所籌，過佛恆沙不睹不聞，由行自墜至今不度。」是故說曰，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也。

　人雖為惡行，　　亦不數數作，
　於彼意不樂，　　知惡之為苦。

　　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作者，人為惡行當自改更，備受三塗八難之苦，於中求出亦甚難得。是故智者，制以禁法防以未然，設受其報猶輕，若在地獄湯冷水微受苦無幾，斯由悔過知罪根本；若作畜生負擔不重，食以隨時不加苦痛；若為餓鬼，鬼有四種，生作豪尊餓鬼，衣食自然；若處人間，豪富大族無所渴乏；若生於天，微福之報，食以覆口自恥福少。是故說曰，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作也。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者，學人見惡意不願樂，自攝其意不使分散，罪雖微細報如泰山，猛火雖小焚燒山野，是以智者常當防慮，知惡根源眾苦之首。是故說曰，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也。

　人能作其福，　　亦當數數造，
　於彼意願樂，　　善受其福報。

　　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者，人生一世所以致貧窮者，皆由前身慳結所誤。是以聖人觸類所說，先以施惠為首，雖復貧窮，要當少多減損以補曩愆，雖無財貨當自役己出力作使，修補神祠佐助眾事，不使日夜闕其福業，彈指之頃念善亦是，況復躬自行功德乎？是故說曰，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也。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者，人之修福多所潤及，見行善者代其歡喜，輒自出財勸助為福，見身獲祐善名流佈，見者心歡靡不致敬，生輒遇聖不墮八無閑處，是故說曰，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

　先當制善心，　　攝持惡根本，
　由是興福業，　　心由樂於惡。

　　先當制善心，攝持惡根本者，善心具足勿令分散，執意在前如擎油缽，戰戰競競如避劫燒，當以無常苦空非身，除心穢垢沐浴使淨，是故說曰，當先制善心，攝持惡根本也。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者，人不行善作後世資糧者，命終燒身之患，日夜為惡不能自改，是故說曰，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也。

　為惡雖復少，　　後世受苦深，
　當獲無邊報，　　如毒在心腹。

　　為惡雖復少，後世受苦深者，人意不固所行無記，少多為罪或覺不覺，要當受報不免其對，無慚無愧不求出要求度世道，是故說曰，為惡雖復少，後世受苦深也。當獲無邊報，如毒在心腹者，少多有隙塵垢染意，便當受於無邊之罪，或觸嬈人使興惡行，由是自致墮無邊罪，或離別眷屬斗亂家室，如此之苦眾惱無數。是故說曰，當獲無邊報，如毒在心腹也。

　為福雖少，　　後受大福，　　當獲大報，
　如種獲實。

　　為福雖少，後受大福者，人之為福唯存在心，不在財物有多有少，設施物多內心吝惜，後獲其福亦不足言；施物雖少心意普等，廣及一切不自為己，後獲其福不可稱限。是故說曰，為福雖少，後受大福也。當獲大報，如種獲實者，後受天人自然之福，顏色從容，恆處中國不在邊境，言從語用不傷人意，饒財多寶不懷憎嫉，在家修德宗族和穆，設當出家捐棄恩愛，剃除鬚髮著三法衣，苦形學道除榮冀心，越次取證盡其有漏成無漏行，眾德普備功福具滿，猶如田夫多種獲報，倉庫盈滿意志歡喜，內自慶賀功不唐舉。是故說曰，當獲大報，如種獲實也。

　無過而強輕，　　無恚而強侵，
　當於十品處，　　便當趣於彼。

　　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者，如彼有人無有恚嫉憍慢之心，然愚騃之人，興意向彼起謀害心，諸佛世尊慈愍一切，見有哀苦拔濟其難，興念生類如母愛子。是故說曰，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也。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者，所謂十品者，一名無救，二名焰，三名大焰，四名黑繩，五名啼哭，六名大啼哭，七名等害，八名等命，九者畜生，十者餓鬼。其有眾生噁心熾盛，壽終之後不離此十處。是故說曰，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也。

　痛癢語粗獷，　　此形必壞敗，
　眾病所酷切，　　心亂而不定，
　宗族別離散，　　財貨費耗盡，
　王者所劫略，　　所願不從意，
　或復無數變，　　為火所焚燒，
　身壞無智慧，　　亦趣於十品。

　　此上諸偈，盡是如來神口所說，調達愚教阿闍世酒飲暴象醉向如來。是時，世尊尋向彼象而說斯偈。

　作惡勿言無，　　久作言無罪，
　屏猥言無罪，　　斯皆有證驗。

　　夫人作惡事有輕重，意盛不捨不能去離不求出要，藏隱自匿，亦復不能向人陳說；是以世尊教誨後人，新作舊造下至屏猥之處，善惡冥報不可藏匿。是故說曰，作惡勿言無，久作言無罪也。屏猥言無罪，斯皆有證驗者，人欲設意在屏猥處造諸罪根，當時雖可免萌類謗，然復不免後世報對。是故說曰，屏猥言無罪，斯皆有證驗也。

　作惡言有憂，　　久作亦言憂，
　屏猥亦言憂，　　彼報亦有憂。

　　人之造惡初意赫熾不自覺知，當時心勇謂為應爾。爾時世尊便引其喻，如日初沒之際，山川樹影皆各垂陰遂至於冥，今此群惑之徒執迷亦爾，造身口行不善之本，臨終之日諸惡重陰，各各自隨漸漸將至冥室受報。是故說曰，作惡言有憂，久作亦言憂，屏猥亦言憂，彼報亦有憂也。

　此憂彼亦憂，　　惡行二俱憂，
　彼憂彼受報，　　見行乃知審。

　　所謂此憂者今現世憂，所謂彼憂者後世之憂，所謂此憂，不死不命終，所謂彼憂者已死已命終，是故說曰，此憂彼亦憂也。惡行二俱憂者，彼憂彼受報，見行乃知審。

　此喜彼亦喜，　　福行二俱喜，
　彼喜彼受報，　　見行自清淨。

　　昔琉璃王興兵，攻伐迦維羅竭國，摧破人民擒獲七千，聖人見道跡者悉埋其足，使暴象蹋蹈殺之。略說其義。佛告比丘：「拘薩羅王現無反覆，違聖叛真，興無擇罪，斯等之類卻後七日自當受報。拘薩羅國，王種當絕，無復繼嗣，無擇地獄火焰當出，纏裹王身及諸侍從，悉入無擇地獄之中。」琉璃聞之即日嚴駕四種之兵，宮人婇女出城避災，尋詣恆水張帆乘船謂為免難。時，阿鼻地獄火焰來接及諸群眾，翼從多少悉入地獄無得脫者。琉璃王先未避災之時，來至舍衛城內，遙聞作倡伎樂歌舞戲笑五樂自娛，王問左右：「斯是誰家戲笑之聲乃徹於此？」諸臣白曰：「此是祇頭太子家中音樂之聲。」王尋遣信速喚使來。「我今征伐與賊戰鬥憂慮國事，祇頭今日方更歡樂，以五樂自娛，設我戰鬥不如賊者，此人必望得王尊位。」祇頭太子聞王召喚，尋出奉迎。王告太子：「吾與賊戰心憂萬國，汝今方更五樂自娛。」即拔利劍斬而捨去。祇頭捨身即生天上，內宮妓女五樂自娛不覺失主，天上婇女前後圍繞，亦復作倡伎樂共相娛樂。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祇頭王子二處受福，在大眾中而說斯偈：

「此喜彼亦喜，　　福行二俱喜，
　彼喜彼受報，　　見行自清淨。」

　　爾時世尊，復與琉璃王而說斯偈：

「此煮彼亦煮，　　罪行二俱煮，
　彼煮彼受罪，　　見行自有驗。」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琉璃王處在地獄，拷掠榜笞五毒酸楚，是故世尊而說斯偈：

「作福不作惡，　　皆由宿行法，
　終不畏死徑，　　如船截流渡。」

　　昔佛先世未成等正覺時，為菩薩身，號曰一切施，為婆羅門故，自縛詣闕。敵國王曰：「汝今畏吾？」爾時一切施而說斯偈：

「作福不作惡，　　皆由宿行法，
　終不畏死徑，　　如船截流渡。」

　　昔有啖人鬼，在人中作王，恆食人肉以為廚宰，鄰國征伐得九十九王，二十一人以為常則，九十九王白羅剎王曰：「鄰國有王名曰善宿，好行施惠修菩薩德，有所求索不逆人意，大王設能擒獲彼者，我等甘心受死萬無一恨。」爾時羅剎人王即起鬼兵往伺其便，正值善宿大王在外園觀浴池遊戲。有一梵志，辭家外學，夫梵志之法，臨辭去時白父母言：「我今離家追伴學問，計還之日且未有期，設財貨窮乏從王舉貸我還當償。」其人學問以得成就，來至家中，但見空屋不見人眾，即問鄰比：「我今父母兄弟姊妹竟為所在？」鄰比報曰：「汝學之後舉王財賄無以當償，為王所繫今在牢獄，欲往看者宜知是時。」其人自念：「家窮事狹無有財寶，設我詣獄親覲父母，復當拘執同受其苦不免王法，宜令在外改形易服竊行求索，畢償官物乃得出身耳。」其人復念：「鄰國有王號善宿，修行道德施心不絕，當往至彼至誠告情，必不見違，足償王物。」尋往至彼隨王乞索。王言：「大佳！當相供給，須吾沐浴訖當惠施，小停勿憂不負言信。」王詣浴池為鬼兵所擒，王尋還顧悲慼涕零，鬼王問曰：「我等聞王仁和博愛靡不周濟，雖遭厄困何為悲慼？」王報鬼曰：「我生惠施未曾有悔，向有梵志在外乞索，許而未與，是以憂戚耳。」鬼王白王：「王守誠信由來不改，如今放王施訖時還。」乃知王心不失誠信，王得還宮開藏惠施恣彼人意，尋還就信詣鬼王所。鬼王告曰：「汝不畏吾乎？何為受死而來？」爾時善宿大王向彼鬼王，而說斯偈：

「作福不作惡，　　皆由宿行法，
　終不畏死徑，　　如船截流渡。」

　　鬼王聞之內懷慚愧，改心易行思修善本，即告善宿王曰：「今聞所說人中難有，今放九十九王。我捨此位，願王統領以法治化，我領鬼眾還歸本居住，若俱健者自當數覲。」即共離別各還所在。萬民稱慶國界清泰，共行十善不修惡業，善宿積行不息，後得成佛於樹王下，復說斯偈：

「作福不作惡，　　皆由宿行法，
　終不畏死徑，　　如船截流渡。」

　　(惡行品第二十九竟)

　　出曜經卷第二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六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要品第三十

　夜光照於冥，　　至日未出間，
　日光布大明，　　夜光便黤??。

　　觀此義已如來引喻，欲使後生明達其事，猶若夜光之蟲處在幽冥，布其光明遠有所照，謂為己明無有及者，值日天子放百千光明升於東方，爾時無復有夜光蟲明，顏色黤??像如純墨，是故說曰，夜光照於冥，至日未出間，日光布大明，夜光便黤??也。

　察者布光明，　　如來未出頃，
　佛出放大明，　　無察無聲問。

　　外道梵志所行不同，或有察而知者，或有入定而知者，或有聞教而寤者，此三種人在世跨行各自謂尊。所以然者？蓋由如來未現於世。設如來降神於世，放大光明流教布化，爾時外道梵志自然消歇，其道不行無復威神。是故說曰，夜光照於冥，至日未出間，日光有大明，夜光便黤??也。

　不牢起牢想，　　牢起不牢想，
　彼不至於牢，　　由起邪見故。

　　不牢起牢想者，此眾生類戀慕生死，若自生念人處世間，樂著五欲以自娛樂者乃為牢固，是故說曰：不牢起牢想也。牢起不牢想者，邪見之人執意來久，共相指授乃興此論，竊聞佛家稱說泥洹，無生無滅無起滅想，亦復無有歌嘆喜舞宗親五族，行來進止園觀浴池，都無此者有何牢固？佛言不爾。斯等顛倒邪心不滅，牢而固者莫過泥洹，反更毀呰以為不牢。是故說曰，牢起不牢想也。彼不至於牢，由起邪見故者，滅盡泥洹無有眾患，澄然無為凝神不動，亦不變易，愚者不解以為非真，是故說曰，彼不至於牢，由起邪見故也。

　牢而知牢者，　　不牢知不牢，
　彼人求於牢，　　正治以為本。

　　若有眾生解滅盡泥洹無生無滅，亦不欺詐誑惑於世。諸佛世尊永息之室，其有眾生入此室者，寵位至不以增歡，毀辱逼不以加戚，與倒見異其辭、邪部殊其趣，冥然太虛永息不起，智者之所慕，非愚之所習。欲至彼室者，要涉八正之徑路，求度十二之洪崖，以渡生死之險岸，安神無為之澹然，顧眄悠悠之楚酷，苦哉愚惑之滋甚，是故說曰，牢而知牢者，不牢知不牢，彼人求於牢，正治以為本也。

　愚意以為牢，　　反被九結縛，
　如鳥投羅網，　　斯由愛深固。

　　愚意以為牢者，夫人在世意愚難革，或言陰聚為牢，或言結本為牢，於中興想不別真偽，雖復出家學道反習邪行，是故說曰，愚意以為牢也。反被九結縛者，人之修道要當捨家，遇惡知識指授邪徑，捨故結縛反被九結，如蛾投火不顧後慮，斯由愛深固，是故說曰，反被九結縛，如鳥投羅網，斯由愛深固也。

　諸有懷狐疑，　　今世及後世，
　禪定盡能滅，　　無惱修梵行。

　　諸有懷狐疑者，彼修行人，思惟惡露不淨之想，除去狐疑憎嫉之心，聞則得信不重思惟，是故說曰，諸有懷狐疑也。今世及後世者，今者現身後者後身，今者現世後者後世，於中不興猶豫生狐疑者，乃應定意。是故說曰，今世及後世也。禪定盡能滅者，入定之人心意堅固，盡能消滅不興想著，是故說曰，禪定盡能滅也。無惱修梵行者，不為結使所煩惱，執意清淨常如一心，所修德本超越人上，是故說曰，無惱修梵行。

　無塵離於塵，　　能持此服者，
　無御無所至，　　此不應法服。

　　人之修道常懷染污，婬怒癡垢不去於心，雖披袈裟不去三毒，此則不至於道，是故說曰，無塵離於塵也。能持此服者，唯有賢聖之人防塞眾惡，能服此真法之服，無有此者則不應服，是故說曰，能持此服者，無御無所至，此不應法服。

　若能除垢穢，　　修戒等慧定，
　彼應思惟業，　　此應服袈裟。

　　若能除垢穢，修戒等慧定者，人之修學除穢為本，三毒結使永盡無餘，雖得羅漢不入定意，無記對至乃知謬誤，修戒除垢穢不失其道心，是故說曰，若能除垢穢，修戒等慧定也。彼應思惟業，應此服袈裟者，入定之人必有所益，心有所念無事不果，諸天世人魔及魔天釋梵四天王，靡不宗奉而承事者，是故說曰，彼應思惟業，應此服袈裟。

　不以柔和言，　　名稱有所至，
　人有善顏色，　　乃懷巧偽心。

　　不以柔和言，名稱有所至者，世多有人與人言談，內懷奸宄外如現愚，是故說曰，不以柔和言，名稱有所至也。人有善顏色，乃懷巧偽心者，往昔波斯匿王園觀遊戲，見二梵志苦形學道，仰事日月祭祀水火。王見此人學道志苦，尋往佛所白世尊言：「向行遊觀見二梵志，苦形學道至為難及亦無儔匹。」佛告王曰：「人之修德持戒完具欲得知者，要當同止觀察威儀尋省來語，然後乃知有戒無戒。」王聞斯語內懷慚愧，即從坐起頭面禮足辭退而去，還至宮殿告語傍臣：「汝速詣彼喚二梵志在我後園，吾觀察之，審有苦行求於道德？為虛稱詐逸行不合已？」臣受其教即喚在園，王自樓上遙觀其行，知彼巧偽詐稱為道，重懷慚愧思心自悔，信心隆盛貪樂佛道，即令國界人民之類：「其有供事外學異道者，皆受誅戮不得從容。」王至佛所頭面禮足，悔本不及，自今以往，四事供養恭敬三寶，盡其形壽不違此誓。是故說曰，人有善顏色，乃懷巧偽心也。

　有能斷是者，　　永拔其根本，
　智者除諸穢，　　乃名為善色。

　　有能斷是者，永拔其根本者，世人多懷奸宄之心，雖披法服內行不真，能斷此者乃應道門，是故說曰，有能斷此者，永拔其根本。智者除諸穢，乃名為善色者，智人習法要應為道，非法不行學者所貴，顏色怡耀眾人敬仰，是故說曰，智者除其穢，乃名為善色也。

　不以色從容，　　暫睹知人意，
　世多違行人，　　遊蕩在世界，
　如彼虛偽鍮，　　其中純有銅，
　獨遊無畏忌，　　內穢外不淨。

　　不以色從容，暫睹知人意者，世多有人顏色從容，與人言談辭義辯美，然內心虛偽心口相違，雖名為人性行不均，外如賢士內懷毒行，雖暫相見賢愚不別，猶夜睹火遙見光明，若當往捉便燒其手，此亦如是，雖有顏色內懷熾焰，是故說曰，不以色從容，暫睹知人意也。世多違行人，遊蕩在世界者，當來愚人巧詐滋繁，漸漸遂至謗賢毀聖，奸宄萬端幻惑世人，與人言談顏色不正，出言成章辯聰無礙，堪在大眾為無軌事，眾人睹者莫不拭目，是故說曰，世多違行人，遊蕩在世界也。如彼虛偽鍮，其中純有銅者，巧詐之人多諸方略，以煙熏銅色勝真金，誑惑世人貪取財貨，是以如來引此為喻，如彼偽鍮獲世重利；奸宄之人亦復如是，甘言美辭誘進檀越，獲致供養四事不乏，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雖獲其供養，後當償之，報受洋銅，經歷苦惱罪積未畢，是故說曰，如彼虛偽鍮，其心純有銅也。獨遊無畏忌，內穢外不淨者，如彼奸宄之人，多將翼從人間游處，眾人見者莫不興敬，如賊暴虐多壞村落，然後乃知非是真人也。是故說曰，獨遊無畏忌，內穢外不淨也。

