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No. 190

　　佛本行集經卷第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發心供養品第一

　　歸命大智海毗盧遮那佛

　　如是我聞：

　　一時，婆伽婆住王舍城迦蘭陀鳥竹林之內，與大比丘僧五百人俱。爾時，如來住於佛行，無復煩惱，故名耆那，得一切智，行一切智，知一切智，住於天行，住於梵行，住於聖行，心得自在。依諸世尊，欲行諸行，悉皆得行，在於比丘及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四眾之中，受大供養恭敬尊重；又諸國王大臣宰相，種種外道，及諸沙門婆羅門等。佛得如是種種利養，飲食、衣服、床鋪、湯藥，四事充滿，皆悉具足，最勝最妙，無與等者。智慧第一，名稱遠聞，雖受利養，而心無染，猶如蓮華不著於水。世尊名號說法音聲，於世間中最上最勝，更無過者。如是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能於現在天、魔、梵、釋，沙門、婆羅門等，一切天人世間之中，神通徧知；知已說法，行於世間，前後及中，言語皆善，文義巧妙，理趣精微，相好莊嚴，具足無缺，清淨梵行，宣揚顯說。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於晨朝時，整衣持缽，入王舍城，欲行乞食。時目揵連，獨立思惟：「今日晨朝，乞食尚早，我今先當至淨居天。」尊者目連，作是念已，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從王舍城，沒身不現，至於淨居諸天宮所，忽然立住。

　　爾時，無量淨居諸天，既見目連安庠而至，心生歡喜，各相謂言：「我等今者可共往迎尊者目連。」發是語已，相隨至於目揵連所，頭面頂禮目揵連足，卻住一面，白目連言：「尊者目連！希有！希有！尊者目連！於世間中，難見難值。謂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於無量百千萬劫，勤修諸行。」而說偈言：

「於百千劫中，　　勤求菩提道，
　過於多時來，　　眾生中大寶，
　世間難見者，　　唯有佛世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從淨居天，聞是偈已，遍體戰慄，身毛皆豎，而作是念：「希有！希有！不可思議！難見難值，謂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世間難逢，無量百千萬億劫中，時一出現。」爾時，尊者大目揵連，於淨居天，為彼天眾，說無量種微妙之法，顯現無量清淨法義，宣通無量深密法要，令諸天心各生歡喜。教化顯示，尊重法已。即沒身回此閻浮提。譬如力士屈臂還舒一念之頃，到王舍城，次第乞食，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詣於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復自坐已，向佛而說所行來處：「世尊！我旦乞食到王舍城，便至首陀婆娑天上。天語我言：如來世尊，於世間中難見難值。如前所說，具白佛言。世尊！我聞如是希有語已，實難思議，所謂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於無量百千劫中時一出世。」

　　爾時，佛告目揵連言：「目揵連！淨居諸天，少知少見，以狹劣智乃能得知百千劫事。所以者何？目揵連！我念往昔，於無量無邊諸世尊所，種諸善根，乃至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值三十億佛，皆同一號，號釋迦如來，及聲聞眾，尊重承事，恭敬供養，四事具足，所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時，彼諸佛，不與我記，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世間解．天人師．佛．世尊，於未來世，得成正覺。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值八億諸佛，皆同一號，號然燈如來，及聲聞眾，尊重恭敬，四事供養，所謂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幡蓋華香。時，彼諸佛，不與我記，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世間解．天人師．佛．世尊。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值三億諸佛，皆同一號，號弗沙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時彼諸佛，不與我記，汝當作佛，如上所說。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值九萬諸佛，皆同一號，號迦葉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如上所說。

　　「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值六萬諸佛，皆同一號，號燈明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如上所說。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一萬八千諸佛，皆同一號，號娑羅王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然後出家。作如是念：『為未來世，當得佛道，護持禁戒。』時彼諸佛，不與我記，乃至作佛，如上所說。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一萬諸佛，皆同一號，號能度彼岸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

　　「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一萬五千諸佛，皆同一號，號日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二千諸佛，皆同一號，號憍陳如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六千諸佛，皆同一號，號龍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一千諸佛，皆同一號，號紫幢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

　　「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五百諸佛，皆同一號，號連花上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六十四諸佛，皆同一號，號螺髻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乃至不與我授記別，當得作佛。

　　「目揵連！我念往昔，作轉輪聖王，身曾供養一佛，號正行如來，及聲聞眾，四事供養，皆悉具足，彼佛亦不與我授記，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明行足．一切世間解。

　　「目揵連！我念往昔，曾供養八萬八千億辟支佛，幡蓋香華，四事具足，乃至彼佛滅度之後，為起塔廟供養如前，而不與我授於記別，汝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目揵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號曰善思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於彼佛所，彌勒菩薩，最初發心，種諸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彌勒菩薩，身作轉輪聖王，名毗盧遮那。爾時，人民壽八萬歲。目揵連！彼善思如來初會說法，九萬六千億人得阿羅漢道，第二會說法，八萬四千億人得阿羅漢道，第三會說法，七萬二千億人得阿羅漢道。

　　「目揵連！彼毗盧遮那轉輪聖王，供養於彼善思如來，及聲聞眾，恭敬尊重，幡蓋花香四事具足。目揵連！時毗盧遮那轉輪聖王，見彼如來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種好，及聲聞眾，佛剎莊嚴，壽命歲數，即發道心，自口稱言：『希有世尊！願我當來得作於佛，十號具足，還如今日善思如來，為於大眾聲聞人天恭敬圍繞，聽佛說法信受奉行，一種無異。』彌勒又言：『願我當來為多眾生作諸利益，施與安樂，憐愍一切天人世間。』目揵連！彌勒菩薩在於我前四十餘劫發菩提心，而我然後始發道心，種諸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目揵連！我念往昔有一佛，名示誨幢如來。目揵連！我於彼佛國土之中作轉輪聖王，名曰牢弓，初發道心，種諸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時供養彼佛世尊，滿一千年，及聲聞眾，恭敬尊重，禮拜讚歎，四事充足，持五百具妙好衣裳一時佈施，乃至彼佛般涅槃後起舍利塔，高一由旬廣半由旬，七寶莊嚴，所謂金銀、頗梨、琉璃、赤真珠等，車??馬瑙而以挍飾，復持種種幡蓋、幢鈴、香花、燈燭，以用供養。目揵連！我設如是諸供養已，晝夜精勤發廣大誓願：『於當來得作佛時，有諸眾生，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不識家內親疏尊卑，無信敬心，不信三世因緣業果，不信現在有於聖人，無一法行，唯行貪慾、瞋恚、愚癡，具足十惡，唯造雜業無一善事，願我於彼世界之中，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憐愍彼等諸眾生故，說法教化作多利益，救護眾生，慈悲拔濟令離諸苦，安置樂中，為彼天人廣說於法。』目揵連！諸佛如來有是苦行希有之事，為諸眾生。

　　「目揵連！諸菩薩等，凡有四種微妙性行。何等為四？一自性行：二願性行：三順性行：四轉性行。目揵連！云何名為自性行？若諸菩薩本性已來，賢良質直，順父母教，信敬沙門及婆羅門，善知家內尊卑親疏，知已恭敬，承事無失，具足十善，復更廣行其餘善業，是名菩薩自性行。云何名為願性行？若諸菩薩發如是願：『我於何時當得作佛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是名菩薩願性行。云何名為順性行？若諸菩薩成就具足六波羅蜜。何等為六？所謂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是名菩薩順性行。云何名為轉性行？如我供養然燈世尊，依彼因緣，讀誦則知，是名菩薩轉性行。目揵連！是名菩薩四種性行。」

　　爾時，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以得作佛住於佛行，略說如上。時佛食訖，七日入定，念於往昔，諸佛．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爾時，阿難過七日後詣於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希有如來，身體清淨，面色巍巍，如我前見，今復倍常，光明增盛。世尊諸根，無量寂靜，坐何三昧？念何法相？」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是阿難！如汝所說，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若入定住，念於往昔諸佛如來，得大自在神通智已，欲住一劫若減一劫，念百千億諸佛智慧，而如來智無有障礙。何以故？如來以具諸佛智慧度彼岸故。阿難！如來一食訖已，或住一劫或減一劫，欲住多少，隨意自在，無有疲惓。何以故？如來具得諸佛三昧度於彼岸，諸三昧中此最為勝。」

　　佛告阿難：「我念往昔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帝釋幢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能為一切無量眾生作歸依處，能為眾生作慈悲宅，善能憐愍一切眾生，能與一切眾生安樂，有大威德，無量聖眾前後圍繞。阿難！彼帝釋幢如來有五百億諸聲聞眾，悉皆得證阿羅漢果，壽五千歲。彼帝釋幢如來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上幢如來。阿難！彼上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幢相如來。阿難！彼幢相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喜幢如來。阿難！彼喜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十幢如來。阿難！彼十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難伏幢如來。

　　「阿難！彼難伏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明燈如來。阿難！彼明燈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明燈如來。阿難！彼善明燈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建立如來。阿難！彼建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建立如來。阿難！彼善建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龍僊如來。阿難！彼龍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比威德如來。

　　「阿難！彼無比威德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聖所生如來。阿難！彼聖所生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妙勝如來。阿難！彼妙勝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僊勝如來。阿難！彼僊勝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普陰如來。阿難！彼普陰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預相如來。阿難！彼預相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上族如來。阿難！彼上族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自境界如來。

　　「阿難！彼自境界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等如來。阿難！彼無等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拘留孫如來。阿難！彼拘留孫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光明如來。阿難！彼大光明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離憂如來。阿難！彼離憂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捨洪水如來。阿難！彼捨洪水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力如來。阿難！彼大力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至彼岸如來。

　　「阿難！彼至彼岸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日如來。阿難！彼日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寂滅如來。阿難！彼寂滅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震聲如來。阿難！彼大震聲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自王如來。

　　「阿難！彼自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寶王如來。阿難！彼寶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宿王如來。阿難！彼宿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微妙如來。阿難！彼微妙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梵音如來。

　　「阿難！彼梵音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功德生如來。彼功德生如來，有七十億聲聞弟子，皆悉證於阿羅漢果，其佛壽命足七萬年，般涅槃後，正法住世滿三千歲。

　　「阿難！彼功德生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龍觀如來。彼龍觀如來，得菩提已，為諸眾生住世一劫。

　　「阿難！彼龍觀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畏上如來。阿難！彼無畏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龍上如來。阿難！彼龍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天德如來。阿難！彼天德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身份上如來。

　　「阿難！彼身份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比月如來。阿難！彼無比月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因上如來。阿難！彼因上如來，有一千六百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阿難！彼因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紫上如來。

　　「阿難！彼紫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多伽羅尸棄如來。阿難！彼多伽羅尸棄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蓮花上如來。阿難！彼蓮華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憍陳如如來。阿難！彼憍陳如如來，同名號者有一百佛，所住之劫名小蓮花。彼憍陳如如來，各各皆有三百億眾聲聞弟子，皆阿羅漢。彼諸如來，一一住壽各三百歲，佛涅槃後，正法住世亦三百歲。

　　「阿難！其最後憍陳如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栴檀如來。阿難！彼栴檀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明燈如來。

　　「阿難！彼明燈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利益如來。

　　「阿難！彼利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德如來。彼善德如來，以佛眼觀一切眾生，為欲憐愍諸眾生故，不斷佛種住世千劫。彼善德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有三十二億那由他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阿難！彼善德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明星如來。

　　「阿難！彼明星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護世知足如來。彼護世知足如來，過於無量那由他劫，然後作佛。阿難！彼護世知足如來，有二十億聲聞弟子，皆阿羅漢。

　　「阿難！彼護世知足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尸棄如來。阿難！彼尸棄如來成佛之處，劫名蓮華，於彼劫內，同號尸棄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有六十二次第得佛。阿難其尸棄如來，最在於後得菩提者，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出生如來。阿難！彼出生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憐愍一切諸眾生故，住世教化滿二千劫。

　　「阿難！彼出生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目如來。

　　「阿難！彼善目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商主如來。

　　「阿難！彼商主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生如來。阿難！彼善生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壽命少時，唯住一日，於其中間，教化八萬四千聲聞，悉皆令得阿羅漢果。阿難！彼善生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梵德如來。阿難！彼梵德如來，有三十二億聲聞弟子，皆阿羅漢；彼梵德如來，般涅槃後，正法住世滿三萬歲。

　　「阿難！彼梵德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青蓮花如來。

　　「阿難！彼青蓮華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善見如來。阿難！彼善見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有三千億聲聞弟子，皆阿羅漢。

　　「阿難！彼善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見真諦如來。阿難！彼見真諦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根如來。阿難！彼根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紫色如來。阿難！彼紫色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為他如來。

　　「阿難！彼為他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南斗宿如來。阿難！彼南斗宿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娑羅如來。阿難！彼娑羅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主領如來。阿難！彼主領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主領如來。」

　　「阿難！彼大主領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智勝如來。阿難！彼智勝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普賢如來。

　　佛本行集經卷第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發心供養品中

　　「阿難！彼普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月如來。阿難！彼月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分陀利如來。阿難！彼分陀利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垢如來。阿難！彼無垢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證我如來。

　　「阿難！彼證我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雨如來。阿難！彼大雨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畏如來。阿難！彼無畏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自光明如來。阿難！彼自光明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大力如來。

　　「阿難！彼大力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日如來。阿難！彼日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秋光如來。阿難！彼秋光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熱光如來。阿難！彼熱光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相如來。阿難！彼相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比如來。

　　「阿難！彼無比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勝上如來。阿難！彼勝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相上如來。阿難！彼相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娑羅王如來。阿難！彼娑羅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身上如來。

　　「阿難！彼身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處畏如來。阿難！彼無處畏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化如來。阿難！彼化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寂定如來。阿難！彼寂定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勝王如來。

　　「阿難！彼勝王如來成佛之處，其劫名賢，有三百佛皆同一號，號勝王如來。阿難！彼勝王如來，最在後佛，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一切事見如來。阿難！彼一切事見如來有三億眾聲聞弟子，皆阿羅漢。

　　「阿難！彼一切事見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無憂如來。阿難！彼無憂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龍上如來。阿難！彼龍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閻浮上如來。阿難！彼閻浮上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尼拘陀如來。阿難！彼尼拘陀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廣信如來。阿難！彼廣信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救脫如來。阿難！彼救脫如來復授一菩薩記，次當作佛號勝上如來。

　　「阿難！彼諸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各各次第，轉相授記至於最後勝上如來，我身悉皆供養承事。」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彼等諸如來，　　釋迦大師子，
　以佛清淨眼，　　一切皆睹見。
　如是如來智，　　不思議佛行，
　諸天諸人等，　　悉不能得知。
　因果及佛智，　　諸法顯現相，
　唯諸佛境界，　　凡夫不能知。
　所說諸佛名，　　顯現諸佛行，
　有大威德相，　　以佛眼普見。
　若有智慧人，　　當欲求菩提，
　應讀此佛名，　　不久得作佛。」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曾聞佛金口所說，聞已繫心憶持不忘，所謂諸佛智，無有礙，無等等，無障礙。世尊！如來實知如是智不？」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來智慧，具足了知，是故知見無障無礙。如來欲作境界寬狹，念諸佛智，分齊少多，隨意皆得。」

　　爾時，阿難復白佛言：「世尊！猶如尊者阿尼盧豆，得淨天眼，過於人眼。如是尊者阿尼盧豆，以淨天眼能得見於一千世界。如來說言：『我見無邊。』此義云何？」佛時默然，如是再問，乃至過三，然後方答。

　　佛告阿難：「汝莫以於聲聞智慧欲比如來。何以故？我今以於清淨天眼過於人眼，見此東方恆河沙數佛剎之中，諸菩薩等，初發道心，種諸善根；或見東方恆河沙數諸佛剎中，無量菩薩得受記別；或見東方恆河沙數佛剎之中，諸菩薩等，行菩薩行；或見無量諸菩薩等，於諸佛邊修行梵行，後得生於兜率天宮，從兜率下入於母胎；或見菩薩從母右脅誕育而生；或見菩薩行童子法；或見菩薩在於宮內示行欲法；或見菩薩捨於轉輪聖王之位出家修道；或見菩薩降四種魔；或見菩薩菩提樹下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見菩薩得菩提已受解脫樂；或見菩薩端坐思惟二種分別；或見菩薩轉法輪時；或見菩薩為諸眾生捨於壽命，欲入無餘涅槃之時；或見菩薩般涅槃後，正法住世、像法住世，久近多少延促之時。阿難！我如是見東方佛剎恆河沙等諸佛成道，及滅度後，正法像法，悉皆沒盡。如東方剎，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也。」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阿難！我念往昔過於無量無邊阿僧祇不可數不可說劫，是時有一轉輪聖王名曰善見，降伏四方，如法治世，彼王所統，悉皆豐樂，不行鞭杖，亦無殺害，兵戈偃息，如法化人。阿難！彼善見王所居住城，名閻浮檀，其城東西十二由旬，南北面各有七由旬。

　　「阿難！彼閻浮城，清淨莊嚴，殊特妙好，悉用四寶之所莊飾，黃金、白銀、頗梨、琉璃，其外別更有七重城。彼城皆悉高於七尋，各厚三尋，而彼城頭周匝皆有七重欄楯，彼諸欄楯雕刻精麗殊妙少雙，亦用四寶之所成就，黃金、白銀、琉璃、頗梨。若黃金欄，黃金鉤柱，白銀窗台；若白銀欄，白銀鉤柱，黃金窗台；若頗梨欄，頗梨鉤柱，琉璃窗台；若琉璃欄，琉璃鉤柱，頗梨窗台。而彼七重，一一城內，皆有七重寶多羅樹，行列圍繞，彼樹枝葉花果，扶疏蓊鬱敷榮，人所樂見。其樹根莖，皆是四寶，黃金、白銀、頗梨、琉璃。金多羅樹，金根金莖，銀枝銀葉，花果悉銀；銀多羅樹，銀根銀莖，金枝金葉，花果悉金；若是頗梨為多羅樹，頗梨根莖，琉璃枝葉，琉璃花果；若是琉璃為多羅樹，琉璃根莖，頗梨枝葉，頗梨花果。彼多羅樹，皆有羅網，其羅網間，悉懸寶鈴，其諸鈴網，皆七寶成，所謂金、銀、琉璃、車??、馬瑙、珊瑚、頗梨。彼諸城外，有七重塹，周匝圍繞，彼塹甚深，八功德水，湛然盈滿。種種名花，所謂優缽羅花、波頭摩花、拘勿頭花、分陀利花，彌覆水上。彼諸塹底，皆是金沙，彼塹岸邊周匝皆有七寶羅網，彌覆其上。阿難！彼閻浮城四面各有一十六門，彼諸城門，四寶所成，黃金、白銀、頗梨、琉璃。金門銀扇，銀門金扇，若頗梨門琉璃為扇，若琉璃門頗梨為扇。彼諸城門，各各皆有卻敵樓櫓，層閣飛櫩垂珠羅網，亦以七寶之所莊嚴，微妙精奇，人所喜見。其諸城門，皆有七重四寶門障，安住不動，發起開閉，顯曜光明，可愛可樂，所謂金、銀、頗梨、琉璃。彼諸城門，遠觀洞徹，門若開時，風自吹開，門欲閉時，風自吹閉。彼七重障，風若開時，門門相當，悉皆通見，門欲閉時，風自吹閉，七重門障，溘然還遮。

　　「阿難！彼閻浮檀城之處中，有一大池，名曰歡喜，彼池東西廣一由旬，南北廣半由旬，其池四岸，四重磚壘。彼磚端正，微妙可喜，四寶所成，黃金、白銀、琉璃、頗梨。彼池四面，皆有閣道，而彼閣道端正可喜，亦為四寶之所合成，黃金、白銀、琉璃、頗梨。黃金閣道，白銀階級；白銀閣道，黃金階級；琉璃閣道，頗梨階級；頗梨閣道，琉璃階級。彼閣道上，悉有卻敵，而彼卻敵嚴飾可喜，七寶所成，黃金、白銀、車??、瑪瑙、珊瑚、琥珀，及以琉璃。彼池四邊，皆有構欄，端正可喜，亦皆四寶，所共合成，黃金、白銀、琉璃、頗梨。其池東面，黃金構欄，其次南面，白銀構欄，其次西面，琉璃構欄，其次北面，頗梨構欄。黃金構欄，黃金為柱，白銀窗台；白銀鉤欄，白銀為柱，黃金窗台；頗梨構欄，頗梨為柱，琉璃窗台；琉璃構欄，琉璃為柱，頗梨窗台。

　　「阿難！彼歡喜池周匝圍繞，有多羅樹，七重行列，彼樹間中，悉有羅網，七寶莊嚴，其羅網間，皆懸寶鈴。多羅樹外，有七重塹，端正可喜。然彼池中，有種種花，所謂優缽羅花、波頭摩花、拘勿頭花、分陀利花。其池岸上，有陸生花，所謂瞻婆華、阿陀目多華、婆利師花、揵陀婆利師華。彼歡喜池，八功德水之所充滿，諸鳥渴時，皆得平飲。彼池水底，皆布金沙，七寶羅網，以覆池上。彼妙羅網，節節皆懸七寶之鈴。

　　「阿難！彼閻浮城，街巷平整，其街兩邊，有多羅樹，多羅樹間，悉有羅網。其羅網間，節節皆懸七寶之鈴，其七寶鈴，微風吹動，出妙音聲，令人樂聞，心生歡喜，譬如人作五種音樂。阿難！彼閻浮城，所有人民，皆悉純直，彼諸人民，欲相娛樂，更無別音，聞彼鈴聲，即便歡喜，自然歌舞，更不憶念其餘音樂。

　　「阿難！彼閻浮城，常有種種微妙音樂，所謂鍾、鈴、蠡、鼓、琴、瑟、箜篌、篳篥、笳、簫、琵琶、箏、笛，諸如是等種種音聲。復有無量微妙鳥音，所謂鸜鵒、鸚鵡、孔雀、拘翅羅鳥、命命鳥等，無量無邊，種種諸鳥，皆出微妙殊異音聲，無時暫息。地上皆散種種妙華，所謂優缽羅花、拘勿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花，及諸陸地種種雜花。阿難！彼城無有苦惱逼切不如意事，一切備悉，無所減少，是物豐饒，飲食無乏，眾味具足，悉滿家居，無有空地，人民熾盛，威德巍巍。所住之城，譬如北方毗沙門王阿羅迦城，等無有異。

　　「阿難！時彼世中，有一佛出，名曰寶體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阿難！彼寶體佛未得道前，作菩薩時，常樂清淨，彼城人民，亦樂清淨。時寶體佛居止側近閻浮檀城，若於晨朝，欲行乞食，入於城邑聚落之中，則有無量千萬諸天，下來供養圍繞侍衛寶體如來。欲入城時，足按城門，時彼城內所有人民，皆悉為於諸天護持神通力故，供養於彼寶體佛故，掃除糞穢，香湯灑地，香泥塗地，散雜香花，滿於地上，處處皆安妙好香爐，燒無價香，張懸種種幡幢蓋等。如是無量供養之具，以用供養寶體如來。

　　「爾時，有一城外村人，共城內人，欲結婚娶，來入城邑。彼人見城，端嚴殊妙，世所希有，從小已來，眼所未睹，心大驚怪，問於城內居住人言：『此城今者欲作何事？』彼城內人報村人言：『此處有一如來出世，名曰寶體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不久欲入此城乞食，以如是故灑掃莊嚴。』更復向於村人，廣說如來功德無量無邊，亦讚佛德，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如是復嘆法寶有德，如是復稱僧寶有德。彼人聞於三寶功德，心生歡喜，踴躍無量，作如是念：『寶體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希現於世，我今可詣寶體佛所。』彼人內心作是念已，即共城邑諸聚落人，相將往詣寶體佛所。至佛所已，作如是念：『若是如來得一切智，見我心者，應先共我語言慰喻。』

　　「時，寶體佛知彼人心，於先即共彼村人語。時，彼村人得彼如來於先語已，心生歡喜，踴躍無量，既滿其願，即請如來後日施食，時佛默然受彼人請。時彼村人得於如來受己請已，復生歡喜，速向自家，具辦飲食。時四天王，及梵釋等諸天大眾，齎持種種天諸供具，來獻如來。時彼村人至於自家，其夜辦具種種美食餐啖舐??可食之味。辦具已訖，起明清旦於家地上，掃除清淨，香泥塗地，以妙香水，重灑其上，復散種種雜妙好花，敷置床座，即遣使人往白佛言：『如來！若知時節至者，願赴我家。』時寶體佛於晨朝時，著衣持缽，與千億眾聲聞比丘，前後圍繞，至受請家。到彼家已，諸比丘等，各隨大小，依次而坐。時彼村人見寶體佛安坐已訖，即將種種妙好飲食，自手擎持，以奉如來白言：『世尊！唯願諸佛及比丘僧，隨意飽食，及諸大眾。』受食訖已，食不可盡，彼人生念：『此百味食，既不可盡，必是如來威神德力，令使充溢。餘食既多，我今可喚所看如來白衣人眾，佈施此食皆食飽滿。然後我心得大歡喜。』復生此念：『希有希有，不思議法，此寶體佛威德力大，令我眷屬不喚自來佐助於我，我亦不曾借倩一人，又我亦復不用多功，眾事一時皆得辦具。』時寶體佛飯食訖已，為彼村人如應說法，使其歡喜生希有心，安置彼人於正法中，及彼大眾，皆聞說法，悉各歡喜，或得道者，乃至起還歸向本處。

　　「時，彼村人聞寶體佛說法教化，聽受法已，歡喜踴躍，心發弘誓，作如是言：『願我未來如似寶體如來所得一切諸法，我皆具足；又願我於大眾之中，如是說法，令一切人歡喜信受。如今世尊寶體如來將比丘眾，安庠而行，一種無異。』時彼村人供養如來，具足尊重，恭敬心已，隨佛向寺，剃除鬚髮，捨俗出家，得成比丘。時彼寶體如來住世，為諸眾生說法已訖，入般涅槃。涅槃之後，無量無邊天人眾等，闍維佛身，復將無量供養之具，於闍維所而設供養。時彼比丘既聞如來入般涅槃，生大憂惱，作如是念：『我今可往至闍維所，若至彼處，應得異法。』是時比丘速疾往詣彼闍維所，到彼處已，即得異寶。初得之時，謂彼珍寶不甚清淨，少有塵垢。

　　「爾時，比丘細刮拭看，即知清淨真琉璃寶，價數直於百千兩金。彼摩尼寶，安置之處，晝夜無異，夜如日現，一切房舍，一切院落，皆悉光明。是時天人，收彼寶體佛舍利已，起造於塔。時彼比丘亦生心念：『我今可以此摩尼寶安置浮圖承露盤上，作於寶瓶。』生此念已，至於塔所。至彼所已，作如是念：『我此摩尼寶珠，價直百千兩金，我今以是摩尼寶珠，安於塔上，為彼如來是我之師，是故我今持此摩尼，置於塔上。』彼摩尼寶光明，照於彼塔之上，無量千歲，而彼比丘復然無量種種燈明，足滿千年，供養彼塔，恭敬尊重。滿千年已，心常不捨念佛三昧。彼比丘持清淨戒故，加復供養如來塔故，以是因緣，命終之後，在生死中，無量無邊，百千萬世，受於人天福樂果報，不曾墜墮於惡道中。

　　「阿難！時彼比丘過於百千無量無數阿僧祇劫，復值一佛出現於世，號曰能作光明如來。時，彼比丘供養於佛，修持禁戒，梵行清淨。出家如前，復發此心：『願我未來，藉此功德，生生世世，莫生惡道。』時作光佛知彼比丘心所願已，即與授記，語言：『仁者！汝於來世，過於百千無量無數阿僧祇劫，當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號曰然燈。』彼然燈佛作菩薩時，於末後身，生兜率天，從兜率天，降神來下，從右脅入，托於母胎，住居十月，滿十月已，一心正念，欲生之時，放於光明，照彼佛剎，皆悉徧滿。

　　「爾時，菩薩既將欲生，其母諮王智者主言：『大王！當知，我意欲往園林之內遊戲觀看。』王聞夫人如是語已，即出敕告城內大臣及諸豪富長者居士商賈人言：『我今夫人，欲出園林觀看遊戲，汝等當家可各莊嚴城內街衢，悉令清淨，所有穢惡瓦礫糞堆，並宜除卻，辦具香湯灑散於道，香泥塗地，以妙香華，布散其上，處處安置妙寶香爐，燒眾名香。又復安置種種寶瓶，盛諸香水，著好淨花，優缽羅華、波頭摩華、拘勿頭花、分陀利華，置於瓶內。處處安置芭蕉之樹，隨芭蕉樹大小高下，各懸雜色種種幡幢，其諸幡幢，眾色間雜，其幢樹內，復各垂於七寶網羅，真珠瓔珞，網羅節目，悉有寶鈴。若夜淨天，星辰出現，又於處處，悉各施懸眾寶明鏡，猶如日月，或懸種種雜色流蘇，或處處垂金銀寶帶。』彼城街巷，如是種種精麗莊嚴，等彼天神揵闥婆城，一種無異。

　　「時王夫人，共千左右，乘寶輦輿，伎樂引導，種種音聲，前後圍繞，填滿街巷，從宮殿出，四面觀看，安庠而行，威德特尊，勢力廣大，處在眾中，無與比者。向彼園林，既到園林，漸趣河岸，至河岸已，即上於船，游入河中，至中流已，忽然自有一大燈明，上下縱廣，十二由旬。其燈明內，有莎草叢，高下四指，其色艾白柔軟，猶如迦耶鄰提，出妙香氣，又如瞻婆波利師華。其園林內，出種種華及種種果，種種樹木，天上人間，所有樹木，名華美果，悉滿此園。

　　「時菩薩母仰觀虛空，安庠右手攀引樹枝，枝即垂下。時，王夫人，即以右手，捉於樹枝，從右脅間，出一童子，端正可喜，名曰然燈，自然而合手十指掌。童子生時，放大光明，照彼佛剎，皆悉充滿，天上即雨無量諸花，所謂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優缽羅華、波頭摩華、拘勿頭華、分陀利花。又雨無量旃檀散香，充滿徧布十二由旬，復雨種種無量無邊天諸伎樂，不鼓自鳴，又出無量歌讚音聲，音聲之內，言辭唱云：『無量作燈明，無量作燈明。』是彼菩薩瑞應之號，故稱然燈。

　　「爾時，然燈菩薩大士，諸根具足，相好圓滿，無所乏少，日日長大，在於樓上，受五欲樂。然彼童子受五欲時，雖復歡樂，忽自生念：『世間愛慾，虛幻暫時，須臾破壞，不久磨滅。』思惟此已，從家內出，剃除鬚髮，身服袈裟，得於出家。出家之後，欲求菩提，漸向樹下，修習正覺。證正覺後，以佛眼觀一切世間，即生此念：『有誰最得初聞正法？』即見世間空無化者。再觀三觀，亦見世間無有聞法及可度人。彼佛在世，經三千年，獨一無侶，端坐過於三千年後，彼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作如是念：『此眾生輩，耽著五欲，放逸多時，迷荒無厭，我今當化，令彼覺知。』作是念已，從燈炷城出住空中，化作一城，名閻浮檀。於彼城內，化作種種琉璃諸屋，於其城外，又復化作種種七寶多羅之樹，七重行列，七寶莊嚴，如上所說城莊嚴事。其城縱廣東西南北，五千由旬，又其城內莊嚴之具，如忉利天，一種無異。彼城內人壽三千歲。此閻浮提諸眾生等，悉遙觀彼一切人民，受於歡樂，自恣五欲，悉見悉知，悉聞悉羨。

　　「時，然燈佛如是過於三千歲後，生是念言：『我今可作神通變化。令閻浮人生厭離想。』

　　「時，閻浮人見然燈佛所居之城，四壁皆出猛火焰熾，生大恐怖，共相謂言：『嗚呼彼城，自然燒盡，不久漸滅。』時閻浮提一切人民，諸根成熟，應得佛化。彼等人民，見彼化城，四面火起，熾盛燒然，怖畏驚恐求歸依處，無救護者，欲求解脫，無能度者，發此言已：『願於彼城下來至此，或復此城上至於彼，我等一切當滅彼火。』是時天、龍、夜叉、乾闥婆、人非人等，出於彼城，告我等言：『何故此城自出火然？』時彼城前，忽爾自然出三閣道：一金所成，二銀所成，三頗梨成。其閣道間，各有雜寶多羅樹行，彼多羅樹，出大聲云：『汝等人輩，宜速聚集會於一處，若汝心欲見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者，彼佛不久，欲下閻浮提。』時閻浮提一切人民，皆悉往詣彼閣道所，見然燈佛，從城內出，於閣道下。時，諸梵釋四天王等，前後圍繞，閻浮提人見彼佛已，皆大歡喜，各生是心：『我等前者，欲睹如來，今已得見。』復更生念：『我各於先問佛是事，此城何故，如是火然？如來應為我等解釋。』時然燈佛，足蹈地已，其諸人民，悉各皆念：『我獨頭面頂禮於佛而發是言，我得於先頂禮佛足。』

　　「時，然燈佛坐師子座，坐已為彼眾生說法，所謂讚歎佈施之事，持戒之事，離欲之事，得漏盡法，說於出家功德之利，助清淨法。如來見此閻浮提人，聞佛說法，信樂聽受，生歡喜心，心意柔軟，心得無礙，如來更復為說諸法，如往昔佛，知於眾生機根說法，令其歡喜，所謂苦集滅道；世尊今復為閻浮人，具足說此四諦之法。時然燈佛初日說法，教化度脫，六百億人，悉皆漏盡，證阿羅漢，心得自在。第二日化五百億人，第三日化四百億人，第四日化三百億人，第五日化二百億人，第六日化一百億人，第七日化五十億人，悉皆如上得阿羅漢。至於第二一七日內，教化度脫百一億人。最後第三一七日內，復度七十五億眾生，悉得上利漏盡意解，成阿羅漢。彼然燈佛住世一劫，共諸比丘聲聞弟子，為世間人作利益故(迦葉遺師作如是說)。

　　「阿難！諸佛次第相傳授記，其然燈佛初種善根，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法輪，住世一劫，化眾生故(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

　　「阿難！其然燈佛為菩薩時，在於船上，雖受五欲，於世間中深生厭離，作如是念：『我可坐船渡河彼岸。』亦發此心，即生一大清淨蓮花，然燈童子於其華上，結加趺坐，坐已蓮華即自還合，猶如像蓮。時諸婇女求覓童子，莫知所在，即奏大王。

　　「爾時，大王遣使四方推求尋覓，東西南北不知其所，乃至四維亦不知處。然燈菩薩以天威德神通力故，在彼船上蓮華台中，結加趺坐，而身不現，即得五通飛騰虛空，乃至向於菩提樹下，得一切智，及轉法輪說法，度脫六十八億百千人，俱皆悉共住在於世間，教化眾生(尼沙塞師作如是說)。」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發心供養品下

　　爾時，世尊在舍衛城，告阿難言：「阿難！諸佛菩薩晝夜常說一切諸法，有四種攝而攝眾生。何等為四？一者佈施，二者愛語，三者利益，四者同事。」

　　爾時，阿難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合十指掌，右膝著地，而白佛言：「世尊！如來往昔供養幾佛，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何佛邊種諸善根，為未來世求於菩提？」

　　佛告阿難：「諦聽諦受！善思念之！今當為汝說彼如來諸佛名字，並及所種善根之處。

　　「阿難！我念往昔，有佛出世，號曰然燈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於彼佛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世無比，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蓮華上，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最上行，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德上名稱，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釋迦牟尼，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曰帝沙，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曰弗沙，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見一切利，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毗婆屍，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曰尸棄，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毗沙門，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拘留孫，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拘那含牟尼，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次復，一佛出現於世，號曰迦葉，我時供養彼佛世尊，種諸善根，乃至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阿難！我於彌勒菩薩之邊，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有偈說：

「此佛大威德，　　離欲得寂靜，
　釋迦牟尼佛，　　皆悉供養來。」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供養彼等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將於何等供養之具，供養彼佛，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阿難：「我念往昔，過無量世，有一國王，名曰降怨，是剎利種，紹灌頂位。其王福德，壽命極長，端政可喜，名稱遠聞。阿難！彼降怨王居住之處，有一大城，名曰蓮華。彼王於此城中治化，安置宮殿。彼城東西十二由旬，其南北面經七由旬，土地調適，雨澤以時，五穀豐熟，無所乏少。多有人民，填滿充塞，間無空處。園苑樹林，華果具足，泉流池沼，水常湛然。街巷兩邊，皆安店肆，去來市買，無暫時停，猶如北方毗沙門城，名阿羅迦，東西南北，等無有異。彼蓮華城如是莊嚴種種具足。阿難！彼降怨王有一豪富大婆羅門，名為日主，勇健強力，多饒財寶，象馬奴僕，六畜牛羊，種種皆豐，無所乏少。其庫藏內，純是異類，黃金、白銀、真珠珍寶，車??、馬瑙、珊瑚、虎珀，悉皆備具，一如北方毗沙門王。阿難！時彼日主大婆羅門，特為彼王，心所愛重，恆相伴偶，不曾暫離，日日相見，無厭惓心。

　　「阿難！彼降怨王時有一事，將付日主婆羅門判，令好斷決。日主如法分判已後，入彼王意，王於日主婆羅門所，倍生歡喜，分割半國與婆羅門，封授為王，令其治化。時降怨王為彼日主婆羅門王，別更立城，名為埏主，東西南北，街衢巷術，城郭莊嚴，如蓮華城，一無有異。阿難！彼日主王有一夫人，名為月上。阿難！然燈菩薩從兜率下，降神之時，於日主宮月上夫人右脅，入胎端坐，出生成道，說法化人，皆得阿羅漢果。如上因緣，《然燈菩薩本行經》說。時，然燈佛在彼二城，次第居住，說法度人。

　　「時父日主常以四事，供養彼佛，尊重恭敬，如佛所嘆。

　　「阿難！其降怨王漸漸傳聞，彼埏主城日主王宮，第一大妃月上夫人，生一童子，名曰然燈，端政可喜，世間無雙，眾相具足，譬如金像。童子生已，將詣相師國內大智婆羅門所，教令佔相童子如是相貌云何？彼相師言：『此童子者，福德莊嚴，若在家內為轉輪王，化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寶：一金輪寶，二神珠寶，三玉女寶，四者象寶，五者馬寶，六主兵臣寶，七主藏臣寶；復有千子，悉皆端政，具丈夫相，能摧怨敵，威被大地，四海山林，無不降伏。國土安寧雨澤以時，五穀豐熟，人民安樂，無有苦惱，無有疾病，不用兵戈，如法治化。若捨出家，當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名稱遠聞。』阿難！彼童子捨家出家，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轉法輪，名稱遠聞，如上所說。

　　「時降怨王作如是念：『希有世尊！出世甚難，時時一聞，復難睹見。』是時降怨王即遣使人向日主所，作如是言：『我今傳聞王大夫人生好童子，眾相具足，如上所說。我今欲請彼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至我所住蓮華之城，受我微供。王若遣來，彼此蒙益；如其不放，我當嚴備四種兵往。』時彼使人，受是語已，往埏主城日主王所，具以此語白日主王。

　　「時，日主王聞此語已，悵怏憂愁，心懷不樂。時日主王集聚群臣，具以上事向而說之：『汝等思惟，彼有是言，欲何報答？』時諸群臣共白王言：『大王！當知，如此之事，還可諮問於然燈佛。何以故？然燈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有大慈悲。』時，日主王報諸臣言：『我心亦有如是憶念。』時日主王共諸群臣，躬自往詣然燈佛所，乃至彼佛慰喻王言：『大王安心，莫驚莫怖！莫生憂愁！何以故？我今亦欲遊行他國，教化民人，慈愍一切諸眾生故。』

　　「時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游向彼國，化眾生故，即共無量無數百千諸比丘眾，相隨而行。時日主王供養供給然燈如來，四事具足，無所乏少，在後隨從，送佛到於自境界已，頂禮佛足，三匝圍繞，泣淚而還，歸於本宮。

　　「時，降怨王聞然燈佛來蓮華城，及於無量聲聞比丘百千之眾，皆是漏盡大阿羅漢，聞已喜歡，嚴治道路，所有雜穢，悉使耘除，挍飾莊嚴，如上所說，乃至等彼乾闥婆城，一種無異。時降怨王出敕告示：『其城內外十二由旬，禁斷一切所有人民，不聽私賣諸香花鬘，其有之處，我自採買，欲持供養彼然燈佛。』時降怨王將四種兵，具大威德，從城而出，迎然燈佛。

　　佛本行集經受決定記品第二上

　　「爾時，彼國雪山南面有一梵志，名曰珍寶，父母清淨婆羅門種，乃至先祖七世已來，不曾雜穢，無有人能輒敢譏毀。然其種姓皆為智者之所讚譽，又為其餘諸導師等之所恭敬，三種行具，能教一切毗陀之論，四種毗陀皆悉收盡。又闡陀論，字論，聲論，及可笑論，咒術之論，受記之論，世間相論，世間祭祀咒願之論，具足備有大丈夫相，自生善家。復有五百善姓家兒，為其弟子，圍繞供承。阿難當知！爾時，珍寶婆羅門者，現今彌勒菩薩是也。時，彼五百諸弟子等常從是師，讀誦祭祀咒術之法。時彼五百弟子之中，有一大姓婆羅門子，號名為雲，於彼眾中，而作上首，眾行具足，少小從師。時年十六，端政可喜，得善種生，父母清淨，乃至七世，無有穢濁，無能譏呵，其家種族，乃至具足大丈夫相，世間無比，身黃金色，頭髮亦然，其聲清淨，如梵天音。從彼珍寶僊人之邊，受誦咒術，捷利速疾，所得真正，一聞便領，語言辯了，字句分明。所有一切婆羅門家，種種咒術，工巧技能，皆悉洞解。解已語彼梵志師言：『大師和上！我今習學，已盡和上所有德術，意欲還家。』其和上心戀雲童子，不欲別離，即語之言：『汝摩那婆！我有一論，名為毗陀，乃是往昔諸僊所說，一切外道婆羅門等，未曾知聞，況復得見及以教他？』摩那婆言：『唯願和上，為我解說。』

　　「時，彼梵志即復更教彼摩那婆秘要咒術。時，摩那婆亦悉受得，復更重白彼梵志言：『我今已得和上咒術方法盡解，復更何作？』梵志復告摩那婆言：『我婆羅門種姓相承，復有家法：若有弟子，從師學問，必須報恩，將諸財物以用佈施。』摩那婆言：『和上為我解說家法，將何報恩？和上今心欲須何等？』梵志語言：『汝摩那婆！欲報我者，可將一好清淨傘蓋、革屣、金杖，金三叉木，金瓶，金缽，上下舍勒，五百金錢，如是與我。』

　　「爾時，童子白梵志言：『和上大師！我無如上所說之物可奉和上，請乞放我，四方求索，得即將來供養和上。』梵志報言：『汝若知時，當隨所去。』時雲童子，頂禮師足，圍繞三匝辭別而行。時雲童子，聞有一處，去此雪山五百由旬，其城名為輸羅波奢，時彼城內有一種姓大婆羅門，名祭祀德，居住彼城。彼婆羅門大富饒財，甚足資產。彼祭祀德大婆羅門，欲為六萬諸婆羅門，奉設一年無遮之會，備辦六萬佈施之具，為一一人，人一傘蓋、一三叉木、革屣瓶缽、上下舍勒，及錢物等，供身之具，皆悉備足。別為上座一婆羅門，造於金柄上妙傘蓋，最勝革屣，純金為杖，金三叉拒，金瓶金缽，上下舍勒。價數各直百千兩金，五百金錢，一千牸牛，各並犢子，一牛一??得一斗乳，其牛角上，皆以金裝。五百童女，皆珠瓔珞，莊嚴其身；其諸女中有一童女，名曰善技，最為上首，其般遮會年歲已滿，唯一日在。

　　「時，雲童子從雪山下，安庠而至輸羅波城無遮會所。時彼六萬諸婆羅門，遙見童子，即發大聲唱言：『善哉！是處善造此般遮會，今梵天至，自來受此般遮佈施。』時雲童子語彼六萬婆羅門言：『汝等莫喚我作梵天，我是於人，實非梵天。』婆羅門言：『汝是阿誰？』雲童子言：『汝可不聞，雪山南面，有一梵志，名曰珍寶，種種通達，教授門徒五百弟子，乃至如上次第所說。彼眾之中有一上足弟子，名雲，年始十六，智慧聰明，德術具足，與師無異，乃至其聲如梵天音。汝等聞不？』婆羅門等皆各答言：『聞。』雲童子言：『即此身是。』婆羅門眾既識知已，更復歡喜，發大聲言：『善哉善哉！善建立此無遮之會，得雲童子來受此供。』

　　「時，祭祀德婆羅門女，善技之身，及諸童女，樓上遙望見雲童子端政少雙，見已喜歡，向四方禮諸天諸神，心自密念：『願此童子，論議第一，勝舊上座諸婆羅門，令我遠離此不善人，莫與如此不善之人共為夫婦。』時雲童子至於會所，圍繞三匝，繞三匝已，至於上座婆羅門前，美言慰喻問言：『仁者誦持何論？』時，此六萬諸婆羅門同聲共答雲童子言：『仁者莫問我此上座誦於何論。何以故？今此上座可是我家婆羅門法咒術諸論悉皆誦持。』雲童子言：『婆羅門輩！汝此上座，雖復誦念婆羅門家醫方技藝，但我師資婆羅門學，別自有法，要須相問，汝等有論名先有不？』時彼六萬婆羅門眾各共答言：『我等此名尚未曾聞，何況得有？何況得誦？』雲童子言：『我師法中，教我有此一毗陀論，名為先有，我亦誦得。』時彼大會婆羅門言：『請為解說，我等樂聞。』時雲童子，在於上座敷設處立，以梵音聲，誦彼先有毗陀之論。時會六萬婆羅門眾，歡喜踴躍，同聲唱言：『稱適我心，稱適我意，甚大歡喜。』告雲童子言：『汝摩那婆！今可為我作於上座，坐我座首，受我上座最勝之水，受我上座最初之食。』時雲童子推彼上座，令向下坐，即於勝座，承最初水，受於先食，食稱意食。食訖已後，隨其所須佈施之具，依上座法，而為受之，其不須者，辭而不受。時祭祀德大婆羅門，心自念言：『我今建此無遮之會，不依聖法，所有一切佈施之物，不依聖教。何以故？此會達嚫所有一切佈施之物，為雲童子不領我意具足而受。』

　　「時，祭祀德大婆羅門，長跪諮白雲童子言：『大德童子！汝可受此我之佈施一切之物，莫令我會施不具足。』時雲童子，語祭祀德婆羅門言：『大婆羅門！汝善佈施，眾事具足，非是不善，此無遮會無有闕少，唯我須者，我今受之，所不須者，徒取無益。』時彼上座舊婆羅門心生此念：『我久時乞願得如是佈施之具，決望先取，云何今者為此幼歲摩那婆來，推我向下，奪我利養？若我生來所有一切持戒精進苦行果報，是果報緣，生生世世，共此童子相會集處，為其奪我利養之事，報此怨仇，終不相捨。』阿難當知！爾時，雲童子者，我身是也；祭祀德者，現今檀陀波尼是也；時彼上座婆羅門者，即今提婆達多是也。阿難！以是因緣，提婆達多愚癡之人，往昔共我，世世生生，恆作怨仇，不相捨離。

　　「時，雲童子將其所得種種施物，欲向雪山以奉梵志，經諸聚落村邑國城，或住或行，如是觀看，於後漸漸至蓮花城。入彼城內，見城莊嚴，殊特妙好，不可思議，如上所說，即生是念：『何故今者此蓮花城，如是莊嚴不可思議？或當有人欲於此城作無遮會，或復祭祀諸星宿天，或作吉祥，或作福業，或是時節婆羅門會，或當是此城內人民，聞我名聲，多解多知，謂言我來於此，欲共諸婆羅門，問難論義，而復無有一人念我，或復恭敬禮拜於我？』時我即問彼一人言：『仁者！此城何故莊嚴如是微妙？』

　　「爾時，彼人即報我言：『大智童子！汝可不聞，然燈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不久欲來此蓮華城，說法教化。為是事故，我王降怨，約令人民，各使莊嚴。時諸人等，欲造福業，佈設如是種種雜飾，擬欲供養然燈如來。』阿難！我時生念：『如我法中，有此言說，若人具足三十二相，彼人即有二種果報：若在家者，必定得作轉輪聖王；若捨出家，修學聖道，必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名稱遠聞，威德自在。此是無疑。』阿難！我於爾時，更生是念：『我今先應向此停住，供養禮拜然燈世尊，求於未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後別報梵志師恩。』我又生念：『將何等物，供養於佛？以何事業，種諸善根？』爾時，我心作是思惟：『諸佛世尊，不尚錢財以為供養，唯法供養，聖所稱譽。我未有法義無空見，今可買覓上妙好華，持以奉獻，願未來世得作於佛。』我時即至一鬘師家，語彼人言：『仁者可賣此花與我？』爾時，彼人報於我言：『仁者童子！汝可不聞？降怨大王出敕告下，所有華鬘悉不聽賣與於他人。何以故？王欲自取持供養佛。』我聞彼人如是語已，復更至於餘鬘師店，求索華買，彼還答我如前不異。如是處處買華不得，於街巷里，私竊訪求，見一青衣取水婢子，名曰賢者，密將七莖優缽羅華，內於瓶中，從前而來。我見彼已，心生歡喜，即語之言：『汝將此華，欲作何事？我今與汝五百金錢，汝可與我瓶內七莖優缽羅華。』彼女復言：『仁者童子，汝可不聞？然燈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今欲入城受此地主降怨王請。王於佛所，生尊重心，復欲建立諸功德故，宣令國內十二由旬，所有香油華鬘之屬，不聽一人私竊盜賣，若有賣者，唯王得買自將供養。以我比捨有一鬘師，名曰怨仇，彼有一女，私從我邊取五百錢，即盜與我此七莖華。我既違禁，得於此華，自欲供養然燈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實不可得。』時我復更語彼女言：『善女所說因緣，我今已知。汝可取我五百金錢，與我五莖優缽羅華，兩莖還汝。』爾時，彼女即答我言：『仁者童子！汝取此華，欲作何用？』我時報言：『如來出世，難見觀逢，今既遭遇，欲買此華上然燈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種諸善根，為未來世求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彼女復語我言：『我觀童子，內外形容，身心勇猛愛法精進，汝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摩那婆！汝若許我未得聖道，於其中間，生生世世，為汝作妻；若汝得道，我當剃除出家學道，求阿羅漢，為汝弟子，修沙門行。若如是者，我今與汝此五莖華，不者不與。』我時復更語彼女言：『善女！我今此身是婆羅門，種姓清淨，通達四種毗陀之論，我毗陀中作如是說：「若人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行菩薩行，彼人應於一切眾生，生憐愍心、安樂之心，所來求者不應吝惜，乃至身命亦須施人，況復所愛婦兒妻子，及餘財物，不得慳貪。善女！我今發願求於菩提，為欲安樂諸眾生故，憐愍救濟一切眾生，或有人來索我妻子，我以佈施，汝愛戀心若作障礙，則我割捨心願不成，復於汝邊，得無量罪。汝若作願，能於彼時，一切所有資財寶物，我佈施時不作難者，我當許汝為我作妻。」』爾時，彼女即語我言：『摩那婆！假使有人，來向汝邊，乞我身者，我亦不生慳貪之心，況復男女及餘財物？』我語彼女：『必能如是，如汝所願，許當來世與我作妻。』是時彼女從我邊受五百金錢，即授五莖優缽羅華，持以與我；『其餘兩莖，為我佈施，與汝同作未來因緣。』復語我言：『汝欲種植善根之處，將此二華散於其上，當願共汝生生同處莫相捨離。』

　　「時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從外來入蓮華城中。我時齎此七莖蓮花，遙見佛來，漸漸至近，睹彼佛身，端政可喜，清淨光明，照耀於世，調伏諸根，其心寂定，安住不動，六根澄靜若琉璃池，進止威儀猶如像王。復有無量百千萬億諸天大眾，前後圍繞，各散無量天諸雜華，及天無量栴檀末香，優缽羅華、波頭摩花、拘勿頭花、分陀利花，於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上尊重供養。時降怨王備從羽儀四種兵眾，出彼城門，迎然燈佛。爾時，彼處聚集無量無邊異類人及非人、天龍八部諸鬼神等，所將香末種種雜花，以散佛上，無有一華墮落於地，並在然燈如來頂上虛空之中，成大寶蓋，佛行隨行，佛住隨住，我時見彼然燈如來，生信敬心，生殷重心，生敬心已，將此七莖優缽羅花，散於佛上，發此願言：『若我來世得作佛時，如今然燈如來得法，及於大眾無有異者，所散之華，住虛空中，花葉向下，花莖向上，當佛頂上，成於華蓋，隨佛行住。』我見如是神通德力，倍復生於信敬之心。

　　「阿難！時彼無量無邊人眾，各將無價妙好衣裳，布於道上，所謂微細迦屍迦衣，細白?衣，細芻摩衣，微妙細軟拘周摩衣，及妙繒彩憍奢耶被，為欲供養然燈佛故，覆地令滿。阿難！我於是時，見彼無量無邊人眾，將無價衣悉皆覆地。時，我身上唯一鹿皮，我將鹿皮布於地上，而我鹿皮覆地之處，為彼人眾惡罵瞋嫌，抴我鹿皮遠擲他處。我生此念：『嗚呼！世尊然燈如來！可不憐愍慈念我耶？』生此念已，佛知我心，憐愍我故。

　　「時然燈佛以神通力，變一方地，如稀土泥。時彼人眾見此路泥，各各避行，無有一人入於泥者。我時行見速往泥所，見彼泥已，即生此念：『如是世尊！云何令踐此泥中行？若泥中行泥污佛腳，我今乃可將臭肉身於此泥上作大橋樑，令佛世尊履我身過。』我時即鋪所有鹿皮，解發佈散，覆面而伏，為佛作橋，一切人民未得踐過，唯佛最初蹈我發上，如是供養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故。復生是念：『願此然燈如來世尊，及聲聞眾，足蹈我身及頭髮上，渡於此泥。』復發此願：『願未來世得作佛時，如今然燈如來無異，如是威德，如是勢力，作天人師。又願我今盡此身命，若然燈佛不授我記，我終不起於此泥中。』當是童子布身發時，是時大地六種震動，所謂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湧北沒，北湧南沒，中湧邊沒，邊湧中沒。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受決定記品下

　　「爾時，然燈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知於我心，與大比丘百千人俱，及彼天龍千萬億眾，左右圍繞來向我所，足蹈我身及螺髮上，安庠而行如大龍王，觀看左右告諸比丘：『汝等比丘！不得共我同路而行，是摩那婆身及螺髮，無有一人堪可蹈者。此人身發，唯除如來，乃堪踐耳。何以故？此是菩薩身及發分。』時然燈佛即語我言：『善哉善哉！汝摩那婆！發廣大心誓願如海，汝所求者，為諸眾生作利益故，為諸眾生作安樂故。摩那婆！汝既求此如是大願，利益安樂一切世間，憐愍無量無邊眾故，能為天人作引導故，發大精進勇猛之心。

　　「『乃能滿足如是等法，志求金剛，不惜身命，是故汝今以身荷負如來而行。汝於當來，乃至不得慳惜身命，何況餘財？汝摩那婆！求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是初相，汝能發起如是弘願，汝一切捨所有之物。汝摩那婆！所行佈施，不得求於未來世報，唯求出世無上菩提。勿生貪心，見他資財不得奪取，汝持禁戒勿令缺犯，不得穢濁，不應取相，勿自譽讚誹謗他人及毀自身。汝當忍辱，設有他來打罵禁系殺害之者，皆須忍受，乃至節節支解於汝身體之時，汝於如是怨仇等邊，應當忍辱生慈悲心。不得殺生，不得劫奪他身命財，於他財物常遠捨離，於自營求亦當知足。莫近他人婦女妻妾，於自所有，亦須不貪。遠離妄語，乃至命盡，不得向他非實而說。不得斗亂，親者令疏，見破壞人，恆教和合。不得惡口，常以美言。不得綺語，必有利益，時語法語。汝行正見，一切邪道皆當捨離。汝摩那婆！若能荷擔如是諸事，汝所求願無不具足。汝應於彼一切眾生，生一子想哀愍眾生，調伏心口，莫作諂曲，應當供養尊重之人，汝莫慠慢，令心放逸。常須寂定三昧正受，觀無我法，勿斷未來菩提種性。汝當如是利益眾生，安樂一切。摩那婆！汝若能辦如是等事，口可自唱稱言我能。』時我爾時，即白佛言：『世尊！我能。』

　　「時，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既知我心，即時微笑。彼佛有一侍者比丘，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長跪合掌白言：『世尊！以何因緣，如來微笑？』時然燈佛，告比丘言：『比丘！汝見是摩那婆，持七莖花，供養於我，伏身被發，泥上作橋，令我踐渡。以是事故，此摩那婆，過於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如我無異。』阿難！我於是時，聞然燈佛為我授於決定記已，身心輕便，不覺自騰於虛空中，高七多羅樹，以清淨心，合十指掌，向佛作禮。阿難！我於彼時，遍身喜悅，不能自勝。阿難！時然燈佛即告我言：『摩那婆！汝可觀於東方世界。』時，我即觀見彼東方恆河沙等剎土諸佛，皆悉為我授決定記：『汝摩那婆！於未來世，過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十號具足。』如此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

　　「阿難！我於爾時，從空而下，安立住地，頂禮然燈世尊佛足，卻住一面，即生此念：『我今可於然燈佛邊求索出家。』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受具足戒，我於佛邊修行梵行。』佛語我言：『汝摩那婆！今正是時。』即得出家，剃除鬚髮；除髮鬚已，無量諸天，取於我發，為供養故，十億諸天，共得一發。阿難！自我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來，不見一眾生不供養諸佛而得安樂者，無有是處。阿難！我於彼時，猶尚具足諸煩惱縛，貪慾瞋恚愚癡未盡，無量百千億諸眾生，取於我發，各持供養而得解脫；況復今日，離欲瞋癡，而於我邊，作諸功德，不得解脫，無有是處。是故阿難！一切眾生，應當發心供養如來。

　　「阿難！我從彼來，在煩惱中行菩薩行，不捨精進勇猛之心，常行佈施，常作功德。我以如是諸善業故，於彼無量百千世中，得作梵王、作於帝釋，或作百千轉輪聖王，以彼善根因緣力故，今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得轉無上最妙法輪。阿難！我以福德智慧力故，現今所有一切剎利，及婆羅門、長者居士、沙門智人，信受我語，依我法行。阿難！汝觀我語終無二言，如然燈佛授我決記，教示於我，我依修行，今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假使天落地，　　此大地變壞，
　一切諸眾生，　　猶得常住身。
　須彌山王崩，　　大海水幹竭，
　阿難汝當知，　　諸佛無二言。」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阿難：「諸佛世尊，常有此行，假使光明無量無邊，為諸眾生，住持一尋；從是一尋，為諸眾生，復現無量無邊光明。何以故？畏諸眾生不知晝夜，一月半月一年半年，春夏秋冬四時八節，恐其忘失。阿難！彼然燈佛十號具足，明照業成，常光無暗，是故彼佛，號曰然燈，常有光明照耀天下，自餘因緣，如上所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勝一切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以金華散彼佛上，發如是言：『願我未來，得微妙身，具足相法，如今世尊。』爾時彼佛知於我心，即時微笑。侍者比丘，整衣白佛，乃至佛告彼侍者言：『比丘！汝見是人將於金花散我上不？』時彼比丘答言：『我見。』佛告比丘：『是人過於一億劫後，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阿難！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勇猛之心，倍更增長，修餘福業。我以如是善因緣故，無量世中，生梵天上及於帝釋、轉輪聖王。又作一王，名曰善見。彼王城墎卻敵門樓，宮室殿堂，純是黃金，園苑樹林，泉流池沼，皆金挍飾。彼業因緣，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於無上清淨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蓮花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將銀華，散彼佛上，發如是願。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汝見是人將於銀花供養我不？』比丘言：『見。』佛告比丘：『是人未來過十萬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於彼時，聞授記已，不捨精進勇猛之心，倍更增長，作諸功德。我以如是善果報故，無量世中，作梵天王及於帝釋、轉輪聖王。又我過去，曾作一王，名大善見，所居之城，名拘尸那，彼城樓櫓，卻敵窗牖，皆為白銀之所成就，園苑樹林，泉池諸水，悉是白銀，莊嚴挍飾，乃至彼業因緣報故，今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往昔以來，有如是法，凡諸菩薩初生之時，東西南北各行七步，無人執持。阿難！彼蓮花上佛初生時，兩足蹈地，其地處處皆生蓮花，面行七步，東西南北所踐之處，悉有蓮花，故號此佛為蓮花上。當於彼時，無量無邊百千萬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時大唱，處處出聲，發如是言：『此大菩薩，名蓮華上。』因於天人唱此聲故，彼佛世尊，號蓮花上。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最上行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爾時，我將一把金粟，散彼佛上，乃至彼佛語侍者言：『是人過於一千劫後，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聞授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善業。彼功德果報因緣故，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又復曾作一轉輪王，名曰頂生。我於彼時，宮殿之內，經由七日，雨金粟雨，沒於人膝，縱廣彌滿。以是善業因緣力故，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阿難！彼最上行如來，欲至聚落城邑乞食，足步虛空，去地六尺。是時天、龍、人非人等，高聲唱言：『此佛世尊，名最上行。』以是因緣，號是如來為最上行。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上名稱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時佈施彼佛一室及比丘僧，而乞願言，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於後滿五百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業因緣故，經無量世，作梵釋天、轉輪聖王。又是報故，我時作一轉輪聖王，名曰善見。時，天帝釋毗首羯磨，下來為我化作一殿，名一切勝。以是善業果報因緣，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與我同號，種姓父母，名字壽命，一切悉同我。將一掬蘇摩那華，散彼佛上(迦葉遺師說言，將金一掬)，發如是願，乃至彼佛語侍者言：『是人於後滿一百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受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善業因緣力故，以三十七助菩提分法，莊嚴我身，令我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曰帝沙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將一掬碎末栴檀，散彼佛上，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過於九十五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善業因緣力故，我得名為最上戒行清淨具足；以是善業果報因緣，我得名為最上智見功德具足(迦葉遺師如是說言，我以善業因緣力故，得於最上戒行功德，名稱遠聞，乃至得於最上智見，功德遠聞)，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曰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時彼佛在雜寶窟內，我見彼佛，心生歡喜，合十指掌，翹於一腳，七日七夜，而將此偈讚嘆彼佛，而說偈言：

「『天上天下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間所有我盡見，　　一切無有如佛者。』

　　「阿難！我以此偈嘆彼佛已，發如是願，乃至彼佛語侍者言：『是人過於九十四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善業因緣力故，我得四種辯才具足，無有一人能共我論降伏我者，我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見真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於爾時，將種種花，散彼佛上(迦葉遺師說言，彼佛號曰見一切理)，乃至彼佛語侍者言：『是人過於九十三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因緣，我今獲得最上之名具持戒行，乃至得名解脫知見一切具足，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毗婆屍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於爾時，將一掬小豆，散彼佛上，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過於九十一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十號具足。』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增長功德，無量世中，作梵釋天、轉輪聖王。以是善業因緣力故，我又曾作一轉輪王，名為頂生，得四天下，復得帝釋半座而坐。以是果報，今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曰尸棄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於彼時，將無價衣，覆彼佛上及聲聞眾，發如是願，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過於三十一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勇猛之心，常行佈施，造作福業。我以如是善業因緣，無量世中，作大梵王及天帝釋、轉輪聖王，今日復得種種衣服，所謂迦屍迦衣、芻摩妙衣、劫波妙衣、憍奢耶衣、拘沈婆衣，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轉於無上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有一如來，出現於世，號毘舍浮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於爾時，將好種種百味飲食，佈施彼佛及聲聞眾，發如是願，乃至彼佛告侍者言：『是人過於三十劫後，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我於彼時，得授記已，不捨精進勇猛之心，常行佈施，造作福業。我以如是善根因緣，無量世中，作大梵王，或作帝釋、轉輪聖王，今得種種百味飲食，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於無上清淨法輪。