　貪餮不自節，　　三轉隨時行，
　如圈被養豬，　　數數受胞胎。

　　貪餮不自節，三轉隨時行者，如彼愚惑之人，為人標首受人供養，自養其形身體肥盛不能轉側，檀越施主隨時禮覲，愚人佯坐入定思惟，由是自致得大供養。是以世尊假以為譬，如被養豬臥食不動，不知久久當受屠割，捨身受身無有休已。是故說曰，貪餮不自節，三轉隨時行，如圈被養豬，數數受胞胎也。

　人能專其意，　　於食知止足，
　趣欲支其形，　　養壽守其道。

　　昔佛與波斯匿王而說此偈，波斯匿王宿殖德本福響自應，於後園中，自然生苷蔗之樹，流出甘漿晝夜不絕，於彼園中自然生一株粳米，垂穗數百取之無盡。王受其福食之無厭，身體肥重喘息苦極不能轉側。時往佛所，低身揖讓在一面坐。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人能專其意，　　於食知止足，
　趣欲支其形，　　養壽守其道。」

　　王聞斯語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辭佛還宮，即敕廚宰作食之人：「設汝擎食在吾前者，先說斯偈爾乃得食。」自是以始常以為法，王轉減食身體輕便，進止行來無所患苦。

　觀淨而自修，　　諸根不具足，
　於食無厭足，　　斯等凡品行，
　轉增於欲意，　　如屋壞穿漏。

　　觀淨而自修，諸根不具足者，初履行人意不堅固，內自思念發毛爪齒，愛著清淨興著欲想，增益瞋恚愚癡滋長，不攝諸情根門不定，放逸自恣遂失道明，由火赫熾復益酥油，深明此理，豈是滅火之兆乎？夫欲息婬怒癡火永不生者，當興惡露不淨之想，是故說曰，觀淨而自修，諸根不具足也。於食無厭足，斯等凡品行者，彼修行人乞求無厭，得而藏囊慳心不捨，若後命終受凡品行，是故說曰，於食無厭足，斯等凡品行也。轉增於欲意，如屋壞穿漏者，行人執愚不修善根，欲意熾盛不自改更，當復經歷生死之難，猶若蓋屋覆治不牢，天雨則漏澆濽衣服淨者使污，人情如是，意不堅固漏婬怒癡，是故說曰，轉增於欲意，如屋壞穿漏。

　當觀不淨行，　　諸根無缺漏，
　於食知止足，　　有信執精進，
　不恣於欲意，　　如風吹泰山。

　　當觀不淨行，諸根不缺漏者，行人御意不暇食息，觀察此身漏出不淨一一分別，料簡身中三十六物穢污不淨，從頭至足無一可貪，收攝諸根不使漏失，是故說曰，當觀不淨行，諸根無缺漏也。於食知止足，有信執精進者，行人執意得無漏信，多食瞪??不容入定；信心勇熾堪行精進，超群獨邁尋受其證。是故說曰，於食知止足，有信執精進也。不恣於欲意，如風吹泰山者，行人用意眾想不亂，欲為禍根主生災患，見身神慌不受慧明，死則對至燒身之痛，料別此理悉為苦患；制意不興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外御六塵內攝六情，內外清淨不漏欲意，猶若泰山安峙堅固，不為飄風之所吹動，心如金剛不可沮壞，是故說曰，不恣於欲意，如風吹泰山也。

　空閑甚可樂，　　然人不樂彼，
　無慾常居之，　　非欲之所處。

　　空閑甚可樂者，所以聖人論此語者，欲使行人速獲其法，閑靜之中意得專一，思惟挍計不移時節，意念向應如人呼聲，是故說曰，空閑甚可樂也。然人不樂彼者，如此之徒皆是凡夫，意著愛慾不能捨離，意著女色以為實用，一旦亡沒乃知非真，是故說曰，然人不樂彼也。無慾常居之者，所以言聖人者，無婬怒癡諸結縛著豁然除盡，淨如天金亦無微翳，若在人村周遊教化，到時持缽福度眾生，隨施多少咒願施主，檀越施主值聞聲者，則聞道教貫徹心懷；設值辟支佛者，飛缽空虛作十八變，形雖在眾心存曠野，是故說曰，無慾常居之也。非欲之所處者，著欲之人心意有在，猶人墮罪閉在牢獄，官不決斷遂經年歲，望欲求出良難得矣。婬泆之人亦復如是，癡心所裹閉在欲獄，不遭無漏聖睿之藥，欲得免濟甚復難克也。是故說曰，非欲之所處也。

　在村閑靜，　　高岸平地，　　應真所過，
　莫不蒙祐。

　　真人所居必有善應，地主四王常來擁護，所居之方不被災患，福能抑惡眾害不生，由聖居中威神所致。是故說曰，在村閑靜，高岸平地，應真所過，莫不蒙祐也。

　難移難可動，　　如彼重雪山，
　非賢則不現，　　猶夜射冥室。

　　賢聖之人心不可移動，意欲所規必剋不難，猶若眾山競出好藥，隨意取之分別毒害，是故智者說眾德具足，是故說曰，難移難可動，如彼重雪山也。非賢則不現，猶夜射冥室者，不以善知識，不親近善知識，聞惡不出其本，聞善不嘆其德，猶若冥室之中闇射其矢，是故說曰，非賢則不現，猶夜射冥室也。

　賢者有千數，　　智睿在叢林，
　義理極深邃，　　智者所分別。

　　賢者有千數，智睿在叢林者，所謂賢者有所分別，聞一句義暢演無數辯才之法，思惟分別皆由觀練，是故說曰，賢者有千數，睿智在叢林也。義理極深邃，智者所分別者，分別諸法不失次第，義理深邃究暢其法，知所從生知所從滅，分別義理一一不失，是故說曰，義理極深邃，智者所分別。

　多有眾生類，　　非射而不值，
　今觀此義理，　　無戒人所恥。

　　多有眾生類，非射而不值者，所謂值者，所修非法之人是也，是故說曰，多有眾生類，非射而不值也。今觀此義理，無戒人所恥者，利根捷疾，觀是常非常有淨無淨，戒德具者嘆說其淨，犯戒之人聞彼教訓，謂為誹謗不說真誠；自不稱名姓號之本，亦不自卑嘆譽彼者，猶若善射之人，分別善者而效其矢。所以然者？欲使惡者改修其行，修善者敦崇正法。是故說曰，今觀此義理，無戒人所恥也。

　觀有知恐怖，　　變易知有無，
　是故不樂有，　　當念遠離有。

　　觀有知恐怖，變易知有無者，有者恐怖不可恃怙，如實而不去離，是故說曰，觀有知恐怖，變易知有無也。是故不樂有，當念遠離有者，夫人不樂眾苦之本，亦不思惟本業所造，是故說曰，是故不樂有，當念遠離有也。

　無信無反覆，　　穿牆而盜竊，
　斷彼希望意，　　是名為勇士。

　　無信無反覆者，如有諸佛弟子，無有篤信之意。何以故？彼人不信佛不信法不信比丘僧，亦復不信苦習盡道，盡者為滅盡泥洹是，彼人不信亦不恭奉，是故說曰，無信無反覆也。穿牆而盜竊者，彼執行人，穿壞有漏三界之牆，於中貿易望其福慶，是故說曰，穿牆而盜竊也。斷彼悕望意，是名為勇士者，斷其利養之想無有悕望，人中之士無有過者，是故說曰，斷彼悕望意，是名為勇士也。

　除其父母緣，　　王家及二種，
　遍滅其境土，　　無垢為梵志。

　　除其父母緣者，如來所以說是者，現其愛心永盡無餘更不復生，是故說曰，除其父母緣也。王家及二種者，所以論王現其憍慢，二種者：一者戒律，二者邪見，除此憍慢更不復興，是故說曰，王家及二種也。遍滅其境土，無垢為梵志者，如來所以說此者，欲現己慢永盡無餘修其淨行，是故說曰，遍滅其境土，無垢為梵志也。

　若人無所依，　　知彼所貴食，
　空及無相願，　　思惟以為行。

　　若人無所依者，修行之人無眾結使，亦不藏貯，是故說曰，若人無所依也。知彼所貴食者，世人依食以存其命，知其摶食所出本末，更樂食者興意想著如彼生牛之皮，意想食者如彼火聚，識想食者猶如劍戟，如彼摶食之人觀食本末，或自手執或在缽中，思惟翻覆食所從生？為從何滅？觀諸惡露不可貪樂，是故說曰，知彼所貴食也。空及無相願，思惟以為行者，如彼眾生入三解脫門，思惟念道不去心首，是故說曰，空及無相願，思惟以為行也。

　鳥飛虛空，　　而無足跡，　　如彼行人，
　說言無趣。

　　鳥飛虛空，而無足跡者，虛空飛鳥悉名鳳凰，虛空之中不見足跡，周旋往來都無處所，是故說曰，鳥飛虛空，而無足跡也。如彼行人，說言無趣者，彼修行人觀此義理，都不知東西南北所趣之方，是故說曰，如彼行人，說言無趣也。

　諸能斷有本，　　不依於未然，
　空及無相行，　　思惟以為行。

　　諸有行人斷有根本，所論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永盡無餘更不復興，是故說曰，諸能斷有本也。不依於未然者，不知未變之事興衰之變，是故說曰，不依於未然也。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者，著三解脫滅盡之門，以自娛樂不能捨離，是故說曰，空及無相行，思惟以為行也。

　希有眾生，　　不順其徑，　　有度不度，
　為死甚難。

　　希有眾生，不順其徑者，希有眾生生於中國者，復有眾生遇賢聖者亦復少耳，是故說曰，希有眾生，不順其徑也。有度不度者，多有眾生求度世者亦復少耳，不知生死根栽有無是非，斯由鄙濁不達性行，是故說曰，有度不度也。為死甚難者，人之貪生但見目前，不知趣死眾苦之患，亦不思惟度世之業，是故說曰，為死甚難也。

　諸有平等說，　　法法共相觀，
　盡斷諸結使，　　無復有熱惱。

　　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者，夫人處世觀察是非，法法成就無有高下，是故說曰，諸有平等說，法法共相觀也。盡斷諸結使，無復有熱惱者，如彼行人思惟挍計，斷諸結使去諸想著，無復熱惱之患，是故說曰，盡斷諸結使，無復有熱惱。

　行路無復憂，　　終日得解脫，
　一切結使盡，　　無復有眾惱。

　　行路無復憂，終日得解脫者，履行之人修德自然，畢眾苦惱不興塵垢，是故說曰，行路無復憂，終日得解脫也。一切結使盡，無復有眾惱者，如彼行人執意牢固，結使永盡無餘，是故說曰，一切結使盡，無復有眾惱也。

　無造無有造，　　造者受煩熱，
　非造非無造，　　前憂後亦然。

　　無造無有造，造者受煩熱者，人前為罪深知非法，向人布現求改懺悔不自隱藏，若更生受形不受苦惱，是故說曰，無造無有造，造者受煩熱也。非造非無造，前憂後亦然者，人前為過尋時改悔，壽終之日神不錯亂，善神衛護不至惡道，是故說曰，非造非無造，前憂後亦然也。

　造者為善妙，　　以作不懷憂，
　造而樂而造，　　生天受歡樂。

　　造者為善妙，以作不懷憂者，人修善行眾德具足，眾人所敬莫不宗奉，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是故說曰，造者為善妙，以作不懷憂，造而樂而造，生天受歡樂也。

　亦復不知論，　　賢聖不差別，
　若復知論議，　　所說無垢跡。

　　亦復不知論，賢聖不差別者，如彼行人不解議論不別句義，若在大眾不知威儀禮節，賢愚不別，是故說曰，亦復不知論，賢聖不差別也。若復知論議，所說無垢跡者，無垢之論去諸想著，內懷歡喜稱慶無量，所聞法味充飽一切，不趣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之惱，是故說曰，若復知論議，所說無垢跡也。

　說應法議說，　　當豎僊人幢，
　法幢為僊人，　　僊人為法幢。

　　說應法議說，昌熾法味與人演布，文句具足展轉相教。僊人者，諸佛世尊也，說名身句身，一一分別無有錯謬，欲使正法久存於世。是故說曰，說應法議說，當豎僊人幢，法幢為僊人，僊人為法幢也。

　或有寂然罵，　　或有在眾罵，
　或有未聲罵，　　世無有不罵。

　　或有寂然罵者，心內熾然咒咀不息，欲使彼人遭水火盜賊，內心思惟不彰露在外，是故說曰，或有寂然罵也。或有在眾罵，高聲大喚不避尊卑，是故說曰，或有在眾罵也。或有未聲罵，權在眾中，亦不高聲對面相罵，是故說曰，或有未聲罵，世無有不罵。

　一毀一譽，　　但利其名，　　非有非無，
　亦不可知。

　　一毀一譽但利其名，諸善功德育養其身，設得供養不以為歡，若彼毀辱不以為戚，過去已滅善心不絕，當來未至未有生兆，現在不住當復漂轉，是故說曰，一毀一譽，但利其名，非有非無，亦不可知也。

　睿人所譽，　　若好若丑，　　智人無缺，
　睿定解脫，　　如紫磨金，　　內外淨徹。

　　睿人所譽，若好若丑，覺見廣見敷演一義而不可及，皆蒙得度濟神離苦，猶如如來行則履虛離地四寸，地上印文炳然自現，其中蟲?有形之類蒙光得度，七日安隱永無眾苦無能傷害；猶如紫磨純金，內外清淨無有瑕滓，是故說曰，睿人所譽，若好若丑，智人無缺，睿定解脫，如紫磨金，內外清徹也。

　猶若安明山，　　不為風所動，
　睿人亦如是，　　不為毀譽動。

　　如彼安明山峙立安固，終不為風所動，如來處世去世八法，不為毀譽所動。有一梵志多聞廣見無事不苞，聞佛出世不為毀譽所動，持心如地不記好丑，往至佛所，以百種罵毀呰如來，後復以百種語讚譽如來，如來心意鏗然不動，是故說曰，猶若安明山，不為風所動，睿人亦如是，不為毀譽動也。

　如樹無有根，　　無枝況有葉，
　健者以解縛，　　誰能毀其德？

　　如樹無有根，無枝況有葉者，無明根本眾患之源，愛生枝葉以興邪見，是故說曰，如樹無有根，無枝況有葉也。健者以解縛，誰能毀其德者，所謂健者謂佛世尊，脫諸縛著更不受胞胎之形，亦復不從今世至後世，是故說曰，健者以解縛，誰能毀其德也。

　無垢無有住，　　身塹種苦子，
　最勝無有愛，　　天世人不知。

　　無垢無有住者，去諸結使永盡無餘，有結則有住，無結則無住，亦無身塹亦無苦子，是故說曰，無垢無有住，身塹種苦子也。最勝無有愛，天世人不知，如來坐禪寂然入定，三昧正受滅形自隱，諸天聖人欲得知如來者，此事不然。是故說曰，最勝無有愛，天世人不知也。

　猶如網叢林，　　無愛況有餘，
　佛有無量行，　　無跡誰跡將？

　　猶如網叢林者，佛告比丘：「今當與汝說愛根本枝葉滋蔓，善思念之。廣說如契經，流轉生死分著五道。」是故說曰，猶若網叢林，無愛況有餘者。如來成道永無有愛，永斷五道不處三界不受四生，是故說曰，無愛況有餘也。佛有無量行，無跡誰跡將者，所謂佛者，教寤一切諸法，無事不知無事不達，修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根力覺道，廣佈演說無有窮極，高而無上無能量度，深邃無下深不可測，有結則有跡無結則無跡；夫人有足，便得遊行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結有跡者，將入三界游馳五道不離生死，結無跡者，則不至三界八難之處。是故說曰，佛有無量行，無跡誰跡將也。

　若有不欲生，　　以生不受有，
　佛有無量行，　　無跡誰跡將？

　　若有不欲生，以生不受有者，捨身受形經歷生死億千萬身，生死無量不可稱計，今得成道，畢故身更不受形受諸苦惱，是故說曰，若有不欲生，以住不受有，佛有無量行，無跡誰跡將也。

　若欲滅其想，　　內外無諸因，
　亦無過色想，　　四應不受生。

　　若欲滅其想，內外無諸因者，所謂想者，欲想色想無色想，行人永滅亦不使生，亦復不造三界結使，內外清淨不造塵垢，是故說曰，若欲滅其想，內外無諸因也。亦無過色想，四應不受生者，如彼行人觀過去色過去造色，未來色未來色造色，現在色現在造色，一一分別四無有色；如彼轉輪聖王統四天下，身有大人之相眾好具足，行人觀彼如己無異，不以色好而興好想，不以色丑而興惡想，不見我是彼非彼、是我非我，亦復不見是非是是非非，都無好丑之想，永斷四應不與從事，是故說曰，亦無過色想，四應不受生也。