　　「阿難！我念往昔，於拘婁孫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邊，行於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阿難！我念往昔，於迦那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邊，行於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阿難！我念往昔，於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邊，行於梵行，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阿難！我念往昔，於彌勒菩薩邊，齎持種種微妙四事供養之具，供養恭敬，尊重讚歎，自恣奉獻，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阿難！我念往昔，將無量種供養之具，所至到處，即持供養過去無量諸佛菩薩及聲聞眾，種諸善根，求未來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阿難！往昔過百阿僧祇劫，是時有佛，出現於世，號曰然燈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過百億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一切勝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過五百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最上名稱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過一百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九十四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曰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九十三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曰見義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九十一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毗婆屍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如是次第，三十一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號曰尸棄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同是劫中，又有一佛，復出於世，號曰神聞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阿難！此賢劫初，第一拘婁孫馱如來，出現於世。

　　「第二拘那含牟尼如來，出現於世。第三迦葉如來，出現於世。

　　「第四我身釋迦牟尼如來，今現在世。

　　「阿難！彼然燈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一切勝佛，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蓮華上佛，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最上行佛，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德上名稱佛，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釋迦牟尼佛，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帝沙如來，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弗沙如來，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見真義佛，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毗婆屍佛，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尸棄如來，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神聞如來，出現於世，生大剎利王家。

　　「拘婁孫馱佛，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拘那含牟尼佛，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迦葉如來，出現於世，生大婆羅門家。

　　「阿難！我今在於剎利種姓大王家生，出現世間。

　　「阿難！然燈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壽命八百四千萬億歲，住世利益諸世間故(尼沙塞師如是說。迦葉遺師復言，然燈如來壽命一劫住世，及聲聞眾利益諸世間故)。

　　「阿難！一切勝如來，住世八萬億歲，利益一切諸世間故(尼沙塞師如是說。迦葉遺師復言，一切勝如來住世一劫，利益世間故)。

　　「蓮華上佛，住世八萬歲，為利益故。

　　「最上行佛，住世八萬歲，為利益故。

　　「上名稱佛，住世六萬歲，為利益故。

　　「釋迦牟尼佛，住世八萬歲，為利益故。

　　「帝沙如來，住世六萬歲，為利益故。

　　「弗沙如來，住世五萬歲，為利益故。

　　「見真義佛，住世四萬歲，為利益故。

　　「毗婆屍佛，住世八萬歲，為利益故。

　　「神聞如來，住世六萬歲，為利益故。

　　「拘婁孫馱佛，住世四萬歲，為利益故。

　　「拘那含牟尼佛，住世三萬歲，為利益故。

　　「迦葉如來，住世二萬歲，為利益故。

　　「阿難！我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住世八十歲，為利益故。而說偈言：

「『有佛以神通，　　住世受供養，
　　或神通及業，　　盡已入涅槃。』

　　「阿難！然燈如來，有於二百五十萬億聲聞弟子大眾集會，如來滅後，法住於世，經七萬歲。末後十年，諸比丘等，不生敬信，無慚愧心，營理世務，樂於諸業，所有持疑，不相諮問，各恃己能，互生憍慢，恆聚非法。諸惡知識不善之人，以為朋友，共相狎習，圍繞游從。是等癡人，行不純故，使彼如來佛法僧寶，速疾隱沒不現世間，所有經書，悉皆滅盡。

　　「一切勝佛，有萬四千聲聞弟子大眾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於少時。

　　「蓮華上佛，有七萬眾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十萬歲。

　　「上行如來，有六萬眾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七萬七千歲。

　　「德上名稱佛，有二萬眾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五百歲。

　　「釋迦牟尼佛，有於一千二百五十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五百歲，像法住世，亦五百歲。

　　「帝沙如來，有六萬億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二萬歲。

　　「弗沙如來，有無量億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像法，乃至法住，乃至法滅。

　　「見一切義佛，有三十二億那由他眾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暫時，不久住世。

　　「毗婆屍佛，三會說法，度聲聞眾：第一大會，一百六十八百千人；第二大會，有十萬人；第三大會，八百千人。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二萬歲。

　　「神聞如來，唯有二會，度聲聞眾：第一會度有七萬人，第二會度有六萬人。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六萬歲。

　　「拘婁孫馱佛，有四萬眾聲聞弟子，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五百歲。

　　「拘那含牟尼佛，有三百萬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二十九日。

　　「迦葉如來，有二萬眾聲聞集會，如來滅後，正法住世，經於七日。

　　「阿難！我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有一千二百五十聲聞集會，我滅度後，正法住世，有五百歲，像法住世，亦五百歲。今當略說優陀那偈，而說偈言：

「『說施及年數，　　種姓並壽命，
　　聲聞眾集會，　　正法與像法。
　　彼等諸世尊，　　住世般涅槃，
　　釋種大師子，　　總說悉已訖。』」

　　佛本行集經賢劫王種品第三上

　　爾時，佛在王捨大城竹林精舍迦蘭陀鳥所居之處，與大比丘五百人俱。爾時，世尊依諸佛法，乃至說於清淨梵行，告諸比丘：「汝諸比丘！諦聽諦受！如世尊教。」

　　諸比丘言：「我等歡喜信心奉持。」

　　佛告比丘：「此賢劫初，地建立已，有一最尊豪勝富貴大首領人轉輪王種，名眾集置。既安置已，時諸大眾白地主言：『我大地主，當為我等，治罰惡人，賞於良善。仁者當分稻田與我，我各種之；我等種已，當各割分，奉輸仁者。』時彼地主，受大眾請，即為如法依平撿挍，惡者治罰，善者賞之。人得稻田，各加守護，佃熟已後，隨分受之。」

　　佛告比丘：「時彼大眾，如是集會和合，共推扶彼仁者，持為地主，以為大眾商量舉故，故號彼為大眾平章。又彼地主，為諸大眾如法治化，令眾歡喜同心愛樂，得共和合，各各處分，故名為王。又復守護一切稻田，熟取眾人，稻田分故，名剎利王。剎利王者，名為田主。汝等當知！以是因緣，劫最初時，大眾所立王種是也。」

　　佛告比丘：「時彼大眾所立之王，後生一子，名曰真實，為轉輪王，王四天下，作大地主，七寶自然，千子具足，備三十二大丈夫相，威德勇猛，能摧怨賊。彼王治化，在世之時，大地及海，無有荊棘丘陵高下，五穀豐熟，人民安樂，無諸恐怖及以艱難，不用兵戈，諸方自伏，如法治化。

　　「諸比丘！彼真實王，千子之內，有一長子，名曰意喜，亦名自用，此子亦作轉輪聖王，如上所說，七寶千子，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諸比丘！彼自用王，千子之內，有一長子，名曰智者，眾人號之，名為受戒。彼智者王，亦紹父位，作轉輪王，如上所說，七寶千子，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諸比丘！彼智者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曰頂生，亦紹父位，作轉輪王，如上所說，乃至大地，如法治化。

　　「諸比丘！彼頂生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為大海，亦紹父位，作轉輪王，如上所說。諸比丘！彼大海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為具足，眾人又喚，名之為敷，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具足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為養育，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養育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曰福車，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福車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曰解脫，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解脫王，千子之內，最初長子，名善解脫，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善解脫王，有子名曰逍遙，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逍遙王有子，名大逍遙，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大逍遙王有子，名曰照曜，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照曜王有子，名大照曜，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賢劫王種品下

　　「諸比丘！彼大照耀王有子，還名意喜，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意喜王有子，名曰善喜，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善喜王有子，名曰滿足，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滿足王有子，名大滿足，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大滿足王有子，還名養育，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養育王有子，還名福車，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福車王有子，名人首領，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人首領王有子，名曰火質，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火質王有子，名曰光炎，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光焰王有子，名善譬冠，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善譬冠王有子，名曰空冠，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空冠王有子，名曰善見，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善見王有子，名大善見，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大善見王有子，名曰須彌，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諸比丘！彼須彌王有子，名大須彌，次紹王位，如上所說。

　　「轉輪聖王，統四天下海等大地，具足七寶，乃至如法治化人民。諸比丘！如是等王，皆是過去轉輪聖王，具足修習無量福業，深種善根，以是果報，並得食於此四天下一切大地，受諸福樂，壽命難量，不可算計。諸比丘！汝等當知！我今更說彼轉輪王，種姓苗裔，世世相承，並餘小王，子孫繼襲，住處名字，次第少多，為汝略說彼等氏族，汝等善聽！

　　「諸比丘！大須彌王，治化已來，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一百一小轉輪王，悉皆住在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師子乘。師子乘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六十一小轉輪王，悉皆住在波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曰女乘。彼女乘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五十六小轉輪王，悉皆住在阿逾闍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嚴熾生。嚴熾生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合有一千小轉輪王，皆悉住在迦毗梨耶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曰梵德。彼梵德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皆悉住在阿私帝那富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為象將。彼象將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皆悉住在德叉尸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號名為護。而彼護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一千二百小轉輪王，皆悉住在奢耶那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能降伏。能降伏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合有九十小轉輪王，皆悉住在迦那鳩闍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為勝將。彼勝將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二千五百小轉輪王，皆悉住在於瞻波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曰龍天。彼龍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皆悉住在於王舍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為作闍。彼作闍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皆悉住在拘尸那竭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悉皆住在庵婆羅劫波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還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悉皆住在檀多富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曰善意。彼善意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有二十五小轉輪王，悉皆住在多摩婆頗梨多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無憂鬘。彼無憂鬘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八萬四千小轉輪王，皆悉住在寐(亡私反)洟(他梨反)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毗紐天。彼毗紐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一百一王，皆悉住在毗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還名大自在天。彼大自在天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合有八萬四千諸王，還在於彼寐(亡私反)洟(他梨反)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諸王內，最後一王，名曰魚王。比丘！當知諸如是等小轉輪王，悉有福德，皆種善根，具足受於世間福報，無與等者，其化所被，大地及海一切諸山，悉皆統攝。諸比丘！彼轉輪王，各各皆有粟散諸王，我今說之。

　　「諸比丘！魚王有子，名曰真生。彼真生王父祖已來，修習善根，得紹繼王，福報盡故，便失王位。時人見彼王化失道無有福德，共相謂言：『此王人中最好貧劣，人中單薄，人中可愍，人中可掘。』是故世人皆號之為可掘之王。掘王有子，名為平等行王，平等行王子名闇火，闇火王子名為焰熾，焰熾王子名為善譬，善譬王子名為虛空，虛空王子名為戒行，戒行王子名為無憂，無憂王子名為離憂，離憂王子名為除憂，除憂王子名為勝將，勝將王子名為大將，大將王子名為胎生，胎生王子名為明星，明星王子名為方主，方主王子號名為塵，彼塵王子名為善意，善意王子名為善住，善住王子名為歡喜，歡喜王子名為大力，大力王子名為大光，大光王子名大名稱，大名稱王子名為十車，十車王子名二十車，二十車王子名為妙車，妙車王子名為步車，步車王子名為十弓，十弓王子名為百弓，百弓王子名二十弓，二十弓王子名妙色弓，妙色弓王子名為罪弓，罪弓王子名為海將，海將王子名為難勝，難勝王子名為茅草，茅草王子名大茅草。大茅草王，世世相承，子子孫孫，苗裔合有一百八王，還住在彼褒多那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彼一百八，最在後王大茅草者，其王無子，作如是念：『上世已來，我之種姓，粟散諸王，見自頭鬚生白髮時，各以諸子，灌頂為王，別取勝上最好一州，以用佈施；剃除鬚髮，捨於王位，出家修道。我今無兒，當以誰繼嗣我王后？誰堪增長我之種姓？或復我今斷諸王種？』復生此念：『我今若不出家修道，則斷一切諸賢聖種。』思惟是已，時，大茅草即以王位，付諸大臣。大眾圍繞，送王出城，剃除鬚髮，服出家衣。王出家已，持戒清淨，專心勇猛，成就四禪，具足五通，得成王僊，壽命極長。至年衰老，肉消背曲，雖復柱杖，不能遠行。時彼王僊，諸弟子等，欲往東西，求覓飲食，取好軟草，安置籠裡，用盛王僊，懸樹枝上。何以故？畏諸蟲獸來觸王僊。時諸弟子，乞食去後，有一獵師，遊行山野，遙見王僊，謂是白鳥，遂即射之。時彼王僊，既被射已，有兩渧血出墮於地，即便命終。彼諸弟子，乞食來還，見彼王僊被射命終，復見有血兩渧在地，即下彼籠，將王置地，集聚柴木，焚燒王屍，收骨為塔，復將種種雜妙香華，供養彼塔，尊重讚歎，承事畢了。爾時，彼地有兩渧血，即便生出二苷蔗，芽漸漸高大，至時蔗熟，日炙開剖，其一莖蔗，出一童子，更一莖蔗，出一童女，端政可喜，世無有雙。時諸弟子，心念王僊在世之時，不生兒子，今此兩童，是王僊種。養護看視，報諸臣知。時，諸大臣聞已歡喜，往至彼林，迎二童子，將還入宮，召喚解相大婆羅門，教令佔相並遣作名。彼相師言：『此童子者，既是日炙熟苷蔗開而出生故，一名善生；又以其從苷蔗出故，第二復名苷蔗生；又以日炙苷蔗出故，亦名日種。彼女因緣一種無異故，名善賢，復名水波。』時彼諸臣取苷蔗種所生童子，幼少年時，即灌其頂，立以為王；其善賢女，至年長大，堪能伏事，即拜為王第一之妃。

　　「時苷蔗王，有第二妃，絕妙端政，生於四子：一名炬面，二名金色，三名象眾，四名別成。其善賢妃，唯生一子，名為長壽，端政可喜，世間少雙，然其骨相，不堪作王。時善賢妃，如是思惟：『苷蔗種王，有此四子，炬面等輩，兄弟群強，我今唯有此之一子，雖極端正世無有雙，然其相分，不堪為主。作何方便，令我此子得紹王位？』復作此念：『是苷蔗王，今於我邊，無量敬愛，深心染著，縱情蕩意。我今可更窮極婦人莊飾之法，所謂淨潔摩拭身體，香湯沐浴，使氣芬芳，發塗澤蘭，面著脂粉，花鬘瓔珞，種種莊嚴，令苷蔗王心於我邊重生耽湎愛戀娛樂。若得如心，我於屏處，當乞求願。』思惟是已，如上所說，莊嚴自身，令極殊絕，至於王邊。王見妃來，生重愛敬，縱逸其心。妃見王生如是心已，二人眠臥，妃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從王，乞求一願，願王與我。』王言：『大妃！隨意不逆，從心所欲，我當與妃。』時妃復更重諮王言：『大王自在若與我願，不得變悔，若變悔者，我不須此。』王語妃言：『我一與妃心之所願，後若悔者，當令我頭破作七分。』妃言：『大王！王之四子，炬面等輩，願擯出國，遣我生子長壽為王。』時苷蔗王，即語妃言：『我此四子，無有過失，不橫求財，無有罪患，豈可無辜抂得驅遣遠擯他土？於我治化國境之內，有何非祥不聽其住？』妃又白言：『王已先誓，語若悔者頭破七分。』王告妃言：『我如前言與妃所願，妃若知時，任隨妃意。』時苷蔗王，過此夜後，至明清旦，集聚四子，而告敕言：『汝四童子！今可出去我治化內，不得居住，遠向他國。』

　　「時四童子，胡跪合掌，白父王言：『大王！當知我等四人，無有罪惡，無諸過咎，不作非法取他錢財，又復不造其餘惡業，云何父王，忽然擯我出於國界？』王敕子言：『我知汝等實無過失，不橫取財，如上所說，此非我意，驅擯於汝。此是善賢大妃之意。彼妃乞願，我不違彼，令汝出國。』時四王子所生之母，聞苷蔗王，欲擯其子令出國界，聞已速疾往至王所。至王所已，白言大王：『聞王欲逐我之四子，令出國界，為實爾不？』王言：『實遣。』諸妃各復白於王言：『善哉！大王！我等各求乞隨兒去。』

　　「王報諸妃：『隨汝意去。』時諸妃妹復白王言：『我姊??甥，今既出國，我亦乞去。』王各報言：『任隨汝意。』時諸大臣公卿輔相，亦白王言：『王今斥遣此四王子，令出國者，我等諸臣，亦求隨去。』王言：『任意。』時王典當諸象馬臣，亦求隨從，王言：『隨意。』復有弓將弩將獄將、諸典當羊畜牧等將、諸臣之子，又復諸餘主藏兵將、遊軍壯士善射之將，奴婢僕使及其子等，聞苷蔗王欲逐四子，令出國界，俱白王言：『我等並求隨從王子東西而去。』王言：『隨意。』又復國內竹匠，皮匠，瓦師，磚師，造屋木師，造酒食師，剃鬚發師，染洗衣師，屠兒，按摩，治病，合藥，釣魚等師，聞王欲驅四子出國：『審如是不？』王言：『實爾。』『我等求去。』王言：『隨意。』時苷蔗王，敕諸王子，作如是言：『汝等王子！從今已去，若欲婚姻，不得餘處取他外族，還於自家姓內而取，莫令苷蔗種姓斷絕。』時，諸王子白父王言：『如大王敕。』

　　「彼諸王子，受父教已，各各自將所生之母，並姨姊妹、奴婢資財、諸?乘等，即向北方到雪山下，經少時住，有一大河，名婆耆羅洟，渡於彼河，上雪山頂，游涉久停。時四王子，在彼山頂，射獵捕諸禽獸而食，漸漸前行，至山南面，見川寬平，無諸坑坎堆阜陵谷丘壑溝渠、荊棘塵埃及沙礫等，其地唯生軟細青草，清淨可愛，樹林花果，蔚茂敷榮，猶如黑雲，光澤倏鑠。林木徧滿，其間少空，所謂娑羅樹、多羅樹、那多摩羅樹、阿說他樹、尼拘陀樹、優曇婆羅樹、千年棗樹、迦梨羅樹等，垂諸枝柯，各相蔭映。又有種種諸雜妙花，所謂阿提目多華、瞻波華、阿輸迦華、波多羅花、婆利師迦華、拘蘭那華、拘毗陀羅花、檀奴沙迦梨迦花、目真鄰陀華、蘇摩那等，一切諸華，或有已開，或有未開，或初欲開，或開已落。復有無量眾雜果樹，所謂庵婆羅果、閻浮果、陵拘闍果、波那婆果、鎮頭迦果、呵梨勒果、毗醯勒果、阿摩勒等，種種諸果，或始結子，或子欲熟，或子已熟，堪可食啖。

　　「復有無量諸雜野獸，所謂伊泥耶獸，獐鹿水牛，那羅迦獸，野牛白象，及師子等。復有無量種種飛鳥，所謂鸚鵡，及拘翅羅、鸜鵒孔雀、迦陵頻伽、命命鵁鶄、山雞白鶴、遮摩迦鳥，及蘭摩等一切雜鳥。復有無量諸水，陂池其池，各有種種雜花，所謂優缽羅華、波頭摩花、拘勿頭華、分陀利華，悉滿諸池池岸四邊。復有諸華，垂覆池上，其水清淨，無有濁穢，堪然彌滿，不深不淺，易度易行，周匝四邊，種種諸樹。池內復有種種諸蟲，所謂魚鱉黿鼉龜鰲螺蜂，一切水性。復有小鳥，所謂鳧雁鵝鴨、白鷺鸕鷀及鴛鴦等，一切諸鳥。然其彼處，舊有一僊，在中居止，名迦毗羅。彼諸王子，見是處已，共相謂言：『可於此間造城治化。』

　　「爾時王子既安住已，憶父王語，於自姓中，求覓婚姻，不能得婦，各納姨母及其姊妹，共為夫妻。依於婦禮，一欲隨從父王教令，二恐釋種雜亂相生。爾時，日種苷蔗之王，召一國師大婆羅門，來謂之言：『大婆羅門！我四王子，今在何處？』國師答言：『大王！當知王之四子，已各自將姨母姊妹?乘人物，遠出國外，向於北方，乃至已生端政男女。』時苷蔗王，為自所愛諸王子故，心思欲見，意情歡喜，而發是言：『彼諸王子，能立國計，大好治化。』彼等王子，是故立姓，稱為釋迦。以釋迦住大樹蓊蔚枝條之下，是故名為奢夷耆耶。以其本於迦毗羅僊處所住故，因城立名，故名迦毗羅婆蘇都。

　　「時苷蔗王三子沒後，唯一子在，名尼拘羅(隋言別成)，為王住在迦毗羅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其尼拘羅王，生於一子，名曰拘盧，還在父王迦毗羅城，治化而住。其拘盧王，復生一子，名瞿拘盧，亦在父城，為王治化。其瞿拘盧王，復生一子，名師子頰，還在父城，治化人民。師子頰王，生於四子：第一名曰閱頭檀王(隋言淨飯)，第二名為輸拘盧檀那(隋言白飯)，第三名為途盧檀那(隋言斛飯)，第四名為阿彌都檀那(隋言甘露飯)，復有一女，名甘露味。師子頰王，最初長子閱頭檀者，次紹王位，還在父城，治化人民，受於福樂。

　　「時迦毗羅，相去不遠，復有一城，名曰天臂。彼天臂城，有一釋種，豪貴長者，名為善覺，大富多財，積諸珍寶，資產豐饒，具足威德，稱意自然，無所乏少，舍宅猶如毗沙門王宮殿無異。彼釋長者，生於八女：一名為意，二名無比意，三名大意，四名無邊意，五名髻意，六名黑牛，七名瘦牛，八名摩訶波闍波提(隋言大慧亦云梵天)。而此梵天，於諸女中，年最幼小，初生之日，為諸能相婆羅門師，觀佔其體，云：『此女嫁若生兒者，必當得作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七寶自然，千子具足，乃至不用鞭杖治民。』時善覺女，年漸長成，堪欲行嫁。白淨王聞自國境內有一釋氏，甚大豪富，生於八女，端政少雙，乃至相師佔觀其女，當生貴子。時，淨飯王聞是語已，作如是言：『我今當索是女作妃，令我苷蔗轉輪聖王苗裔不絕(此是律家作如是說。又言大慧是菩薩母者，此依阿波陀那經文。又言輸頭檀王是我之父、摩耶夫人是我之母，如阿波陀那經說。撿諸經文，此義是實)。』

　　「時，淨飯王即遣使人，往詣善覺大長者家，求索大慧，為我作於波闍波提(波闍波提者隋言生活本)。爾時，善覺語彼使言：『善使仁者，為我諮啟大王是言：「我有八女，一名為意，乃至第八名為大慧。何故大王求最小者？大王且可待我處分七女竟已，當與大王大慧作妃。」』時，淨飯王復更遣使語長者言：『我今不得待汝一一嫁七女訖，然後取於大慧作妃，汝八頭女，我盡皆取。』時，善覺釋報大王言：『若如是者，依大王命，隨意將去。』時，淨飯王即遣使人，一時迎取八女向宮。至於宮已，即納二女，自用為妃，其二女者，第一名為意，及以第八名大慧者。自餘六女，分與三弟，一人與二並妻為妃。時淨飯王納意姊妹，內於宮中，縱情嬉戲，歡娛受樂，依諸王法，治化四方。

　　佛本行集經上托兜率品第四上

　　「爾時，護明菩薩大士，從於迦葉佛世尊所護持禁戒，梵行清淨，命終之後，正念往生兜率陀天。何以故？或有眾生，命終之日，為於風刀，節節支解，受於楚痛，或氣欲盡，喘息不安，以是因緣，受大苦惱，失於本心，忘其宿行，不能專正寂定其心。菩薩不然，命欲終日，正心思惟，緣其前世託生處所，有如是等希奇之法。又諸菩薩，復有一法，命終之後，必生天上，或高或下，不定一天；而其一生補處菩薩，多必往生兜率陀天，心生歡喜，智慧滿足。何以故？在下諸天，多有放逸，上界諸天，禪定力多，寂定軟弱，不求於生，以受樂故，又復不為一切眾生生慈悲故。菩薩不然，但為教化諸眾生故，生兜率天。下界諸天為聽法故，上兜率天，聽受於法；上界諸天復為法故，亦有下來兜率陀天，聽受於法。

　　「然此菩薩，亦生兜率，其兜率陀所居諸天，即喚菩薩，名為護明，以是因緣，號為護明。諸天展轉，稱喚護明，其聲上徹至淨居天，及到阿迦膩吒天頂。時諸天等，皆同唱言：『護明菩薩，已來生於兜率天中。』此聲下至三十三天，乃至達到四天王天，並復徹諸阿修羅宮，各共相謂：『護明菩薩，已得上生兜率陀天。』極下至於阿修羅宮，最上到彼阿迦尼吒，皆悉來集兜率陀天，聚於護明菩薩宮所，聽受於法。護明菩薩既生兜率，其兜率陀諸天宮殿，光明照耀自然莊嚴，更復出於無量無邊莊嚴之事，皆由護明菩薩功德威神力故。大梵天王及大威德阿修羅等，皆悉集來兜率天中，前後圍繞護明菩薩。復有無量無邊眾生，託生兜率，得見最勝最妙五欲，心迷忘失，不憶本行及以先業。護明菩薩生兜率天，設見最勝最妙五欲，心不迷惑，不曾忘失，正念本緣，乃至為化諸眾生故，住兜率天，天數壽命，滿四千歲，為彼諸天，說法教化，顯示法相，令心歡喜。自餘眾生生彼天者，或以往昔不清淨業故生其中，或復橫死不滿天壽。護明菩薩過去修行清淨業因，復為教化諸眾生故，盡兜率天所有壽命，是故稱言希有希有不可思議，又復得於不思議法，護明菩薩盡彼天年。

　　「爾時，護明菩薩大士天壽滿已，自然而有五衰相現。何等為五？一者頭上花萎，二者腋下汗出，三者衣裳垢膩，四者身失威光，五者不樂本座。時兜率天，見彼護明衰相現已，出大音聲，嗚呼嗚呼！共相謂言：『苦哉苦哉！護明菩薩不久應當捨離於此兜率天宮，退失威神。我等今者何可得住？』是時，彼處兜率天眾，唯聞哭聲，諸天宮殿聲響相接，此聲乃至上色界頂首陀會天，阿迦膩吒諸天眾等，各相謂言：『嗚呼哀哉！護明菩薩今已現於五種衰相，不久墜落，從兜率下。』及修羅宮，嗚呼之聲，其音徧滿，處處唯聞，不久墮落。是時諸天，聞此聲已，阿迦膩吒、他化自在色慾天等，並各下來至兜率天，夜摩諸天、四天王天，聞此聲已，皆悉集聚上兜率天。如是，乃至龍王、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陀羅、摩睺羅伽、鳩槃荼、羅剎等地居諸天，屬色慾界諸天攝者，皆悉飛騰上兜率天，集聚一處，共相謂言：『我等今見護明天子，欲從兜率下生人間，其兜率天衰相現時，即人間數有十二年。』時，首陀會一切諸天，作如是念：『我昔曾見補處菩薩兜率天下生人間時，與此無異。彼等諸天，今見護明菩薩大士五衰相現，必定知下於閻浮提。』即發大聲，唱如是言：『人等莊嚴於此剎土，菩薩大士不久從彼兜率天來下生此處，掃治掃治，佛欲下生。』是時，此間閻浮提地，有五百辟支佛，在一林中，修道居住。時彼五百辟支佛，聞此聲已，飛騰虛空，相共往詣波羅?城。至彼處已，各各示現五種神通，踴身虛空，出於煙焰，次第說偈，捨於壽命，入般涅槃。

　　「爾時護明菩薩大士，見彼天眾及梵釋天、護世、諸龍、毘舍闍等，觀察彼眾，心意泰然，不恐不驚，不疑不畏，出柔軟語，而告之言：『汝諸仁者！各各當知！如我今見有此五種衰相出時，不久從於兜率天下生於人間。』時梵釋等諸天報言：『尊者護明！如尊所見，五種衰相出現之者，尊必不久當下兜率生於人間，尊可憶念昔本行願。』時彼無量百千天眾，發是語已，遍體戰慄，身毛皆豎，心大驚怖，合十指掌，頂禮護明。

　　「爾時，護明告彼眾言：『我今必下，決定無疑。時今已至，是故汝等應念無常，當想未來恐怖之事，汝等善觀身體穢污，心強愛著，以是諸欲共相纏繞，於生死中，不得出離。如是臭形，甚可厭惡。汝等一切，合十指掌，觀我身體，及諸眾生，相與未能免脫此法。是故汝等為我莫愁，為我莫苦。』彼諸天言：『尊者護明！唯願尊者慈悲普覆，亦莫更生其餘諸心，但念往昔本誓因緣，億劫生身，尊亦曾受天人業果。往昔所造善業因緣，憶念彼施善根法行，於諸眾生，生慈悲心。』護明菩薩，報諸天言：『汝等當知！一切眾生，於世間中及以生處，但令是有，但令是生，不免分離，況復於我？又諸眾生，皆悉無常，恩愛別離，云何得脫？』

　　「是時，諸天復更白言：『希有希有！尊者護明！難可思議，能於無常境界之中，臨捨壽時，心得辯才，一種達解，無有別異。尊者護明！又復一切自餘諸天，見此五種衰相現時，心即憂愁，失於正念。』護明菩薩復更重告諸天眾言：『一生補處諸菩薩等，善根增長，知諸有處，於功德中寂定其心，苦來逼切不生諸惱，乃至不隨諸苦而行，能於一切諸眾生邊，起大慈悲。』時諸天言：『如是如是！尊者護明！一切眾生，於彼人間，種諸善根，生此天宮，此處福盡，還即退下。』

　　「護明菩薩復告天言：『我以是故，見人天中有是過失。我今從此下生人間，為諸世間一切眾生，滅盡諸苦。』是時彼中，有一天女，愛樂戀著護明菩薩，復更別告一天女言：『我等可至閻浮提中觀我大家護明菩薩，於何處生？』彼天女言：『我今亦樂於閻浮提。何以故？我之大家欲生彼處，是故我亦願在彼間。』時二天女，復相謂言：『我亦不為此大家故，願往生彼。何以故？我此大家往閻浮提，則有無量無邊眾生種諸善根，於中信受，而行教化，復有無量無邊眾生，修諸福業，來生此處。』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上托兜率品下

　　「爾時，兜率天眾之中，有一天子，名曰金團，往昔已來，數曾下到閻浮提地。護明知已，告金團言：『金團天子！汝數下至閻浮提中，汝應知彼城邑聚落諸王種族。一生菩薩，當生何家？』金團天子報言：『尊者！我甚知之，尊者善聽，我今當說。』護明言：『善。』金團說言：『此之三千大千世界，有一菩提道場處所，在彼閻浮摩伽陀國境界之內，是昔諸王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處。尊者護明！彼中有河名為恆河，其河南岸，有於一山，是舊僊人所居停處，然其彼處名毗闍羅，亦名般荼婆毗富羅，耆闍崛山，共相圍繞，以為眷屬。彼山牢固，其色猶如綠摩尼寶，中有聚落，名曰山饒。去山不遠，有一大城，名為王捨。其城往昔有一王僊，名優荼波梨，種姓以來常為王治，妃是善見大王之族，為大夫人，其子為王，名婆奚迦，今現治在摩伽陀國，繼彼優荼王僊之後。尊者護明！往生閻浮，堪為彼王作於長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雖有此理，但彼王種，父母不淨，其城處邊，地勢堆阜，高下不平，純是溝坑，土沙礫石，荊棘諸草，少有泉池、諸河流水、樹木苑囿、花果園林。是故汝今，可更別觀餘剎利種。』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彼迦屍國波羅奈城，善光王僊有子，名為善丈夫王，彼王堪為尊者作父。』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迦屍國善丈夫王，有四種法，染著邪見。是故汝今可更別觀其餘王種，堪我生處。』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憍薩羅國捨婆提城，彼城有王，名歧(居移反)羅耶，是憍薩羅大國之主，其身巨力，多有人民，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彼國主憍薩羅王，是摩登伽苗裔種類，父母不淨雜穢而生，兼上世來非是王種，小心下賤，意氣不高；又其家中，資財薄少，雖有七寶，金銀琉璃瑪瑙真珠，不能具足。是故汝今別更為我觀諸剎利堪我生處。』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彼跋蹉國拘睒彌城，王名千勝，其王有子，名為百勝。彼王多有象馬七珍、四兵具足。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跋蹉王，母不賢良，從他丈夫，生於是子，非正王種；然其彼王，亦長宣說斷見之事。是故汝更觀餘剎利，我何處生。』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此金剛國，有一城邑，名毗耶離，谷米豐饒，無有饑饉，人民安樂，國土莊嚴，譬如天宮，一種無異。彼城國王，樹王之子，種姓清淨，無可穢嫌。彼國王宮庫藏之內，多有金銀珍寶等物，一切具足，無所乏少。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實然，毗耶離主，上世已來，真是王種；但彼國人，心性剛強，各各自用，稱我是王，憍慢熾盛，放逸自高，不共其餘異類相雜，又無尊卑大小禮節，自言我解，自言我知，雖復有王，不肯承事，雲自法是，不從他求。是故汝今更觀餘處剎利王種，我生何家。』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彼摩波槃提國，有優闍耶那城，明燈王子，名為滿足，居住彼城。其王身體，大有威力，多諸左右，能破一切敵國怨家。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彼國王，無有一法可軌之行，嚴酷暴惡，不信因果。是故汝今可更別觀餘王種姓，任我生處。』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彼閻浮提摩頭羅城，有一大王，名曰善臂，其子稱為自在健將。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彼國王邪見家生，以如是故，一生補處菩薩大士，不得生彼邪見之家。是故汝今可更別觀餘王種姓，我何處生。』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此白象城，般紐王種，勇健威猛，可喜端正，世無有雙，能破強鄰一切怨敵。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般紐王，種姓清淨，為彼雜類之所擾亂。何以故？彼王長子，名逾地師絺羅，是於梵天法王之子；第二名為毗摩斯那風神王子，第三名為頞純那者，是帝釋子；復有二子，別母而生，一名那拘羅，二名娑呵提婆，此二子者，是星宿天阿輸那子。是故汝今可更別觀餘王種姓，我何處生。』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尊者護明！彼閻浮提??洟羅城，??洟羅種，王名善友，多饒象馬車乘牛羊，一切資生，悉皆具足，無量眾寶，庫藏丰盈，金銀真珠，未嘗乏少，彼王有友常樂勤修法行之事。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實然，其善友王，雖有如是具足之法，但彼國王年老衰邁，更不復能營理國務，又其王今多饒諸子。是故汝今可更別觀餘王種類，我何處生。』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此等並是中國之王，復更別有邊地之國邪見諸王。毗紐海洲，有一國主，婆羅門種，治化在於毗紐之上，名月支王；父母種姓清淨具足，兼解祭祀諸天之法，四毗陀論，皆悉了知。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此理雖然，但我下生，出家成道，要須剎利，不欲生彼婆羅門家。是故汝今唯覓剎利，我生何處。』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我於閻浮一切諸國，處處聚落，處處諸王，處處村舍，處處城邑，處處剎利，各住諸城，而是剎利，造種種業。我為尊者，經歷已來，生於無量疲極苦惱，心迷意亂，更不復能觀看餘處；設復觀察，口亦不能如是宣說。』護明菩薩報金團言：『實如汝語，然汝要須為我選覓一剎帝利清淨之家，堪我生處。』

　　「金團天子復作是言：『我為尊者，苦惱愁憂，處處觀察，忽然忘失一剎利家。』護明菩薩問金團言：『其名云何？』金團白言：『有一剎利，元本已來，從於大眾，平量安立，世世轉輪聖王之種，乃至苷蔗苗裔已來，子孫相承，在彼迦毗羅婆蘇都釋種所生，其王名為師子頰王，其子名為輸頭檀王；一切世間天人之中，有大名稱。尊者堪為彼王作子。』護明菩薩報金團言：『善哉善哉！金團天子！汝善觀察諸王種家，我亦念在於此家生，我今深心如汝所說。金團當知！我定往生彼家作子。金團！往昔一生補處菩薩，所託家者，有六十種功德具足，滿於彼家。何等六十？彼家本來清淨好種(一)。一切諸聖恆觀彼家(二)。彼家不行一切惡事(三)。彼家所生悉皆清淨(四)。彼家種姓真正無雜(五)。彼家體胤嫡嫡相承，無有斷絕(六)。彼家昔來不斷王種(七)。彼家所生一切諸王，皆是往昔深種善根(八)。生彼家者，常為諸聖之所讚歎(九)。彼家生者，具大威德(十)。彼家多有端正婦女(十一)。彼家多有智慧男兒(十二)。彼家所生，心性調順(十三)。彼家所生，無有戲調(十四)。彼家生者，無所可畏(十五)。彼家生者，不曾怯弱(十六)。彼家生者，聰明多智(十七)。彼家生者，多解工巧(十八)。彼家生者，皆畏過罪(十九)。彼家所生，不與世間工巧雜合，亦不貪財以為活命(二十)。彼家所生，常存朋友(二十一)。彼家所生，不以殺害諸蟲諸獸以自活命(二十二)。彼家種姓恆知恩義(二十三)。彼家種族能修苦行(二十四)。彼家所生，不隨他轉(二十五)。彼家所生，不曾懷恨(二十六)。彼家所生，不結癡心(二十七)。彼家生者，不以怖畏隨順於他(二十八)。彼家生者，畏殺害他(二十九)。彼家生者，無有罪患(三十)。彼家生者，乞食得多(三十一)。至彼家者，無空發遣(三十二)。彼家剛強難可降伏(三十三)。彼家法則恆出禮律(三十四)。彼家常樂佈施眾生(三十五)。彼家建立因果勤劬(三十六)。彼家所生，世間勇健(三十七)。彼家恆常供養一切諸僊諸聖(三十八)。彼家恆常供養神靈(三十九)。彼家恆常供養諸天(四十)。彼家恆常供養大人(四十一)。彼家歷世無有怨仇(四十二)。彼家名聲威振十方(四十三)。彼家，一切諸家為最(四十四)。彼家生者，上世已來悉是聖種(四十五)。彼家生者，於聖種中最為第一(四十六)。彼家生者，恆是轉輪聖王之種(四十七)。彼家生者，是大威德人之種姓(四十八)。彼家生者，多有無量眷屬圍繞(四十九)。彼家生者，所有眷屬不可破壞(五十)。彼家生者，所有眷屬勝一切人(五十一)。彼家生者，悉孝養母(五十二)。彼家生者，皆孝順父(五十三)。彼家生者，悉皆供養一切沙門(五十四)。彼家生者，悉皆供養諸婆羅門(五十五)。彼家生者，豐饒五穀，倉庫盈溢(五十六)。彼家生者，多有金銀車??瑪瑙，一切資財無所乏少(五十七)。彼家生者，多畜奴婢象馬牛羊，一切具足(五十八)。彼家生者，不曾事他(五十九)。彼家生者，如是一切眾事具足，於世間中無所乏少(六十)。

　　「『金團天子！凡是一生補處菩薩，處於母胎，彼母若有三十二種相具足者，乃能堪受菩薩在胎。何等名為三十二事？一彼母人，正德而生。二彼母人，支體具足。三彼母人，德行無缺。四彼母人，所生得處。五彼母人，為行庶幾。六彼母人，種類清淨。七彼母人，端正無比。八彼母人，名字德稱。九彼母人，身體形容，上下相稱。十彼母人，未曾產生。十一彼母有大功德。十二彼母恆念樂事。十三彼母心常隨順一切善事。十四彼母無有邪心。十五彼母身口及心自然調伏。十六彼母心無所畏。十七彼母多聞總持。十八彼母極女工巧。十九彼母心無諂曲。二十彼母心無誑詐。二十一者彼母人，心無有瞋恚。二十二者彼母人，心無有嫉妒。二十三者彼母人，心無有慳吝。二十四者彼母人，心無有急速。二十五者彼母人，心難可回轉。二十六者彼母人，體有至德相。二十七者彼母人，心能懷忍辱。二十八者彼母人，心有慚有愧。二十九者彼母人，行薄婬怒癡。三十者彼母人，行無女家過。三十一者彼母人，行孝順向夫。三十二者彼母出生一切諸德，一切諸行皆悉具足。如是母人，乃能堪受一生補處後身菩薩。菩薩欲入母胎之時，取鬼宿日，然後乃入於母胎中，其受一生補處菩薩胎母已前，其母必須受八關齋，然後菩薩入於彼胎。』

　　「護明菩薩復作是言：『我今受有不為世間一切錢財五欲快樂故，下人間受此一生，唯欲安樂諸眾生故，哀愍苦惱諸眾生故。』

　　「爾時，眾中有一天女，告於其餘一天女言：『我等大家護明菩薩，必下人間；我等此宮違離護明菩薩大士！云何令我心樂此處？』第二天女，即報之言：『奈何奈何！我等今者，共作何事，令於我等得往人間，善觀彼家護明菩薩所生之處？』第三復有一天女言：『願我等今捨此天壽，令我等往彼處受生。何以故？我等亦願至於彼處，共我護明菩薩同生。』第四復有一天女言：『汝等相與莫生悔心。何以故？我等大家護明菩薩，尚捨天壽生於人間，況復我等？』更復有一天女稱言：『尊者護明！今者下生於閻浮提，唯願大士！莫忘我等。』時護明菩薩告於彼等諸天女言：『汝等莫大生於苦惱，我前已為汝等說於一切有處，皆悉無常，如芭蕉莖，無有堅實；如借物用，必須還他，非我已有；猶如陽焰幻化水泡。一切有處，皆是誑惑；愚癡之人，謂言常生。』

　　「爾時，眾中有一天子，悵怏心愁，口復唱言：『觀此菩薩所說生處，無常不真，咄哉我等！何假須樂於此生處？我等今見護明菩薩，如是功德具足之體，生兜率天，此兜率宮，如是福聚，如是端正，如是微妙，如是莊嚴。護明菩薩捨離下生，咄哉我等！云何獨在此無常境？』

　　「爾時，復有第二天子，答彼第一初天子言：『善哉天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而作偈言：

「『我此護明大菩薩，　　往昔在於諸有中，
　　常捨極所愛婦兒，　　奴僕象馬財珍寶，
　　或復割截身骨肉，　　頭目髓腦血皮膚，
　　如是來索悉不違，　　或百或千皆施與。』

　　「爾時，眾中復有天子，而說偈言：

「『咄哉我等身，　　在此天宮生，
　　常恐今當墮，　　人怖死亦然。
　　何有生法中，　　福業不盡者，
　　諸是無常界，　　眾生悉命終。』

　　「護明菩薩告諸天言：『汝等天人！須知一切世間別離生死為本，汝等為我莫苦憂愁。何以故？我往昔來不造凡業，今欲令我久住世間，終不可得。我於過去佛法僧邊，種諸善業，常發道心，乞求大願；今得善報，當成菩提，汝應歡喜，何得苦惱？』時彼諸天聞是語已，各相謂言：『汝等諸天！熟視護明菩薩大士，而此護明菩薩大士，今者不久下於人間。』口復唱言：『尊者護明！尊者不久生於人間，此兜率宮，所有威德，及諸天福，尊悉將去。尊受人間，末後有身，我等諸天，云何奉事？』護明菩薩告彼一切諸天眾言：『我前所生五種衰相，汝等復說無常因緣，如是法門，汝等常須繫念在心，勿令忘失。我今此處下生人間，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於無上最妙法輪。汝等諸天！可各願下人間受身，生彼處已，汝等當得解脫一切諸煩惱苦。』

　　「爾時，護明菩薩觀生家已，時兜率陀有一天宮，名曰高幢，縱廣正等，六十由旬，菩薩時時上彼宮中，為兜率天，說於法要。是時菩薩，上於彼宮，安坐訖已，告於兜率諸天子言：『汝等諸天！應來聚集。我身不久，下於人間，我今欲說一法明門，名入諸法相方便門，留教化汝，最後汝等憶念我故，汝等若聞此法門者，應生歡喜。』時，兜率陀諸天大眾，聞於菩薩如此語已，及天玉女一切眷屬，皆來聚集，上於彼宮。護明菩薩見彼天眾聚會畢已，欲為說法，即時更化作一天宮，在彼高幢本天宮上，高大廣闊，覆四天下，可喜微妙，端正少雙，威德巍巍，眾寶莊飾，一切欲界天宮殿中，無匹喻者。色界諸天見彼化殿，於自宮殿，生如是心，如塳墓想。時護明菩薩，已於過去，行於實行，種諸善根，成就福聚，功德具足，所成莊嚴，師子高座，升上而坐。護明菩薩在彼師子高座之上，無量諸寶莊嚴間錯，無量無邊種種天衣而敷彼座，種種妙香以熏彼座，無量無邊寶爐燒香，出於種種微妙香花散其地上。高座周匝，有諸珍寶百千萬億，莊嚴放光顯耀彼宮。彼宮上下寶網羅覆，於彼羅網多懸金鈴。彼諸金鈴出聲微妙。彼大寶宮復出無量種種光明。彼寶宮殿，千萬幡蓋，種種妙色，映覆於上。彼大宮殿，垂諸旒蘇，無量無邊百千萬億。諸天玉女，各持種種七寶音聲，作樂讚歎，說於菩薩往昔無量無邊功德。護世四王百千萬億，在於左右守護彼宮；千萬帝釋禮拜彼宮；千萬梵天恭敬彼宮；又諸菩薩百千萬億那由他眾，護持彼宮；十方諸佛，有於萬億那由他數，護念彼宮。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所修行行諸波羅蜜，福報成就，因緣具足，日夜增長，無量功德，悉皆莊嚴，如是如是，難說難說。

　　「彼大微妙師子高座，菩薩坐上，告於一切諸天眾言：『汝等諸天！今此一百八法明門，一生補處菩薩大士，在兜率宮，欲下託生於人間者，於天眾前，要須宣暢說此一百八法明門，留與諸天，以作憶念，然後下生。汝等諸天！今可至心諦聽諦受，我今說之。一百八法明門者何？

　　「『正信，是法明門，不破堅牢心故。

　　「『淨心，是法明門，無濁穢故。

　　「『歡喜，是法明門，安隱心故。

　　「『愛樂，是法明門，令心清淨故。

　　「『身行淨行，是法明門，三業淨故。

　　「『口行淨行，是法明門，斷四惡故。

　　「『意行淨行，是法明門，斷三毒故。

　　「『念佛，是法明門，觀佛清淨故。

　　「『念法，是法明門，觀法清淨故。

　　「『念僧，是法明門，得道堅牢故。

　　「『念施，是法明門，不望果報故。

　　「『念戒，是法明門，一切願具足故。

　　「『念天，是法明門，發廣大心故。

　　「『慈，是法明門，一切生處善根攝勝故。

　　「『悲，是法明門，不殺害眾生故。

　　「『喜，是法明門，捨一切不喜事故。

　　「『捨，是法明門，厭離五欲故。

　　「『無常觀，是法明門，觀三界欲故。

　　「『苦觀，是法明門，斷一切願故。

　　「『無我觀，是法明門，不染著我故。

　　「『寂定觀，是法明門，不擾亂心意故。

　　「『慚愧，是法明門，內心寂定故。

　　「『羞恥，是法明門，外惡滅故。

　　「『實，是法明門，不誑天人故。

　　「『真，是法明門，不誑自身故。

　　「『法行，是法明門，隨順法行故。

　　「『三歸，是法明門，淨三惡道故。

　　「『知恩，是法明門，不捨善根故。

　　「『報恩，是法明門，不欺負他故。

　　「『不自欺，是法明門，不自譽故。

　　「『為眾生，是法明門，不毀呰他故。

　　「『為法，是法明門，如法而行故。

　　「『知時，是法明門，不輕言說故。

　　「『攝我慢，是法明門，智慧滿足故。

　　「『不生噁心，是法明門，自護護他故。

　　「『無障礙，是法明門，心無疑惑故。

　　「『信解，是法明門，決了第一義故。

　　「『不淨觀，是法明門，捨欲染心故。

　　「『不諍鬥，是法明門，斷瞋訟故。

　　「『不癡，是法明門，斷殺生故。

　　「『樂法義，是法明門，求法義故。

　　「『愛法明，是法明門，得法明門故。

　　「『求多聞，是法明門，正觀法相故。

　　「『正方便，是法明門，具正行故。

　　「『知名色，是法明門，除諸障礙故。

　　「『除因見，是法明門，得解脫故。

　　「『無怨親心，是法明門，於怨親中，生平等故。

　　「『陰方便，是法明門，知諸苦故。諸大平等，是法明門，斷於一切和合法故。

　　「『諸入，是法明門，修正道故。

　　「『無生忍，是法明門，證滅諦故。

　　「『身念處，是法明門，諸法寂靜故。

　　「『受念處，是法明門，斷一切諸受故。

　　「『心念處，是法明門，觀心如幻化故。

　　「『法念處，是法明門，智慧無翳故。

　　「『四正勤，是法明門，斷一切惡成諸善故。

　　「『四如意足，是法明門，身心輕故。

　　「『信根，是法明門，不隨他語故。

　　「『精進根，是法明門，善得諸智故。

　　「『念根，是法明門，善作諸業故。

　　「『定根，是法明門，心清淨故。

　　「『慧根，是法明門，現見諸法故。

　　「『信力，是法明門，過諸魔力故。

　　「『精進力，是法明門，不退轉故。

　　「『念力，是法明門，不共他故。

　　「『定力，是法明門，斷一切念故。

　　「『慧力，是法明門，離二邊故。

　　「『念覺分，是法明門，如諸法智故。

　　「『擇法覺分，是法明門，照明一切諸法故。

　　「『精進覺分，是法明門，善知覺故。

　　「『喜覺分，是法明門，得諸定故。

　　「『除覺分，是法明門，所作已辦故。

　　「『定覺分，是法明門，知一切法平等故。

　　「『捨覺分，是法明門，厭離一切生故。

　　「『正見，是法明門，得漏盡聖道故。

　　「『正分別，是法明門，斷一切分別無分別故。

　　「『正語，是法明門，一切名字音聲語言，知如響故。

　　「『正業，是法明門，無業無報故。

　　「『正命，是法明門，除滅一切惡道故。

　　「『正行，是法明門，至彼岸故。

　　「『正念，是法明門，不思念一切法故。

　　「『正定，是法明門，得無散亂三昧故。

　　「『菩提心，是法明門，不斷三寶故。

　　「『依倚，是法明門，不樂小乘故。

　　「『正信，是法明門，得最勝佛法故。

　　「『增進，是法明門，成就一切諸善根法故。

　　「『檀度，是法明門，唸唸成就，相好莊嚴佛土教化慳貪諸眾生故。

　　「『戒度，是法明門，遠離惡道諸難教化破戒諸眾生故。

　　「『忍度，是法明門，捨一切瞋恚我慢諂曲調戲，教化如是諸惡眾生故。

　　「『精進度，是法明門，悉得一切諸善法，教化懈怠諸眾生故。

　　「『禪度，是法明門，成就一切禪定及諸神通，教化散亂諸眾生故。

　　「『智度，是法明門，斷無明黑暗及著諸見，教化愚癡諸眾生故。

　　「『方便，是法明門，隨眾生所見威儀，而示現教化，成就一切諸佛法故。

　　「『四攝法，是法明門，攝受一切眾生，得菩提已，施一切眾生法故。

　　「『教化眾生，是法明門，自不受樂，不疲惓故。

　　「『攝受正法，是法明門，斷一切眾生諸煩惱故。

　　「『福聚，是法明門，利益一切諸眾生故。

　　「『修禪，是法明門，滿足十力故。

　　「『寂定，是法明門，成就如來三昧具足故。

　　「『慧見，是法明門，智慧成就滿足故。

　　「『入無礙辯，是法明門，得法眼成就故。

　　「『入一切行，是法明門，得佛眼成就故。

　　「『成就陀羅尼，是法明門，聞一切諸佛法，能受持故。

　　「『得無礙辯，是法明門，令一切眾生皆歡喜故。

　　「『順忍，是法明門，順一切諸佛法故。

　　「『得無生法忍，是法明門，得受記故。

　　「『不退轉地，是法明門，具足往昔諸佛法故。

　　「『從一地至一地智，是法明門，灌頂成就一切智故。

　　「『灌頂地，是法明門，從生出家，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爾時，護明菩薩說是語已，告彼一切諸天眾言：『諸天當知！此是一百八法明門，留與諸天。汝等受持，心常憶念，勿令忘失。』

　　佛本行集經卷第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俯降王宮品第五

　　「爾時，護明菩薩冬分過已，至於最勝春初之時，一切樹木諸華開敷，天氣澄清，溫涼調適，百草新出，滑澤和柔，滋茂光鮮，徧滿於地正取鬼宿星合之時，為彼諸天，說於法要，悉令其心，愛樂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誡勸諸天，使行此法，教令厭離一切有為生老病死求無上法。

　　「是時，護明菩薩大士觀彼天眾，如師子王欲下生時，其心安隱，不驚不怖，不畏不亂，復更重告諸天眾言：『汝等諸天一切當知！此我最後受後邊身。』是時菩薩，正念一心，從兜率下。如餘諸天，捨天壽時，離五欲故，生大憂苦，忘失正念；菩薩下時，則不如是，菩薩下時，具足一切不可思議希有之法。護明菩薩從天下時，時彼諸天憶菩薩故，一時號哭：『嗚呼苦哉！嗚呼苦哉！我等既失護明菩薩，我從今去，永更不復得聞正法，減損我等功德之利，生死根本今益增長。』時淨居天告彼一切諸天眾言：『汝等今見護明菩薩欲下生時，莫生憂惱。何以故？彼下生時，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已還來至此天宮，為汝說法。猶如往昔毗婆屍佛、尸棄如來、毘舍浮佛、迦羅迦孫馱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如來，彼等諸佛，皆從此去，憐愍汝故，悉各還來，到此天宮，為汝說法，攝受汝等。今此護明菩薩大士，還如是來攝化於汝，如前不異。』

　　「爾時，護明菩薩大士於夜下生，當欲降神入於摩耶夫人胎時，時彼摩耶當其夜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我從今夜，欲受八禁清淨齋戒，所謂不殺生，不偷盜，不婬逸，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無義語。又願，不貪，不瞋恚，不愚癡，不生邪見。我當正見，諸如是等禁戒齋法，我當受持。我今繫念，恆常勤行，於諸眾生，當起慈心。』

　　「時，淨飯王即報摩耶大夫人言：『如夫人心，所愛樂者，隨意而行；我今亦捨國王之位，隨汝所行。』而有偈說：

「『王見菩薩母，　　從座恭敬起，
　　如母如姊妹，　　心不行欲想。』

　　「時，護明菩薩一心正念，從兜率下，托淨飯王最大夫人摩耶右脅，安庠而入。護明菩薩正念正知，從兜率下入母胎時，是時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等，一切世間光明普照，復世界外黑闇之處，日月如是，有大勢力、有大威神，如是幽隱光明不照，德不能及此菩薩光，悉能達照。彼處所有一切眾生，各相謂言：『云何此間忽有眾生？』是時此地，六種震動，所謂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湧北沒，北湧南沒，邊湧中沒，中湧邊沒，如是乃至起覺、吼等，十八種相悉皆普現。次復，有千須彌山王，皆悉震動，千尼民陀羅山王、千持威德山王、千佉羅伽陀山王、千毗那耶迦山王、千馬頭山王、千彌尼陀羅山王、千善見山王、千鐵圍山王、千大鐵圍山王，如是等山，悉皆震動。並及一切諸餘小山，湧沒低昂，嵬?峨嵯，出大煙氣、四千大海，及餘諸池，浩汗奔濤，洪波沸湧。其四大河，恆河，辛頭，斯多，博叉，及餘諸水，皆悉逆流。一切叢林，一切樹木，一切藥草，一切時苗，皆悉肥濃，長養滋茂。其下乃至阿鼻泥梨苦惱眾生，皆蒙快樂。

　　「以是因緣，菩薩從於兜率初下，放大光照一切世間，幽昏黑闇悉令明著，欲為後時成佛道已，以四真諦智慧光明，普照一切愚暝眾生，作先瑞相。菩薩初從兜率下時，大地六種十八相動，及諸山王，出大煙氣，四千大海，湧沸濤波。是故如來為未來世諸惡眾生，沒在煩惱垢濁淤泥；佛成道已，欲拔出置於涅槃岸。

　　「菩薩初從兜率下時，一切諸水，皆悉逆流，是故如來，為未來世諸惡眾生，隨順沒溺煩惱流者；佛成道已，說法度脫一切眾生，令其反本逆生死流。菩薩初從兜率下時，悉能增長一切樹木藥草叢林，皆令肥膩滋茂之者。為未來世諸惡眾生，未種善根，令種善根，已種善根，令得解脫。

　　「菩薩初從兜率下時，乃至阿鼻地獄眾生，皆受快樂；佛成道已，令諸眾生，解脫苦惱，受於快樂。以是因緣，於先示現是等瑞相。

　　「又復菩薩兜率下時，右脅入胎，自餘眾生，從產門入。佛得成道，為諸眾生，說清淨法，迴邪入正，此是於先示現瑞相。

　　「菩薩正念，從兜率下，托淨飯王第一大妃摩耶夫人右脅住已。是時大妃，於睡眠中，夢見有一六牙白象，其頭朱色，七支拄地，以金裝牙，乘空而下，入於右脅。夫人夢已，明旦即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我於昨夜，作如是夢，當入於我右脅之時，我受快樂，昔所未有，從今日後，我實不用世間快樂。此夢瑞相，誰占夢師，能為我解？』

　　「時，淨飯王召一宮監內侍女人，而告之言：『汝速疾來至外宣敕，語我國師大那摩子，令急追喚八婆羅門大占夢師，所謂祭德、鬼宿德、自在德、毗紐德、梵德等，並老迦葉三子速來。』時彼使人，白於王言：『如大王敕，不敢違逆。』是時使人奉大王命至宮門前，大聲唱言：『誰在門前，頗有入宮婆羅門不？』時彼門前，有一當直婆羅門子，姓婆陀氏，名羅耶那(隋言屋室)，報於宮監內使人言：『我在於此。』其使人言：『大王有敕，遣喚八大諸婆羅門能占夢者，所謂祭德、迦葉子等。』其使傳告，乃至國師大那摩子承彼屋室使人之言，即便召喚八大占夢婆羅門師，及大那摩國師之子，同入宮中。時，淨飯王告諸占夢婆羅門等，作如是言：『昨夜夫人，有此異夢，是何瑞相？有何征感？』時彼占夢婆羅門等，聞王語已，善知諸相、善占夢祥，即具諮白淨飯王言：『大王善聽所夢瑞相，我當具說。如我所見，往昔神僊諸天經書典籍所載。』而說偈言：

「『若母人夢見，　　日天入右脅，
　　彼母所生子，　　必作轉輪王。
　　若母人夢見，　　月天入右脅，
　　彼母所生子，　　諸王中最勝。
　　若母人夢見，　　白象入右脅，
　　彼母所生子，　　三界無極尊。
　　能利諸眾生，　　怨親悉平等，
　　度脫千萬眾，　　於深煩惱海。』

　　「爾時，占夢婆羅門師白大王言：『夫人所夢，其相甚善！大王今者當自慶幸，夫人所產必生聖子，彼於後時，必成佛道，名聞遠至。』時，淨飯王聞諸占夢婆羅門師說此頌已，心大歡喜，踴躍無量，不能自勝。時王備辦無量餚膳，百味飲食，唼??舐啜，諸?果等，種種施設，彼婆羅門，自恣而啖。飯食訖已，時淨飯王復將無量錢財寶物，以用佈施。

　　「時，淨飯王聞此相師佔觀妃夢，云是吉祥瑞相之後，即於其國迦毗羅城四門之外，並衢道頭街巷阡陌有人行處，安大無遮義會之所，人來須者盡皆佈施，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衣與衣，須香與香，須鬘與鬘，塗香末香、衣服床敷氈褥、房舍屋宅、牛羊象馬及車乘等，是人須者皆悉與之。作如是等種種佈施，悉為資益於菩薩故，設是供養。

　　「爾時，彼處有一僊人，名阿私陀，能立外道種種諸義，以捨五欲，有大威神，有大德力，具足五通，常能到於三十三天集會之所，自在能入。彼僊多住南天竺國遮槃低城聚落，名恆河怛，去彼不遠，有一叢林，名曰增長，是時僊人，在彼林中，修學僊道。摩伽陀國，一切人民，咸皆謂：『此阿私陀僊，是阿羅漢。』摩伽陀國一切人民，貴敬彼僊，尊重承事。時彼僊人，有所知解，悉以教人，自知見已，教他令見。時彼聚落，有一童子，名那羅陀。彼那羅陀，年漸長大，至於八歲，其母將付阿私陀僊，令作弟子。時彼童子，供養恭敬尊重師事阿私陀僊，盡弟子禮，無暫休息。時彼僊人在增長林，晝夜精進，攝心坐禪，及那羅陀童子一處；其那羅陀侍者童子，在僊人後侍立，執拂驅逐蚊虻。

　　「菩薩從於兜率陀天，正念下至淨飯王宮，夫人右脅入於胎時，放大光明，徧照人天一切世界，復此大地具足六種十八相動。時阿私陀見未曾有希奇之事，異種光明，復見此地六種震動，心大驚怖，毛孔悉豎，自心念言：『今有何緣，此大地動？有何果報？』時彼僊人，少時思惟，默然而住，正念正定思惟知已，心生歡喜，踴躍無量，不能自勝，作是唱言：『希有大聖不可思議，世間當出大富伽羅。』

　　「菩薩初從兜率下時，入母右脅，受胎訖已。時有一天，名曰速往，至諸地獄大聲唱言：『汝諸人輩，一切當知，菩薩今從兜率天下入於母胎，是故汝等，速發誓願，願生人間。』地獄眾生聞此語已，所有眾生，往昔已來，曾種善根，復造雜業，以惡強故，墮於地獄，彼等各各面相睹見，厭離地獄，復得光明，身心安樂，復得聞於速往世間諸天之聲。捨地獄身，即生人中。所有三千大千世界諸眾生等，往昔已來種善根者，皆來於此迦毗羅城，四面託生。

　　「菩薩入於母胎訖已，時天帝釋及四天王，提頭賴吒及毗留勒叉、毗留博叉、毗沙門等，各相謂言：『仁者當知！菩薩已從兜率天下入在母胎，我等今須擁護守視，莫令其餘或人非人，惱亂菩薩，或覓其便。今此菩薩，唯是極大威德，諸天乃能守護，非是世間人所能守。』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有此四種護持，具足無缺，此是於先守護瑞相。

　　「世有眾生，入母胎時不能正念，或住母胎亦復不能專心正念，或復生時亦不正念。或有眾生，入母胎時能專正念，住於胎中亦能正念，出胎之時亦能正念。或有眾生，入胎正念，住胎正念，出胎之時不能正念。菩薩入胎心亦正念，住胎正念，出胎正念，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說法教化，無忘無失，知於眾生機根而說，此是往昔希有瑞相。菩薩在於母胎之時，常住右脅，不曾移動。自餘眾生，以不定故，或至右脅，或至左脅，以是因緣，其母患痛，受無量苦。菩薩在胎，處於右脅，不轉不動，起立坐臥，不損母胎，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行菩提法，悉得成就，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不驚不怖，得大無畏，惡物不染，所有不淨，涕唾膿血，黃白痰癊，不能穢污。自餘眾生，在母胎時，種種不淨。如琉璃寶，以天衣裹，置不淨處，亦不染污；如是如是，菩薩在胎，一切不淨不污不染，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於一切法不染不著，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於母胎之時，其菩薩母，受大快樂，身不疲乏。自餘眾生，入於母胎，或復九月，或復十月，母受負重，身體不安。菩薩在胎，母若行坐若眠若起，皆得安樂，身不受苦，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得諸通及一切智，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母受禁戒，心常奉持戒行而行。自餘眾生在母胎時，母行雜行。菩薩在胎，母持禁戒，不行雜行，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及聲聞眾，最勝持戒，於世間中出大名聞：『沙門瞿曇，持戒無比，持戒分勝。』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母不生欲染之想，不為慾火之所惱亂，時菩薩母，恆行梵行。自餘眾生，入母胎時，不久其母，欲心熾盛，倍多於前。菩薩在胎，其菩薩母，於自夫邊，猶尚厭離，不行淫慾，何況餘人？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眼根善伏，善藏善護，善覆善熏，復能因此如上所知，為他說法。如是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乃至善熏，復能如是，令他斷故，修習說法，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不貪異味。自餘眾生，在母胎時，其母貪嗜，不知厭足。菩薩在胎，其菩薩母，不患寒熱及以飢渴，不惱其身，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知四種食，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志習庶幾，樂喜行檀。自餘眾生，在母胎時，其母慳貪，不喜佈施，吝惜財物。