　捨前捨後，　　舍間越有，　　一切盡捨，
　不受生老。

　　捨前捨後，舍間越有，所謂前者，捨過去陰持入結使縛著；捨後者，捨未來陰持入結使縛著；舍間越有者，捨現在陰持入結使縛著；捨一切者，於現身中得虛無道，王三千典十方，由意自從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曰，捨前捨後，舍間越有，一切盡捨，不受生老也。

　　◎出曜經卷第二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七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樂品第三十一

　勝則怨滅，　　負則自鄙，　　息則快樂，
　無勝負心。

　　勝則怨滅，負則自鄙者，如彼怨家晝夜伺察彼人，於彼有大怨嫌，從世至世不捨罪怨，如是經歷數百千身，報怨乃息負者自鄙，是故說曰，勝則怨滅，負者自鄙也。息則快樂，無勝負心，一切結使永盡無餘，更不復起想著之念，亦復無勝負之心，我勝彼不如、彼勝我不如，都無彼此之心，是故說曰，息則快樂，無勝負心也。

　若人嬈亂彼，　　自求安樂世，
　遂成其怨憎，　　終不脫苦患。

　　若人嬈亂彼，自求安樂世者，世多有人執迷惑意，怨仇心深觸嬈於，人自望快樂宗族蒙慶，如種苦栽冀望甘果，唐喪功夫無益於時。是故說曰，若人嬈亂彼，自求安樂世也。遂成其怨憎，終不脫苦患者，卒鬥殺人猶尚可恕，懷毒陰謀乃不可親，如斯之類必趣惡道，所以然者，由其執愚不捨故也。是故說曰，遂成其怨憎，終不脫苦患也。

　善樂於愛慾，　　以杖加群生，
　於中自求安，　　後世不得樂。

　　善樂於愛慾者，一切眾生皆貪樂樂不樂苦惱，見苦則群心不願樂，己自行殺教人殺生，己自婬泆教人婬泆，己自妄言綺語復教人妄言綺語，己自不與取復教他人竊盜他物，是故說曰，善樂於愛慾也。以杖加群生者，所行非法濫抂百姓，意之所存以傷為本，是故說曰，以杖加群生也。於中自求安，後世不得樂，人作惡行皆自為己，捨身受形遭諸苦惱，經歷生死沉漂五道，所生之處罪苦自隨，是故說曰，於中自求安，後世不得樂也。

　人欲得歡樂，　　杖不加群生，
　於中自求樂，　　後世亦得樂。

　　人欲得歡樂，杖不加群生者，一切眾生皆貪於樂不樂於苦，見彼苦者興慈愍心，四等平均視彼如赤子，初不起怨捶打眾生，處世皆求安身。「設我今日觸嬈彼者，後世之中受對無數。」是故說曰，人欲得歡樂，杖不加群生，於中自求樂，後世亦得樂也。

　樂法樂學行，　　慎莫行惡法，
　能善行法者，　　今世後世樂。

　　夫人在世務行於法，選擇善法去其惡者，周旋往來追善知識採取善教，所至到處興有法事，是故說曰，樂法樂學行，慎莫行惡法，能善行法者，今世後世樂也。

　護法行法者，　　行法獲善報，
　此應法律教，　　行法不趣惡。

　　護法行法者，行法獲善報者，能自擁護法不使漏失，後獲其福，是故說曰，護法行法者，行法獲善報也。此應法律教，行法不趣惡者，彼執行人以法自護，所生之中不遇惡災，從小至大悉受其對，天受福盡下生人間復重受福，是故說曰，此應法律教，行法不趣惡也。

　護法行法者，　　如蓋覆其形，
　此應法律教，　　行法不趣惡。

　　彼修行人擁護深法微妙之教，去諸陰蓋，如猛赫熱而獲好蓋得蒙濟度，是故說曰，護法行法者，如蓋覆其形，此應法律教，行法不趣惡也。

　惡行入地獄，　　所至墮惡道，
　非法自陷溺，　　如手把蛇蚖。

　　惡行入地獄，所至墮惡道者，人為惡行，非父母兄弟宗親所為，皆由己身為罪所致，作罪自受其殃無能代者；外道異學所見不同，外道所見己身作罪他人受報。是故說曰，惡行入地獄，所至墮惡道也。非法自陷溺，如手把蛇蚖者，猶如彼人手把蛇蚖，或以咒術而取者，或以藥草而取者，或被師教而手玩弄惡蛇，咒罷之後為蛇所嚙，死入地獄餓鬼畜生，經歷生死無有休已。是故說曰，非法自陷溺，如手把蛇蚖也。

　不以法非法，　　二事俱同報，
　非法入地獄，　　正法生於天。

　　不以法非法，二事俱同報，此眾生類造善惡行，不自覺知殃福之報，為善者不知善之有報，為惡者不知惡之有報。如彼有人得雜毒之食，得而享之，不知食中有毒，毒氣流熾不便其身。行惡之人亦復如是，當時甘口後受其殃，遂喪其命不至善處。有目之士觀食知之，斯是清淨其中無毒，便取食之後無苦患。是故說曰，不以法非法，二事俱同報，非法入地獄，正法生於天也。

　施與戰同處，　　此德智不譽，
　施時亦戰時，　　此事二俱等。

　　昔舍衛城內有一長者，名曰最勝，更有長者名曰難降，二人慳貪國中第一，饒財多寶七珍具足，象馬車乘僕從奴婢，谷食田業不可稱計。二人門戶各有七重，敕守門者，無令乞兒入我門戶中庭之中，鐵籠覆上恐有飛鳥啄拾谷食，屋舍四壁鑄鐵垣牆，恐鼠穿鑿嚙壞器物也。是時，五大聲聞各以次第詣彼教化，從地踴出教以法施，長者二人聞之各不受化。後佛自往，坐臥虛空放大光明，佛與長者說微妙法，長者雖聞心猶不達，內自思惟：「佛來至捨，不可虛爾使還精舍，宜入藏裡取一白?佈施如來。」即起入藏選一惡者反更得好，捨而更取倍得好者，心意共諍不能自決。當於其日，阿須倫與忉利天共鬥，或天得勝、阿須倫不如，或阿須倫得勝、諸天不如。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長者心，或時慳心得勝、施心不如，或時施心得勝、慳心不如。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施與戰同處，　　此德智不譽，
　施時亦戰時，　　此事二俱等。」

　　長者遙聞內懷慚愧：「如來所說正謂我身。」即出好?持用為施，難降長者出五百兩金持用惠施，心開意解各見道跡也。

　人遭百千變，　　等除憍慢怨，
　時施清淨心，　　健夫最為勝。

　　人遭百千變，等除憍慢怨者，學人在家戀著財業，眾事憒亂心不一定，人欲修道當離家業，除去憍慢不興想著，乃得惠施不望其報，謙恭卑下修德之本，輕人貴己殃禍之災，是以教人閑靜之處，然後乃得修於道真。是故說曰，人遭百千變，等除憍慢怨也。時施清淨心，健夫最為勝者，施有五時獲五功德，除去憍慢自大之心，意常清淨不懷穢濁，是故說曰，時施清淨心，健夫最為勝也。

　忍少得勝多，　　戒勝懈怠多，
　有信惠施者，　　後身受善報。

　　忍少得勝多，戒勝懈怠多者，多有眾生信心極少，瞋恚隆熾，持戒忍辱亦復少少耳，以能行忍則勝怨仇，持戒之人勝懈怠者，猶如阿那律一有施德與辟支佛，九十劫中未曾趣惡道，後生釋種家，佛並父弟，出家學道成其道果。是故說曰，忍少得勝多，戒勝懈怠多，有信惠施者，後身受善報也。

　快哉大福報，　　所願皆全成，
　速得第一滅，　　漸入無為際。

　　快哉大福報，所願皆全成者，人之修福皆由前身立行所致，值良福田種子雖少獲報無量，若復前身觸嬈賢聖，施心不純無平等意，設受人形形狀丑陋為人所輕，作惡受惡作福受福，是故說曰，快哉大福報，所願皆全成也。速得第一滅，漸入無為際者，眾結除盡諸德普具，淨如光明內外清徹，意欲所求第一義者尋時即獲，欲得永入虛無之處，尋時即得無有疑滯；正使外邪弊魔之度，欲來毀壞為福之人，尋時自壞，無奈之何。猶昔魔王將十八億眾，百頭一身，形像可畏，虎狼師子毒蛇惡蚖來恐如來，如來福力使魔斷壞。魔王退後，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快哉大福報，　　所願皆全成，
　速得第一滅，　　漸入無為際。」
　若彼求方便，　　賢聖智慧施，
　盡其苦原本，　　當知獲大幸。

　　若彼求方便，賢聖智慧施者，學人欲習賢聖法者，勇猛精進意不分散，然後乃應賢聖之法，是故說曰，若彼求方便，賢聖智慧施也。盡其苦原本，當知獲大幸者，所謂苦者五盛陰是，能滅此者乃應道教，是故說曰，盡其苦原本，當知獲大幸也。

　愛法善眠寤，　　心意潔清淨，
　賢聖所說法，　　智者所娛樂。

　　學人習行達了深法，曉了分別義句所趣，心意澹然無餘異想，入定一意，不為眾邪之所傾動，賢聖所言教，玩而習之不能捨離，智者所習非愚所論，是故說曰，愛法善眠寤，心意潔清淨，賢聖所說法，智者所娛樂也。

　若人心樂禪，　　亦復樂不起，
　亦樂四意止，　　並及七覺意，
　及彼四神足，　　賢聖八品道。

　　若人心樂禪，亦復樂不起者，彼修行人所以樂禪者，欲於無餘泥洹界而取滅度，不起不滅，是故說曰，若人心樂禪，亦復樂不起也。亦樂四意止，並及七覺意者，止結不起謂之意止，有所覺寤故謂覺意，是故說曰，亦樂四意止，並及七覺意也。及彼四神足，賢聖八品道者，夫神足法亦斷結使，於現法中快樂無為，賢聖八品道於現法中亦斷結使，快樂善利，是故說曰，及彼四神足，賢聖八品道也。

　善樂於揣食，　　善樂攝法服，
　善樂於經行，　　樂處於山藪。

　　善樂於揣食，善樂攝法服者，如彼行人以獲斷一切之智，分別食想意不染著起於食想，食若好若丑意無是非，法服齊整不違先聖所制服飾，是故說曰，善樂於揣食，善樂攝法服也。善樂於經行，樂處於山藪，如佛契經所說，夫經行之人獲五功德。云何為五？一者堪任遠行，二者多力，三者所可食啖自然消化，四者無病，五者經行之人速得禪定。習道之人得真如四諦微妙之法，聞法意寤，即入深山無人之處禪定習道，即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是故說曰，善樂於經行，善樂於山藪也。

　以逮安樂處，　　現法而無為，
　以越諸恐懼，　　超世諸染著。

　　以逮安樂處，現法而無為者，如彼修行之人，於有餘泥洹界真法自娛樂，漸漸乃至滅盡泥洹界，是故說曰，以逮安樂處，現法而無為也。以越諸恐懼，超世諸染著者，以見道跡越諸苦難，超世諸染著行過三界，為眾祐福田，是故說曰，以越諸恐懼，超世諸染著也。

　善樂於念待，　　善觀於諸法，
　善哉世無害，　　育養眾生類。
　世無慾愛樂，　　越諸染著意，
　能滅己憍慢，　　此名第一樂。

　　如來降神來適王家，觀世非常萬物如幻，捨世王位深山學道積年苦行，坐樹王下成等正覺，七日七夜觀樹不眴。如來爾時即從坐起，詣文鱗龍王所，至彼宮殿而說斯偈。龍聞此偈心開意解，眼目得開睹如來形，愴然揮淚自鄙宿釁。是故說曰：

　善樂於念待，　　善觀於諸法，
　善哉世無害，　　育養眾生類。
　世無愛慾樂，　　越諸染著意，
　能滅己憍慢，　　此名第一樂。

　耆老持戒樂，　　有信成就樂，
　分別義趣樂，　　不造眾惡樂。

　　耆老持戒樂者，夫學道之人年雖耆艾，不辭勞苦中有退心，雖復年盛目睹世榮而復懈怠，道之在心不問老少，唯在剛烈乃至於道耳，信心以存何往不克。是故說曰，耆老持戒樂也。有信成就樂者，人有信心四事難動，正使化作佛形現諸光相，欲來詭調者，不能使心移轉，是故說曰，有信成就樂者也。分別義趣樂者，人之辯才皆由宿行，億千萬劫乃獲其辯，雖出言教分別諸義，一一所趣不失次緒，從一句義演至百千，終不吐出粗獷之言，是故說曰，分別義趣樂也。不造眾惡樂者，夫人無惡則生天上人中受福，是故說曰，不造眾惡樂也。

　世有父母樂，　　眾聚和亦樂，
　世有沙門樂，　　靜志樂亦然。

　　世有父母樂，眾聚和亦樂者，如佛契經所說，父母恩重不可得記，若使孝子欲報其恩，右肩負父左肩負母，從生至長周行天地經百千劫，亦不能報父母一日之恩。何以故？皆由父母長養五陰敷張六情使睹光明，推燥居濕隨時扶侍。是以孝子雖欲報恩，百千分未獲其一。是故說曰，世有父母樂，眾聚和亦樂也。世有沙門樂，靜志樂亦然者，出家學道斷諸恩愛離棄家業，恆行三業不失其操，復為百千群生所見愛念，隨時供養供給所須，出家梵志勤身苦體求斷縛著，所行清淨不造惡本，是故說曰，世有沙門樂，靜志樂亦然也。

　諸佛興出樂，　　說法堪受樂，
　眾僧和亦樂，　　和則常有安。

　　諸佛興出樂者，如來出現甚不可遇，猶若優曇缽花數千萬劫時時乃出。爾時群生見優缽花，各各歡喜自相謂言：「如來降世將在不久，瑞應以現豈有虛乎？古昔經籍自有成文，若有此花出現世者，如來出世亦復不久。」諸天世人共相慶賀，皆設供養之具，遲睹如來光相形容。是故說曰，諸佛興出樂也。說法堪受樂者，佛初得道眾相具足，七七四十九日寂然入定，不與眾生敷演法味，後為梵天所請，便與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諸天龍神、揵沓和、阿須倫、旃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暢演善法，群生蒙恩靡不濟度。是故說曰，說法堪受樂也。眾僧和亦樂，和則常有安者，眾者其事非一，或四或八或生無數，如來眾者為最第一；如來眾中，有四?八輩十二賢士，諸有眾生之徒競來供養，修敬聖眾者獲福無量；如斯福田出生道果，為良為美為無旱霜，隨意所願靡不克獲，聖眾所貴唯和為上，是故說曰，眾僧和亦樂，和則常有安也。

　持戒完具樂，　　多聞廣知樂，
　睹見真人樂，　　解脫行跡樂。

　　持戒完具樂者，其有眾生遇持戒者承事供養，隨時瞻視後獲其報，安處無為快樂自由，是故說曰，持戒完具樂也。多聞廣知樂者，復有眾生遭遇多聞之人承受其教，一一不失名身句身味身，義理通達尋究暢義，聞便即寤不復重受，是故說曰，多聞廣知樂也。睹見真人樂，解脫行跡樂者，設有眾生宿殖德本，遭遇賢聖值彼羅漢，得滅盡定及空寂定。其有眾生施真人者現身獲報，錢財集聚所願從意無願不果，於諸結使永無所染。是故說曰，睹見真人樂，解脫行跡樂也。

　駃水清涼樂，　　法財自集快，
　得智明慧快，　　滅慢無邪快。

　　駛水清涼樂者，猶若駛河澄靜清涼，聲響微細不傷害物甘甜極美，學者所貪多所成就，是故說曰，駛水清涼樂也。法財自集快者，所謂法財者，以法合集不抂物理，不為縣官盜賊水火災變所見侵欺。何以故？皆由正法獲其財利，不抂人物故使其然。是故說曰，法財自集快也。得智明慧快者，如彼學人得世間第一智，盡能分別一切眾法，普放光明有所接寤，是故說曰，得智明慧快也。滅慢無邪快者，人懷憍慢必倰蔑人，從永劫以來懷善德不究竟皆由興怒，是故說曰，滅慢無邪快也。

　得睹諸賢樂，　　同會亦復樂，
　不與愚從事，　　畢故永以樂。

　　得睹諸賢樂，同會亦復樂者，賢聖之人道果以具眾德悉備，曩所修學積行乃致，其有恭敬承事賢者，後受其樂財業無數，家人和穆宗族日熾，是故說曰，得睹諸賢樂，同會亦復樂也。不與愚從事，畢故永以樂者，善人修德慕求良伴，見惡知識終以遠離，所以然者，惡人所稟終無善行，墮人在冥不睹大明，是故說曰，不與愚從事，畢故永以樂也。

　如與愚從事，　　經歷無數日，
　與愚同居難，　　如與怨憎會，
　與智同處易，　　如共親親會。

　　如與愚從事，經歷無數日者，若彼行人與愚從事，晝夜墮落墜在生死，億佛過去不蒙濟度，是故說曰，如與愚從事，經歷無數日也。與愚同居難，如與怨憎會者，怨憎會苦難，皆由無明故，不逐良師不與善知識從事，是故說曰，與愚同居難，如與怨憎會也。與智同處易，如共親親會者，智人所學必當上及相見同歡，先笑後語和顏悅色，內外清泰無有諍訟，是故說曰，與智同處易，如共親親會也。

　人尊甚難遇，　　終不虛託生，
　設當託生處，　　彼家必蒙慶。

　　人尊甚難遇，終不虛託生者，億千萬劫不可遭遇，所謂人尊者，諸佛世尊是，所謂生之處，其種清淨父母真正，其家饒財多寶七珍具足，金銀珍寶、車??馬瑙、真珠虎珀、象馬車乘無所渴乏，所生國土上下和穆共相順從。是故說曰，人尊甚難遇，終不虛託生也。設當託生處，彼家必蒙慶者，眷屬成就處在中國不在邪僻，是故說曰，設當託生處，彼家必蒙慶也。