　　「菩薩在胎，其母意樂行於佈施，心意開解，居自家內，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設不慳法，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常行慈悲，能於一切諸眾生邊，但是有識有命之類，悉皆愍念。自餘眾生，在於母胎，其母不仁，威德少故，行諸不善，惡口罵詈。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恆於一切諸眾生邊，作大利益安樂之心，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能於一切諸眾生邊，行平等心，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如前端政，種種相貌，悉皆可喜。自餘眾生，在於母胎，其母損瘦，體不洪滿，氣力羸弱，倍於常人。菩薩在胎，其母常生歡喜之心，戒行威德，身色最勝，最妙最尊，此是菩薩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見身巍巍，不可瞻仰，體黃金色，眾相莊嚴，此是往昔於先瑞相。

　　「菩薩在胎，其母欲觀於菩薩時，即見菩薩在於胎中，身體洪滿，諸根具足。譬如明鏡鑒於面像，其母見已，歡喜踴躍，充遍於體，不能自勝。自餘眾生，在於母胎，被歌羅邏及阿浮陀之所覆蔽，而不能現。菩薩初入母胎之時，身體充滿，五支五根，皆悉具足，此是菩薩未曾有法。

　　「菩薩在胎，其菩薩母，所見眾生，若男若女，被鬼所持，若得見於菩薩母者，一切魍魎，一切鬼神，皆悉遠離，還得本心。若體舊有諸餘雜病，或痿黃病，或風癲病，或痰癊病，或等分病，或餘諸病，所謂白癩，丁瘡，惡腫疥瘙，消瘦癰疽，癬瘻癭腫，寒熱，眼耳鼻舌，咽喉及頭，一切諸病所侵惱者，彼等眾生，來至摩耶大夫人邊，其大夫人，右手摩頂，摩其頂已皆得安樂，諸病悉除。若有重病，不能來見摩耶夫人；摩耶夫人或取草葉，或取樹葉，或取草莖，右手摩捋，送彼病人，其病人得此等諸物，或食或觸，或置身上，即得斷除一切諸病，便受安樂，身體輕便。菩薩在胎，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威神德力，未曾有法。

　　佛本行集經樹下誕生品第六上

　　「爾時，菩薩聖母摩耶，懷孕菩薩，將滿十月，垂欲生時，時彼摩耶大夫人父，善覺長者，即遣使人，詣迦毗羅淨飯王所(摩訶僧祇師雲，摩耶夫人父名善覺)，奏大王言：『如我所知，我女摩耶，王大夫人，懷藏聖胎，威德既大，若彼產出，我女命短，不久必終。我意欲迎我女摩耶還來我家，安止住於嵐毗尼中，共相娛樂，盡父子情。唯願大王！莫生留難，乞垂哀遣，放來我家，於此生產，平安訖已，即奉送還。』

　　「時，淨飯王聞善覺使作是言已，即敕有司，其迦毗羅城，及提婆陀訶，兩間之中，平治道路，除卻一切荊棘沙礫糞穢土堆，香湯灑地，持於種種雜妙花香，散於其地。又復光飾摩耶夫人，以諸種香、諸種花鬘、諸種瓔珞，莊嚴其身，備諸音聲，作唱伎樂。持大王力、大王威風，從諸宮內一切婇女，欲向其父善覺之家，於先遣使，往彼報知，令來迎接。是時摩耶大夫人身安然端坐大白象上，時象背上諸天，化作微妙寶帳，摩耶夫人坐寶帳裡，詣其父家，到於提婆陀訶城內。是時摩耶夫人，初始欲向提婆陀訶城時，時淨飯王辦具一萬大力香象，皆被金鞍，七寶校飾，莊嚴其身，並悉精麗，備擬以送摩耶夫人；復有一萬善好良馬，皆紺青色，頭黑如烏，皆悉被鬃，尾垂著地，真金鞦轡，鞍鐙留羈，悉亦金飾，一切雜寶，莊嚴其身；復有一萬妙好寶車，併駕四馬，其車周匝張懸幡蓋，及眾寶鈴，鏗鏘相和。如是辦具，皆隨摩耶夫人之後。復有二萬勁勇力士，一人當千，威猛捷健，端政絕殊，能破強怨，身著鎧甲，手執弓箭，刀杖斗輪，及諸戟槊，種種戰具，隨夫人後。復更別有一萬寶車，十千妃嬪，皆坐其上，持諸瓔珞種種衣服，莊嚴其身，左右圍繞摩耶夫人。時，淨飯王重更切敕宮監大臣，好加防衛，不聽非司其餘浪人逼近摩耶夫人之車，及諸妃嬪勿令雜合，唯遣童女，牽車進奉。如是次第，摩耶夫人，象乘處中，一萬寶車，各各一妃，坐於其上，左右圍繞，前後導從，摩耶夫人最為上首。其外復有一萬香象，一萬力士皆服鎧甲，隨後夫人左右前後，鹵薄而行，皆各坐於香象之上。又復一萬步行力士亦著鎧甲，手執種種戟槊諸仗，翼衛夫人，如是莊嚴摩耶夫人，詣向父所。無量象馬，皆悉嘶鳴。又有無量龍頭大鼓，無量小鼓，種種樂器，出微妙音，無量莊嚴，無量威德，向於提婆陀訶之城。

　　「時彼善覺大臣長者，共自眷屬，從城而出，逆前迎女摩耶夫人，又持無量莊嚴之具，引夫人前。是時善覺大臣，有妻名嵐毗尼，彼婦諮白夫善覺言：『大聖釋子！若當知時，諸釋種族，各皆自有園果樹林，遨遊觀瞻，至於其中，自相娛樂。我大聖子！今可造作清淨園林，我等當共聖子娛樂，受於歡樂。』時善覺釋摩耶大妃夫人之父，於迦毗羅，及提婆陀訶，兩城之間，近自境內，為婦造作一大園林，以善覺婦名嵐毗尼，為彼造立此園林故，以是因緣，即名之為嵐毗尼園。彼園樹木，蓊鬱扶疏，世間無比，其中多有種種花樹種種果樹，以為莊嚴。復有種種渠流池沼，種種雜樹，無量無邊，摩尼諸寶，徧滿園苑。

　　「爾時，善覺釋種大臣，於彼春初二月八日鬼宿合時，共女摩耶相隨，向彼嵐毗尼園，欲往觀看大吉祥地。到彼園已，摩耶夫人從寶車下，先以種種微妙瓔珞莊嚴其身，復以種種雜好熏香用以塗拭。眾多婇女，伎樂音聲，前後圍繞，安庠徐步，處處觀看，從於此林，復向彼樹，如是次第，周匝而行。然其園中，別有一樹，名波羅叉，其樹安住，上下正等，枝葉垂布，半綠半青，翠紫相暉，如孔雀項，又甚柔軟如迦鄰提衣，其花香妙，聞者歡喜。摩耶夫人，安庠漸次，至彼樹下。

　　「是時，彼樹以於菩薩威德力故，枝自然曲，柔軟低垂，摩耶夫人即舉右手，猶如空中出妙色虹，安庠頻申，執波羅叉垂曲樹枝，仰觀虛空。時菩薩母摩耶夫人，立地以手攀波羅叉樹枝之時，時有二萬諸天玉女，往詣摩耶大夫人所，周匝圍繞，合十指掌，共白摩耶大夫人言：

「『夫人今生子，　　能斷生死輪，
　　上下天人師，　　決定無有二。
　　彼是諸天胎，　　能拔眾生苦，
　　夫人莫辭惓，　　我等共扶持。』

　　「爾時，菩薩見於其母摩耶夫人，立地以手攀樹枝時，在胎正念，從座而起。自餘一切諸眾生母，欲生子時，身體遍痛，以痛因緣，受大苦惱，數坐數起，不能自安。其菩薩母，熙怡坦然，安靜歡喜，身受大樂。是時摩耶立地以手執波羅叉樹枝訖已，即生菩薩，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無乏無疲，不勞不惓，能拔一切煩惱諸根，割斷一切諸煩惱結，猶如截於多羅樹頭，畢竟不生，無相無形，無後生法，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又復一切諸眾生等，生苦逼故，在於胎內，處處移動。菩薩不然，從右脅入，還住右脅，在於胎內不曾移動，及欲出時，從右脅生，不為眾苦之所逼切，是故菩薩此事希奇，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盡其後際，修行梵行，永無有畏，常得快樂，無復諸苦，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從母胎右脅正念生時，放大光明，即時一切諸天及人、魔梵沙門婆羅門等，一切世間，悉皆徧照，乃至各各共相謂言：『云何此處，忽有眾生？』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裂破無明黑闇之網，能出明淨大智慧光，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從右脅出已，正心憶念，時菩薩母身體安常，不傷不損，無瘡無痛，菩薩母身，如本不異。菩薩生時，種種資益，以是因緣，母無患苦，身口及心，無有一惱。譬如有一大身眾生，有大威德，有大氣力，臥於地上，宛轉自撲，其地不損，若減若破。如是菩薩，在母右脅正念生時，其菩薩母，如是因緣，無瘡無損。是時彼處，有一婦人，合掌諮白菩薩母言：『大德夫人！生兒之時，身體得無痛苦已不？』菩薩母言：『以是大人威神力故，令我身體不覺痛癢，我今身體無缺無減。』以是因緣，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行於梵行，不缺不減，具足不少，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從母胎出時，無苦無惱，安庠而起，一切諸穢，不能污染，或屎或尿，黃白痰癊，或膿或血，皆不穢著。自餘眾生，出母胎時，諸惡雜穢。

　　「菩薩不爾，不同於彼諸眾生類，一切諸穢，皆不染著，正心正念，安庠而起，從胎出生。譬如如意琉璃之寶，用於迦屍迦衣裹時，各不相染。如是如是，菩薩在於母胎之時，一心正念，安庠而起，清淨出生，無一切穢，乃至膿血屎尿臭處，不穢不染，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在於世間，住於世間，世所有法，世間穢濁，不污不染，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從母胎出時，時天帝釋將天細妙憍屍迦衣，裹於自手，於先承接，擎菩薩身，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創為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於先勸請如來說法，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從右脅生時，四大天王抱持菩薩，將向母前示其母言：『世大夫人！今可歡喜。』夫人生子，既得人身，諸天猶尚歡喜讚歎！況復於人？是故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無量眾多，一切比丘及比丘尼，諸優婆塞及優婆夷，皆向如來，聽受於法，依如來教，不違不背，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生已，立在於地，仰觀於母右脅之時，口作是言：『我此身形，從今日後，不復更受，於母脅中，不入胎臥，此是於我最末後身，我當作佛。』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口作是言：『我今生分一切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佛本行集經卷第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樹下誕生品下

　　「菩薩生已，無人扶持，即行四方面各七步，步步舉足出大蓮華。行七步已，觀視四方，目未曾瞬，口自出言，先觀東方，不如彼小嬰孩之言，依自句偈，正語正言：『世間之中，我為最勝，我從今日，生分已盡。』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餘方悉然，初生之時，無人扶持，於四方面各行七步。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得七助道菩提法分，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生已，觀視四方。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具足而得四無畏法，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生已，口自唱言：『我於世間，最為殊勝。』如來得成於佛道已，一切世間，諸天及人，悉皆尊重，恭敬承事，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生已，口自唱言：『我斷生死，是最後邊。』如來得成於佛道已，一如語行，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生已，諸眷屬等求覓於水，東西南北皆悉馳走，終不能得。即於彼園菩薩母前，忽然自湧出二池水，一冷一暖，菩薩母取此二池水，隨意而用。又虛空中，二水注下，一冷一暖，取此水洗浴菩薩身，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得奢摩他、毗婆舍那，遠離欲事不假勞苦，求其資財一切自然，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時諸天等持於金床與菩薩坐，坐已，菩薩澡浴其身。雖是人身，諸天扶持，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得彼四種蓮華之座，扶持如來，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放大光明，障蔽一切所有光明，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無有一人能如法論勝如來者，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身放光明，障蔽日光猶如晝星，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於諸聲聞弟子眾邊，自在獲得最上供養、最上名聞，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一切樹木、一切藥草隨時開敷，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有諸眾生，未得信解即得信解，已信解者復得增長，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上界諸天，持其白傘，真金為柄，大如車輪，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以不瞋故，而得解脫，離欲饒益，不勞勤苦，而獲資財，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上虛空中，一切諸天，各持白拂，悉用眾寶，以為其柄，拂菩薩上。

　　「菩薩初生，虛空清淨，無有煙雲，無有塵霧，但聞雷聲。

　　「菩薩初生，於上空中，無諸雲霧，有微細雨清淨香水，具八功德，令諸眾生，皆受快樂。

　　「菩薩初生，四方空中，起微妙風，清涼無惱，一切八方，清淨光澤，無有煙雲塵埃翳障。

　　「菩薩初生，於上空中，無有人作，自然而出妙梵音聲。

　　「菩薩初生，於上空中，自出種種諸天音樂，種種歌聲，雨種種花，種種諸香，日光雖曝，不能令萎，此是菩薩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如來得成於佛道已，為諸世間，以諸智慧，現大神變，清淨諸通，世間無比，如來為首，此是如來往先瑞相。

　　「菩薩初生，於上虛空，一切諸天，各持無量優缽羅花、缽頭摩華、拘物頭華、分陀利華，諸如是等種種雜華，復持雜種微妙諸香，復持種種眾寶花鬘，散菩薩上，散已更散，如是相續。

　　「菩薩初生時，有五百諸天玉女，持諸天華所熏之油，詣向菩薩母前而立，安慰問訊，發如是言：『善生菩薩，無疲惓耶？』

　　「菩薩初生時，有五百諸天玉女，持天塗香，詣向菩薩母前而立，安慰問訊，作如是言：『善生菩薩，無疲惓耶？』

　　「菩薩初生時，有五百諸天玉女，持天種種寶微妙衣，詣向菩薩母前而立，安慰問訊，作如是言：『善生菩薩，無疲惓耶？』

　　「菩薩初生時，有五百諸天玉女，持天種種雜寶瓔珞，詣向菩薩母前而立，安慰問訊，作如是言：『善生菩薩，無疲惓耶？』

　　「菩薩初生時，有五百諸天玉女，持天種種微妙音聲，詣向菩薩母前而立，安慰問訊，作如是言：『善生菩薩，無疲惓耶？』

　　「菩薩初生時，此大地具十八相、六種震動，一切眾生皆受快樂。當於彼時，無一眾生而生欲心，無復瞋恚及以愚癡，無慢無怖，無一眾生造惡業者。一切病者皆悉得愈，饑者得食，渴者得飲，皆令飽滿，無所乏少。惛醉眾生皆得醒寤，狂者得正，盲者得視，聾者得聞，不完具者皆得具足。貧者得財，牢獄系閉皆得解脫，地獄眾生皆得休息，畜生眾生除諸恐怖，餓鬼眾生皆得充足。菩薩初從右脅生時，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佛本行集經從園還城品第七上

　　「爾時，有一大臣國師，姓婆私吒，名摩訶那摩，共諸國師婆羅門等，俱共往詣嵐毗尼園，至彼園已，在門外立。時婆私吒，語諸國師婆羅門言：『汝觀於此大地，何故如是震動？譬如乘船在於水上，日月覆蔽，失本光儀，狀如晝星，才有形影；一切樹木，隨時開敷。於上空中，清淨皦潔，無諸雲翳，但聞雷聲。又虛空中，澄靜朗曜，而有殊妙微細香雨，功德具足，自然而含八種之味。又從八方，起微妙風，其風清涼，冷暖調適，一切諸方悉皆清淨，無有煙雲塵霧黮黮。又虛空中，無有人唱，自然而聞深梵之聲。復虛空中，聞於種種諸天音樂，復聞天歌天讚天詠，雨天香華，日光雖曝，不能令萎。』

　　「時一國師報彼大臣婆私吒言：『此事雖然，不足為怪。何以故？地性如是，有何不祥？』又一人言：『今此大地六種震動，虛空敞晃，隱蔽日光，猶如從來晝看星宿，復雨天花，眾光雖照不能令異，甚為希奇。』

　　「其婆私吒共彼國師議是事時，時彼園中有一女人，從嵐毗尼疾走而出，來到門外。時彼女人至門外已，見婆私吒及以國師，歡喜踴躍，不能自勝，語婆私吒及國師言：『諸釋種子！汝可速往至大王所。』是時大臣及國師等，見彼女人作如是言，兼復歡喜，不能自勝。問彼女言：『汝令我等至大王所，當何聞徹？為奏歡喜疑怪恐怖不祥事乎？』彼女報言：『汝釋種子！我今白汝一大慶幸歡喜之事。』其摩訶那及國師等，問彼女言：『有何喜慶？』彼女答言：『國大夫人產一童子，端正可愛，世間少雙，然此童子，直是真天，所以處處，散於天花，放天光明。』時大臣等，聞是語已，心大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是時大臣，即解眾寶妙好瓔珞，賜彼女人，為聞如是歡喜事故，解賜已後更復思惟：『今此女人，是王宮內時幸之人。王見是女，極大愛敬。我今解身瓔珞賜與，後脫為患。』即還收取，取已轉持施彼國師，捨已咒願，作如是言：『今以瓔珞施於國師，所有功德，迴施彼女。以何因緣？聞喜事故。』

　　「時彼大臣摩訶那摩語於國師婆羅門言：『大婆羅門！汝今可還向大王所，奏是喜事。』時大摩那，發遣於彼婆羅門已，更復重問彼女人言：『汝先語我國大夫人產童子者，是天似天，放天光明，汝復更見有何異相？』時彼女人，答大臣言：『唯願善聽！彼童子者，相貌過人，有大威德，致令摩耶國大夫人立地之時，童子自然從右脅出，國大夫人胸脅腰身不破不缺。童子生時，一切諸天從於虛空，持好細妙迦屍迦衣，周匝遍裹於童子身，持向母前，作如是語：「國大夫人，當自慶幸，倍生歡喜。何以故？今大夫人！產育聖子。」當是童子初欲出時，仰觀母脅，而說是言：「我從今日，不復更受母人之胎，此即是我最後邊身。從是已去，我當作佛。」即立於地，無人扶持即行七步，足所履處皆生蓮華，一切四方，正眼觀視，目不暫瞬，不驚不怖。正立東面，言辭辯淨，字句圓滿非如孩童，而說是言：「於諸世間，我為最勝，我當濟拔一切生死煩惱根本。」童子在彼所立地處，以是童子身清淨故，從虛空中，二水注下，一暖一冷，復持金床，令童子坐，澡浴其身。童子生已，身放光明，障蔽日月，上界諸天，持其白蓋，真金為柄，大如車輪，住虛空中。又有諸天，手持白拂，眾寶為柄，搖童子上。又虛空中，一切音樂，不鼓自鳴，復聞無量無邊微妙歌詠之聲。又雨香花，處處徧滿，日光雖照，鮮潔如常，不能令異。』

　　「爾時，大臣摩訶那摩聞此語已，即自思惟：『希有希有！於此惡時，而感大士出興於世。我今應當自往淨飯大王之所，奏聞如是希有之事。』

　　「時彼大臣取善調馬，行疾如風，駕馭寶車，從嵐毗尼園門外發，逕至於彼迦毗羅城，未見於王，在先撾打歡喜之鼓，盡其身力，而扣擊之。

　　「時，淨飯王坐寶殿上，輔相弼諧，治理國政，群臣卿士百辟官僚，或後或前左右圍繞，皆悉聞彼歡喜鼓聲。時王驚問諸群臣言：『卿諸臣等！是誰忽然敢能擊我苷蔗種門歡喜之鼓，盡其力打，出是大聲？』時守門臣，前白王言：『大王！當知，王之大臣婆私吒，姓摩訶那摩，駕四馬車，迅疾如風，從嵐毗尼園門外來。忽跳下車，盡其身力，即擊大王歡喜之鼓，更無言語，直雲我今欲見大王。』時淨飯王語諸臣言：『有何喜事？宜速喚彼婆私吒姓釋種大臣摩訶那摩來，急到我前。』臣奉王敕，白言大王：『謹依教命。』星速往喚彼釋大臣摩訶那摩，勒令急疾到於王所。

　　「時，摩訶那摩聞王敕已，即至王前，高聲唱言：『願王常勝，願王常尊，今奉此言，增益身力。』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告大那摩釋種大臣，作如是言：『汝釋大臣！何故忽遽速疾而來，盡於身力，打歡喜鼓？』時彼大臣摩訶那摩，即報王言：『彼天臂城嵐毗尼園，大王夫人在中遊戲，於彼樹下生一童子，身黃金色，其狀似天，乃至端政，放天光明。』

　　「時，淨飯王復更重問：『審實相好，其事云何？』時彼大臣，復報王言：『夫人立地，乃至右脅，不裂不壞。童子生已，自立於地，諸天各持迦屍迦衣遍裹其身，仰觀母脅，口如是言：「我當作佛，拔斷生死苦惱根本。」澡洗放光障蔽日月，樹木藥草依時開華，虛空諸天，持白蓋拂搖童子上。虛空雷聲，微細天雨，涼風四來，不見其形，梵響樂音，不鼓自唱，華照不萎。如上所說，一一次第，具諮白王。大王！當知，我見是等希有之事，是故我今以歡喜，緣擊歡喜鼓，敢遍告知。』時彼大臣，復持諸天供養餘華，敬奉大王，如是備說。

　　「時，淨飯王聞是語已，告大臣言：『汝既持是歡喜之事，白我令知，如汝深心，欲求何願？我當盡與，隨意不違。』其婆私吒大臣答言：『臣蒙王恩，無所乏少。』時，淨飯王復告大臣：『法當乞願，必當相與。』大臣復更重白王言：『願王歡喜，臣蒙王恩，無所乏少。』

　　「時，淨飯王復告大臣：『汝今不應違於王敕，要須乞願，我當與汝。』時婆私吒大臣白言：『大王！若當必定歡喜，乞臣願者，唯願大王，聽臣奉事太子左右，隨時給侍。所以者何？此之童子，今既生已，必定還續苷蔗日種，轉輪聖王苗裔不絕。』時淨飯王報大臣言：『善知時者，隨意所樂。』

　　「時，淨飯王告諸臣言：『汝等大臣！應當如彼婆私吒臣之所典掌國法吉祥，次第具錄，勿令缺減。』時淨飯王告大那摩釋大臣言：『大臣！汝來，我國既生如是太子，今當為是勝上太子，作於生法。』時，淨飯王大威德力，以王威神，諸臣百官左右圍繞，猶如半月左右侍立，及摩訶那摩諸大臣等，發向於彼嵐毗尼園，欲迎菩薩。至其中路，時淨飯王告摩訶那摩及大臣言：『汝等大臣！我聞生子，復見如是希有之事、未曾有法，豈不歡喜？覆自憂愁？』摩訶那摩大臣復言大王：『要當歡喜自慶，不須懷愁。何以故？天人所生，有如是法不可思議大希有事。大王可不聞，往昔有一婆羅門，名多虱吒迦華生，彼生已後不從人學，自然能解四種毗陀。又復大王可不聞，於往昔有一頂生之王，從父頂生，生已還如孩童一種，漸漸長大王四天下。

　　「『又復大王可不聞，於往昔有一王，名毗迦，從父掌生，非母腹出。

　　「『又復大王可不聞，於往昔有一王，名留婆，從父?生。

　　「『又復大王可不聞，於往昔有王，名迦[車*(虫/月)]婆，從父臂生。

　　「『又復大王可不聞，於大王先祖，從昔以來名苷蔗王，從苷蔗生。是等諸王，雖生人間，不可思議。』

　　「時，淨飯王復更語於摩訶那摩釋大臣言：『汝大那摩！彼等諸王皆是大明，有大威德，此不方彼。』摩訶那摩以歡喜心，復白王言：『大王！當知，此太子者，必定勝彼一切諸王。』淨飯王言：『有何勝相？』摩訶那摩大臣答言：『彼等輩生，此太子生，臣比挍量，知相大勝。』王復語言：『汝勿戲調。所以者何？凡人父者，可不欲子最勝於他。或多見聞，或廣知解，或善修行，或備禮義，或明治道，或勤精進，有如是者心則歡喜。』時淨飯王說是語已，漸漸至彼嵐毗尼園。至彼園已，在大門外，即遣使人白夫人言：『夫人福德，善生聖種，夫人宜於太子生處，作吉祥事，敷設莊嚴，速令訖了。吾欲面親觀視太子。是子在胎，吾雖睹見於先種種希奇瑞相未曾有法，但我今心愛念子故，自欲往看。』是時摩耶國大夫人，為於童子，備辦種種世所應為吉慶之禮，皆悉訖了，即遣使人奉報王言：『大王知時，應入是園。』時有女人見淨飯王已入園內，抱持菩薩，將詣王所，作如是言：『童子今可敬禮父王。』王言：『不然！先遣禮我師婆羅門，然後見我。』是時，女人抱持菩薩，先將往詣婆羅門所。是時國師婆羅門等，見菩薩已，白淨飯王，因咒願言：『唯願大王！常尊常勝，如見子勝，願王釋種，芽葉常興，大王此子，必當得作轉輪聖王。』

　　「時，淨飯王復問國師婆羅門言：『所以知然？』是時國師復白王言：『如我所見毗陀羅論所說諸相，合此子法，是事真實。』時淨飯王復問國師婆羅門言：『若如是者，我之釋氏，轉輪聖王，苷蔗之種，必當增長。何以故？今世諸王，於其福德，苦行精勤皆悉缺減，若今生是童子，有於此等福力，如昔劫初諸王福德大力勇健相具者足，是則我家必當興盛，還如劫初諸轉輪王。』

　　「時，菩薩母摩耶夫人，見淨飯王並及國師婆羅門等，面色熙怡，即便諮白淨飯王言：『大王！示我轉輪聖王相貌云何？善哉？為我略說其要，令我心喜。』時淨飯王問於國師婆羅門言：『仁者大師！願為解釋轉輪聖王形狀相貌。』時彼國師及婆羅門報淨飯王及夫人言：『唯願大王！諦聽我說。我從先聖諸論相傳，說轉輪王所有自在功德悉具，若轉輪王，治化人民，彼轉輪王，必能飛騰虛空，而行住於地上。若時亢旱，隨念即雨。若王界內，有於瞋恚諸惡眾生，更迭相嫌心懷恨者，以轉輪王威德力故，國內眾生各各歡喜。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金輪、神珠、象、馬、玉女、主藏、典兵臣等，是名七寶。轉輪聖王，壽命長遠，終無橫死，少病少惱，身體端嚴，世間無比。於其境內，一切人民，愛敬是王，猶如一子；轉輪聖王，愛護人民，過於赤子。』時淨飯王復白國師婆羅門言：『大婆羅門！如仁所說，夫為轉輪聖王之者，皆有是事。』

　　「時，菩薩母摩耶夫人，復更重白淨飯王言：『大王！是事未足為怪。所以者何？此童子者，今日生於苷蔗種姓剎利家故。』時淨飯王復作是言：『希有之事，轉輪聖王生於人間，但彼轉輪聖王威德，如是大受果報勝業，我心生怪。往昔一切轉輪聖王，無有如是諸奇特相，所謂苷蔗日種生王、尼拘羅王、憍拘羅王、瞿瞿羅王，或復我父師子頰王及以我身，無有如是奇特之相。其事云何？復有何因？』是時國師及婆羅門，復更諮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有前有後，未足為怪。大王可不聞，於往昔有一國王，名耶耶坻，一切功德悉皆具足，父名婆流。其有一子，名為不流。不流有子，名屯頭摩囉。屯頭摩囉有子，名迦叉福。迦叉福有子，名阿囉祇不。阿囉祇不有子，名曼帝隸耶尼。曼帝隸耶尼有子，名因羅婆毗羅。因羅婆毗羅有子，名頭疏般那。如是等王具大威德，然不得作轉輪聖王。彼等最後頭疏般那，生於一子名婆羅陀。其婆羅陀，方始得作轉輪聖王。往昔劫初有剎利種，名摩訶三摩多，從天而下，然不得作轉輪聖王。其後次第展轉相承，到於頂生轉輪聖王，王領乃至三十三天，祖父子孫苗裔繼續，猶自退減，不得作於轉輪聖王。』時，淨飯王復作是言：『大婆羅門！此言為善。何以故？我亦欲得我子如此，亦願我子如汝彼言。』

　　「時，淨飯王自心思惟：『我今若將童子入城，作何輦輿？』時，淨飯王生是心已，是時工巧毗首羯磨，即時化作七寶輦輿，自然而成，不由人作，端嚴微妙，殊特少雙。時淨飯王即出嚴敕，勒令修理迦毗羅城，灑掃耘除一切荊蕀、沙礫礓石、糞穢土捶，惡露不馨悉令淨潔。其迦毗羅種種莊嚴，猶乾闥城一種無異。其城所有種種雜戲，一切樂人，能歌能舞，巧為幻化，或有弄珠，或能出水，或莊嚴身以為婦女，如是種種變化所能，彼等一切皆悉雲集。時，彼大眾或有踴身擲在虛空，或復騰鈴，或復打鼓，或著屩屐，或緣竿頭，或復倒行，首下足上，或復反擲，猶如旋輪。或懸虛空上繩而走，或復槃槊，或復跳(調音)刀，諸如是等無量無邊，種種戲笑，種種示現，或有揚聲，大叫大喚，或復吹指，或弄衣裳。

　　「爾時，護世四大天王，各變其身作婆羅門，悉並幼年，端政可喜，頭為螺髻，躬擔菩薩寶輿而行。是時釋天亦隱本形，化作童年婆羅門子，端政如前，頭旋螺髻，身著黃衣，用其左手，執金澡瓶。復以右手擎持寶機，在菩薩前，斷於人行，口發是言：『卿諸人輩！宜各避道。最勝眾生，今欲入城(上來四句梵本再稱以明心重)。』

　　「爾時，色界大梵天王述往昔偈，讚菩薩言：

「『天上天下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復然，
　　世間所有我盡觀，　　一切更無如佛者。』

　　「爾時，菩薩從天臂城嵐毗尼園，初欲入於迦毗羅時，一切諸天，灑掃道路。復有五千諸天玉女，各各手內執一金瓶，盛滿香水，以用灑地，在菩薩前，次第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持諸天微妙掃帚，在菩薩前，掃地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持諸天雜寶香爐，焚燒種種微妙之香，在菩薩前，供養菩薩，引道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持金寶瓶，盛滿妙香，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各執持天妙多羅樹葉之扇，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各執持孔雀王尾，用以為拂，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各執持多羅樹葉所作筌提，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五百諸天玉女，各各手執諸天胡床，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五千諸餘天女，各執金鈴，時時搖動，揚聲大唱吉祥之音，在菩薩前，引道而行。

　　「復有二萬五千香象，悉金鞦轡，金為鞍韉，皆被金甲，一切挍飾，悉是純金，其莊具上，復籠金網，在菩薩後，次第而行。

　　「復有寶馬，其數二萬，悉皆青色，頭黑如烏，鬃披垂地，一切鞦轡，鞍韉鐙具，純金莊嚴，天金羅網，以覆其上，隨菩薩後，次第而行。

　　「復有二萬眾寶妙車，駕以駟馬，幡蓋莊嚴，天金羅網，以覆其上，在菩薩後，次第而行。

　　「復有四萬步兵壯士，皆悉勇健，各敵於千，並好丈夫，有大筋力，能破怨隙，身被甲鎧，手執弓刀，或把鐵輪，或持戟槊，如是次第，在菩薩後，翊從而行。

　　「復有無量無邊色界最大威德諸天眾等，在於菩薩右廂而行。

　　「復有無量無邊欲界最大威德諸天眾等，在於菩薩左廂而行。

　　「復有無量無邊龍王、夜叉、揵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鳩槃荼、羅剎、毘舍遮等，出現半身，各各執持眾雜妙華，滿虛空中，隨菩薩行。

　　「復有無量無數無邊億百千萬諸天神王，歡喜踴躍，皆悉徧滿，不能自勝，揚聲叫喚，或復吹指，或舞或歌，發殊異音，或弄衣裳，或弄手足，作諸戲樂。或持種種末香塗香，花鬘瓔珞，蔓陀羅等，種種諸華，各自手擎在菩薩上，於虛空中行散菩薩，散已復散一切諸天，以是菩薩德威力故，不聞人氣，一切諸人，雖睹天色亦不驚嗟，復不放逸。

　　「爾時，一切釋種眷屬，將四種兵車兵馬兵象兵步兵，圍繞菩薩，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從菩薩行，充塞徧滿迦毗羅城。其淨飯王持大王力、大王威德，擊無量鼓，大鼓小鼓，復吹無量無邊螺貝，諸如是等無量無邊，種種異類，雜妙音聲，娛樂菩薩，導引將入迦毗羅城。

　　「時，迦毗羅去城不遠，有一天祠，神名增長，彼神捨邊，常有無量諸釋種族，童男童女跪拜乞願，恆得稱心。時，淨飯王將菩薩還，至彼天捨，告諸臣言：『今我童子，可令禮拜是大天神。』爾時，乳母抱持菩薩，詣彼天祠。時更別有一女天神，名曰無畏，彼女天像，從其自堂下迎菩薩，合掌恭敬，頭面頂禮於菩薩足，語乳母言：『是勝眾生，莫生侵毀(此上兩句梵本重稱)。不應令彼跪拜於我，我應禮彼。何以故？彼所禮者能令於人頭破七分。』

　　佛本行集經卷第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從園還城品下

　　「爾時迦毗羅城，有諸釋種五百大臣，皆悉是於菩薩眷屬，還復造立五百精舍，擬菩薩坐。當於菩薩初入城時，各各立在自家門前，以歡喜心，合掌恭敬而作是言：『願天中天，入我精舍；願大船師，入我精舍；願身金色清淨眾生，入我精舍；願施一切歡喜心者，入我精舍；願名遠聞、無毀缺者，入我精舍；願德最尊、無等等者，入我精舍。』時淨飯王為如是等五百親眷，生憐愍故，將於菩薩，次第巡歷，入其精舍，悉皆週徧，然後始將入於自宮。

　　「爾時菩薩當生之日，即有五百諸釋種子，同日而生，菩薩巍巍，最為初首。

　　「復有五百諸釋種女，亦同日生，耶輸陀羅而為上首。

　　「復有五百諸釋奴僕，亦同日生淨飯王宮，車匿為首。

　　「復有五百釋種婢媵，亦同日生淨飯王宮，侍衛太子。

　　「復有五百鮮白馬駒，亦同日生淨飯王廄，揵陟為首。

　　「復有五百大香象王，色白如雪，齊有六牙，在王宮門，忽然而現。

　　「復有五百大巨伏藏，周匝四面，繞迦毗羅，自然而現。

　　「復有五百妙好園林，流泉浴池，種種花果，皆悉徧滿，並現在於迦毗羅城，四面周匝，悉是太子威德力故。

　　「復有五百大商賈主，積諸錢財，多饒珍寶，相隨來詣迦毗羅城。

　　「復有五百微妙傘蓋、五百金瓶，並是五百粟散諸王，遣使送來，上淨飯王，作如是言：『今以是物，奉獻大王，慶賀太子。』

　　「復有五千諸婆羅門及剎利種大富長者，各持己女，將來奉上於淨飯王。時，淨飯王凡所須者，皆悉備具。

　　「時，淨飯王自心思惟：『我生太子，今作何名？』復更思惟：『彼生之日一切眾事，皆悉自成，今我可為太子立名，名為成利。』時，淨飯王即開藏出百億兩金，供養成利，為立名字。是故偈言：

「『如是王宮內，　　眾事悉豐饒，
　　今作太子名，　　應當名成利。』

　　佛本行集經相師佔看品第八上

　　「時，淨飯王即召相師解佔觀者，呼使前來，令看太子，作如是言：『汝諸相師婆羅門等，佔是太子，在我族中，為好為惡？汝等好看吉凶之相。』

　　「是時諸相師婆羅門等，聞王敕已，一心瞻仰太子形容，各依先聖所有諸論，共相量宜。量宜訖已，白於王言：『大王！今者大得眾利。何以故？此太子者，有大威德，是大眾生，今生王家。大王！當知，此太子身有三十二大丈夫相，凡有一人具三十二丈夫相者，於世間中，則有二種果報不差，更無餘異。何等為二？一若在家受世樂者，則得作於轉輪聖王，王四天下，護持大地，七寶具足，乃至不用刀杖化人，自然如法，遍於海內。若捨王位，出家學道，得成如來．應．正徧知，名稱遠聞，充滿世界。』

　　「時，淨飯王聞是記已，復更重問婆羅門言：『太子何處是大丈夫三十二相？』婆羅門言：『三十二種大人相者：一者太子足下安立，皆悉平滿。二者太子雙足下，有千輻輪相，端正處中，可喜清淨。三者太子手指纖長。四者太子足跟圓好。五者太子足趺高隆。六者太子手足柔軟。七者太子手足指間具足羅網。八者太子踹如鹿王。九者太子正立不曲二手過膝。十者太子陰馬藏相。十一太子皮膚一孔一毛旋生。十二太子身毛上靡。十三太子皮膚細軟如兜羅綿。十四太子身毛金色。十五太子身體淳淨。十六太子口中深好可喜方正。十七太子頰車方正，如師子王。十八太子兩脛廣闊。十九太子身體上下縱橫正等，如尼拘樹。二十太子七處滿好。二十一者具四十齒。二十二者諸齒齊密。二十三者齒不疏缺不??不齵。二十四者四牙白淨。二十五者身體清淨純黃金色。二十六者聲如梵王。二十七者舌廣長大柔軟紅薄。二十八者所食之物皆為上味。二十九者眼目紺青。其三十者太子眉眼??如牛王。三十一者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具足柔軟清淨光鮮。三十二者頂上肉髻高廣平好。大王！此是太子三十二種大丈夫相，如是具足。若有一人具足此等丈夫相者，是人所得二種果報，在家出家如上所說。』

　　「時，淨飯王聞諸相師說是語已，心大歡喜，遍體踴躍，不能自勝，即出種種百味飲食，設彼相師婆羅門等，令其自恣隨意飽滿。復以種種雜妙衣服，種種諸寶及餘資財，而佈施之。時，淨飯王於迦毗羅大城之內，四衢道頭及諸街巷，處處徧滿，立無遮會，凡所須物，皆悉給與，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衣與衣，須香與香，須床敷與床敷，須房舍與房舍，須資財與資財，須馱乘與馱乘，所有功德，皆悉迴施，並為資益於太子身。

　　「是時菩薩，在天臂城嵐毗尼園，從於母胎初出生時，正憶正念，放大光明，徧滿世界，又此大地，六種震動，備十八相。爾時，地居諸天諸僊，見此瑞已，歡喜遍身，不自勝持，揚聲叫喚，發大語言：『今日閻浮嵐毗尼中菩薩出生，為於一切天人世間作大安樂，為諸無明黑闇眾生作大光照。』時四天王，聞彼地居諸天諸僊發大聲已，其四天王所在諸天，傳聞此語，復大歡喜，發大音聲，戲弄衣裳，作如是言：『今於人中，菩薩出生，為諸世間，安樂明故。』三十三天，聞四天王叫喚音聲，亦大歡喜。如是乃至須夜摩天從忉利聞，至兜率陀從夜摩聞，化自樂天從兜率聞，他化自在從化樂聞，展轉復至色界梵天從他化聞，梵眾天從梵天處聞，梵輔天從梵眾天聞，大梵天從梵輔天聞，光天從彼大梵天聞，少光從彼光天處聞，無量光天從少光聞，光音天從無量光聞，淨天從彼光音天聞，少淨天從淨天處聞，無量淨天從少淨，聞徧淨天從無量淨聞，廣天從彼徧淨天聞。從於廣天至少廣天，從少廣天至無量廣，從無量廣至廣果天，從廣果天至於熱天，從於熱天至無熱天，從無熱天至無比天，從無比天至善現天，從善現天如是次第，一剎那頃，乃至到於阿迦尼吒。一切諸天，各各唱言：『今日菩薩，生於世間，為於天人作大安樂，為於黑暗盲冥眾生作大燈明。』

　　「爾時，有一阿私陀僊，在三十三天上安居，見彼諸天，歡喜踴躍，不能自勝，或弄衣裳，揚聲如前。見已即問彼諸天言：『仁者大德！三十三天今以何故，歡喜踴躍，徧滿身中，不能自勝，復大叫喚，手弄衣冠？』說是語已，三十三天報彼僊人阿私陀言：『阿私陀僊大德不聞，今人世間閻浮提地，當於北方雪山之下，有釋種城，名迦毗羅。彼城有王，名為淨飯。彼王最大夫人生子，極大端正，可喜絕殊，身色黃金，頭如傘蓋，鼻高圓直，兩臂下垂，形體端嚴，六根具足，處處皆充，如鑄金挺，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備八十種微妙之好。大僊！彼之菩薩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已決定轉於無上清淨法輪。而彼菩薩能於一切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等諸世間中，自證諸通。證諸通已，闡揚正法，其法秘密，初中後善，義味深妙，具足說於清淨梵行。彼說法時，所有一切諸眾生等，以聞法故，有生法者，斷絕生法；受老法者，斷其老法；受病法者，得斷病法；受死法者，得斷死法；憂愁苦惱，悉得斷除，滅其根本。』阿私陀僊從彼三十三天聞已，心生重信，即於彼天，隱身來下，現增長林。

　　「爾時，復有說如是言：南天竺地，有一城名優禪耶尼，去城不遠，山名頻陀，於其中間，更有一山，名阿私陀。是時僊人，於彼山居，以彼山故，即稱僊人，名阿私陀。其僊人從忉利天下，在彼山時，阿私陀僊將一侍者，名那羅陀，從彼山中，隱身來此迦毗羅城，去城不遠下而立住，作是思惟：『我昔於此迦毗羅城，聞眾國師及婆羅門云：「淨飯王生菩薩子，彼是天人及我等師，不得輕忽。」若我今於迦毗羅城，現神通入，無有此理。何以故？迦毗羅城，不同往昔。今日若往，應當更現其餘異相。我應敬彼如事尊神，我寧步行，入彼城內。』時阿私陀及其侍者那羅陀身徒步共入迦毗羅城，從小巷里，私竊欲向淨飯王所，到宮門前。時迦毗羅人民稠鬧，處處徧滿，間無有空，為菩薩故，作大莊嚴。

　　「時諸大眾，見彼僊人步行而來，入迦毗羅，復從小巷，趣向淨飯大王宮門，見已無量無邊人民，雲雨而集隨逐僊人，心生驚愕，怪不敢問。以何義故？僊人致此。時彼大眾，城內人民，或在自家門前而立，或在窗邊，或倚構欄，或在台頭，或在屋上，觀彼僊人，各相謂言：『往昔此僊，來入迦毗羅婆城時，乘大神通騰空而行，到於淨飯大王宮中。今日步行而來入城，我等不知。以何義故，步涉而來？』

　　「時阿私陀至淨飯王宮門前已，語當門人，作如是言：『我婆羅門，久來耆耄，猶如祖父，今日步行，翻似年少二十小兒，及那羅陀童子而來，其那羅陀，年始八歲，汝可為我白淨飯王。』時守門者，語僊人言：『如尊者教，我當奉諮。』即入宮門，漸漸而行，到於王前，具以白王。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心大敬仰，歡喜無量，即從座起，語彼通事守門人言：『汝急疾引僊人將來，勿使淹遲。』時守門者還僊人所，而作是言：『大僊知時，宜速入宮。』時阿私陀聞彼語已，即共侍者那羅陀入淨飯王宮。時，淨飯王遙在殿，見阿私陀僊漸漸而行將至王所，是時大王即從座起，詣僊人所，承事迎接，扶持其腋，將好最勝最妙第一希有寶座，安置令坐，坐已禮拜，口唱是言：『我今恭敬禮拜尊者。』是時僊人，口即咒願淨飯王言：『唯願大王！常得安樂。』

　　「時，淨飯王白僊人言：『尊者何求故屈到此？為須衣耶？為須食乎？為復求須其餘諸事？須者但道，我悉備具，必與不違。』時阿私陀，諮白王言：『大王！當知，今我來者，無所乏少，不求衣食，一切諸事，悉所不須。然我今者故從遠來，欲見大王最勝童子。大王慈恩，願當示我善勝童子。』是時童子，在於寶座，睡臥眠寢。淨飯王語阿私陀言：『尊者大僊！少時留心，童子今眠，猶未覺寤，願待須臾。』時阿私陀即白王言：『大王！莫說如是語言，稱童子睡。何以故？我等雖寤，猶如睡人。大王！童子久來斷除，無復眠睡，晝夜恆為諸眾生等，得安樂故、大利益故，而入禪定。』

　　「時，淨飯王知童子眠寤時欲至，即入宮內，敕令莊嚴宮捨殿堂，淨水灑地，掃除糞穢，香水重灑，花散其上，在在處處，安置香爐，燒雜妙香。復懸種種繒彩幡蓋，垂諸旒蘇，豎大寶幢。復懸無量真珠瓔珞真珠羅網，種種寶鈴，垂覆其上，懸眾雜寶，猶如日月星宿之光。復掛種種妙寶衣裳，喻如飛天，手持花瓔。復懸雜色朱紫紅黃種種眾眊。諸如是等，挍飾精麗莊嚴宮中，如乾闥城一種無異。復召釋種內外眷屬，最大最勝威德尊者，令來入宮，使共摩耶夫人一處。是時摩耶詣童子所，至已持手抱童子頭，令向僊人擬如禮拜僊人之足；是時童子威德力故，其身自轉，足向僊人。時，淨飯王更復共扶回童子頭，令拜僊人；童子力故，足還自轉，向彼僊人。時，淨飯王復回童子，頭向僊人，還復轉足，如是至三。其阿私陀遙見童子，是時童子，放常光明照觸大地，童子威德，端正可喜，色純黃金，頭如寶蓋，鼻直而圓，修臂下垂，支節正等，無缺無減，具足莊嚴。

　　「時阿私陀即從座起，白於王言：『大王！莫將童子聖頭迴向於我。何以故？彼頭不合頂禮我足，我頭應當頂禮彼足。』復唱是言：『希有希有！大人出世，最大希有，大人出世！我本從天所聞之者，即此童子！真實定是，如彼不異。』時阿私陀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右膝著地，伸其兩手，抱持童子，安其頂上，還複本座。本座坐已，還下童子，置於膝上。是時摩耶國大夫人即白大僊阿私陀言：『仁者尊師！當令童子禮大僊足。』阿私陀僊報夫人言：『國大夫人！莫作是語。今是童子，不應禮我；我及一切諸天世人，應當接足禮拜童子。』

　　「時淨飯王即持種種雜妙珍寶，以用嚫施阿私陀僊。時阿私陀，持自澡罐，以水洗手，受此施物，受已即持回奉童子。時淨飯王白阿私陀大僊人言：『尊者大僊！我以此物，施於尊者，唯願納受。』僊人報言：『大王施我，我今迴施最勝童子。』淨飯王言：『我知大僊福田勝故，供養大師。』阿私陀僊，復報王言：『我今見是勝因緣故，迴施童子。』淨飯王言：『大聖尊僊！我今不解尊師此意。』僊人復言：『大王！當知，我今身心，深自歸伏於此童子。』淨飯王言：『何因何緣？願為解釋。』時阿私陀即報王言：『大王諦心，善聽是義，我當為王說其本末。大王！當知，我昔在於忉利天上，安居行道，忽見忉利一切諸天，歡喜踴躍，充遍其身，不能自勝，舞弄衣冠，跳躑悅豫。我時於彼，即便問言：「諸天仁者！何因何緣，歡喜騰躍，不能自勝，執持衣冠，舞弄躑?？」作是語已，忉利諸天即答我言：「大德僊人！汝今知不？於下世間北方地內雪山之下，有釋種城，名迦毗羅，彼城有王，名為淨飯。彼王最大第一夫人，產一童子，端正可喜，人所樂見。身黃金色，頭圓鼻直，足滿臂長，猶如金像，備具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種好，必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轉無上清淨法輪。今此童子，相貌具足，決是無疑。今此童子，以自神力，能知此世及以過去未來世等，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等，一切世間，自證知已，分別法相，乃至略說種種苦惱，可解脫者令得解脫。」大王我於彼時，聞是語已故，來至此觀看童子。』時，淨飯王報僊人言：『若如是者，大憐愍我，大饒益我，無覆憂愁。更有何法，過四種行，四行過已，能勝能最。今此童子，既人所生，能於未來，得無上道。』阿私陀僊，復白王言：『大王！當知，彼等一切諸婆羅門，在在處處，云何得勝而證知耶？』時，淨飯王復更諮白於僊人言：『我今在於大僊之前，願為解說，令我樂聞。』時阿私陀答言：『大王！如我相傳婆羅門家，四毗陀經說，往昔有一婆羅門名曰羖羊，復有婆羅門名拔迦利，復有婆羅門名拔伽婆，復有婆羅門名末檀地，復有婆羅門名迦吒囉唎，復有婆羅門名般適尸棄，彼等皆得阿修羅王算計之法，得勝得上。復有僊人名阿帝利耶，復有一王名缽囉摩檀那，復有一王名闍那迦，此等諸人，皆得除滅身苦方便。大王！當知，如是如是，今此童子，雖生人間，而過於人，得勝人法。大王！往昔復有一王名婆伽羅，大海奔濤，波浪如山，甚難得渡，非祖非父，彼身能渡。大王！諸如是等，雖生人間，有大威德，以威德故，過諸天人。』

　　「時淨飯王報僊人言：『若如尊師所宣說者，我無有疑，但我愛子，其心狹劣，故生驚恐。』阿私陀僊復語王言：『大王所有心狐疑者，今可諮問，悉為決之。』時淨飯王白言：『大師我實懷疑，如彼往昔，有調浮王、多羅求王、知離婆王、達離波王，諸如是等，不曾得見、不曾得知。我此童子，云何得知得見此事？願說因緣。』時阿私陀復報王言：『大王！我亦知王有是疑惑，不得言無。何以故？大王但聞他所說事，以意消息，籌量取之，用自決疑；凡其前後，所作諸王，未必一向有於證驗。大王！彼等諸王，子及父祖，勝劣不同，是故，大王！不可種姓獨取其勝，不可以家獨取其勝，不可以先生故而勝、後為不如；或有後出而勝先生。大王！譬如天曉之時，先現明相，然後出日。論其明相，未能照明，其日後出，普光大地，破一切闇，無有遺餘。大王！世間如是如是，或時生子勝父勝祖。』

　　「時，淨飯王白僊人言：『大德尊師！善以譬喻證明於事，慰解於我，令得決疑，心大安隱。大僊尊師！善攝受我。』時阿私陀復白王言：『大王！當知，我齒衰邁，餘殘無幾。今此童子，幼稚少年，春秋方盛，長大成就，當向山林出家學道；恨我朽耄，不覿慈顏。』時，淨飯王白僊人言：『大僊尊師！今是童子，決出家耶？』阿私陀僊報於王言：『大王今者不須疑慮。』時淨飯王回頭顧視看國師面，時阿私陀問於王言：『大王內心欲作何語？』淨飯王言：『大德尊僊！此我國師婆羅門等，曾語我言：「今此童子，必定得作轉輪聖王。」』阿私陀僊復白王言：『大王！如我意者，終不虛妄，我今所語，誠實至真。』時淨飯王聞是語已，復更白言：『大僊尊師！若審然者，乃令我心，更大憂愁，切割我心，肝腸惱沸。』時阿私陀復報王言：『大王智慧，勿作是言。大王往昔高曾祖父，以行福業功德緣故，得度眾生到於彼岸，如是匠導，托作王兒，不但獨為治化人民，令得安樂而為王子。』時淨飯王復白僊言：『大師！我意亦然，思惟如是。今此童子，種我王世，荷負重擔，代我所憂，我至老年，出家入山，當修古道。』

　　「時淨飯王復白僊言：『大師！我意欲令我子常在，云何方便？及今幼年，勿使捨我。』阿私陀僊復白王言：『大王！我實不能專正決定說是方便，令作障礙。』

　　「時淨飯王復語僊人，作如是言：『大師善聽！我今當作種種方便，設方便已，不令我子，從今幼稚，及到盛年，不聽暫離，捨我出家。』阿私陀僊即問王言：『大王今者因何事故，說如是語？』時淨飯王報彼僊人阿私陀言：『尊師當知！如我國內，所有相師婆羅門等，皆語我言：「若是童子，在家當作轉輪聖王。」以是因緣，我如是語。』阿私陀僊復白王言：『大王！當知，彼等相師，皆大妄語。何以故？如是勝相，非是轉輪聖王之相。今此童子，有百善相，八十隨形，挺特殊好，分明炳著，皆悉具足。』時淨飯王問僊人言：『大師何等是此童子八十隨形之好？』時阿私陀具白王言：

　　「『大王當知，今此童子兩手掌內有金剛文。

　　「『大王！今是童子諸指爪甲薄而且軟。

　　「『大王！今是童子諸指爪甲其色赤紅猶如銅鍱。

　　「『大王！今是童子諸指爪甲悉皆潤澤。

　　「『大王！今是童子諸指妙色。

　　「『大王！今是童子諸指皆??。

　　「『大王！今是童子踝骨不現。

　　「『大王！今是童子兩膝團圓有大光液。

　　「『大王！今是童子進止雍容安詳徐步。

　　「『大王！是童子行如師子王。

　　「『大王！是童子行猶如牛王。

　　「『大王！是童子行猶如鵝王。

　　「『大王！是童子行安詳徐步猶如耳璫。

　　「『大王！是童子行安庠如住。

　　「『大王！是童子身形體挺直。

　　「『大王！是童子身形體柔軟。

　　「『大王！是童子身形體滑澤。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上充。

　　「『大王！是童子身出妙熏香。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無上。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整肅。

　　「『大王！是童子身支節分解，各自分明。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顯現如大梵王。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無戾。

　　「『大王！是童子身膚體清淨無有黑?(古汗切)。

　　「『大王！是童子身無有諸病。

　　「『大王！是童子身圓滿正等。

　　「『大王！是童子身七處齊滿。

　　「『大王！是童子身具足諸好。

　　「『大王！是童子身遍體端正。

　　「『大王！是童子身行處淳淨。

　　「『大王！是童子身最勝無垢諸毛清淨。

　　「『大王！是童子身無有垢障能出淨光。

　　「『大王！是童子身常光一尋。

　　「『大王！是童子腰猶如弓弝(百雅切)。

　　「『大王！是童子腹無有破壞(謂其皮不皺欇等)。

　　「『大王！是童子?深隱妙好。

　　「『大王！是童子?團圓不散。

　　「『大王！是童子?猶如車輪。

　　「『大王！是童子?分明右旋。

　　「『大王！是童子手不粗不澀。

　　「『大王！是童子手如兜羅綿。

　　「『大王！是童子手掌心之中文理畫深。

　　「『大王！是童子手文理冊畫柔軟光澤。

　　「『大王！是童子手文不破散。

　　「『大王！是童子手所有冊文分明次第。

　　「『大王！是童子手兩腕闊大。

　　「『大王！是童子頭猶如踝骨。

　　「『大王！是童子口唇色猶如頻婆羅果。

　　「『大王！是童子面顏貌寂靜。

　　「『大王！是童子舌薄而且長如赤銅色。

　　「『大王！是童子聲深而清亮。

　　佛本行集經卷第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相師佔看品下

　　「『大王！是童子音言語哀美清揚遠震。

　　「『大王！是童子口四牙廣大。

　　「『大王！是童子牙悉皆鋒利。

　　「『大王！是童子牙不缺不破。

　　「『大王！是童子鼻，端立圓直如鸚鵡鳥。

　　「『大王！是童子眉齊平而密。

　　「『大王！是童子耳穿環垂埵。

　　「『大王！是童子耳不乖不戾。

　　「『大王！是童子耳不粗不澀。

　　「『大王！是童子眼無有缺減。

　　「『大王！是童子眼無有傷損。

　　「『大王！是童子身諸根寂定。

　　「『大王！是童子面額最勝上。

　　「『大王！是童子發純紺青色。

　　「『大王！是童子頭髮色潤澤。

　　「『大王！是童子發不粗不澀。

　　「『大王！是童子發不稠而厚。

　　「『大王！是童子發齊而細密。

　　「『大王！是童子發不缺不破。

　　「『大王！是童子發拳卷而旋。

　　「『大王！是童子發圓而右旋狀如萬字。

　　「『大王！是童子頭其上肉髻猶如山頂。

　　「『大王！是童子頭顱顙堅?。

　　「『大王！是童子頂若人非人不可破壞。

　　「『大王！是童子頂巍巍甚高無人能見(本闕三好)。

　　「『大王！若有一人，身體具足三十二大丈夫之相，復有如是八十種好，彼人一向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轉於無上最妙法輪。』

　　「爾時，尊者阿私陀僊為王說已，作是思惟：『今此童子，幾時出家，得成佛道，轉於最上勝妙法輪？』彼作如是思惟之時，自心生智，即能知見，從今已去三十五年，此之童子，必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於無上最勝法輪。時彼僊人，因此係念思惟之時，復自見己諸根純熟，覆自呵責，如是嘆言：『嗚呼嗚呼！我今在於如是童子法教之外，不值此時。』如是觀已，悲號啼哭，歔欷哽咽，淚流滿面。時，淨飯王見阿私陀僊人如是啼哭懊惱，不能自勝，王亦悲哀，失聲而哭；摩耶夫人既見是已，亦復流淚，鯁塞嗚咽。彼諸釋種大臣眷屬，皆各號啕，失聲叫吼；宮內大小，亦悉悲啼，流涕如雨。時，淨飯王涕淚交橫潸然滿面，白阿私陀大僊人言：『大德尊師！此之童子初欲生時，即有五百釋種童子同日而生，略說乃至五百童女同日而生，五百奴僕、五百婢媵、五百馬駒，五百白象皆悉六牙，一時同日，集宮門外。五百伏藏，自然湧出；五百園林，在迦毗羅城之四面，自然而現；五百商主，從諸方來迦毗羅城，五百傘蓋、五百金瓶，外方諸王，鄰境珠珍，悉來送我，復跪拜我。復有一萬天諸童女，並在長者及婆羅門剎利家生。大僊尊師！童子生日，我一切利，皆悉得成，我心願者，皆滿具足。我喚國內諸善解相婆羅門等明吉凶者，悉皆召集。彼等見此童子形容，皆大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唯獨尊師，今見童子，何故悲啼？何故流淚？而令我等眷屬狐疑。大師！為我辯說此由，為我童子，有於災禍不祥事乎？為自身祟？為從外來？』

　　「時阿私陀見淨飯王，涕淚交瞼愁憂悵怏，而白王言：『大王今者莫愁莫憂。所以者何？我今非是見於童子有災有變，亦不見有諸餘苦惱，不見身內及外不祥。大王！當知，今此童子長壽巍巍，有大威德，端正可喜，黃白金容，頂如傘蓋，鼻若截筒，身體洪滿，支節自稱，猶如金像。身有三十二丈夫相，大王！此之童子兼有八十微妙種好，大王！如是諸相，非是轉輪聖王之種。大王！如是相者，皆是諸佛菩薩之相。大王！是故我見童子，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於無上清淨法輪，為彼諸天世間人等說法，安樂一切眾生。而彼法寶，初中後善，乃至說於清淨梵行，若於是邊聽受法已，應生眾生即斷生法，應老眾生即斷老法，應病斷病，應死斷死，憂悲苦惱一切眾生，皆蒙解脫。大王！我今自恨，年耆根熟，衰朽老邁，當於爾時，不得睹見，失此大利，是故我今悲惋自傷；非彼不吉。』即為大王而說偈言：

「『自恨我有大顛倒，　　不值此當得道時，
　　空過一生無所聞，　　豈非是我失大利。
　　我今年老根純熟，　　死時將至不復奢，
　　念此生分得遭逢，　　所以一喜一憂懼。
　　大王釋種方興盛，　　誕此童子福德人，
　　一切諸苦逼世間，　　此悉能令得安樂。』

　　「『大王！無量無邊諸眾生等，為貪恚癡諸火惱時，此當能滅，能與微妙甘露法水；無量無邊諸惡眾生，已入邪見曠野澤中，不見正道迷惑之時，此當能與淳直涅槃平坦好道；無量無邊諸苦眾生，閉在煩惱牢獄之中，此當能解一切業縛；無量無邊愚暝眾生，長夜昏闇覆翳重盲，此當為生大智慧眼；無量無邊染著眾生，以被煩惱毒箭所射，此當拔濟令免其苦。我今年垂，身心退敗，慨恨彼時不見此法，是以啼泣。大王！如優曇花，無量無邊億千萬年，時一出現；諸佛如是，無量無邊千萬億劫，出世甚難。大王！今此童子，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定轉於無上法輪。我自傷過不值此時，今當背彼，是故悲泣。大王！彼等眾生，大得財利，大得福業，若能見此大聖童子在彼地方菩提樹下，坐降四魔，能得睹者，彼等眾生，大得善利，大得度脫。大王！若能見此大聖童子得菩提已，漸漸至於波羅?國，當轉無上最妙法輪，一切眾生，大獲勝果。大王！此之童子，莊嚴清淨是閻浮提，諸聖沙門，皆悉教令得阿羅漢，作其弟子。是故我啼。大王！彼等眾生，善得人身，善來此世，大得財利，大種福業。又復得見童子，至於三十三天諸天圍繞，乘七寶梯，而下彼處，無量無邊眾生，禮拜大王，王今亦善得此人身，大得財利及以法利。若王當見自子得道，於天人中說是妙法，獲證無疑。』

　　佛本行集經私陀問瑞品第九

　　「時，淨飯王從彼僊人阿私陀邊聞此語已，生大歡喜，即從座起，整理衣服，右膝著地，合十指掌，向於僊人，歡喜倍常，得未曾有。遍身毛豎，頂禮其足，卻住一面，將二十具上妙衣裳，佈施僊人。時阿私陀，於所施衣二十具中，唯受一具稱己用者而為受之，受一具已，自餘諸衣，還持迴施於淨飯王，而作是言：『大王！當知，我出家人，婆羅門種，無多威德，少欲無求，應須知足。大王！國主賜賚處寬，財物有限，當任意用，自他已然。大王！童子在於母胎，希有之事，理應無邊。生育已前，所有瑞相，唯願大王為我盡說。我得聞已，是大佈施，令我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此則是我大得財寶。』時，淨飯王白僊人言：『聖師諦聽！專心諦受，我為聖師次第而說，童子在胎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及童子生所有異相，我悉說之。大僊尊師！我念一時童子之母，在於樓上臥妙床敷，睡眠之中，安庠覺起，而語我言：「大王聽我夢所見事，今向王說。我於昨夜，夢見有一白象六牙，身鮮頭赤，七支拄地，形體端嚴然其六牙，皆是金裝，飛行虛空，從北方來，入我右脅。入已我身即受快樂，快樂希有，於世間中無物可喻，耳不曾聞，又快樂來，於世間事我心不樂，亦不更願共於大王一處受樂，一切五欲皆悉願捨。」