　一切得善眠，　　梵志取滅度，
　不為欲所染，　　盡脫於諸處。
　盡斷不祥結，　　降伏內煩熱，
　永息得睡眠，　　心識悉清徹。

　　昔佛成道未久，初度五人，次後五人、江村十三人、賢士眾中三十七人，通佛六十一人。爾時世尊告諸弟子：「汝等各各四面教化，度閻浮利地人。吾欲獨往詣江水側。」度三迦葉師徒千人，次度舍利弗、目揵連，次度洴沙王，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爾時阿那邠低長者，有少俗緣來至羅閱城中，造大長者欲得寄住，正值彼家男女僕從各各作役，或破薪然火，或吹生熟食，或有佈置坐具氍毹???。是時，長者躬敷高座懸繒幡蓋香汁灑地。是時，阿那邠低長者問彼長者：「貴家今日辦具待賓之調亦非小節，為欲請國王過捨？為是貴家男欲娶婦？女欲嫁乎？願聞其意。」其主報曰：「我今所辦餚饌之具，亦非天及世人所能測度，亦非國王群臣百僚，男不娶婦女不出門。我所以辦具甘饌飲食者，清旦請佛及比丘僧在家供養。」阿那邠低聞佛名號及比丘僧，衣毛悚豎悲而且喜，尋往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前白佛言：「伏惟天尊興居輕利游步康強，聞僑在此得善眠乎？」爾時世尊與阿那邠低而說斯偈，是故說曰：

「一切得善眠，　　梵志取滅度，
　不為欲所染，　　盡脫於諸處。
　盡斷不祥結，　　降伏內煩熱，
　永息得睡眠，　　心識悉清徹。」
　慎莫著於樂，　　當就護來行，
　當念捨於世，　　觀於快樂事。

　　慎莫著於樂，當就護來行者，夫人學道不苦不成，要當須苦然後乃成，捨世俗禪及俗解脫，修無漏禪無漏解脫，是故說曰，慎莫著於樂，當就護來行。當念捨於世，觀於快樂事者，人遇小樂當更求索增其樂本，是故說曰，當念捨於世，觀於快樂事也。

　如世俗歡樂，　　及彼天上樂，
　此名為愛盡，　　十六未獲一。

　　如世俗歡樂，及彼天上樂者，世俗樂者欲界之樂，及彼天樂者色界之樂，眾生之類長夜之中，迷惑五趣不知稟真，貪著世俗禪福之報，流轉五趣週而復始，謂為得道永滅不起，是故說曰，如世俗歡樂，及彼天上樂也。此名為愛盡，十六不獲一者，其有行人先斷愛根永去枝葉，執意懷懼防惡未然，後得無漏之樂遊心自然，於十六分中未得其一。是故說曰，此名為愛盡，十六不獲一也。

　能捨於重擔，　　更不造重擔，
　重擔世之苦，　　能捨最快樂。

　　能捨於重擔，更不造重擔等者，如人負重擔經過險難處，所負既不要世俗不急貨，亦非金銀珍寶、車??馬瑙、真珠琥珀，乃是世俗不要之貨，傍人諫語：「觀君所負，非是真寶，何不捨之，更求真者？」其人即捨，更求真者。觀此眾生亦復如是，負五陰身游處欲界，宛轉生死不能得出。聖人告曰：「汝今所負五陰之形，穢漏臭處荷負是為？宜可速捨更求輕者。」爾時眾生即設方便，捨欲界形受色界身。已受色界之形，聖人復往就彼教化，使令捨身就無漏智五分法性。是故說曰，能捨於重擔，更不造重擔，重擔世之苦，能捨最快樂也。

　盡斷諸愛慾，　　及滅一切行，
　並滅五陰本，　　更不受三有。

　　如彼行人以無漏慧觀，滅欲愛色愛無色愛，身行口行意行，除身三口四意三永盡無餘，解知五陰興起本末，更不復著三有之行。是故說曰，盡斷諸愛慾，及滅一切行，並滅五陰本，更不受三有也。

　義興則有樂，　　朋友食福樂，
　彼滅寂然樂，　　展轉普及人，
　苦為樂為本。

　　義興則有樂，朋友食福樂等者，猶若商賈之人勞形苦體，冒涉危險采致重寶，安隱還家宗族慶賀，男女大小靡不歡喜，朋友同伴悉皆蒙恩；若使開意惠施普及一切，無復眾苦以樂為本，宗族娛樂不能捨離。是故說曰，義興則有樂，朋友食福樂，彼滅寂然樂，展轉普及人，苦為樂為本也。

　猶彼火爐，　　赫焰熾然，　　漸漸還滅，
　不知所湊。

　如是等見人，　　免於愛慾泥，
　去亦無處所，　　以獲無動樂。

　　猶彼火爐，赫焰熾然者，猶若彼匠火燒鐵丸，極自熾然甚難可近，是以聖人觀眾生類婬怒癡火，而自燒炙不自覺知。是故說曰，猶彼火爐，赫焰熾然也。漸漸還滅，不知所湊者，如彼熱鐵丸漸漸至冷，不知熱之所湊，亦復不知冷之所在，是故說曰，漸漸還滅，不知所湊也。如是等見人，免於愛慾泥者，彼修行人得等解脫無復罣礙，免於愛慾之深泥，便得離於生死之岸，是故說曰，如是等見人，免於愛慾泥也。去亦無處所，以獲無動樂者，如是之類神與冥合識與空體，亦復不知東西南北四維上下，來亦不知所從來，去亦不知所從去，猶如熱鐵丸漸漸欲冷，不知熱之所湊，亦復不知冷之所在，是故說曰，去亦無處所，以獲無動樂也。

　中間無有恚，　　有變易不停，
　除憂無有愁，　　寂然觀世有。

　　中間無有恚者，所謂恚者，染污人心不至於道，唯有無垢之人，乃能免此恚怒之心，是故說曰，中間無有恚也。有變易不停者，世多有行，行有輕重舉操不同，或有冥契運至不造結使，或有知而故犯以興塵勞。是以聖人布誡後生，欲令執行之人改既往之失、絕將來之禍，貪學之人玩之寶之，未墜於心便能進適賢聖之室，然後方知聖法之可崇，穢法之叵近。是故說曰，有變易不停也。除憂無有愁者，如彼修行人，永拔愁憂之本，與樂根共相應，寂然觀世變，如彼幻野馬也。是故說曰，除憂無有愁，寂然觀世有也。

　有樂無有惱，　　正法而多聞，
　設見有所損，　　人人貪於色。

　　有樂無有惱，正法而多聞者，如彼入定人，晝夜禪寂不離定意，空無相願以為遊觀，當時雖復身遭苦行，神寂無為無所傷損，如彼行人無瞋怒心，慈愍群萌與己無異，是故說曰，有樂無有惱，正法而多聞也。設見有所損，人人貪於色者，如彼學者觀彼根原，婬怒癡病眾禍之首，皆起欲怒心意，共相染污以成大患，便不能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眾患之原。是故說曰，設見有所損，人人貪於色。

　無結世善壽，　　大法知結原，
　人當明結瑕，　　人人心縛著，
　亦縛於色本。

　　無結之人婬怒癡盡，不復樂俗眾結之本，怨仇恚心亦復不興，明人所鑒能斷斯病，既自去病復治他人使無有病，亦復不念著於眾色，利衰毀譽其心不動，是故說曰，無結世善壽，大法知結原，人當明結瑕，人人貪縛著，亦縛於色本。

　一切受辱苦，　　一切任己樂，
　勝負自然興，　　竟不有所獲。

　　一切受辱苦，一切任己樂者，人遭困厄意不得舒，瞻人顏色恆恐失意，自恣之人隨意所欲，如念即至如響應聲，是故說曰，一切受辱苦，一切任己樂也。勝負自然興，竟不有所獲者，如人處世貴賤無常，或為轉輪聖王，後便為粟散諸王，一尊一卑或高或下，唯有賢聖之道無有尊卑高下，是故說曰，勝負自然興，竟不有所獲也。

　諸欲得樂壽，　　能忍彼輕報，
　忍者忍於人，　　不忍處諸有。

　　取要言之略說其義，無害而生害，無惱而生惱，無恚而生恚，無怨而生怨，如上無異。

　諸欲得樂壽，　　於惑而無惑，
　惑者惑於人，　　我斯無有惑。
　諸欲得樂壽，　　終己無結著，
　當食於念食，　　如彼光音天，
　恆以念為食，　　意身無所猗。
　村野見苦樂，　　彼此無所燒，
　雖值更樂跡，　　無跡焉有更？

　　村野見苦樂，彼此無所燒者，人之修道或在城傍依村而住，或在曠野無人之處，或時遇苦眾人痛心，時復遭樂不以為歡，不興更樂起十二種病。彼者彼六塵，此者此六情。是故說曰，村野見苦樂，彼此無所燒也。雖值更樂跡，無跡焉有更者，人之處世心恆放逸，先更後樂遂增罪根，或時生彼地獄更樂，無更則無跡，亦復無有地獄更樂，是故說曰，雖值更樂跡，無跡焉有更也。

　所在有賢人，　　不著欲垢穢，
　正使遭苦樂，　　不興於害心。

　　所在有賢人，不著欲穢垢者，聖人處世多自隱遁，不著欲想不興欲垢，所謂賢人，阿那含、阿羅漢是。故說曰，所在有賢人，不著欲穢垢也。正使遭苦樂，不興於害意者，雖遭苦樂不興想著，是故說曰，正使遭苦樂，不興於害意也。

　　出曜經卷第二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八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心意品第三十二

　輕難護持，　　為欲所居，　　降心為善，
　以降便安。

　　輕難護持者，所以如來世尊出現於世，正欲降伏人心去穢惡行，如彼修行之人，恆自思惟興心設論，所謂心者，招致眾禍使人入地獄餓鬼畜生之道，是故說曰，輕難護持也。為欲所居者，彼修行人觀病所興皆有因緣，究欲之原斯在心意，猶若盜賊依險劫盜，設無險者無由生患。欲亦如是心為窠窟，展轉流馳以成災患，是故說曰，為欲所居也。降心為善，以降便安者，人能降心不記彼壽，所至到處為人所敬，壽終之後漏盡意解得滅盡泥洹，是故說曰，降心為善，以降便安也。

　如魚在旱地，　　以離於深淵，
　心識極惶懅，　　魔眾而奔馳。

　　如魚在旱地，以離於深淵者，猶如彼魚以失於淵宛轉於地，心意煩惱不得自在，是故說曰，如魚在旱地，以離於深淵也。心識極惶懅，魔眾而奔馳者，猶彼岸上魚跳踉不得自在，心亦如是，馳趣諸結使不能自止，便為眾邪所得便。是故說曰，心識極惶懅，魔眾而奔馳。

　心走非一處，　　猶如日光明，
　智者所能制，　　如鉤止惡象。

　　心走非一處，猶如日光明者，如彼日光初出之時，悉照四方靡不通達，心亦如是，奔趣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不能自制使不流馳，如彼惡象凶暴難御，以得鋼鉤然後乃制，是故說曰，心走非一處，猶如日光明，智者所能制，如鉤止惡象也。

　我今論此心，　　無牢不可見，
　我今欲訓誨，　　慎莫生瑕隙。

　　我今論此心，無牢不可見者，彼修行之人專其一意繫心在前，以若干方便誨責其心：「由汝心本，無數劫中經歷生死，捨身受身不可稱記，或在三塗八難之處，或在天上人中往來；我今為人遭佛聖法，宜可捨本染著之想。」以無數方便誨責心已，復更告心：「汝今輕脆不可恃怙，於此見身當盡愛結。」是故說曰，我今論此心，無牢不可見，我今欲訓誨，慎莫生瑕隙也。

　汝心莫遊行，　　恣意而游逸，
　我今還攝汝，　　如御暴逸象。

　　汝心莫遊行，恣意而放逸者，心之為物猶豫不定，着色聲香味細滑法，猶如猿猴貪著果蓏，捨一取一意不專定，心亦如是橫生萬端，造作眾患不能捨離，是故說曰，汝心莫遊行，恣意而放逸也。我今還攝汝，如御暴逸象者，我當以不淨觀攝此心意使不流馳，如御暴象不使放逸，是故說曰，我今還攝汝，如御放逸象。

　生死無有量，　　往來無端緒，
　求於屋舍者，　　數數受胞胎。

　　生死無有量，往來無端緒者，人處生死經歷劫數不可稱記，或在地獄畜生餓鬼，其中受苦甚難可計，是故說曰，生死無有量，往來無端緒也。求於屋舍者，數數受胞胎者，不滅行跡往來不息，係於肥白貪著形色數數受胎，是故說曰，求於屋舍者，數數受胞胎也。

　以觀此屋，　　更不造捨，　　梁棧已壞，
　台閣摧折。

　　以觀此屋者，危脆不牢要當壞敗為磨滅法，正使安明巨海盡當融爛。更不造捨者，所以然者？以知根原病之所由，更不受形造五陰室，是故說曰，以觀此屋，更不造捨也。梁棧已壞，台閣摧折者，所以論此者，乃論結使之原本；身壞四大散，萬物不久合，此乃論成道之人，捨形神逝澹然虛空，肢節形體各歸其本，地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神逝無為不復懼畏更來受形，是故說曰，梁棧已壞，台閣摧折也。

　心已離行，　　中間已滅，　　心為輕躁，
　難持難護。

　　心已離行者，所謂行者眾結之首，所以群萌沉湮生死者，皆由造行致斯災變，聖人降世精勤自修，斷諸行本使不復生，是故說曰，心已離行也。中間已滅者，三世之法永盡無餘，是故說曰，中間已滅也。心為輕躁者，如佛契經所說：「我今說心之本輕躁速疾，一日一夜有九百九十九億念，唸唸異想造行不同。」是故說曰，心為輕躁也。難持難護者，發心之頃造善惡行，念善之心尋響即至間無滯礙，念惡之心如響應聲，欲令守護者未之有也。猶若惡獸之類，虎狼蛇蚖蝮蠍之屬，欲使將護其意，使不行惡者，亦未前聞。是故說曰，難持難護。

　智者能自正，　　猶匠搦箭直，
　有恚則知恚，　　有恚知有恚。

　　智者能自正，猶匠搦箭直者，夫人習行先正其形，恆知苦空非身無我之法，六思念行以自誡身使不邪曲，猶若巧匠善能治箭端直無節，堪任禦敵亦無所難，是故說曰，智者能自正，猶匠搦箭直也。有恚則知恚，有恚知有恚者，怨怨自茲為怨，息怨者自古未有，要當息怨滅怨，然後乃知無怨，是故說曰，有恚則知恚，有恚知有恚也。

　是意自造，　　非父母為，　　除邪就定，
　為福勿回。

　　意造眾行為身招患，為惡斯惡斯由心造，亦非父母兄弟宗族僕從奴婢之所為也；明審此者，乃知從邪生此塵勞，復不守護使心不亂，是故說曰，是意自造，非父母為，除邪就定，為福勿回也。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
　漏婬怒癡。

　　猶若世人造作宮殿屋舍亦不至密，天雨之日無處不漏，人不正其行，便漏色聲香味細滑法，亦不思惟不淨之觀，漏出三毒暴溢之水，是故說曰，蓋屋不密，天雨則漏，人不惟行，漏婬怒癡也。盡應為偈略說其要，愚癡亦爾、瞋恚亦爾、慳嫉亦爾、憍慢亦爾、愛結亦爾。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人自惟行，
　無婬怒癡。

　　猶如至密之人，造作宮殿屋舍緻密，天雨不漏，人自惟行，去婬怒癡不漏諸患盡。應為偈略說其要，愚癡亦爾、瞋恚亦爾、慳嫉亦爾、憍慢亦爾、愛結亦爾。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惡，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車轢於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自今以後先說勸食偈，然後乃食。」舍衛城裡有二乞兒，至眾僧中乞食，正值聖眾未說勸食之偈，其中有一乞兒，嫉妒心盛便發噁心：「設我後得自在為國王者，當以車輪轢斷爾許道人頭。」說偈之後，乞兒乞食得貲無央數，出在路側飽滿睡眠，數百群車路由其中，轢斷其頭，死入地獄受苦無量。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慶自隨，　　如影隨形。

　　彼第二乞兒內心自念：「設我後得富貴為王者，盡當供養爾許聖眾使不渴乏。」時彼乞兒乞充本意，尋出臥在樹下睡眠，神識澹靜無有亂想。爾時彼國喪失國主，更無復嗣繼王者種，群臣百僚雲集共論：「今國無主復無繼嗣，將恐人民散在不久，亡國破家，由是而興君等，各各欲何方謀，令國全在民無異趣？」中有智臣明達第一，告諸人民：「我等失主且無繼嗣，宜可遣使巡行國界，若有威相福祿足者，使紹王位。」即遣按行，見一樹下有人眠睡，日光以轉樹影不移，蔭覆人身如蓋在上，使者見之即往觀視：「人中奇異何復是過。此人正應紹繼王位。」即喚使覺扶輿輦載，前後圍繞將詣王宮，人稱萬歲國界清泰。爾時世尊觀此二義已，即說斯偈：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惡，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車轢於轍。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慶自隨，　　如影隨形。」
　念無適止，　　不絕無邊，　　福能遏惡，
　覺者為賢。