　　「『大僊尊師！我於彼時，即廣召喚諸婆羅門有能佔相，善諳先典，依經據書，而教變出，即語之言：「我大夫人！夜所夢見，事相如前，果報云何？為我解說。」是時一切諸婆羅門，即依先書諸聖所說，佔此夢相，而白我言：「大王！今可特意歡喜，是夢大善，大有吉祥。此大夫人，必生童子，於世間中，大得名聞，天下最尊，無有雙正。」時我聞是諸婆羅門如是語已，設大美食，持好財寶，佈施彼等，而發遣之。我於彼時，在此城內，所有街陌，四衢道頭，或復坊巷，隨有處立大無遮會，所有財寶，皆悉佈施，須食與食，乃至資生五行調度，皆令滿足，願此功德，迴施童子，莊嚴其身。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有四天王來至我家，在於四方，各嚴守護童子之母。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童子之母受大快樂，身體敷愉，無疲無惓。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母常持戒，諸根調伏，無有瞋恨。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童子之母，無有欲心，亦不曾為欲心所惱，身口唯行清淨梵行。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童子之母，不患寒熱，不苦飢渴。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其母庶幾所有錢財珍奇寶物人所須者，恣意與之，心生歡喜，不生慳吝。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其母恆行慈悲，憐愍於一切命。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童子之母，端正可喜，世無有雙，先時光澤，倍更增進轉勝於前。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其母欲觀童子之時，即見童子在於胎內，身體洪滿，諸根完具，可喜端正，猶如淨鏡見其面像。母見此已，生大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勝。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諸有病人，來欲到於童子母所。其童子母，以手摩觸，或以草葉，或持樹葉，送於彼邊。彼等眾生，皆得安樂，身體無患，無諸苦惱。大師！童子在胎，有如是等無量種種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復次大師！時童子母摩耶夫人父善覺釋，遣使語我：「大王知時，我女懷孕，此勝眾生，威德甚大，若彼出已，我女不久，必取命終。我意今者欲喚自女來向我園嵐毗尼中，共我相娛受於快樂，亦望是處得保吉祥。唯願大王！善好髮遣。」我聞彼使如是語已，即時宣告嚴駕發遣摩耶夫人，乃至從此迦毗羅城，到彼天臂兩城中間，耘除一切荊棘砂礫、種種糞穢，皆令清淨。香湯灑地，持諸妙花而散其上。飾童子母，以諸妙香諸種花鬘莊嚴其身，作諸音樂，持王勢力，持王威神，及其宮內，一切婇女，前後圍繞，乘大白象，歸向善覺天臂城中。其童子母摩耶夫人，遙見迎來，即持種種無量無邊莊嚴之具，相隨共入嵐毗尼園，逍遙娛樂。時童子母摩耶夫人，從白象下，宮內婇女，左右圍繞，前後侍衛，安庠進入嵐毗尼園，觀視林樹。從此樹下，如是次第，到波羅叉樹下之時，伸舉右手，攀彼樹枝，安庠而息。是時童子，見於其母摩耶夫人手攀枝已，從彼胎中，一心正念，安庠徐起，從右脅出；其母右脅，亦無疼痛，亦無患難，不劈不裂。是時童子，右脅生時，身放大光，照曜世間。大師！是名童子在母胎內初生之時，有如是等希奇之事未曾有法。

　　「『復次大師！童子在胎，不憂不愁，從其胎內，安庠徐起，身體鮮淨，不為種種涕唾痰癊、屎尿淤血之所穢污。

　　「『復次大師！童子初從胎內出時，一切諸天，以迦屍迦，纏裹其身，懷抱執持，將向母前，而語母言：「大德夫人！今應歡喜，夫人今日，生於聖子，天人中尊。」

　　「『復次大師！童子初生，無人扶持，住立於地，各行七步，凡所履處，皆生蓮花。顧視四方，目不曾瞬，不畏不驚，住於東面，不似孩童呱然啼叫，言音周正，巧妙辭章，而說是言：「一切世間，唯我獨尊，唯我最勝，我今當斷生老死根。」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即於是處，忽有二池，一暖一冷，隨童子母，恣意取用。上界虛空，復流二水，冷暖如前，洗浴童子。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有真金榻，坐童子身，令童子浴。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身放光明，翳障一切諸寶火焰一切光明。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身放光明，蔽日月光，狀如星宿。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一切樹木，隨時敷榮，花果茂盛，非時諸樹亦復開鮮。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虛空諸天，持其白蓋，真金為柄，覆童子上。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虛空諸天，復持白拂，摩尼為柄，拂童子上。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虛空清淨，無雲無霧及諸煙塵，但聞雷聲。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虛空無雲，而下細雨，清淨妙水，八味具足。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一切諸方，涼風忽起，其風調適，不為惱患，諸方清淨，無有煙雲及諸氛翳。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於上空中，出大梵聲，非人所作，自然而響。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於童子上，自然而有無量音聲，非人所作。復聞無量歌樂之聲，復雨無量種種花香，日光所照，常鮮不異。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於上虛空，一切諸天，雨於種種天諸妙花，優缽羅花、分陀利花、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復持無量種種末香，復持無量種種殊妙最勝華鬘，散童子上，散已更散。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自然忽有無量無邊諸天玉女，持種種香及種種油，塗香末香，天妙衣服，種種天樂，或歌或舞，出種種聲，漸漸而行，詣向摩耶童子母前，而問訊言：「善生童子！得無疲惓。」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於此大地，六種震動，十八相具。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三千大千一切世界諸眾生等，一時受樂。

　　「『復次大師！童子生時，我得成就一切大利種種吉祥，隨我心願，莫不具足。

　　「『復次大師！彼時我臣婆私吒子摩訶那摩，來向我邊，而語我言：「唯願大王！常尊常勝，國大夫人，產生清淨最勝童子。」

　　「『次有人來，復語我言：「唯願大王！常勝一切，家室隆盛，於諸釋種眷屬之中，復各生於五百童子。」

　　「『次有人來，復語我言：「唯願大王！常滿一切，今日釋種眷屬之中，復各生於五百童女。」

　　「『次有人來，復語我言：「乃至宮中，一時產生五百奴僕。」

　　「『次有人來，復語我言：「乃至產生五百婢媵。」

　　「『次有人來，復語我言：「乃至產生五百馬駒。」

　　「『次有人來，乃至自然五百香象，身白如雪，齊有六牙，在宮門外。

　　「『次有人來，乃至五百金藏隱伏，自然顯現。

　　「『次有人來，乃至此處，迦毗羅城，自然而有五百園林，忽爾出現。

　　「『次有人來，乃至他方五百商主，多齎財寶，來至於此迦毗羅城。

　　「『次有人來，乃至將於五百白蓋，五百金瓶，粟散諸王，送來奉獻，並復遣人，諮白我言：「我等皆待大王教命，依敕而行。」

　　「『次有人來，而語我言：「願王常勝，有萬童女，在於剎利及婆羅門長者家生。」大師！我於爾時，如是思惟：「我作何乘，將我童子安隱還向迦毗羅城？」是時空中，有一天輿，七寶所成，非人工造，忽然而現，端正可喜，種種莊嚴。

　　「『大師！我於彼時，作是思惟：「誰負此輿？」是時四方自然而有四天子來，來已各各擔負寶輿，離地不遠，乘空而行。我於爾時，將是童子入於宮殿，覆復思惟：「今我童子，作何名也？」我更思惟：「其生之日，我一切利，自然而成。」我時知已，便作名字，號悉達多。

　　「『大師！爾時我復於此城內，諸有相師，能占吉凶，一切召喚，示此童子，令其觀看：「汝等一切諸婆羅門，為我好觀此之童子，有何相貌？復有何怪？」而相師等，聞我語已，共瞻童子，各各相議，而報我言：「大王！汝得大利，如是童子，有大威德，生大王家，具足三十二大人相。若當有人具足如是丈夫相者，此人則有二種之行：若其在家，必定當作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七寶具足，乃至不用一切兵戈，如法治化；若其舍家修學聖道，必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名聞徧滿一切世間。」

　　「『大師！我於爾時，將百味食，設彼一切諸婆羅門，皆悉充足，自恣佈施種種衣服。

　　「『大師！我於彼時，在此城內，所有街巷，四衢道頭，皆行佈施，須食與食，資財五行，皆持施與，乃至所得諸功德者，迴施童子，為供養故。大師！童子在胎初生之時，有如是等種種瑞相希奇之事未曾有法，諸如是等在胎生法，我今具白大師令知。今奉大師，如是佈施，唯願大師！領受歡喜。』

　　「爾時尊者阿私陀僊，從童子父淨飯王邊，聞此微妙諸瑞相等，生大歡喜，不能自勝。從座而起辭王出宮，步至門外，即以右手，執那羅陀童子左臂，從門隱身，騰虛而行，向南天竺，下阿槃提聚落之時，阿私陀僊語那羅陀童子，作是言：『汝那羅陀童子當知！有佛出現於今世間，汝當彼邊，出家學道，修習梵行，久遠之時，大得利益，大得安樂。』時阿私陀，覆復思惟：『我滅度後，所有利養，世間名聞，一切皆是那羅童子悉收斂得。是故此之那羅童子，因利養故，世名聞故，盡其道行，不得精進，不得正念，不得信行，於三寶邊不能分別，此是佛陀，此是達摩，此是僧伽，是故名聞損彼自身。』

　　「爾時，尊者阿私陀僊更復思惟：『是淨飯王悉達童子，在何國地當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在何處轉於清淨無上法輪？』如是少時思惟訖已，內心明見，知是童子其後於彼摩伽陀國，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波羅?國，轉於法輪。『我於今者，當應將此那羅童子詣波羅?，造一精舍，安置立已，晝日三時，暗夜三時，向彼為其說佛名號，汝那羅陀，佛出於世！汝那羅陀，佛出於世！如是三稱，汝應彼邊，出家修道，勤行梵行，汝當後時，有大利益，得大安樂。』時阿私陀，作是念已，將那羅陀向波羅?，為造精舍，安置立已，晝夜六時，作是唱言：『汝那羅陀，佛興於世！』晝夜六時，如是三唱：『汝當出家，乃至後時，得大安樂。』時阿私陀如是方便，住世無量而取壽終。

　　「時阿私陀命終之後，其那羅陀侍者童子，於世間中，得大利養，得大名聞。時那羅陀，著世利養，貪名聞故，心不自定，不能增進，以求利養，不知足故，不能自念，不能自信，不能分別，此是佛耶？此是法耶？此是僧耶？彼阿私陀命終之後，時淨飯王語諸國師婆羅門言：『大師當知！今此太子，既生王宮，不久必當行於聖行，證得聖道，猶如尊者大阿私陀僊人授記。此言真實，恐當不虛，必應如是。大師！我王種族，若為嗣立，當大損減。』其婆羅門諸國師，報淨飯王言：『大王！今者莫作是念，如我授記，此之太子，必當定作轉輪聖王。如我等語，終無有異。』

　　「時淨飯王語國師言：『仁等大師！汝於今者非阿私陀聖師之言，此語虛謬。』時彼國師婆羅門等，更報王言：『彼僊人語，若其不虛，言是實者，大王！今應須作方便，及年少時，增益世事，當觀太子，著於何者？漸漸更加，如是則彼自愛家居，不向山林，修於苦行。』

　　「時，淨飯王復問國師婆羅門言：『此事云何？』時國師等復白王言：『大王！當知，往古諸僊，或飲風露，或食花果，或食根藥，著樹皮衣，少欲知足。彼等諸僊，猶愛俗事，一著於世，尚生放逸。況復太子，日日習近，一切諸根，自然染著。以王勢力具足功德，住在家內，能捨出家，無有是處。』時淨飯王復作是言：『此事如是，如大師語，世間亦有方便之事，如大師說。但彼大僊阿私陀說，必不虛言，是故我心常生疑惑。』時淨飯王思惟如是未來之事，心疑猶預，即集群臣諸釋種族，而告之言：『我敕汝等！若見太子增長之時，莫向彼前說阿私陀授記之事。所以者何？太子若聞如此語者，其喜不捨菩提之心。』

　　「時，淨飯王復更重告諸臣等言：『卿諸臣等！為我太子，國內所有禁繫囚徒，皆悉放赦，令得解脫，乃至一切諸禽獸等，亦並放捨。』復告國師婆羅門言：『大師！若知所有精進婆羅門等，或百或千，聚集之處，隨意所須，悉皆佈施。所有天祠及神廟堂，皆令修治，依法祭祀，為我太子，令得大福。』爾時國師婆羅門等，即依王命，四方召得三萬二千諸婆羅門，日別令入淨飯王宮，所有資財，悉持佈施，滿七日夜，所有功德，迴施太子，願令增進。而有偈說：

「『淨飯王心大歡喜，　　以生福德太子故，
　　一切群臣皆聚集，　　天下囚繫普放恩，
　　誕育既稱適本心，　　殷重欲為作生法。
　　持彼百千乳牛犢，　　皆金裝角銀飾蹄，
　　年齒悉壯毛色鮮，　　各各從犢隨其後，
　　膚體充肥多乳汁，　　一頭一捋得十斗，
　　更有無量種珍奇，　　錢財谷帛諸雜物，
　　為令太子增益故，　　佈施於彼婆羅門。』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姨母養育品第十

　　「爾時太子既以誕生，適滿七日，其太子母摩耶夫人，更不能得諸天威力，復不能得太子在胎所受快樂，以力薄故，其形羸瘦，遂便命終。

　　「（或有師言：『摩耶夫人，壽命算數，唯在七日，是故命終。雖然但往昔來常有是法，其菩薩生滿七日已，而菩薩母皆取命終。何以故？以諸菩薩幼年出家，母見是事，其心碎裂，即便命終。』）

　　「（薩婆多師復作是言：『其菩薩母，見所生子，身體洪滿，端正可喜，於世少雙，既睹如是希奇之事未曾有法，歡喜踴躍，徧滿身中，以不勝故，即便命終。』）

　　「爾時，摩耶國大夫人命終之後，即便往生忉利天上。生彼天已，即有勝妙無量無邊諸天婇女，左右圍繞，前後翼從，各各持於無量無邊供養之具、曼陀羅等，詣菩薩所，處處遍散。為欲供養於菩薩故，從虛空下，漸漸而墜到於人間淨飯王宮。到王宮已，語淨飯王，而作是言：『大王！當知，我得善利，善生人間，我於往昔，胎懷於彼清淨眾生大王童子，滿足十月受於快樂，今我生於三十三天，還受快樂如前不異，彼樂此樂，一種無殊。大王！從今已往，願莫為我受大憂苦。從今已去，我更不生。』時彼摩耶，即以天身而說偈言：

「『一切怨親平等心，　　精進勇猛無暫息，
　　善思真如實諦理，　　念無錯亂有始終。
　　形體炳著真金容，　　諸根寂靜善調御，
　　我子巧能說諸法，　　善行頂禮最勝尊。』

　　「爾時摩耶說此偈已，即便隱身忽然不現，還彼天宮。

　　「時，淨飯王見其摩耶國大夫人命終之後，即便喚召諸釋種親年德長者，皆令雲集，而告之言：『汝等眷屬並是國親，今是童子嬰孩失母，乳哺之寄將付囑誰，教令養育使得存活？誰能依時看視瞻護？誰能至心令善增長？誰能憐愍，愛如己生，攜抱捧持？以慈心故，功德心故，歡喜心故。』時有五百釋種新婦，彼等新婦各各唱言：『我能養育，我能瞻看。』時釋種族語彼婦言：『汝等一切，年少盛壯，意耽色慾，汝等不能依時養育，亦復不能依法慈憐；唯此摩訶波闍波提，親是童子真正姨母，是故堪能將息養育童子之身，亦復堪能奉事大王。』彼諸釋種一切和合，勸彼摩訶波闍波提，為母養育。

　　「時，淨飯王即將太子，付囑姨母摩訶波闍波提，以是太子親姨母故，而告之言：『善來夫人！如是童子，應當養育，善須護持，應令增長，依時澡浴。』又別簡取三十二女，令助養育，以八女人擬抱太子，以八女人洗浴太子，以八女人令乳太子，以八女人令其戲弄。

　　「其淨飯王，產生二子；一者太子，字悉達多；二名難陀。

　　「其白飯王，亦有二子：第一名難提迦，第二名為婆提唎迦。

　　「其斛飯王，亦有二子：第一名阿難多，第二名為提婆達多。

　　「甘露飯王，亦有二子：第一名為阿尼盧豆，第二名為摩訶那摩。

　　「淨飯王妹，名阿彌多質多??(隋言甘露味)，生於一子，名為底沙。

　　「是時摩訶波闍波提，太子姨母，白淨飯王作如是言：『謹依王敕，不敢乖違。』時波闍波提依於王命，養育太子。譬如日月，從初一日，至十五日，清淨圓滿，養育太子，亦復如是，漸漸增長。又復譬如尼拘陀樹，得種好地，而漸增長，後成大樹，太子如是，日日增長。從其太子出生已來，淨飯王家，日日增長一切財利，金銀珍寶，二足四足，無所乏少，而說偈言：

「五穀及財寶，　　金銀諸衣服，
　或造或不造，　　自然得充足。
　童子及慈母，　　乳酪酥常豐，
　慈母少乳者，　　悉皆得盈溢。

　　「時，淨飯王所有怨仇，自然皆悉生平等心，平等心已，漸生親厚。既生親厚，共王同心，即便牢固，一心一意，同願同行，風雨隨時，無諸災雹，亦無擾亂。少種多收，彼諸苗稼，一切藥草，樹木園林，隨色長色，諸香豐足，隨味具味，依限成熟，終不過時，皆是太子威德力故。一切城內，所懷妊者，安隱得生。又諸人民，無眾疫橫，亦無夭死，以此太子威德力故。側近所有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各各自守，不相求及，無此求彼，彼當與我，設令因事，所須少多，貸換假借，彼應多與，不生是念，須若干者，即與若干。城內人民，各各相尊，孝養父母，敬事師長，以是太子威德力故。亦如往昔，如法行行，一切諸王，人民士庶，皆依法行，悉持十善，具足而行，國內無怖，五穀豐登，遠離饑儉。如是如是，淨飯王國，一切境內，無有饑儉，亦無驚怖。五穀豐饒，一切人民，如法而行，種種佈施，作諸功德。造諸園林，造諸大義井泉池渠，皆悉自現。天捨廟堂，曹局省府，皆亦自然。人無枉橫，一切人民，皆並歡喜，猶如天上，無有差殊。以於太子威德力故，如是諸事，莫不成就。如偈所說：

「『人民順尊教，　　不慳亦不惜，
　　無不如法行，　　慈心不起殺。
　　飢渴既得解，　　飲食皆充足，
　　一切悉歡喜，　　並受如天樂。』

　　「時，淨飯王過軫宿辰，取角宿日，為大子作眾寶瓔珞，所謂手腕指脛，釧鐶首飾，雜寶勝妙，華鬘頸繫。種種瓔珞，珠璣印文，指環臂??腰佩，金縷為帶，金鈴寶網，種種摩尼，為莊嚴具，靴履革屣，雜寶莊嚴，其天寶冠，最勝殊妙。復有五百釋種諸親，為於太子，各造一具，雜妙瓔珞，如上莊嚴，作已將詣淨飯王所，而白王言：『善哉大王！我等所造，此妙瓔珞，七日七夜，唯願大王！以此瓔珞，莊嚴太子，當令我等不空疲勞。』時，淨飯王於其晨朝鬼宿之日，共一國師婆羅門，名優陀耶那，是優陀夷比丘之父，並及五百諸婆羅門，皆唱是言：『甚大吉祥。』共將太子，至彼一園，名曰無垢清淨莊嚴。往昔已來，貴之如塔。時彼園內，復有無量無邊百千一切眾生，男子婦人，童男童女，相喚雲會，集聚彼園，欲觀太子。復更別駕一乘大車，載置種種瓔珞金銀飲食衣服，悉令充備，於迦毗羅城內，街術四衢道頭，及諸小巷，諸如是處，設大佈施，高聲唱言：『凡所須者，皆悉給與。』如是駕在太子前行。復有八千雜種音樂，作種種聲，虛空自雨無量無邊雜妙花雨。復有無量百千諸女，皆以種種寶瓔珞，莊飾其身，在於閣上，或在高台，或在卻敵，或在城頭，及女牆邊，或城樓上，或窗牖中，或居堂脊，或立屋頭，手執諸華，觀看太子，以花逆散於太子前。復有八千諸天寶女，手執掃帚，身體莊嚴，在太子先，耘除道路。一切釋種眷屬諸親，並悉在於淨飯王側及太子前，次第而行。

　　「是時摩訶波闍波提，懷抱太子，安置膝上，坐輦乘中。如是種種無量無邊莊嚴備已，將引太子，往詣彼園。爾時，國師優陀夷父，共彼五百諸婆羅門，人人各以無量無邊吉祥之言，稱讚太子。持諸瓔珞，係太子身。系瓔珞已，太子身相，皆悉隱障，彼之瓔珞，並各昏暗，無復精光，猶如聚墨，不能照曜，無復光顯。譬如無價閻浮檀金，欲於其邊安置丸炭。如是如是，彼諸瓔珞，係太子已，猶如晝螢，不能自現，所有瓔珞，至太子身，不顯不現，不照不曜，亦復如是。時彼人眾，見此太子，有如是等希奇之事未曾有法，各各唱言：『嗚呼嗚呼！希有希有！』各各歡笑，人人拍手，歌舞叫嘯，擲弄衣掌。

　　「時彼園內，有一天神，曰名離垢，然彼天神，在於虛空，隱身不現，而說偈言：

「『假使此大地，　　及城邑聚落，
　　山河諸樹木，　　皆成閻浮金。
　　佛一毛孔光，　　具足威德相，
　　翳彼如聚墨，　　百福莊嚴滿。
　　瓔珞光相滅，　　若人具諸相，
　　第一勝報果，　　不須瓔珞嚴。』

　　「時彼天神，說此偈已，即持種種無量天花，散太子上，還其本宮。

　　「爾時，釋種諸親族等，即持無價碎末栴檀及細磨者，雜色牙席，雜種諸藥具滿諸器，持與太子，令莊嚴身。復持鹿車，真金為輿，種種船舫，諸雜野獸，乃至馬駒，雜寶所作，具施太子，恣令嬉戲。具足八年，如是歡樂，娛樂太子，增長養育。然其不似世之嬰孩流涕不淨，無諸糞穢，亦不呱啼呻吟顰縮，不飢不渴，諸母養育常生歡喜。

　　「時，淨飯王作是思惟：『今我太子，端正少雙，未知其力，竟復何如？今可試看驗其強弱。』爾時，大王即共無量釋種童子，同坐飲食，持一純金雕鏤之缽，盛歡喜丸，具足充滿，復以真金作諸環鎖，置諸一切眾童子前，教令爭食。又復聚於諸小白象，令與童子共相競食，語諸一切眾童子言：『汝等當知！如是白象，將奪汝食。』時諸童子斷眾白象爭力不如，遂令象食，然後始語太子令知：『太子！汝食今被他奪。』是時太子，即以兩手執彼金缽，出少身力而壞彼鎖，令象卻頓不如太子。

　　「時，淨飯王復為太子，多集羝羊安置宮內，為令太子生歡喜故。真金為鞍，雜寶莊飾，種種瓔珞，以嚴其身，金羅網覆。是時太子，乘彼羊車，至於園林。及其親叔，甘露飯等，自餘諸釋，各為諸子莊諸羝羊，具足如前。彼諸童子，亦乘羊車隨意遊戲。

　　佛本行集經習學技藝品第十一

　　「時，淨飯王知其太子年已八歲，即會百官群臣宰相，而告之言：『卿等當知！今我化內，誰最有智？誰具技能，種種悉通，堪為太子作於師匠，教使學書及餘諸論？』時諸臣等，即報王言：『大王！當知，今有毗奢婆蜜多羅，善知諸論，最勝最妙，如是大師，堪教太子種種書論。』時，淨飯王即遣使人召彼毗奢婆蜜多羅，而告之言：『尊者大師！汝能為我，教此太子一切技藝諸書論不？』時蜜多羅報言：『大王！謹依王命，我今堪能。』時淨飯王心生歡喜，即佔好日善宿吉時，共大釋種耆舊有德，令其莊飾一切禮儀，種種所須悉令充備。復嚴五百諸釋種童，前後左右周匝圍繞，更復別有無量無邊童男童女，隨從太子，將陞學堂。

　　「時彼大師毗奢蜜多，遙見太子威德力大，不能自禁，遂使其身，從座匆起，屈身頂禮於太子足，禮拜起已，四面顧視生大羞慚。時蜜多羅，生慚愧已，於虛空中，有一天子，名曰淨妙，從兜率宮，共於無量無邊最大諸天神王，恆常守護是大子者，在彼虛空，隱身不現而說偈言：

「『世間諸技藝，　　及餘諸經論，
　　此人悉能知，　　亦能教示他。
　　是勝眾生者，　　隨順世間故，
　　往昔久習來，　　今示從師學。
　　出世所有智，　　諸諦及諸力，
　　因緣所生法，　　生已及滅無。
　　一念知彼等，　　名色現不現，
　　猶尚能證知，　　況復諸文子。』

　　「爾時天子說此偈已，以種種華，散太子上，即還本宮。時，淨飯王即持種種無價珍寶，以用佈施諸婆羅門，復持種種百味飲食，施設眾座諸婆羅門，將是太子，付彼大師毗奢蜜多，留諸乳母，令侍太子，即還王宮。

　　「爾時，太子既初就學，將好最妙牛頭栴檀，作於書板，純用七寶莊嚴四緣，以天種種殊特妙香塗其背上，執持至於毗奢蜜多阿闍梨前，而作是言：『尊者闍梨，教我何書(元少一書)？或復梵天所說之書(今婆羅門書正十四音是)、佉盧虱吒書(隋言驢唇)、富沙迦羅僊人說書(隋言蓮花)、阿迦羅書(隋言節分)、瞢伽羅書(隋言吉祥)、耶寐(亡毗反)尼書(隋言大秦國書)、鴦瞿梨書(隋言指書)、耶那尼迦書(隋言馱乘)、娑伽婆書(隋言牸牛)、波羅婆尼書(隋言樹葉)、波流沙書(隋言惡言)、毗多荼書(隋言起屍)、陀毗荼國書(隋雲南天竺)、脂羅低書(隋言裸形人)、度其差那婆多書(隋言右旋)、優伽書(隋言嚴熾)、僧佉書(隋言算計)、阿婆勿陀書(隋言覆)、阿?盧摩書(隋言順)、毗耶寐奢羅書(隋言雜)、陀羅多書(烏場邊山)、西瞿耶尼書(無隋言)，珂沙書(疏勒)、脂那國書(大隋)、摩那書(斗升)、未荼叉羅書(中字)、毗多悉底書(尺)、富數波書(花)、提婆書(天)、那伽書(龍)、夜叉書(無隋語)、乾闥婆書(天音聲)、阿修羅書(不飲酒)、迦婁羅書(金翅鳥)、緊那羅書(非人)、摩睺羅伽書(大蛇)，彌伽遮迦書(諸獸音)，迦迦婁多書(烏音)，浮摩提婆書(地居天)、安多梨叉提婆書(虛空天)、郁多羅拘盧書(須彌北)、逋婁婆毗提呵書(須彌東)、烏差波書(舉)、膩差波書(擲)、娑伽羅書(海)、?闍羅書(金剛)、梨伽波羅低梨伽書(往覆)、毗棄(音牒)多書(食殘)、阿?浮多書(未曾有)、奢娑多羅?多書(如伏轉)、伽那那?多書(算轉)、優差波?多書(舉轉)、尼差波?多書(擲轉)、波陀梨佉書(足)、毗拘多羅波陀那地書(從二增上句)、耶婆陀輸多羅書(增十句已上)、未荼婆哂尼書(中流)、梨沙耶娑多波恀比多書(諸僊苦行)、陀羅尼卑叉梨書(觀地)、伽伽那卑麗叉尼書(觀虛空)、薩蒱沙地尼山陀書(一切藥果因)、沙羅僧伽何尼書(總覽)、薩婆婁多書(一切種音)。』

　　「爾時太子說是書已，復諮蜜多阿闍梨言：『此書凡有六十四種，未審尊欲教我何書？』是時毗奢婆蜜多羅，聞於太子說是書已，內心歡喜，悅豫熙怡，密懷私慚，折伏貢高我慢之心，向於太子，而說偈言：

「『希有清淨智慧人，　　善順於諸世間法，
　　自已該通一切論，　　復更來入我學堂。
　　如是書名我未知，　　其今悉皆誦持得，
　　是為天人大尊導，　　今復更欲覓於師。』

　　「爾時，復有五百釋種諸臣童子，俱共太子，齊入學堂學書唱字，以是太子威德力故，復有諸天神力加故，諸音響中出種種聲。

　　「唱阿字時，諸行無常，出如是聲。

　　「唱伊字時，一切諸根門戶閉塞，出如是聲。

　　「唱優字時，心得寂定，出如是聲。

　　「唱?字時，諸六入道皆證知故，出如是聲。

　　「唱嗚字時，當得渡於大煩惱海，出如是聲。

　　「唱迦字時，當受諸有業報所作，出如是聲。

　　「唱佉字時，教拔一切煩惱根本，出如是聲。

　　「唱伽字時，十二因緣甚深難越，出如是聲。

　　「唱??字時，諸無明蓋覆翳甚厚，當淨除滅，出如是聲。

　　「唱俄字時，如來當得成佛道已，至餘諸方，恐怖眾生施與無畏，出如是聲。

　　「唱遮字時，應當證知四真聖諦，出如是聲。

　　「唱車字時，今者應當所有諂曲邪惑意迷皆悉除滅，出如是聲。

　　「唱闍字時，應當超越出生死海，出如是聲。

　　「唱社字時，魔煩惱幢當碎破倒，出如是聲。

　　「唱若字時，當令四眾皆順教行，出如是聲。

　　「唱吒字時，其諸凡夫一切眾生，處處畏敬此言無常，出如是聲。

　　「唱吒字時，應當憶念此之吒字，若根純熟不聞諸法即得證知，出如是聲。

　　「唱荼字時，應當得彼四如意足即能飛行，出如是聲。

　　「唱??字時，作合歡華如??言語，散唱諸行及十二緣生滅之法無常顯現，出如是聲。

　　「唱拏字時，其得道人受利養時，無一微塵等諸煩惱而不散滅，堪應他供，出如是聲。

　　「唱多字時，當向苦行，出如是聲。

　　「唱他字時，一切眾生其心若斧，諸塵境界猶如竹木，當作是觀，出如是聲。

　　「唱陀字時，當行佈施行諸苦行即得和合，出如是聲。

　　「唱咃字時，當有法聲，出如是聲。

　　「唱哪字時，當須用彼食飲活命，出如是聲。

　　「唱簸字時，真如實諦，出如是聲。

　　「唱頗字時，當得成道證於妙果，出如是聲。

　　「唱婆字時，解一切縛，出如是聲。

　　「唱嘙字時，說世間後更不受有，出如是聲。

　　「唱摩字時，說諸生死一切恐怖最為可畏，出如是聲。

　　「唱耶字時，開穿一切諸法之門為人演說，出如是聲。

　　「唱囉字時，當有三寶，出如是聲。

　　「唱邏字時，斷諸愛枝，出如是聲。

　　「唱婆字時，斷一切身根本種子，出如是聲。

　　「唱??字時，得奢摩他、毗婆舍那，出如是聲。

　　「唱沙字時，當知六界，出如是聲。

　　「唱娑字時，當得諸智，出如是聲。

　　「唱呵字時，當打一切諸煩惱卻，出如是聲。

　　「爾時，彼諸五百童子，作如是唱諸字門時，以是太子威德力故，兼復諸天護持所加，出於如是微密秘奧諸法門聲。

　　「時，淨飯王又復集聚群臣議言：『卿諸臣等！一切誰知，何處有師，最便武技善巧軍戎兵仗智略，堪教於我悉達大子？』時諸臣等，奉報王言：『大王！當知，此處有釋，名為善覺，其善覺子，羼提提婆(隋言忍天)，堪教太子兵戌法式。其所解知，一切凡有二十九種，善巧善妙，技術精微，所作輕便，勁捷剿勇。二十九者，所謂騰象跨車，跳坎越馬，射妙走疾，志猛性剛，身體輕便，所為諦審，善能調習，捉象搭鉤，巧解安施，擲象罥索，又工將養，飲飼畜生，處分指撝，善總兵馬，諳練曲直，斜正山川，手握拳牢，腳蹋地穩，?頭結髻，靳固甚牢，能破能開，能劈能斬，射不虛落，挽?無雙，遙聞響聲，射即懸著，所放之處，箭入甚深，黠慧聰明，辭清辯捷，謀謨策算，巧解多知，討古論今，方便善詐。諸如是等，所有兵家秘要神能，悉皆通達，唯應是彼乃可堪教大王太子一切戎技。』