　　念無適止，不絕無邊者，夫修行人縱意游逸不能專一，正使聞法不貫心懷；所謂不絕無邊者，戒盜身邪也。是故說曰，念無適止，不絕無邊也。福能遏惡，覺者為賢者，夫積善之人，永去婬怒癡憍慢之心，如斯之人履道則易，從是福慶漸至道場。是故說曰，福能遏惡，覺者為賢也。

　不以不淨意，　　亦及瞋怒人，
　欲得知法者，　　三耶三佛說，
　諸有除貢高，　　心意極清淨，
　能捨傷害懷，　　乃得聞正法。

　　諸佛世尊，恆以天眼觀三世事，知將來世愚惑眾生，自憍蔑人不事三寶，吾身去世遺法存在，族姓子汝傳吾經誡演布後人，眾生聞者靡不蒙濟。有一比丘波羅梨大國雞頭園中，為數千萬眾前後圍繞，升於高座敷演法教，其聞法者，靡不蒙濟，隨行所趣各充其願。外國舊典內法之宜，入寺聽法及禮佛者皆當脫帽。時，有國王頭素少發加復有瘡，又且腳著履屣，自恃豪尊以?裹頭入內聽經。王曰：「比丘與我說法。」比丘告曰：「如來有教，其有眾生腳著履屣者不與說法。」王聞懷恚即脫履屣，語比丘曰：「卿速說法稱悅我情，違我本意者當梟汝首。」比丘告王：「又復如來禁戒所忌，不得與覆頭者說法。」王聞斯語倍復瞋恚奮赫天威，語比丘曰：「卿欲辱我今故前卻，我今正爾露頭聽卿說法，若不解吾疑結者，當取汝身份為三分。」爾時比丘，尋向彼王而說斯偈：

「不以不淨意，　　亦及瞋怒人，
　欲得知法者，　　三耶三佛說，
　諸有餘貢高，　　心意極清淨，
　能捨傷害懷，　　乃得聞正法。」

　　王聞斯偈慚顏愧形，即起於坐五體投地自歸懺悔，求滅身口意過，長跪叉手白比丘言：「不審此偈為是如來神口所說，為是尊人知我心意然後說乎？」比丘告王：「此偈乃是如來神口所說，此來久矣，非適今也。」王自思惟：「善哉大聖三達之智靡所不通，乃知將來有我之徒有恚害心，今重自悔更不造新。」爾時比丘漸與說甚深之法，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見法得法無所畏難。

　心無住息，　　亦不知法，　　迷於世事，
　無有正智。

　　心無住息，亦不知法者，心如馳流難可制還，水出泉源晝夜下流，欲使還入泉源者斯難獲也，如此之人不知正法，亦復不知可就知就可捨知捨；譬如有人聾聽五音，盲執於燭，是故說曰，心無住息，亦不知法也。迷於世事，無有正智者，如彼行人貪樂於世，信邪倒見，或事諸神水火日月，祭祀先祖父母兄弟，意中望得正法功德，如人空中欲安宮宅者，甚為難也。如經文說：「殺生祀生，交受害也。」是故說曰，迷於世事，無有正智也。

　三十六駃流，　　並及心意漏，
　敷數有邪見，　　依於欲想結。

　　三十六駃流者，三十六邪，身邪有三，三界各有一；邊見有三，欲界一色界一無色界一；邪見有十二，欲界四色界四無色界四；見盜有十二，欲界四色界四無色界四；戒盜有六，欲界二色界二無色界二，取而合者合三十六，使世人迷惑不睹正見，是以智人防慮未然。是故說曰，三十六駛流，並及心意漏。三十六邪由心而生，流溢萬端遂成邪見，是故說曰，並及心意漏也。數數漏邪見，依於欲想結者，此邪見者乃論計常見斷滅見，此二邪見不與相應，計常見不與斷滅見相應，斷滅見不與計常見相應，二人所見各各不同，緣是邪見牽致地獄餓鬼畜生，復起三想，貪恚想無明想，是故說曰，數數漏邪見，依於欲想結也。

　捨意放其根，　　人隨意回轉，
　為少滅名稱，　　如鳥舍空林。

　　捨意放其根，人隨意回轉者，世多有人好喜五音，若眼見色起於眼識遂成眼根，若耳聞聲起於耳識遂成耳根，若鼻嗅香起於鼻識遂或鼻根，若口知味起於口識遂成口根，若身知細滑起於身識遂成身根，若意知法起於意法遂成意根，是故說曰，捨意放其根，人隨意回轉也。為少滅名稱，如鳥舍空林者，人之為過不顧後慮，積日為善失在斯須，為諸檀越施主所見譏論：「我等本呼戒具清淨，何圖今日乃見瑕隙？」皆共薄賤不復興敬。猶如群鳥恆宿茂林，貪五果香華氣味，華果適盡各捨而逝，犯戒之人其喻如此，福盡罪至自當除散。是故說曰，為少滅名稱，如鳥舍空林。

　在靜自修學，　　慎勿逐欲跡，
　莫吞熱鐵丸，　　?哭受其報。

　　在靜自修學，慎勿逐欲跡者，常當端執意心之行，不為欲意所見鉤連，欲者令人迷惑不別尊卑，是故說曰，在靜自修學，慎勿逐欲跡也。莫吞熱鐵丸，?哭受其報者，如火所燒痛徹骨髓，死入地獄酸楚萬端，抱熱銅柱吞熱鐵丸，?哭受報靡知所訴，是故說曰，莫吞熱鐵丸，?哭受其報也。

　應起而不起，　　恃力不精勤，
　自陷人形卑，　　懈怠不解慧。

　　應起而不起者，形謂起者佛伴善知識，然不造善功德，生雖遇時無益人行，天雨七寶徧滿世界，愚者意惑不收其寶，恆受人形無有遠慮，雖名為人無益於時。此亦如是，遭遇佛世暢演深法，愚人執惑不肯承受，是故說曰，應起而不起也。恃力不精勤者，如有行人氣力強壯堪任受化，然復懈怠不大精勤，是故說曰，恃力不精勤也。自陷人形卑，懈怠不解慧者，自陷於生死不顧後世殃，雖遭佛世遭善知識與賢聖相遇，不肯受慧分別義趣，是故說曰，自陷人形卑，懈怠不解慧也。

　亂觀及正觀，　　皆由意所生，
　能覺知心觀，　　愚心數數亂。

　　亂觀及正觀，皆由意所生者，所謂亂觀者，欲觀恚觀無明觀，行人離此諸觀習於正觀，正觀定意超越殊勝眾定中尊，自非聖人漏盡無著得此觀定，是故說曰，亂觀及正觀，皆由意所生也。能覺知心觀，愚心數數亂者，進學之人當習出要之觀，空無想無願觀，洗除心垢捨世八事，修清淨心解諸相好，一一虛寂，所說教誡殊勝難及，四諦如爾晝夜修習。愚人執惑數數意亂，猶甘美漿愚謂辛苦，豈須聖人擘口與之，執意迷誤難革如斯。是故說曰，能覺知心觀，愚心數數亂也。

　智者如是觀，　　念者專為行，
　咄嗟意無著，　　唯佛能滅此。

　　智者如是觀，念者專為行者，所謂智者演說微吐，或暢疑遣難豫明人情，處在大眾獨步無侶，數問郡黨誰有疑惑，吾當以大慧之火，焚燒汝等猶豫之聚，隨時觀察意不錯亂，學人所修以此為業，是故說曰，智者如是觀，念者專為行也。咄嗟意無著，唯佛能滅此者，彼修行人得定三昧，盡捨世俗有漏之行，亦復捨於世俗善本解脫定意。此者是誰？唯佛世尊能捨之耳。是故說曰，咄嗟意無著，唯佛能滅此。

　觀身如空瓶，　　安心如立城，
　以睿與魔戰，　　守勝勿復失。

　　觀身如空瓶者，猶如朽故之瓶內外不牢，雖可受盛亦不久停；此四大身亦復如是，恆苦敗壞不得久停。如彼朽弊，亦盛於好亦盛於丑會歸磨滅；就彼灰聚；此危脆身亦復如是，亦受於好亦受於丑，所受善者諸善功德瓔珞其身，所受惡者捨於善行染污其心，命終之後浪在丘冢。是故說曰，觀身如空瓶也。安心如立城者，所以立城牢固深塹者，但厭患群賊盜竊民物；心亦如是，厭患諸結使所纏裹故。城則牢固賊不得便，心正不邪結不得便，是故說曰，安心如立城也。以睿與魔戰者，伎術以備六藝具足，則能與彼自在天子共戰，是故說曰，以睿與魔戰也，守勝勿復失者，以勝婬怒癡無復餘想，恆系意在前無他異心，是故說曰，守勝勿復失。取要言之，觀世亦爾。

　觀身如聚沫，　　解知焰野馬，
　以睿與魔戰，　　守勝勿復失。

　　猶若聚沫生生便滅不得久停，此四大身亦復如是，聚則為人散則為氣，本由父母得有四大，推其本末皆虛皆寂，推之不見其前，尋之不見其後；生生而滅、生生而生，滅滅而滅、滅滅而生，生不見生、滅不見滅，凡夫所習顛倒不寤，是故說曰，觀身如聚沫，解知焰野馬，以睿與魔戰，守勝勿復失。取要言之，觀世亦爾。

　心念七覺意，　　等意不差違，
　當捨愚惑意，　　樂於不起忍，
　盡漏無有穢，　　於世取滅度。

　　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者，如彼修行之人，修習覺意之法，晝夜思惟不捨於懷，是故說曰，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也。當捨愚惑意，樂於不起忍者，若有眾生不起慈心向一切眾生，則不至道有所成就；要當捨愚惑之意不着色想，乃應道真樂捨不起法忍，無生滅意乃入道室，是故說曰，心念七覺意，等意不差違也。盡漏無有穢，於世取滅度者，彼修行人盡有漏成無漏，心得解脫睿得解脫，於現法中而得自在，如斯之人入無為境取般泥洹，永寂永滅更不復生，是故說曰，盡漏無有穢，於世取滅度也。

　當自護其意，　　若牦牛護尾，
　有施於一切，　　終不離其樂。

　　當自護其意，若牦牛護尾者，心為行道造作無端，常當攝意使不有失，猶彼牦牛晝夜護尾恐有斷絕，寧喪命根失其妻息，不使尾毛墜落於地；比丘學道亦復如是，寧喪身命不犯於戒。是故說曰，當自護其意，若牦牛護尾也。有施於一切，終不離其樂者，要當興意愍慈一切，視怨家如赤子，阿須倫、迦留羅、旃陀羅、摩休勒、人若非人不能得其便，自然受福快樂無極。是故說曰，有施於一切，終不離其樂。

　一龍出眾龍，　　龍中六牙者，
　心心自平等，　　獨樂於曠野。

　　昔拘深比丘好喜斗訟未曾歡樂，不樂山野閑靜之處。爾時世尊數往呵諫，不受如來言教，如來數與說法，不肯承受，便捨而去。去彼不遠見有一象，獨在空山閑靜無為，象自念言：「我在大眾中時，為眾象所撓，逐群食草則得弊惡草食，飲水得濁，今日在此不為眾象所撓，何乃快哉？」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一龍出眾龍，　　龍中六牙者，
　心心自平等，　　獨樂於曠野。」

　　如來說此偈已，便捨而去。

　不以無害心，　　盡為一切人，
　慈心為眾生，　　彼無有怨恨。

　　不以無害心，盡為一切人者，盡當除棄怨憎恨心，慈愍一切眾生之類，是故說曰，不以無害心，盡為一切人也。慈心為眾生，彼無有怨恨者，視己如彼身而無有異，若聞好語丑語不經心懷，無有怨恨無復害意，向一切眾生戰戰兢兢終不捨離，是故說曰，慈心為眾生，彼無有怨恨也。

　慈心愍一人，　　便獲諸善本，
　盡當為一切，　　賢聖稱福上。

　　慈心愍一人者，如佛契經所說，若有人施一切眾生，加以慈心施一人者，其福何者為多？比丘報曰：「行慈之人愍念眾生者，其福甚多。」是故說曰，慈心愍一人，便獲諸善本也。盡當為一切，賢聖稱福上者，惠施一人其福難量，況施一切眾生之類乎？其福無限無量不可稱計，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是故說曰，盡當為一切，賢聖稱福上也。

　普慈於一切，　　愍念眾生類，
　修行於慈心，　　後受無極樂。

　　普慈於一切，愍念眾生類者，人之行慈發意平等，眾生之類多於地種，能普慈心愍一切眾生者，後受人身受樂無厭；若生天上受福自然，視東望西玉女營從不可稱計；若生人中，豪族富貴生四姓家，七寶具足無有減少，父母真正不處卑賤。是故說曰，普慈於一切，愍念眾生類，修行於慈心，後受無極樂也。

　若以踴躍意，　　歡喜不懈怠，
　修於諸善法，　　獲致安隱處。

　　若以踴躍意，歡喜不懈怠者，彼修行人息婬怒癡，執意剛強不捨本願，所獲功德盡施於無上正真道等正覺，不待此福求轉輪聖王粟散諸王，亦復不求帝釋梵天，亦不求作魔若魔王，彼盡求作滅盡泥洹、無為無作無生滅法，是故說曰，若以踴躍意，歡喜不懈怠，修於諸善法，獲致安隱處。

　息則致歡喜，　　身口意相應，
　以得等解脫，　　比丘息意快，
　一切諸結盡，　　無復有塵勞。

　　息則致歡喜，身口意相應者，人意以息眾病都廢，不復造於身口意行，若佈施持戒攝意受齋，皆求無為之道，正使出家修習福業，捨世辯聰習四辯才，以得八解脫法，比丘習法不離賢聖，是故說曰。息則致歡喜，身口意相應也。所謂結者結縛人心，結結相纏，如蛾自裹，纏縛人心不見大明，除彼塵勞乃自照見，是故說曰。一切諸結盡。無復有塵勞也。

　正使五樂音，　　不能悅人意，
　不如一正心，　　向於平等法。

　　正使五樂音，不能悅人意者，彼修行人志在禪定，分別五陰成敗所趣，正使諸天作倡伎樂，欲使此人心意動轉，此事不然。何以故？由心正見無顛倒故。是故說曰，正使五樂音，不能悅人意，不如一正心，向於平等法也。

　最勝得善眠，　　亦不計有我，
　諸有心樂禪，　　不樂於欲意。

　　最勝得善眠，亦不計有我者，如修行人不計吾我染著榮職，寧取冷石宛轉土中，不以縛著之心臥於高床幃帳之內。是故說曰，最勝得善眠，亦不計有我也。諸有心樂禪，不樂於欲意者，入定之人心不移變，當入定時寂無音響，千車同響、萬雷同震，不能令入定之人離於正受。所以然者？由其心意得普慈故。是故說曰，諸有心樂禪，不樂於欲意。

　最勝踴躍意，　　亦不見有我，
　諸有心樂禪，　　不樂於欲意。

　　最勝踴躍意者，見無我之人，分別內外所出四大，一一解了虛而不真，是故說曰，最勝踴躍意，亦不見有我，諸有心樂禪，不樂於欲意也。

　諸結永以盡，　　如山不可動，
　於染無所染，　　於恚不起恚。

　　諸結永以盡，如山不可動者，如彼行人諸結永盡，內外清淨無有瑕穢，意猶金剛不可沮壞，亦如泰山不可移動。何以故？由其執心甚牢固也，處欲不污在禍不懼，形神俱虛無可戀著。是故說曰，諸結永以盡，如山不可動，於染無所染，於恚不起恚也。

　諸有如此心，　　焉知苦蹤跡？
　無害無所染，　　具足於戒律，
　於食自知足，　　及諸床臥具，
　修意求方便，　　是謂諸佛教。

　　諸有如此心，焉知苦蹤跡者，如彼行人練精其心去諸穢著，意存斷結日進不怠，爾時焉知有苦蹤跡？是故說曰，諸有如此心，焉知苦蹤跡？無害無所染，具足於戒律者，亦不自害復不害人，戒律所說不失次緒，既自修德復以此德轉教人民，是故說曰，無害無所染，具足於戒律。於食知止足，及諸床臥具者，如彼行人量食而進亦不貪餮，趣支其命行道而已，所以取膏而膏車者，欲使重載有所致也；如人瘡痍以膏傅之，所以傅者，欲使新者不增、故者除愈。是故說曰，於食知止足，及諸床臥具也。修意求方便，是謂諸佛教者，修行之人採取要義，行中所急者增上心是，是故說曰，修意求方便，是謂諸佛教也。

　行人觀心相，　　分別念待意，
　以得入禪定，　　便獲喜安樂。

　　行人觀心相者，如彼行人知心根源，適生即滅不使滋長，知念待之進退分別善惡，永劫以來所修行事，是故說曰，行人觀心相，分別念待意也。以得入禪定，便獲喜安樂者，入定之人，何以故說入定之人？定有三義禪最為首，猶如國王統領四方，正可富於世財無有道財；禪定之人當富道財無有世財，所謂道財者，三十七品禪定三昧諸善之本。樂有二義：或有淨樂，或有不淨樂。不淨樂者，飲食衣被服飾之具，香華脂粉繒彩幡蓋，斯謂不淨樂也。有淨樂者，入禪正受澹然無為無他異想，是謂有淨之樂也。是故說曰，以得入禪定，便獲喜安樂也。

　護意自莊嚴，　　嫉彼而營己，
　遭憂不患苦，　　智者審諦住。

　　護意自莊嚴，嫉彼而營己者，彼修行者，恆護結使縛着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不使眾想雜錯其間，復以三十七品七覺意花而自莊嚴，是故說曰，護意自莊嚴，嫉彼而營己也。遭憂不患苦，智者審諦住者，彼修行人以得入無畏之處，智者神審諦而不移動，是故說曰，遭憂不患苦，智者審諦住也。

　人不守護心，　　為邪見所害，
　兼懷調戲意，　　斯等就死徑。

　　人不守護心，為邪見所害者，行人不守護色聲香味細滑法，其有眾生修習邪徑，便當趣於地獄餓鬼畜生之道；不習邪見者生天上人中，處在中國不在邊地八不閑處。是故說曰，人不守護心，為邪見所害也。兼懷調戲意，斯等就死徑者，行人所以迷於道者，皆由陰蓋所覆，不得窺看智慧光明，加復調戲五蓋所覆重雲所翳，欲得見慧明者此則不然，命終之後必趣死徑。是故說曰，兼懷調戲意，斯等就死徑也。

　是故當護心，　　等修清淨行，
　正見恆在前，　　分別起滅法。

　　是故當護心，等修清淨行者，彼修行人恆常擁護心意，行威儀法捨於非法，可行知行可坐知坐，進止行來不失其儀。是故說曰，是故當護心，等修清淨行也。正見恆在前，分別起滅法者，人之修德深自知己，如家有財主自能別，行道之人亦復如是，涉八直之正路御四駛之穢濁，執智慧之庭燎，照三毒冥室，分別起滅之所由，歸之一定而無礙，於中取道有何難乎？是故說曰，正見恆在前，分別起滅法也。

　比丘除睡眠，　　盡苦更不造，
　降心服於藥，　　護心勿復調。

　　比丘除睡眠，盡苦更不造者，觀行比丘除去睡眠陰蓋之患，盡諸苦際更不造新，是故說曰，比丘除睡眠，盡苦更不造也。降心服於藥，護心勿復調者，常當擁護心，所願必剋則能及聖，修無漏行，斯由降心去穢所致也。行不放逸不嬈於人，復是行者深要之業。是故說曰，降心服於藥，護心勿復調也。

　眾生心所誤，　　盡受地獄苦，
　降心則致樂，　　護心勿復調。

　　眾生心所誤，盡受地獄苦者，迷誤為心所使，種地獄根栽，經歷無數億千萬劫，屠割剝裂受苦無量，是故說曰，眾生心所誤，盡受地獄苦，降心則致樂，護心勿復調也。

　護心勿復調，　　心為眾妙門，
　護而不漏失，　　便在泥洹門。

　　心正則道存，邪者有高下，眾生愚惑不別真偽，是以墜墮不至於道，惑者意迷謂道在空，乃不自覺心為道本虛無寂寞，法之極尊眾行究竟，永離三有不處三界，度眾苦惱畢壽不生。是故說曰，護心勿復調，心為眾妙門，護而不漏失，便在泥洹門也。

　　◎出曜經卷第二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二十九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沙門品第三十三

　比丘乞求，　　以得無積，　　天人所譽，
　生淨無穢。

　　比丘乞求，以得無積者，乞食比丘恆作是念：「我今所求索者自足而已，不留遺餘計為財貨，設有遺餘尋施與人不留遺長。如佛律禁所說，父母年邁老病著床，及同學比丘久抱重患不堪行來，聽使乞索，不問多少供養老病。」是故說曰，比丘乞食，以得無積也。天人所譽，生淨無穢者，比丘執行少欲知足，到時乞求無所藏積，諸天衛護稱嘆其德，名聞四遠靡不聞知。論此比丘生淨無穢，所以諸天稱嘆其德者，持戒之人，死必生天增益諸天眾，減損阿須倫眾，是故說曰，天人所譽，生淨無穢也。

　比丘為慈，　　愛敬佛教，　　深入止觀，
　滅行乃安。

　　比丘執意行四等心，慈悲喜護愍念一切，愛敬三寶信心不斷，深入分別止觀所趣，在在乞求處處留化；所以除貪制意者，欲除世榮不貪利養，究盡生死滅諸惡行，度有至無乃謂永安。是故說曰，比丘為慈，愛敬佛教，深入止觀，滅行乃安也。

　比丘盡諸愛，　　捨愛去貢高，
　無我去吾我，　　此義孰不親。

　　比丘盡諸愛，捨愛去貢高者，彼苦行比丘滅諸想著，欲色色色無色色、欲愛色愛無色愛，三界憍慢眾邪顛倒泓然除盡，是故說曰，比丘盡諸愛，捨愛去貢高也。無我去吾我，此義孰不親者，苦行比丘不滯三界，解知內外悉無有主，計我之人撗來求福，雖得從願後必墮落；在凡夫地不見吾我之人者，解知內外萬物虛寂，孰者吾我？吾我是誰？為人所繫及得罵詈，悉虛悉寂都無所有，為人所罵音聲來往，中間內外悉無所有。是故說曰，無我去吾我，此義孰不親也。

　當知是法，　　身之出要，　　如像禦敵，
　比丘習行。

　　當知是法，身之出要者，習行比丘得博采眾要，擇修善德以補不及，如人欲所至必由其徑，求道窠窟必有其路，出要路者四諦真如是。是故說曰，當知是法，身之出要也。如像禦敵，比丘習行者，如彼暴象飲以醲酒奔逸向敵，雖被刀射至死不退，要有所擒及還本營。所以然者，畏上御者不畏外寇：習行比丘亦復如是，要從導師承受苦教，隱在心懷反覆思惟不失義跡。是故說曰，如像禦敵，比丘習行也。

　人不壽劫，　　內與心諍，　　護身念諦，
　比丘惟安。

　　夫修學之人得四神足晝夜修習，意欲住壽一劫若過一劫，隨意所念則無有難，離諸縛著常與心諍，不使流馳斷諸悕望，去是非意與欲永別，亦復不見三界窠窟，然後乃應無虧損行，是故說曰，人不壽劫，內與心諍，護身念諦，比丘惟安。

　念親同朋友，　　正命無雜糅，
　施知應所施，　　亦令威儀具，
　比丘備眾行，　　乃能盡苦際。

　　行人成就皆由朋友，功成德滿稱過四遠，稟受之人日有其新，所行真正不著外部，所出惠施，施佛比丘僧與師及諸尊長。所以然者？斯等諸人皆有威儀，執諸禮節知苦之所由。是故說曰，念親同朋友，正命無雜糅，施知應所施，亦令威儀具，比丘備眾行，乃能盡苦際。

　手足莫妄犯，　　節言慎所行，
　常內樂定意，　　守行謂比丘。

　　世多有人凶暴為惡，手卷相加遂致傷害，內恣六情，着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如斯之人雖得為道，不應法行，進無修道之法，退失賢聖之儀，如擔死人種，無所復中直。此比丘等亦復如是，能自專意所行隨順，坐禪定意六時行道，不失本行，是故說曰，手足莫妄犯，節言慎所行，常內樂定意，守行謂比丘也。

　樂法欲法，　　思惟安法，　　比丘依法，
　正而不費。

　　學人修行分別諸法，見法得法深入觀法，若坐若臥眾神往來思惟安法，比丘依法乃得滅度，於諸聖道益而無費，日有增益終無減損，亦使正法久存於世，是故說曰，樂法欲法，思惟安法，比丘依法，正而不費也。

　當學入空，　　比丘靜居，　　樂非人處，
　觀察等法。

　　執行之人觀此五陰，計為是常牢固不敗，不能捨離興於塵勞，然執行之人，分別五陰內外悉空，正使在於曠野之中樹下塚間，思惟法本求於道果，先當習空乃應道真。昔諸道人室內坐禪空行，須菩提在外求索開門，內人應曰：「汝是誰乎？」須菩提對曰：「世人假名須菩提者也。」人所樂者，彈琴鼓瑟作倡伎樂，此是人所樂，非人所樂者，禪定數息系意在一，非人所念。是故說曰，當學入空，比丘靜居，樂非人處，觀察等法也。

　當制五陰，　　服意如水，　　清淨和悅，
　為甘露味。

　　初學之人觀此五陰，皆當壞敗無一可貪，分別諸持悉不牢固，意均平等顏色和悅，清淨無瑕盡諸苦際，是故說曰，當制五陰，服意如水，清淨和悅，為甘露味。

　如彼極峻山，　　不為風所動，
　比丘盡愚癡，　　所在不傾動。

　　猶若安明山不為四種風所傾動，盡癡比丘亦復如是，不為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所動，是故說曰，如彼極峻山，不為風所動，比丘盡愚癡，所在不傾動也。

　一切名色，　　非有莫惑，　　不近不愛，
　乃為比丘。

　　名色六入，行者之所棄，我所非我所都無所有，不近於危險之法。法有種種，或有真實或有危險，所謂真正者諸度無極，所謂危險者世俗常則。比丘具足此者乃謂應真，是故說曰，一切名色，非有莫惑，不近不愛，乃為比丘。

　比丘非別，　　慢誕無戒，　　捨貪思道，
　乃應比丘。

　息心非別，　　放逸無信，　　能滅眾苦，
　為上沙門。

　　爾時世尊，到時持缽整頓衣服，逕向乞求婆羅墮者婆羅門所。爾時梵志遙見世尊，梵志自嘆說曰：「我亦乞士君亦乞士，二乞士中何者為勝？」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比丘非別，　　慢誕無戒，　　捨貪思道，
　乃應比丘。

「息心非別，　　放逸無信，　　能滅眾苦，
　為上沙門。」

　　爾時梵志聞斯偈已，即以所有財貨施於世尊。爾時如來尋不受之，語梵志曰：「我今所說非歌頌所讚，何緣取汝所施之物？」梵志白佛：「不審今者以此所施為付何人？」世尊告曰：「汝今持此所施持著淨處，若著無草之地，若著清淨水中。」爾時梵志受如來教，即以所施寫著水中。是時，水中自然湧出，作若干種聲，漸漸於中出大光明。梵志見已踴躍歡喜不能自勝，如來即說真如四諦，尋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比丘得慈定，　　承受諸佛教，
　極得滅盡跡，　　無親慎莫睹。

　　比丘得慈所在解脫，分別萬行無事不達。設復有人見眾生之類，步兵象兵馬兵車兵共相鬥訟，入慈之人愍彼不及，拔濟眾生至無為岸，猶如平稱平等無二。於如來所得四堅固之心不可傾動，猶如最勝長者及以比丘睹佛無厭足，正使化佛在其前者，亦不能使心有所傾動。行人得滅盡之跡無復眾惱，知可近知近可從知從，如是行蹤跡，滅行則為本。略說其要，如是結使本為火之所燒，如是漸以次斷諸結使源，如是頗有梵志無乃至於泥洹。

　心喜極歡悅，　　如以愛念者，
　比丘多熙怡，　　盡空無根源。

　　彼修行之人，歡喜踴躍無有懈怠，聞喜不以為歡，聞惡不以為戚，比丘入定無有錯亂，恆自思念，從無數劫以來，修行眾德不失行本，究盡空源無邊無崖，是故說曰，心喜極歡悅，加以愛念者，比丘多熙怡，盡空無根源。

　息身而息意，　　攝口亦其善，
　捨世謂比丘，　　渡淵無有礙。

　　彼修行人執持威儀不失其則，護口四過無所違失，不使其心有所流馳，所說言教無有粗獷，先笑後言適可人情。捨世謂比丘，何者為比丘？所謂比丘者，離色聲香味細滑法，去婬怒癡，是故說曰，息身而息意，攝口亦其善，捨世謂比丘，渡淵無有礙也。

　無禪不智，　　無智不禪，　　道從禪智，
　得近泥洹。

　　夫人學問，先從誦四阿含三藏具足，然後乃名稱為禪定，此是世俗之智。無智不禪者，無漏慧觀必有所至無有罣礙，設有二事具足者，便近於泥洹，是故說曰，無禪不智，無智不禪，道從禪智，得近泥洹。

　禪無放逸，　　莫為欲亂，　　無吞洋銅，
　自惱燋形。

　　如彼修行之人攝身口意，少欲知足不大慇勤，雖得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趣自支形不慕世榮，威儀禮節不失其度，床臥坐具恆知止足，莫受後世洋銅灌口，是故說曰，禪無放逸，莫為欲亂，無吞洋銅，自惱燋形。

　能自護身口，　　護意無有惡，
　後獲禁戒法，　　故號為比丘。

　　夫人習行，身不行惡、口不罵詈、意不妒嫉，具此三者乃為比丘。是故說曰，能自護身口，護意無有惡，後獲禁戒法，故號為比丘也。

　諸有修善法，　　七覺意為本，
　此名為妙法，　　故曰定比丘。

　　如彼行人善修其法，先得無漏盡苦之源，便得七覺意華，漸至無為得近泥洹。是故說曰，諸有修善法，七覺意為本，此名為妙法，故曰定比丘也。

　如今現所說，　　自知苦盡源，
　此名為善本，　　是無漏比丘。

　　於現法中而自觀了，求其巧便盡於苦際，所謂盡苦際者滅盡泥洹，是故諸根具足成就無漏行，所行如意無所違失。是故說曰，如今現所說，自知盡苦源，此名為善法，是無漏比丘也。

　不以持戒力，　　及以多聞義，
　正使得定慧，　　不著於文飾，
　比丘有所持，　　盡於無漏行。

　　夫人習行，不但精進忍辱一心智慧求於解脫，亦復不以多聞解慧知內外法至於無為，要得世俗定意，然後至於妙際，或在山野空閑之處，與善知識相遇，說其正徑不說邪路。比丘當知此行習無漏法，所以盡苦際者，皆是漏盡羅漢，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猶尚涉諸苦惱。是故說曰，不以持戒力，及以多聞義，正使得定意，不著於文飾，比丘有所持，盡於無漏行也。

　當觀正覺樂，　　勿近於凡夫，
　觀此現世事，　　分別於五陰。

　　如彼學人觀正覺樂，以自娛樂不近於凡夫。所以然者？非彼境界所有。觀此世事者，知眾生之類生者滅者進退所趣，知苦所由，分別五陰成敗所趣，是故說曰，當觀正覺樂，勿近於凡夫，觀此現世事，分別於五陰。

　為之為之，　　必強自制，　　捨家而解，
　意猶復染。　　行懈緩者，　　勞意弗除，
　非淨梵行，　　焉致大寶？

　　執行之人興諸想著起結使本，或有分別計有今世後世之累，於苦而不自免，比丘莫著此，自謂清淨之行。諸有沙門婆羅門不知出要之法，我不說此人應得度也。所以然者？不離縛著之所致。比丘當知，非有而言有，此習邪見非真諦法。何以故？皆由五陰身本而興此病，以有此病復生惡行，由此諸病不得盡苦際。比丘當知究盡其源，解知無常為變易法。

　　夫學之人觀此法者，無堅無牢為無有要，解知無身則知生死，不以為死魔之所沮壞，以得勝彼更不造有，盡一切之有，此名苦際更無有上。

　心得永休息，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便脫魔縛著。

　　如彼行人永盡諸結，意所染著不復造行，色聲香味細滑之法不復在懷，自知罪畢更不受胎，永離魔界亦不與欲塵相應，是故說曰，心得永休息，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便脫魔縛著。

　心以得永寂，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更不復受有。

　　有者生死之累，所以沈漂周旋五道者，皆由意惑不盡其源故，是故說曰，心以得永寂，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行人執意多有所濟，常求方便以自濟渡。

　以斷於愛根，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更不復受有。

　　愛之為病多所危害，欲界愛者其事有二：一者食愛，二者欲愛。色界無色界禪味愛。是故說曰，以斷於愛根。

　無有結使心，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更不復受有。

　　所謂結使者，眾行之本漏諸穢濁，是故說曰，無有結使心，比丘攝意行，以盡老病死，更不復受有。

　不以斷有根，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更不復受有。

　　以度生死，更不受有。

　比丘攝意行，　　以盡老病死，
　更不復受有，　　以脫於魔界。

　　永離於魔界，更不處於欲界，以脫永脫更不受有。

　以勝叢林刺，　　及除罵詈者，
　猶如憑泰山，　　比丘不受苦。

　　以勝叢林刺者，此名為色聲香味細滑法，更復有者，何者為林刺？所謂林刺者，婬怒癡病最為根本，唯有諸佛世尊乃能除耳。設彼罵我，解知無形，內自思惟，身為苦器內外無主，分別此身何可貪樂？一病以發，四百四病同時俱作，此名身之內患。所謂外患者，荊棘叢林誹謗之名毀形污辱，或被撾打，如斯之類從外而至，或被蚖蛇毒害百足之蟲，此皆外事來逼其身。猶若泰山，不用幻咒奇術之法所可移動，是以比丘欲得離眾苦之本，唯有真如四諦。彼比丘不知苦樂，所謂不知苦樂者，苦至不以為酸楚，樂到不以歡娛。是故說曰，以勝叢林刺，及除罵詈者，猶如憑泰山，比丘不受苦。

　不念今後世，　　觀世如幻夢，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猶若明行人，意知今世後世變易不停，是故說曰，不念今後世，觀世如幻夢，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能斷愛根本，　　盡竭欲深泉，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所以說此喻者，欲使行人知其深淺，料量正行皆順於法。爾時世尊訓以道德，恐後眾生不別愛本，是故演說知其出源。是故說曰，能斷愛根本，盡竭欲深泉，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略說其要，欲怒癡憍慢亦復如是，著欲者說其欲，著瞋者說其瞋，著騃者說其騃。

　能斷於五欲，　　斷於欲根本，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猶如有人身被五系，愁憂苦惱無復情意，後得蒙赦得免危厄。是以如來為喻，欲使後生審知明白，是故說曰，能斷於五欲，斷於欲根本，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能斷於五結，　　拔於愛慾刺，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所謂五結者，貪慾結、瞋恚結、睡眠結、調戲結、疑結，覆蓋人心使不睹慧明，使人盲冥不睹光明，滅於智慧永斷諸趣，不得至於泥洹。是故說曰，能斷於五結，拔於愛慾刺，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拔於愛慾刺者，刺有三義：欲刺、恚刺、無明刺，盡斷無餘更不復生，無起滅法見斷五蓋。是故說曰，拔於愛慾刺也。

　諸有無家業，　　又斷不善根，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彼修行人執苦來久，修菩薩德終日不捨，捨家出學不貪世榮，是故說曰，諸有無家業，又斷不善根，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諸不有熱惱，　　又斷不善根，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所謂熱惱者，一者欲熱惱，二者瞋恚熱惱，三者愚癡熱惱，三熱惱中恚最為上，火所焚燒從欲界乃至初禪地；三毒熾火燒欲界至無色界，能滅此三毒界者，乃為第一無為之樂。是故說曰，諸不有熱惱，又斷不善根，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斷欲不遺餘，　　如拔不牢固，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人之著欲無不喪命。所以然者？皆由意斷心惑之所致。是以聖人先制淫慾。是故說曰，斷欲不遺餘，如拔不牢固，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略說其要，貪慾瞋恚愚癡憍慢，亦復如是。

　愛生而流溢，　　猶蛇含毒藥，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人隨愛意不自禁製，漸從欲界乃至三有，流轉五趣不離四生。所以論比丘勝彼此者，彼者六塵此者六情，比丘能滅彼此者，如蛇脫故皮。

　諸有斷想觀，　　內不造其心，
　比丘勝彼此，　　如蛇脫故皮。

　　觀有三觀：欲觀、恚觀、無明觀，能滅此者乃謂為道士。是故說曰，諸有斷想觀，內不造其心，比丘勝彼此，如蛇脫故皮。

　持戒謂比丘，　　有空乃行禪，
　行者究其源，　　無為最為樂。

　　比丘執行以威儀為本，戒以檢形服以法衣，所行法則不違先聖，有空定意然後名為禪，不捨假號。如彼行人受則信解分別其義，求於無為快樂之處，無有飢寒苦惱之患。是故說曰，持戒謂比丘，有空乃行禪，行者究其源，無為最為樂也。

　比丘憂忍憂，　　分別床臥具，
　當念無放逸，　　斷有愛無餘。

　　比丘修行，處樂不以為歡，遭難不以為苦，利衰毀譽無增減心，在閑靜處一意端坐心不流馳，斷諸結使念無想著，是故說曰，比丘憂忍憂，分別床臥具，當念無放逸，斷有愛無餘也。◎

　　◎出曜經梵志品第三十四

　所謂梵志，　　不但裸形，　　居險臥棘，
　名為梵志。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然世尊！自今以後，聽諸弟子皆悉裸形不著衣服。」世尊告曰：「咄！愚所戾不應法律，此梵志之法，非是內藏所修行也。人懷慚愧，便有尊卑高下，知有父母兄弟，何為復說裸形行世？」爾時復有一異比丘詣佛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然世尊！自今以後，聽諸道人各留頭髮。」佛告比丘：「咄！愚所戾不應法律，此梵志之法，非是內藏所修行也。」復有異比丘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前白世尊言：「唯然世尊！聽諸道人皆白灰塗身。」復有異比丘白世尊言：「自今以後聽諸道人服氣不食。」復有比丘白世尊言：「自今以後聽諸道人裸形露地臥。」世尊告曰：「咄！愚所戾。」復有異比丘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然世尊！自今以後，聽諸道人在浴池沐浴清淨。」佛告比丘：「不以此法得至於道。」

　棄身無猗，　　不誦異言，　　兩行以除，
　是謂梵志。

　　昔佛在波羅奈國僊人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度五比丘未經數日。爾時波羅奈國有一長者，名曰夜輸，種姓豪族饒財多寶，顏貌端正世之無雙。欻一日之中得非常觀，自觀家裡男女之屬，斯如死身無一可念，視己形體塚間無異，即從坐起並作是說：「惑愚至深不別幻化。」爾時長者即自捨家逃走出城，脫琉璃履屣價直一萬，即渡江水奔趣世尊，頭面禮足在一面立尋白佛言：「世事多故變易非一，萬物幻化不可恃怙，我今自歸，欲求無為安樂之處。」佛告長者：「善哉善哉！族姓子！賢聖法中甚大寬弘，正是汝身之所願樂。」爾時長者聞如來教，歡喜踴躍不能自勝。爾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大患。爾時長者聞斯法已，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彼以見法得法成就諸法，即從坐起重自歸命，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然天中天！聽在道次出家學道。」佛告長者：「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自然法服，重聞說法得羅漢道。爾時長者家中父母兄弟男女，儀從嚴駕象馬追跡，求覓夜輸長者，到江水側見琉璃履。父自思惟：「我子將渡江水必然不疑，所以知其然，今脫此琉璃履價直億萬，吾今渡江所在求覓。」即渡江水，遙見世尊光相炳然，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唯然世尊！頗見夜輸童子游此過乎？」佛以神足隱彼夜輸比丘使父不見，佛告長者：「汝今求子不如自求，汝但速坐吾與汝說法。」長者尋坐，佛為說法，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即捨三昧使父見子，父告子曰：「汝速還家，汝母愁苦恐汝不還。」佛告長者：「止止長者！勿作斯語。云何長者！如有修行之人，本在學地愛慾未盡，後得無學離於學地，欲使無學之人習於學法，於長者意云何！為可爾乎？」長者對曰：「不也。世尊！」佛告長者：「汝子今日以得無著住無學地，長者當知以得無著，焉得還家習於五欲？」長者聞之歡喜踴躍，即起禮子五體投地，自歸真人永無所著。爾時世尊即與長者而說斯偈：

「棄身無猗，　　不誦異言，　　兩行以除，
　是謂梵志。　　今世行淨，　　後世無穢，
　無習無捨，　　是謂梵志。」

　　人執邪見至死不改，計常之人不與斷滅見相應，斷滅見不與計常見相應，能捨此見不著三世，是故說曰：「今世行淨，後世無穢，無習無捨，是謂梵志。」

　若猗與愛，　　心無所著，　　已捨已正，
　是滅終苦。

　　初習行之人雖在學次，未能分別思惟道果一一明瞭不失其緒，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是故說曰，若猗與愛，心無所著，已捨已正，是滅終苦。

　諸有無所猗，　　恆習於正見，
　常念盡有漏，　　是謂為梵志。

　　猶如大象從寸孔出，欲得出城門不容象，眾人見之各各驚愕，謂彼象曰：「汝今出於寸孔往來無難，然欲出城反更不受。」是以聖人藉以為喻，眾生之類雖得出家修習道法，不能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是故說曰，諸有無所猗，恆習於正見，常念盡有漏，是謂為梵志。

　愚者受猥發，　　並及床臥具，
　內懷貪濁意，　　文飾外何求？

　　愚者不自覺長養其發，所以剃髮者剃其結使，非但剃髮，愚人執迷長養其發以為文飾。過去恆沙諸佛之法，各各相授，剃除鬚髮法服齊整，自古有之非適今日。今日愚人貪著臥具，然我法中制以三衣不畜遺餘，樹下塚間以此為常，廣說如其本。內懷邪見興貪濁意，外自文飾謂為無瑕，捨迷就道其法不惑，是故說曰，愚者受猥發，並及床臥具，內懷貪濁意，文飾外何求也。

　被服弊惡，　　躬承法行，　　閑居思惟，
　是謂梵志。

　　修行之人，被服粗惡不著文飾，思惟法行無所貪求，節言省語不斗亂彼此，是故說曰，被服弊惡，躬承法行，閑居思惟，是謂梵志。

　見癡往來，　　墮塹受苦，　　欲單渡岸，
　不好他語，　　唯滅不起，　　是謂梵志。

　　夫人執癡意不開悟，亦復不能越次取證，恆在嫌疑不淨之地，此則非淨行之人。斷諸有漏永盡無餘，是謂梵志。是故說曰，見癡往來，墮塹受苦，欲單渡岸，不好他語，唯滅不起，是謂梵志。

　截流而渡，　　無慾如梵，　　知行以盡，
　是謂梵志。

　　若使以水沐浴其身得至於道者，水性之類皆稱於道，但非沐浴而至於道，分別諸法審諦其義，清淨無瑕眾結智行永盡無餘，是故說曰，截流而渡，無慾如梵，知行以盡，是謂梵志。

　不以水清淨，　　多有人沐浴，
　能除弊惡法，　　是謂為梵志。

　　夫人沐浴不能去腹裡垢，盡除惡法更亦不造，乃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不以水清淨，多有人沐浴，能除弊惡法，是謂為梵志。

　非剃為沙門，　　稱吉為梵志，
　謂能滅眾惡，　　是則為道人。

　　所謂沙門者，未必剃除鬚髮，內有正行應於律法乃應為沙門。夫為梵志，終日稱吉得生梵天者，見人盡當生於彼處，但彼稱吉生於梵天，謂能滅眾惡修清淨行。是故說曰，非剃為沙門，稱吉為梵志，謂能滅眾惡，是則為道人。

　彼以無二，　　清淨無瑕，　　諸欲結解，
　是謂梵志。

　　盡捨一切弊惡之法，出入行來周旋之處，言不及殺、不害一切無所傷損，清淨無瑕永無諸縛，是故說曰，彼以無二，清淨無瑕，諸欲結解，是謂梵志。

　出惡為梵志，　　入正為沙門，
　棄我眾穢行，　　是則為捨家。

　　梵志之行去諸惡法，內外清徹眾穢永盡，不懷悕望貢高於人，意定不移覺寤一切諸法之本，梵行已立所作已辨，更不復受有，修清淨行無所遺失，是故說曰，出惡為梵志，入正為沙門，棄我眾穢行，是則為捨家。

　人無幻惑意，　　無慢無愚惑，
　無貪無我想，　　是謂為梵志。

　　人之在世不懷幻惑，梵志自謂言：「百劫一過大海之中，自然有幻惑食啖天下人。」去諸憍慢不興著想，如來，至真，等正覺，離世八法不染於世，亦名為比丘亦名為沙門亦名佛。是故說曰，人無幻惑意，無慢無愚惑，無貪無我想，是謂為梵志。

　我不說梵志，　　托父母生者，
　彼多眾瑕穢，　　滅則為梵志。

　　所謂梵志從父母生多諸瑕穢，或復出家離諸世俗，修清淨行無選擇施，平等無二不雜想施，或復施時求作國王生天，此名雜想之施。無雜想施者，盡為一切不自為己。是故說曰，我不說梵志，托父母生者，彼多眾瑕穢，滅則為梵志。

　身口與意，　　淨無過失，　　能攝三行，
　是謂梵志。

　　出言柔和初無罵詈，分別義趣如掌觀珠，音響清淨聽者樂受，多所成就，淨無過失不觸嬈人，是故說曰，身口與意，淨無過失，能攝三行，是謂梵志。

　見罵見擊，　　默受不怒，　　有忍辱力，
　是謂梵志。

　　擊人得擊罵人得罵，皆由不忍致此患害，夫能忍者戰中為上，忍為良藥能愈眾病，若有罵者默然不對。是故說曰，見罵見擊，默受不怒，有忍辱力，是謂梵志。

　　◎出曜經卷第二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2 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三十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梵志品之二

　◎若見侵欺，　　但念守戒，　　端身自調，
　是謂梵志。

　　若復有人所見侵欺，不興惡懷有瞋怒意，守戒多聞降伏意識，身正影直心平道存。是故說曰，若見侵欺，但念守戒，端身自調，是謂梵志。

　世所善惡，　　修短鉅細，　　無取無與，
　是謂梵志。

　　世俗方略事有若干，欲察人情先采其語，說善說惡不記於懷，不見有長短廣狹，亦復不見有取有與，具足如是行者是謂梵志。是故說曰，世所善惡，修短鉅細，無取無與，是謂梵志。

　身為行本，　　口意無犯，　　能辦三處，
　是謂梵志。

　　身不行殺、口不惡罵、意不嫉妒，於五鼎沸世能具此三行者，乃名為梵志。是故說曰，身為行本，口意無犯，能辦三處，是謂梵志。

　來不作歡，　　去亦不憂，　　於聚離聚，
　是謂梵志。

　　彼習行人持心牢固毀譽不動，見有來者不孚用歡，設見去者亦不用憂，若在大眾若復離眾，心恆平等亦無高下。是故說曰，來不作歡，去亦不憂，於聚離聚，是謂梵志。

　來亦不歡，　　去亦不憂，　　無憂清淨，
　是謂梵志。

　　若見愛念不愛念者亦不用作歡。所以然者？恐心染著興起因緣。設見去者便自念言：「我於彼人各無所犯，內外清淨息意不起亦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來亦不歡，去亦不憂，無憂清淨，是謂梵志。

　以斷恩愛，　　離家無慾，　　愛有已盡，
　是謂梵志。

　　如彼行人修習於道，永斷恩愛離家無慾遠遊無礙，盡諸有愛缺三界漏，能具足如此者乃名梵志。是故說曰，以斷恩愛，離家無慾，愛有已盡，是謂梵志。

　適彼無彼，　　彼彼以無，　　捨離貪慾，
　是謂梵志。

　　所謂彼者外六入也，所謂無彼者內六入也，行人執意觀內外諸情斯悉虛寂，捨離貪婬不興六情，具足如此眾行之本者，乃名為梵志。是故說曰，適彼無彼，彼彼以無，捨離貪慾，是謂梵志。

　適彼無彼，　　彼彼以虛，　　不染三處，
　是謂梵志。

　　彼習行人解知內外皆無結使，不著欲界色界無色界，能具足如此眾行者，乃名為梵志。是故說曰，適彼無彼，彼彼以虛，不染三處，是謂梵志。

　能捨家業，　　拔於愛慾，　　無貪知足，
　是謂梵志。

　　夫人離家莫與世俗從事，正使出家不修其法，毀戒不精進，亦不多聞，亦不應與坐起從事，更不思惟當來利養，能具如此者乃名梵志。是故說曰，能捨家業，拔於愛慾，無貪知足，是謂梵志。

　如今所知，　　究其苦際，　　無復有欲，
　是謂梵志。

　　於見法中能分別微妙無有眾惡，知苦是眾病之原首，能斷此者乃應於妙。於見法中不與欲意共相應，瞋恚愚癡永盡無餘離諸縛著，能具如此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如今所知，究其苦際，無復有欲，是謂梵志。

　於罪與福，　　兩行永除，　　無憂無塵，
　是謂梵志。

　　正使有福世俗有漏善本功德得為人身，由故不脫生老病死。又復作罪種三惡本經歷生死，罪之與福二不足貪，兩行永除無復塵垢，能具此行者，是謂梵志。是故說曰，於罪與福，兩行永除，無憂無塵，是謂梵志。

　於罪與福，　　兩行永除，　　三處無染，
　是謂梵志。

　　福之與罪無慾無染，中間禪樂無色禪樂，行人盡捨無所染著，不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能解此具足者乃名梵志。是故說曰，於罪與福，兩行永除，三處無染，是謂梵志。

　猶如眾華葉，　　以針貫芥子，
　不為欲所染，　　是謂名梵志。

　　猶如蓮華之葉不受塵水，彼修行人亦復如是，以離於欲不復着色聲香味細滑法，猶若以針欲貫藍豆及與芥子，難可獲也。彼修行人無有淫慾，略說其要，不為惡所染。是故說曰，猶如眾華葉，以針貫芥子，不為欲所染，是謂名梵志。

　心喜無垢，　　如月盛滿，　　謗毀已除，
　是謂梵志。

　　猶如月盛滿清淨無瑕穢無有五翳，眾星圍繞放大光明靡所不照。彼比丘清淨行人，永除五翳無復五結，心得解脫諸覺道品，眾定正受而自圍繞，於中獨尊無有眾瑕，捨世八法毀譽已除，能具此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心喜無垢，如月盛滿，謗毀已除，是謂梵志。

　如月清明，　　懸處虛空，　　不染於欲，
　是謂梵志。

　　如秋時月不為五事所翳，清淨無瑕放大光明靡所不照，修行比丘亦復如是，不為婬怒癡五結所翳，能具此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如月清明，懸處虛空，不染於欲，是謂梵志。

　避諍不諍，　　犯而不慍，　　惡來善待，
　是謂梵志。

　　彼入定人不起諍訟，禪定一意念待喜安，自守五行具足乃名為定。設有惡意來相向者恆以善待。是故說曰，避諍不諍，犯而不慍，惡來善待，是謂梵志。

　解微妙慧，　　辨道不道，　　體行上義，
　是謂梵志。

　　諸有人聞籌量算計圖度萬物分別義趣，一一分明辨其道趣，可就知就可捨知捨，體行上義。所謂上義者，滅盡泥洹是，能具足此法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解微妙慧，辨道不道，體行上義，是謂梵志。

　諸在人間，　　乞索自濟，　　無我無著，
　不失梵行，　　說智無崖，　　是謂梵志。

　　或有貴族姓子，從四姓中出家學道，捨憍慢意去高就下不著榮冀，在在處處周旋往來。興有佛事恭奉三寶，若得衣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便為咒願使彼施家世世受福，或以神足騰在虛空作十八變，施主見者莫不歡喜，便從受法皆得開悟，能具此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諸在人間，乞索自濟，無我無著，不失梵行，說智無崖，是謂梵志。

　若能棄欲，　　去家舍愛，　　以斷欲漏，
　是謂梵志。

　　如彼行人盡能斷欲，親近道門愛而不捨，或有梵志未盡究竟，欲意未斷貪著五樂，雖稱梵志不離於欲。諸有學人永滅欲漏不習恩愛，能具足此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若能棄欲，去家舍愛，以斷欲漏，是謂梵志。

　慈愍於人，　　使不驚懼，　　不害有益，
　是謂梵志。

　　眾行之要四等為本，恆當慈愍加被眾生，見有恐懼懷憂惱者，便往恤化永處安隱，無害於人興致供養，能具此行者名曰梵志。是故說曰，慈愍於人，使不驚懼，不害有益，是謂梵志。

　避怨不怨，　　無所傷損，　　去其邪僻，
　故曰梵志。

　　行人執意志操不同，用心平等設見怨家視如赤子，慈心普等平均無二。猶若忍心如地平等如秤，蝐飛蠕動蚑行喘息，視如己身，念之如父、念之如母、念之如子、念之如身，而無有異。能具此眾行者名曰梵志。是故說曰，避怨不怨，無所傷損，去其邪僻，故曰梵志。

　於後於前，　　及中無有，　　無操無捨，
　是謂梵志。

　　猶如有人，於未來世不作眾惡行，已不作當不作，於過去世不作眾惡行，已作眾惡行，已不作當不作現不作，及其中間作眾惡行不作眾惡行，已不作當不作現不作。能捨此眾惡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於後於前，及中無有，無操無捨，是謂梵志。

　去婬怒癡，　　憍慢諸惡，　　針貫芥子，
　是謂梵志。

　　如彼行人欲為污心，不得至於虛寂之道，除去憍慢諸不善法，便得漸進至泥洹境，猶若針貫芥子終不可得。彼心亦復如是，不為婬怒癡系所拘礙，能具此行者是謂梵志。是故說曰，去婬怒癡，憍慢諸惡，針貫芥子，是謂梵志。

　城以塹為固，　　往來受其苦，
　欲適渡彼岸，　　不肯受他語，
　唯能滅不起，　　是謂名梵志。

　　生死久遠涉苦無數，唯有禪定之人越此生死之難，去邪疑意無復猶豫，捨煩惱結使，受清淨結使。能具此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城以塹為固，往來受其苦，欲適渡彼岸，不肯受他語，唯能滅不起，是謂名梵志。

　人能斷愛，　　今世後世，　　有愛已盡，
　是謂梵志。

　　愛根未盡則不至道，愛根已盡者乃能為道，欲求道者不斷三界結使則不至於道，能斷愛根然後乃至於道，能具足此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人能斷愛，今世後世，有愛已盡，是謂梵志。

　人無希望，　　今世後世，　　以無希望，
　是謂梵志。

　　所謂希望者，天下萬物皆人之所希望，然此希望故未斷絕，如今現身未死見存於世，正使後世取其命終，身死神逝無復希望。能如此功德具足者，名曰梵志。是故說曰，人無希望，今世後世，以無希望，是謂梵志。

　自不識知，　　天揵沓和，　　知無量觀，
　是謂梵志。

　　當佛如來坐禪之時，諸天世人竟不知佛今為所在。有一比丘名曰多耆奢，往至世尊所，便以此偈而讚如來曰：

「歸命人中尊，　　歸命人中上，
　不審今世尊，　　為因何等禪？
　唯願天中天，　　敷演其教義。」

　　如來自說：「梵行之中無有出我者，所以知其然，禪解脫正受定意，猶是世之常法，諸天龍神不能知我之所在，況我當行佛事眾智之妙門？天龍鬼神能知我處乎？」是故說曰，自不識知，天揵沓和，知無量觀，是謂梵志。

　自識宿命，　　見天人道，　　知生苦源，
　智心永寂。

　　自識宿命無數劫事，觀知地獄天上之事，餘者不能，唯有佛．如來．至真．等正覺，觀三千大千世界如掌觀珠，知生苦源究暢其本，捷疾之智速成羅漢道，隨意所念而無流滯。是故說曰，自識宿命，見天人道，知生苦源，智心永寂。

　自知心解脫，　　脫欲無所著，
　三明以成就，　　是謂為梵志。

　　如彼行人知心所念，解脫者不解脫者皆悉明知，欲想諸行永得解脫。所謂三明者，自識宿命、天眼、漏盡，若具足如是行者名曰梵志。是故說曰，自知心解脫，脫欲無所著，三明以成就，是謂為梵志。

　自識於宿命，　　知眾生因緣，
　如來佛無著，　　是謂為梵志。

　　是時，如來知無數事，觀眾生性行一一分明，生者死者皆悉了知，猶如天雨普潤世界，是時，世尊觀生死之類亦復如是，生者死者無不觀練。

　　爾時世尊與舍利弗，在閑靜室獨共遊處。爾時有人已取命終，處在中陰精神不移。佛告舍利弗：「汝今觀此中陰中識神，為從何許中來？設復遷轉為處何所？」是時，舍利弗即入四禪定意，觀此人神為從何來？設當遷轉為處何處？時，舍利弗不知此人為從何來？為趣何處？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曰：「汝今所見不及諸佛境界，此神所從來處此無數世界，非汝神力之所能見。」佛告舍利弗：「汝復觀此精神當生何處？」時舍利弗復入三昧，而不知精神所湊，舍利弗即從三昧起，前白佛言：「今日入定徧觀世界不知神之所湊。」佛告舍利弗：「此神今日復當過一億世界，當生某甲家姓某字某。如來所見，非是聲聞辟支佛所及知，宿命通唯有如來等正覺得此宿命通。」是故說曰，自識於宿命，知眾生因緣，如來佛無著，是謂為梵志。

　盡斷一切結，　　亦不有熱惱，
　如來佛無著，　　是謂為梵志。

　　諸有眾生斷一切結使，羅漢辟支雖斷結使，由有相似結在，諸佛世尊無有相似，是故如來佛無所著。是故說曰。盡斷一切結。亦不有熱惱。如來佛無著。是謂為梵志。

　僊人龍中上，　　大僊最為尊，
　無數佛沐浴，　　是謂為梵志。

　　所謂僊人者，得五通道，在群最尊無有出上，內外清徹無有眾瑕。僊者亦名為象，長育形體獸中最大，執意剛強能卻眾敵。無數沐浴，所謂沐浴者八解正浴池，去諸塵垢無有結使。如來舒手，手所及處塵垢不著，伺察惡人不得其便。是故說曰，僊人龍中上，大僊最為尊，無數佛沐浴，是謂為梵志。

　所有盡無，　　渡流無漏，　　從此越岸，
　是謂梵志。

　　彼修行人，都越一切諸法，審諦分明解世所有悉無所有。所謂流者，流有四名：一名欲流，二名有流，三名無明流，四名見流。渡此四流者，然後乃得無漏之行。羅漢辟支猶尚思惟空無想願忍暖頂法，雖可思惟有漏俗法意結所在，或有是時，慾念無漏先念有漏，是以如來深藏則有大闕。如來大聖系意禪定從有至無，於無漏法觀未始有闕，得諸總持強記不志，十力、四無畏、大慈大悲、三無礙道及神足行，是謂如來所修之法，非羅漢辟支佛所修之法。是故說曰，所有盡無，渡流無漏，從此越岸，是謂梵志。

　無禪無說，　　亦不念惡，　　禪智清淨，
　是謂梵志。

　　彼修行人不念惡禪，夫入禪之人，無言無說常思善法。設見罵詈但守其法，若得味相應禪及中間禪，執意守之無所嬈惱，能具足此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無禪無說，亦不念惡，禪智清淨，是謂梵志。

　比丘塳間衣，　　觀於欲非真，
　坐樹空閑處，　　是謂為梵志。

　　塳間衣有四種：一者發家著衣出家學者，二者檀越施衣受而守護，三者百納拾諸遺餘，四者塳間污穢不淨。如來初學發家著衣，觀欲非真捨六萬夫人，棄轉輪王位，出家學道在閑靜處，坐樹王下，降伏魔王破十八億眾。能具此眾德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比丘塳間衣，觀於欲非真，坐樹空閑處，是謂為梵志。

　人無識知，　　無語無說，　　體冷無暖，
　是謂梵志。

　　如來出世，無事不知無事不包，無語無說者，永除狐疑不懷猶豫，諸煩惱結使永盡無餘，逮甘露滅，能具此眾行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人無識知，無語無說，體冷無暖，是謂梵志。

　棄捐家居，　　無家之畏，　　逮甘露滅，
　是謂梵志。

　　所以居家者，安處人民得自生活，身者眾結之屋室，是以聖人教人離家，在於閑靜求甘露滅，能具如是眾德者故曰梵志。是故說曰，棄捐家居，無家之畏，逮甘露滅，是謂梵志。

　斷絕世事，　　口無粗言，　　八道審諦，
　是謂梵志。

　　如來世尊光相炳著，初轉法輪，八萬諸天及二王人、梵志七人，摩竭國王洴沙萬二千人，摩竭國界石室之中，釋提桓因萬二千天，拘尸那竭國，最後度須拔。佛滅度後當有羅漢出世，名曰優波掘，於其中間濟度眾生不可稱計，演說八道無礙之法。是故說曰，斷絕世事，口無粗言，八道審諦，是謂梵志。

　遠逝獨遊，　　隱藏無形，　　難降能降，
　是謂梵志。

　　如彼行人興無涯之想、散無邊之念，身形在此心在海表，人欲觀意知其形狀者甚為難克。心意流馳彈指之頃，過數千萬億江河山表，是以故說遠逝獨遊。復有問者，心有十大地法，心為十一，何以故說遠逝獨遊乎？報曰：「心者恆逐因緣隨前任行，當心在色聲，爾時無有香味細滑法；當心在香，爾時無有色味細滑法；心在味，無色香細滑法；心在細滑，爾時無色聲香味法；心在法，無上五事。當在色時心為法本，猶如王行羽儀賓從無不備有。但以王為名。此亦如是，心造因緣十法備有但不受名，亦如飛鳥飛行空中依其六翮，然但以鳥為名。此亦如是，心之無形亦無窠窟，非是世人肉眼所見，依止五陰，陰散則離非有形質，心之難化猶木鑽鋼。是以聖人遺教後生，欲降伏心者，晨用百藥中用百藥暮用百藥，空無想願止觀滅盡，用療心病使得除愈，能具此者故曰梵志。」是故說曰，遠逝獨遊，隱藏無形，難降能降，是謂梵志。

　無色不可見，　　此亦不可見，
　解知此句者，　　念則有所由，
　覺知結使盡，　　是世最梵志。

　　無色不可見者，何者？心也？夫心興患與身招殃，猶若象馬剛強??戾不調，有目之士加於捶杖，使知楚痛，然後調良？人心為患，牽致地獄餓鬼畜生，雖得為人處在卑賤，顏色丑陋為人所嫉，是故說曰？無色不可見，此亦不可見？解知此句者？念則有所由？覺知結使盡？是世最梵志。諸佛世尊所以出世者，正欲降此弊惡之心，諸佛世尊慈慜一切，弘慈普蓋靡所不照，雖處於世無所染著。

　斷生死河，　　能忍超度，　　自覺出塹，
　是謂梵志。

　　如彼行人為五欲所繫，流轉生死之河，要須大聖指授權宜，從此岸得至彼岸。如來降形非事不豫，要接有緣後乃滅度。塹者憍慢之塹，能度此塹不為憍慢所繫。能具此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斷生死河，能忍超度，自覺出塹，是謂梵志。

　當求截流渡，　　梵志無有欲，
　內自觀諸情，　　自謂為梵志，
　能知如是者，　　乃復為梵志。

　　如彼行人不斷愛流四駛四淵者，進趣於道不亦難乎？如河暴溢必有所傷，梵志貪慾死趣惡道。是以如來誡以除貪，與說欲本污穢不淨，當斷諸邪使不流馳。能具此眾行者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當求截流渡，梵志無有欲，內自觀諸情，是謂為梵志，能知如是者，乃名為梵志。

　先去其母，　　王及二臣，　　盡勝境界，
　是謂梵志。

　　先去其母者，愛心流馳以為源本，無漏意識能去斯病使盡無餘。王者我慢也，二臣戒盜身見。盡勝境界者，一切諸結使，能去眾結之患。故曰為梵志。是故說曰，先去其母，王及二臣，盡勝境界，是謂梵志。

　不捶梵志，　　不放梵志，　　咄捶梵志，
　放者亦咄。

　　所謂梵志者，得阿羅漢道，不得以手卷刀杖加彼真人，不放梵志者，此是真人，恆當供養衣被服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四事供養令不減少。咄捶梵志，行惡之人，放者亦咄，復是惡人，不留供養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能具此行故名為梵志。是故說曰，不捶梵志，不放梵志，咄捶梵志，放者亦咄。

　諸有知深法，　　不問老以少，
　審諦守戒信，　　猶祀火梵志。

　　昔佛在世周旋教化。時諸比丘不廣多聞，爾時世尊便作是念：「今諸比丘多有懈怠意不精勤，復自觀察當來過去三世之事，知當來世當有比丘，嫉妒恚癡不順道教，便興誹謗損如來法輕慢於師，亦復不敬說法之人。」是以世尊觀察後世遺法中間，恐有老少共相上下尊卑不別，老恃耆艾少恃聰睿。老者自陳：「吾所目睹，非卿所知，汝今所見如螢火蟲。」少者自陳：「老頓嚚鹵，情喪心塞，知何可歸？」如來教曰：「當自守戒，猶若事火梵志五處然火，晝夜承事不失時節，香華繒彩事事供養。」是故說曰，諸有知深法，不問老以少，審諦守戒信，猶祀火梵志，歸命人中尊，亦如事火神。

　諸有知深法，　　等覺之所說，
　審諦守戒信，　　猶祀火梵志。

　　如來出現，億千萬劫時時乃出，遭賢遇聖實不可得，人能守戒信不失儀，如祀火梵志。昔佛在世誡諸比丘：「自今以後不得誦外書外道異學所誦習者。何以故？彼所陳說非真正義，亦復不是至道之本。」是故說曰，諸有知深法，等覺之所說，審諦守戒信，猶祀火梵志，真誠歸命佛。

　於己法在外，　　梵志為最上，
　一切諸有漏，　　皆盡皆無餘。
　或復觀於痛，　　皆盡皆無餘，
　或復觀合會，　　皆盡皆無餘。
　或復觀因緣，　　皆盡皆無餘。

　　於己法在外者，彼修行人觀了一切眾法，無事不關無事不知，猶若梵志知天文地理星宿災變皆悉觀了，一切諸漏皆盡無餘。觀諸苦痛若好若丑，皆歸於盡，觀其合會必有離別因緣，暫有亦復歸滅。

　猶若內法本，　　梵志為在表，
　若使共床褥，　　如彼婆鉤盧。

　　所謂內法者，四諦真如一一分別不失次緒，梵志於內則謂為表。是故說曰，猶若內法本，梵志為在表，若使共床褥，如婆鉤盧者。此婆鉤盧比丘出家以來，未曾與人說四句之義，正使與共同坐不聞說其正法，從生至老八十一缽和藍，未曾畜沙彌弟子及餘使人，若為人鮮潔托志虛無系意玄寂。是故說曰，若使共床褥，如彼婆鉤盧。

　猶如內法，　　梵志在表，　　知生知老，
　轉當至死。

　　所謂內法者不誑惑人，一向而無傾，一向而無邪，唯有如來能越此境界，以盡其生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故說曰，猶若內法，梵志在表，知生知老，轉當至死。

　日照於晝，　　月照於夜，　　甲兵照軍，
　禪照道人，　　佛出天下，　　照一切冥。

　　日照於晝者，當日天子初出之時，放億百千萬光明，使星宿月光無復光明；若復日沒之時，月及星宿皆共競明，俱有所照其明不同。猶若大將之士兩敵相向，揚威奮武決戰勝負，震赫精刃鐘鼓雷鳴。禪定之人移山飛岳海水揚塵手捫日月，有此神力不自稱譽。方此諸人雖有此德，不及如來。佛出世間眾相具足，放大光明靡所不照，光明所及晝夜不絕，其見光者聾盲瘖啞考掠苦痛自然休息。是故說曰，如日照於晝，月照於夜，甲兵照軍，禪照道人，佛出天下，照一切冥。

　梵志無有是，　　有憂無憂念，
　如如意所轉，　　彼彼滅狐疑。

　　梵志無有是，意著於殊妙之法，見樂不以為喜，見憂不以為戚，如如意所轉恆自念善，彼彼自滅惡，得習聖諦分別諸使。是故說曰，梵志無有是，有憂無憂念，如如意所轉，彼彼滅狐疑。

　出生諸深法，　　梵志習入禪，
　能解狐疑網，　　身知其苦痛。

　　如來等正覺初成佛時，七日之中禪定正受思惟十二因緣，一一分別知起知滅。爾時如來即從三昧起而說斯偈：

「出生諸深法，　　梵志習入禪，
　能解狐疑網，　　身知其苦痛。

　　「如我所習積行所致，今日成等正覺實而不虛。」梵志習入禪，去諸惡法悉壞狐疑網，於諸深法得無礙智，所念自在深知苦際，深知因緣合數之法權詐非實。略誦其要，當觀因緣法，復當觀盡法，一切諸法皆由合數，一切諸法皆由於痛，當知盡滅不造有漏。

　出生諸深法，　　梵志習入禪，
　徧照一切世，　　猶日在虛空。

　　法能成人非法不就，晝夜思惟不去胸懷，身口意行不妄有犯，能成就如此法，便能照一切法。以己所得盡施眾生，猶若明日處在虛空普有所照，其有睹者莫不蒙光。是故說曰，出生諸深法，梵志習入禪，徧照一切世，猶日在虛空。

　出生諸深法，　　梵志習入禪，
　能卻魔眾敵，　　如佛脫眾垢。

　　出生諸深法者，如來成等正覺，具足三十七道品之法，身口意行與無漏相應，降伏魔怨進卻時宜，如來等正覺脫一切結使。

　　出曜經卷第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