　　「時，淨飯王聞是語已，心大歡喜，即敕諸臣，令喚忍天。其忍天至，王敕之言：『羼提提婆！汝能教我悉達太子戎仗智不？』是時忍天，即白王言：『臣甚能教。』王復敕言：『汝若知時，好教我子，令得成就。』時，淨飯王為於太子，欲遊戲故，造一園苑，名曰勤劬。是時太子，入彼苑內，遊戲歡娛，或令按摩。時彼五百諸釋種臣，悉為其兒，各造園苑，擬以戲笑，按摩遨遊。時忍提婆，將引太子入勤劬園，教戎仗智；彼諸釋種，各各自入其園苑中，遊戲學習。時忍提婆，將其數種兵戎器仗，欲教太子。太子見已，悉皆棄捨，即語忍天，作如是言：『汝教其餘諸釋種子，我自解此，不須更學。』時忍提婆，即以教於其餘釋種此戎仗智。而彼學已，不久人人悉得成就二十九種，並皆通達。所謂騰跳白象車馬，乃至挽強，於一切處，皆成就得最第一智，輕便最能，聰明智慧。又如是等諸王技中，最善最勝，所謂書算，解諸計數，雕刻印文，宮商律呂，舞歌戲笑，??(士洽反)咸(魚洽反)漫談，或造諸珍，瑰奇異寶，染衣出色，圖畫草葉，種種諸事，和合薰香，或弄手筆，草正諸書，能制文章，又復能於白象背上，能回能轉，旋鞍騙(芳面反)馬，所有象駝，頭項尾腳，種種諸技，並悉便能。又於車邊，亦善巧弄，出諸異法，刀槊弓箭，身中得悉，意氣容與，相撲拗腕，捔力稱斤，按摩築擠(恥皆反)，拗脛搦臂。能擲能走，乃至不空，及聞聲射，入?挽強，箭連如雨。太子於此，一切諸技，皆悉棄捨，更不肯學，云：『我自解，何假須教？』復欲教習諸王要法，所謂天文祭祀占察，懸射前事，謬語巧誦，知諸獸音，達於聲論，造作諸技，因伎報答，咒術雜事，十餘種名，治化古先，一切書典，教於太子，及自他釋亦如是教。又復世人，積年纍月所學問者，或成不成，彼等眾技，一切諸論，太子能於四年之中，及餘釋種，皆悉學得通達無礙，一切自在。是時忍天，即為太子，而說偈言：

「『汝於年幼時，　　安庠而學問，
　　不用多功力，　　須臾而自解。
　　於少日月學，　　勝他多年歲，
　　所得諸技藝，　　成就悉過人。』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遊戲觀矚品第十二

　　「爾時，太子生長王宮，孩童之時，遊戲未學，年滿八歲，出合詣師，入於學堂。從毗奢蜜及忍天所，二大尊邊，受讀諸書，並一切論，兵戎雜術，經歷四年，至十二時，種種技能，遍皆涉獵。既通達已，隨順世間，悅目適心，縱情放蕩，馳逐聲色。曾於一時，在勤劬園，遨遊射戲，自餘五百諸釋種童，亦各在其自己園內，優遊嬉戲。時有群雁，行飛虛空，是時童子提婆達多，彎弓而射，即著一雁。其雁被射，帶箭遂墮悉達園中。時太子見彼雁帶箭被傷墮地，見已兩手安徐捧取，取已加趺，安雁膝上，以妙滑澤柔潤水波，萬字輪文，福德之手，細軟猶如芭蕉嫩葉，左手擎持，右手拔箭，即以酥蜜，封於其瘡。是時提婆達多童子，遣使人來語太子言：『我射一雁，墮汝園中，宜速付來，不得留彼。』是時太子，報使人言：『雁若命終，即當還汝；若不死者，終不可得。』時提婆達多，復更重遣使人語言：『若死若活，決須相還，我手於先，善巧射得，遇墮落彼，云何忽留？』太子報言：『我已於先攝受此雁。所以然者，自我發於菩提心來，我皆攝受一切眾生，況復此雁而不屬我。』以是因緣，即便相競，集聚諸釋宿老智人，判決此事。是時有一淨居諸天，變身化作老宿長者，入釋會所，而作是言：『誰養育者？即是攝受。射著之者，即是放捨。』時彼諸釋宿老諸人，一時印可，高聲唱云：『如是如是，如仁者言。』此是提婆達多童子，共於太子，最初構結怨仇因緣。

　　「復有一時，其淨飯王，共多釋種諸童子輩，並將太子，出外野遊，觀看田種。時彼地內所有作人，赤體辛勤而事耕墾，以牛縻繫，彼犁[輻-田+冏]端，牛若行遲時時搖掣，日長天熱，喘嚇汗流，人牛並皆睏乏飢渴。又復身體羸瘦連骸，而彼犁傷土垡之下，皆有蟲出。人犁過後，時諸鳥雀，競飛下來，食此蟲豸。太子睹茲犛牛疲頓，兼被鞭撻，犁[輻-田+冏]研領，鞅繩勒咽，血出下流，傷破皮肉。復見犁人，被日炙背，裸露赤體，塵土坌身，烏鳥飛來，爭拾蟲食。太子見已，起大憂愁。譬如有人見家親族被繫縛時，生大憂愁，太子憐愍彼諸眾等，亦復如是。見是事已，起大慈悲，即從馬王揵陟上下，下已安庠經行，思念諸眾生等，有如是事，即復唱言：『嗚呼嗚呼！世間眾生，極受諸苦，所謂生老及以病死，兼復受於種種苦惱，展轉其中，不能得離。云何不求捨是諸苦？云何不求厭苦寂智？云何不念免脫生老病死苦因？我今於何得空閑處，思惟如是諸苦惱事？』

　　「時淨飯王觀田作已，共諸童子還入一園。是時太子，安庠矚眄，處處經行，欲求寂靜。忽見一處有閻浮樹，條幹滑澤，端正可憐，鬱蓊扶疏，人所樂見。見已即語諸左右言：『汝等諸人！各遠離我，我欲私行。』是時太子，發遣左右，悉令散已，漸至樹下。到樹下已，即於草上，加趺而坐，諦心思惟眾生有於生老病死種種諸苦，發起慈悲，即得心定。彼時即便離於諸欲，棄捨一切諸不善法。思惟境界，分別境界，欲界漏盡，即得初禪。『我身亦自有如是法，未免此法，未度此輪。』當思惟時，有五神僊，飛騰虛空，自在而行，有大威德、有大勢力，具足巧通毗陀之論，善解諸術，從南向北，經彼園林閻浮樹上，而欲飛過，即不能去。各相謂言：『我等往昔，去來自恣穿過須彌，出諸神通，種種示現，乃至到於毗沙門宮大天王所，或至阿羅迦槃多城，亦能穿過彼城，多有種種夜叉諸惡神等，我亦曾經彼上飛過。而此樹端，我亦曾經無量過度，不曾有礙，不失神通。今日以誰威德力故，令於我等退失神通，不能得過？』彼等僊人，即觀其樹，遂見太子，在樹陰下，加趺而坐，威光巍巍，顯爀難觀。彼等見已，作是思惟：『此坐是誰？將非是彼大梵天王世間之主，或復是彼吃沙那天欲界之主，或天帝釋，或毗沙門大庫藏主，或月天子，或日天子，或復是於轉輪聖王，或此坐者，得非是佛出現世乎？然今此人，威德甚大。』

　　「爾時，彼林守護之神，告諸僊言：『諸僊人輩，此非大梵世間天主，非吃沙那欲界之主，亦非天帝及毗沙門庫藏之主，亦復非是日月天子；此之太子，名悉達多，是淨飯王，釋種童子。諸僊當知！大梵天王，所有威德，其吃沙那天主、帝釋、毗沙門王庫藏之主，月天日天、轉輪聖王，諸威德等，比悉達多太子所有一毫威德，彼諸威德，十六分中不及其一。是故汝等，至此樹林，欲上飛過，神通有限，不能得度。』時彼諸僊，聞護林神如是語已，從虛空下，住太子前，各各說偈，讚歎太子。時一僊人，而說偈言：

「『世間煩惱火熾然，　　此能出生法池水，
　　既得如是微妙法，　　滅彼煩惱火燼無。』

　　「復有一僊而說偈言：

「『世間愚癡甚黑暗，　　此能出生智慧光，
　　既得如是微妙法，　　照彼昏盲一切世。』

　　「復有一僊而說偈言：

「『憂惱曠野大澤中，　　此大馱乘能勝致，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度三有諸眾生。』

　　「復有一僊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煩惱纏，　　此能方便令解脫，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脫一切諸結羈。』

　　「復有一僊而說偈言：

「『世間所有生死痾，　　此大醫師能救療，
　　既得如是微妙法，　　能治一切生死疣。』

　　「時諸僊人，各各說偈嘆太子已，接足頂禮，右繞三匝，飛騰虛空，相隨而去。時，淨飯王須臾之間，不見太子，心內即生不喜不樂，而問人言：『我之太子，今在何處(此上兩句梵本重稱)？忽然不見。』是時諸臣，東西南北，交橫馳走，尋覓太子，莫知所在。時一大臣，遙見太子，在彼閻浮樹陰之下，思惟坐禪，復見一切樹影悉移，唯閻浮陰獨覆太子。時彼大臣，見於太子有是希奇難思議事，即大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急疾奔馳，走詣王所，至已長跪，依所見事，即說偈言：

「『大王太子今在於，　　閻浮樹陰下端坐，
　　加趺思惟入三昧，　　光明照曜如日山。
　　此實真是大丈夫，　　樹影卓然不移動，
　　唯願大王自觀察，　　太子相貌坐云何？
　　譬猶大梵諸天王，　　亦如忉利天帝釋，
　　威神巍巍光顯爀，　　徧照於彼諸樹林。』

　　「時淨飯王聞已，即詣閻浮樹所，遙見太子在彼樹間結加趺坐，譬如黑夜視山頂頭，大聚火光出猛明炎，盛德顯著炳照巍巍，如重雲間忽出明月，亦如暗室然大淨燈。時王見已，生大希有奇特之心，遍體戰惶，身毛悉豎，即頭頂禮於太子足，歡喜踴躍，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我此太子大有威德。』說偈讚曰：

「『如夜大火聚山頂，　　似秋明月敞雲間，
　　今見太子坐思惟，　　不覺毛張身戰慄。』

　　「時淨飯王說偈讚已，更復頂禮於太子足，重說偈言：

「『我今再度屈此身，　　頂禮千輻勝妙足，
　　從生已來至今日，　　忽復得見坐思惟。』

　　「時有擎挾筌蹄小兒，隨從大王，啾唧戲笑。有一大臣咄彼小兒，作如是言：『汝小兒輩！幸勿唱叫。』時諸小兒報彼臣言：『何故不聽我等喧適？』爾時，大臣即以偈頌答彼一切諸小兒言：

「『日光雖極熱猛盛，　　不能回彼樹陰涼，
　　復有最妙一尋光，　　盛德世間無有匹。
　　思惟端坐於樹下，　　不動不搖如須彌，
　　悉達太子內深心，　　樂此樹陰當不捨。』

　　佛本行集經捔術爭婚品第十三上

　　「爾時太子漸向長成，至年十九，時淨飯王為於太子，造三時殿：一者暖殿，以擬隆冬；第二殿涼，擬於夏暑；其第三殿，用擬春秋二時寢息。擬冬坐者殿一向暖，擬夏坐者殿一向涼，擬於春秋二時坐者，其殿調適，溫和處平，不寒不熱。復於宮內後園之中，堰水流渠，造作池沼，栽蒔種種眾雜名花，所謂優缽羅花、波頭摩花、拘物頭華、分陀利華，為於太子，作喜樂故。復有無量無邊諸人，各自職司侍衛太子，或復有人，按摩太子；或復有人，柔軟太子；或復有人，以諸香油，塗荼太子；或復有人，洗浴之時，揩拭太子；或復有人，澡浴之時，供香湯者；或有染髮梳頭髻者；或復有人，執鏡照者；或執塗香，或執眼藥，或復有執熏衣香者；或執牛黃，或執華鬘，或復有執種種雜色微妙衣服，立太子前，常擬供奉。太子著者，其衣悉是迦屍迦衣，執已曲躬，須者即進。其太子父輸頭檀王所著衣裡若迦屍迦，外表則用其餘諸物，太子不然，所服之衣，內外悉用迦屍迦。作太子左右及執作人、僮僕男女、諸後從等，皆悉餵以粳糧之飯，雜肉齏醬，或臛或羹。太子一身，別置妙好香美粳糧，精細揀擇，羹臛雜奠，百味蘭餚，種種珍羞，及諸餅果。如是無量，日別恆常，晝夜修營，各皆新造，以擬太子。又持白蓋，覆太子上，或畏夜戲零露風霜，或復晝游塵埃日照。

　　「時淨飯王既見太子年漸向大，心中復憶阿私陀僊授記之語，集諸耆舊釋種大臣，而作是言：『汝等親族！曾聞知不？我此太子，初生之時，召諸解相及婆羅門阿私陀等，皆記之言：「其若在家，定當得作轉輪聖王，若捨出家，必得成就於無上道。」而我等今作何方便，令此童子得不出家？』諸釋親族即報王言：『大王！今當速為太子別造宮室，令諸婇女娛樂嬉戲，是則太子不捨出家。』而有偈說：

「『阿私陀所記，　　決定無移動，
　　諸釋勸立殿，　　望使不出家。

　　「『如是方便，我等釋種，可得興盛，能令一切恭敬尊重，不為粟散諸王所欺。』時淨飯王復語釋種諸親族言：『汝等當觀，誰釋女堪與我太子悉達為妃？』爾時，五百諸釋種族，各各唱言：『我女堪為太子作妃(上兩句梵本悉再稱，今略)。』

　　「時淨飯王復自思惟：『若我今日，不共太子如是籌量，忽取他女與其作妃，脫不稱可則成違負；若我今共太子語論，太子意深，終不肯道。我今狐疑，作何方便？』復更思惟：『我今可以種種雜寶，作無憂器，持與太子，令太子用施諸女人，密遣使覘觀察其意，看於大子眼目瞻矚在於誰邊，我即娉取，與其作妃。』

　　「時淨飯王即遣造作雜寶玩弄無憂之器，所謂金銀種種雜飾，造已即於迦毗羅城，振鐸唱言：『從今已去，至七日來，我太子欲見於釋種一切諸女，見已欲施一切雜寶種種玩弄無憂之器，城內所有一切諸女，悉可來集於我宮門。』

　　「爾時，太子六日已過，至第七日，於先出在王宮門前，據筌蹄坐。是時城內一切諸女，皆以種種雜寶瓔珞，各嚴其身，來集宮門，欲見太子，後欲受取種種諸寶無憂之器。是時太子見諸女來，即持種種寶器，施與彼等諸女，從四方來見太子者。以是太子威德大故，諸女不能正看太子，但取寶器，各各低頭速疾而過。寶器盡已，最後有一婆私吒族釋種大臣摩訶那摩，其女名為耶輸陀羅，前後侍從眾多婢媵，圍繞而來。遙見太子，峨峨注睛，舉目雅步，瞻觀直眄，目不斜??，漸進前趍，來近太子。如舊相識，曾無愧顏，即白太子，作如是言：『太子！今可與我雜寶無憂器來。』太子報言：『汝來既遲，皆悉施盡。』彼女復更白太子言：『我有何過？汝今欺我不與寶器。』太子答言：『我不欺汝，但汝後來，自不及耳。』是時太子指邊有一所著印環，價直百千，從指脫與耶輸陀羅。耶輸陀羅白太子言：『我於汝邊可止直於爾許物耶？』太子報言：『我之所著，自餘瓔珞，任意所取。』彼女白言：『我今豈可剝脫太子？只可莊嚴於太子身。』語於太子，作是言已，心不喜歡，即回還去。」

　　爾時，世尊成道已後，尊者優陀夷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如來在王宮時，將身一切無價瓔珞，脫持施與耶輸陀羅，不能令彼心生歡喜？」

　　佛告尊者優陀夷言：「汝優陀夷！至心諦聽！我當說之。耶輸陀羅非但今世與其瓔珞令不歡喜，其往昔來，曾因少緣生瞋恨故，雖復多種珍寶佈施，猶不歡喜。」

　　優陀夷言：「甚奇世尊！此事云何？願為我說。」

　　爾時，佛告優陀夷言：「我念往昔無量世時，迦屍國內波羅?城，時有一王，信邪倒見而行治化。彼王有子造少罪??，父王驅擯令出國界，漸漸行至一天寺中，共婦相隨居停而住。時彼王子所將食糧，皆悉罄盡，王子遊獵，殺捕諸蟲以用活命。所獵之處，見一鼉蟲，趁而殺之，即剝其皮，內水中煮，其欲向熟，汁便竭盡。是時王子語其婦言：『肉未好熟，卿更取水。』彼王子婦即便取水。婦去已後，王子饑急，不能忍耐，即食鼉肉，一切悉盡，不留片殘。時王子婦取水回還，問其夫言：『此中鼉肉，今在何處？』王子報言：『鼉忽然活，今已走去。』其婦不信：『何忽如是？鼉煮已熟，云何能走？』婦心不信，而意思念：『必是我夫，饑急食盡，誑我言走。』情懷瞋恨，心常不歡。於後數年，其父命終，時諸大臣即迎王子，灌頂為主。既作王訖，所得眾寶，及諸奇珍，種種衣裳，無價之物，皆悉與妃。其妃雖納，而面顏色，不悅如前。爾時，彼王語其妃言：『我一切寶，無價之物，以持賜妃，何故顏色，而不歡悅，如前不異？』時其夫人即說偈頌，以報王言：

「『最勝大王聽，　　往昔遊獵時，
　　執箭或持刀，　　射殺野鼉死，
　　剝皮煮欲熟，　　遣我取水添，
　　食肉不留殘，　　而誑我言走。』」

　　告優陀夷：「此汝當知！爾時王者，我身是也；其王后者，今日耶輸陀羅是也。我於爾時，少許犯觸，續於後時，多以財寶，與望和適，而其懷恨，猶不喜歡。今日亦然，雖將無量諸種錢帛，亦不能令其心歡喜。

　　「時淨飯王所遣密使察太子者，一心睹於太子眼目其所瞻矚，共於諸女相當語對，而彼密使委悉皆知。知已即時往詣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有釋大臣摩訶那摩，其女後來太子共語，數番往覆，兼且微笑，停住少時，調戲言語。太子彼女二顏俱悅，彼此答對，四目相當。』時淨飯王聞彼密觀如是語已，心內思惟：『太子意欲得彼女耶？』

　　「時淨飯王看好吉宿良善之日，即喚國師婆羅門來，使向釋種摩訶那摩大臣之家，而作是言：『知卿有女，今可與我太子作妃。』是時國師聞王語已，即詣釋種摩訶那摩大臣之家，作如是言：『摩訶那摩王敕如是。』時釋大臣報國師言：『我釋迦法，相承如是，若有技能勝一切者，於彼人邊即嫁女與；若無技能，不得與女。大王太子生長深宮，耽媔嬉戲，未曾學習，無有技能，弓射天文，兵書戎仗，一切戰鬥，捔力拳捶，悉未工閑，我何故今無藝人邊而嫁女與？』

　　「是時國師聞是語已，還至王所，將如是語，具白於王。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心懷愁惱，如是思惟：『摩訶那摩此語如法，向我實論無一虛妄。』雖作是念，而王內心，悵怏默然迷悶而住，其狀如似坐禪思惟。太子是時，見父王面，失於容色，悵怏不歡，猶如坐禪思惟一種，見是事已，漸至王所，而問王言：『未審父王！以何緣故，如是愁惱，獨坐思惟？』作是語已，時淨飯王答太子言：『子不須問我如此事。』太子再問，父王重止。太子如是三問：『父王大王！要須報我所以，解我心疑。』時淨飯王三見太子問如是事，即向太子如前所說。太子知已，問父王言：『父王頗知，父王城內，有人能出與我共試技藝已不？』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即大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勝，即更重審問於太子，作如是言：『善哉太子！汝實能捔諸技藝不？』太子答言：『大王善聽！我今實能。大王！但當速集諸釋一切童子，共我捔試諸有技藝。』

　　「時淨飯王敕迦毗羅城內，街巷四衢道頭，悉教振鐸大聲唱令：『從今以去，計至七日，我之儲宮悉達太子，今欲出其所有諸技，若有解者，悉令聚集，共捔試看。』時六日過，至第七日，五百釋種諸童子等，悉達為首，並皆聚集。聚集訖已，相共出城，至一寬地，是諸童子，出技能處。時釋大臣即好莊嚴耶輸陀羅，為上勝垛，作如是言：『誰能善通一切技藝，最勝上者，即以此女與其作妻。』時淨飯王共諸釋種耆舊長德，於先而至，復有無量無邊雜姓男子女人童男童女，皆悉聚集，詣彼試場寬地之所，欲觀太子，及諸釋種一切童子，捔試技能，誰最為勝？

　　「是時有諸釋種童子文學快者，先共太子試於手筆，時有釋種，相共謂言：『今者宜令毗奢蜜多為作試師。』即語之言：『汝可觀察諸童子內手筆誰勝，或復快書疾書善書、解多種書。』爾時，毗奢蜜多大師先知太子於諸書中最勝最上，熙怡微笑而說偈言：

「『一切人間及天上，　　乾闥修羅迦樓羅，
　　所有文字諸書典，　　太子遍歷皆通達。
　　我身及以汝等輩，　　不知如此書籍名，
　　人間悉解我試來，　　定知其勝汝不如。』

　　「爾時彼等釋種徒眾，詳共齊白淨飯王言：『我今已知，大王太子於書典中，最為勝上。算計須試，得知誰明？』是時眾中有一最大算計之師，名頞誰那，一切算計最為第一。時釋眾喚頞誰那來，將往試驗，語言：『尊者！汝好觀看諸童子中，是誰算計為最第一？』時太子算，令一釋種明瞭童子對下算籌，而不能供；更二童子下，猶不供；三童子下，亦不能供；乃至一十童子俱下，而亦不供；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共下，而亦不供；二百三百、四百五百，一時盡下，猶尚不供。是時太子，作如是言：『汝等今算，我當為下。』時一釋種童子唱算，太子為下，不能算得。太子復言：『二人雙計。』復不能及。太子復言：『乃至一百，一時共計。』猶不能及。太子復言：『汝等何假如是相競，但此等輩，一切一時各自計唱，我當為下。』時諸釋種五百童子，一時俱唱，太子為其一時齊下，如上所數，從於一起，乃至盡數，太子不錯，亦復不亂，安庠審諦，次第而下。彼等一切諸釋童子，盡力共算，不能及逮悉達太子萬分之一。時頞誰那國大算師，心密驚怪，極生歡喜，而說偈言：

「『善哉捷利深憶持，　　分明唱下無有錯，
　　五百釋童稱解算，　　一時共對不能當。
　　如是智慧正念心，　　算計疾速甚深奧，
　　是等算師計天下，　　巨海渧數悉應知。
　　汝等默然且禁聲，　　不須與彼相捔競，
　　其既解知如是術，　　應得共我相校量。』

　　「時彼釋眾一切皆生希有之心，從坐而起，合十指掌，頂禮太子，謂悉達多：『太子大勝，真實大勝。』同聲復白淨飯王言：『善哉大王！大得善利！善生人間。大王今生如是聰睿大福德子、智慧之子。』舌根如是，輕便囀滑，成就口業。時淨飯王熙怡微笑，語太子言：『善哉太子！汝今能共此頞誰那大算之師，計算世間方便智能，得相入不？』是時太子答父王言：『大王我能。』時淨飯王語太子言：『汝若能者，當自知時。』時頞誰那大計算師語太子言：『仁者太子！汝知億上算數已不？』太子答言：『我甚知之。』時頞誰那算師復言：『汝知云何？為我說之。』太子答言：『凡入億中算計數者，汝等諦聽！我今說之。一百百千，是名拘致(隋數千萬)，其百拘致名阿由多(隋數十億)，百阿由多名那由他(隋數千億)，百那由他名波羅由他(隋數十萬億)，百波羅由他名??迦羅(隋數千萬億)，百??迦羅名頻婆羅(隋數十兆)，百頻婆羅名阿芻婆(隋數千兆)，百阿芻婆名毗婆娑(隋數十萬兆)，百毗婆娑名郁曾伽(隋數千萬兆)，百郁曾伽名婆訶那(隋數十京)，百婆訶那名那伽婆羅(隋數千京)，百那伽婆羅名帝致婆羅(隋數十萬京)，百帝致婆羅名卑婆娑他那波若帝(隋數千萬京)，百卑婆娑他那波若帝名醯兜奚羅(隋數十垓)，百醯兜奚羅名迦羅逋多(隋數千垓)，百迦羅逋多名醯都因陀羅陀(隋數十萬垓)，百醯都因陀羅陀名三蔓多羅婆(隋數千萬垓)，百三蔓多羅婆名伽那那伽尼多(隋數十??)，百伽那那伽尼多名尼摩羅闍(隋數千??)，百尼摩羅闍名目陀婆羅(隋數十萬??)，百目陀婆羅名阿伽目陀(隋數十萬??)，百阿伽目陀名薩婆婆羅(隋數十壤)，百薩婆婆羅名毗薩闍波帝(隋數千壤)，百毗薩闍波帝名薩婆薩若(隋數十萬壤)，百薩婆薩若名毗浮登伽摩(隋數千萬壤)，百毗浮登伽摩名婆羅極叉(隋數十溝)，入於如是算計之數，其須彌山若欲算知斤兩銖分，悉可得知。自此已上，復有一算，名陀婆闍伽尼民那，此之已上，復有算計，名奢槃尼，此尼已上，復有算名波羅那陀，此上復有算名伊吒，此上復有算名迦樓沙吒啤多，此上復有算名薩婆尼差波。至於此計恆河沙等，一切算數，總覽盡收。此上復有算計數，名阿伽娑婆，此數數於一恆河沙億百千萬恆河沙數，計取悉皆總入於此。而於此上，復更有計，名波羅摩?毗婆奢。』

　　「時額誰那大計算師語太子言：『如是已知；其入微塵數算之計，更復云何？今亦須知。』太子答言：『汝等諦聽！我今說之。凡七微塵成一窗塵，合七窗塵成一兔塵，合七兔塵成一羊塵，合七羊塵成一牛塵，合七牛塵成於一蟣，合於七蟣成於一虱，合於七虱成一芥子，合七芥子成一大麥，合七大麥成一指節，累七指節成於半尺，合兩半尺成於一尺，二尺一肘，四肘一弓，五弓一杖，其二十杖名為一息，其八十息名拘盧奢，八拘盧奢名一由旬。於此眾中有誰能知，幾許微塵成一由旬(依隋數計得三百八十四里一百三千步)？』時頞誰那大算計師報太子言：『大德仁者！我尚不知如是之數，我今聞說，猶生迷悶，況復自餘少智少聞愚癡之人？雖然，唯願太子為我等說，幾許微塵成一由旬？』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捔術爭婚品下

　　「爾時，太子報頞誰那大算師言：『汝等諦聽！其一由旬，微塵多少，漸漸積滿一阿芻婆，如是更復一那由他，更復二十億那由他百千，復六十億百千，復三十二億，復五百千，復一百千。如是等數，微塵多少，總計足滿此一由旬。如是次第，展轉而數由旬大小。此閻浮提，縱廣正等，七千由旬；西瞿耶尼，八千由旬；東弗婆提，九千由旬；北郁單越，十千由旬。是一三千大千世界由旬之數。縱廣如是，次第大小，依此由旬，如是計取，若干百由旬，若干千由旬，若干百千由旬，其一由旬，復有若干微塵之數，總計可得。所以者何？此之計數，過一切數，故名算計，不可數得、不可計知，諸微塵等，三千大千世界之內，所有之者。』

　　「時頞誰那大算計師，及諸釋種一切宗族，生大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身上唯留一個單衣，餘衣悉解，以施太子。復脫無量無邊瓔珞，散施太子，而讚歎言：『善哉善哉！太子甚深，快知快解。如是次第，於算計中，太子復勝。所謂書數智計淵玄，太子無比。』彼等諸釋，而作是言：『我等已知，今此太子，於書算中，最勝無比。其次戎仗兵法須試，是誰最勝？是誰最勝？』

　　「爾時彼諸釋種宗族，推其姓中一大臣名娑呵提婆，置為證察，而白之言：『大德和上！願好用心，觀何童子武技之中誰最勝妙？所謂不空，及聞聲等，射遠射剛，挽強牽臂。』

　　「爾時戲場為阿難陀童子，置立安施鐵鼓，去於射所二拘盧奢，以為其表；提婆達多童子所射，安置鐵鼓四拘盧奢；乃至為於難陀童子，安置鐵鼓六拘盧奢；為於大臣婆私吒氏摩訶那摩，安置鐵鼓八拘盧奢。如是次第，自餘童子，各各相去，隨遠及近，安置射表；為於悉達太子，安置十拘盧奢，牢剛鐵鼓以為射表。

　　「時阿難陀彎弓射彼二拘盧奢所置鐵鼓才得中及，以外更遠則不能過。提婆達多童子所射四拘盧奢安置之鼓，射而即著，更不能過。

　　「摩訶那摩大臣所射八拘盧奢鐵鼓得著，遠不能過。是諸釋子，各各所立鐵鼓遠近悉皆射著，其分已外不能越過。

　　「爾時次第至悉達多太子欲射，有司進上所奉之弓，太子暫欲以手施張，按弓強弱，拼弦牢靳，其弓及弦應時碎斷。悉達太子即便問言：『此之城內，誰有好弓，堪我牽挽，禁我氣力？』時淨飯王心懷歡喜，即報言：『有。』太子問言：『大王言有，今在何處？』王報太子：『汝之祖父，名師子頰，彼有一弓，見在天寺，常以香花，而供養之。然其彼弓，一切城內釋種眷屬，乃至不能施張彼弓，況復牽挽？』太子語言：『大王！速疾遣取弓來。』是時使人，將彼弓來，既至眾中先持授於一切釋種諸童子輩，所執之者，不能施張，況復欲挽？其後次將付與摩訶摩那大臣，時彼大臣盡其所有一切身力，不能施張彼弓之弦，況復牽挽？然後乃將奉進太子。太子執已，安坐不搖，微用少力，不動身體，左手執弓，右手捋弦，以指才挽，而拼作聲。彼聲徧滿迦毗羅城，城內所有一切人民，悉皆恐怖，各各問言：『此是何聲？』或復有人，從他聞言：『悉達太子取其祖父師子頰王所用之弓，而暫施張牽挽作聲。為此因緣，淨飯大王將於無量無邊諸物，用供太子。』是時太子施張彼弓右手執箭，出現如是微妙身力，牽挽彼箭，平胸而射，過阿難陀及提婆達乃至大臣摩訶那摩三人等鼓，其箭射逮十拘盧奢所安置處，皆悉洞過，沒於虛空。爾時，諸天在於虛空，而說偈言：

「『如是最勝善地中，　　坐於往昔諸佛座，
　　摩伽陀國人民眾，　　今睹利箭善勝弓。
　　六度成就智慧力，　　降伏一切諸怨敵，
　　天魔煩惱及陰等，　　當得常樂我淨因。
　　不退菩提真實道，　　永斷生死苦根栽，
　　病老憂畏悉蠲除，　　證彼涅槃微妙智。』

　　「爾時諸天說是偈已，各將種種天妙雜花，散太子上，散已忽然沒身不現。是時太子所射之箭，天主帝釋從虛空中，秉執將向三十三天。至天上已，為此箭故，於彼天中，建立箭節，常以吉日，諸天聚集，以諸香華，供養此箭。乃至於今，諸天猶有此箭節日。

　　「爾時釋種諸眷屬等，復作是言：『悉達太子射技最遠，已勝眾人。今更須試射?之物，是誰能過？』是時彼地，相去不遠，自然而有多羅樹行。其中或有諸釋童子用一箭射，即穿過於一多羅樹，或有穿過二多羅樹，或三或四及過五者；是時太子，執箭一射，即便穿過七多羅樹，彼箭穿七多羅樹已，箭便墮地碎為百段。時諸釋種，復更別立鐵豬之形，其內或有釋種童子，執箭射一鐵豬形過，或二三四及過五者；太子執箭一射，便穿七鐵豬過。七豬過已，彼箭入地，至於黃泉，其箭所穿，入地之處，即成一井，於今人民，常稱箭井。時諸釋族，復更立於七口鐵甕，滿中盛水，其中或有釋種童子，熟燒箭鏃極令猛赤，而用射於一鐵甕徹，或二或三止至四五；太子執彼燒熱赤箭，一射便過七鐵水甕，去甕不遠，即有一大娑羅樹林，其箭過已，悉燒彼林，一時蕩盡。時諸釋族復作是言：『射?技能，太子已勝。今複試斫，須一下斷。』其中或有諸釋種子，手執利劍，一下一斫多羅樹斷，或二或三，乃至四五；太子之手執於劍已，一下斫七多羅樹斷，而彼七根多羅之樹，雖復被斫，其樹不倒。彼諸釋種作如是言：『太子不能斫一樹徹。』是時色界淨居諸天，即便化作大猛威風，吹彼樹倒。其次難陀，將一束竹來太子前，其內密置按摩所用鐵棒著中，以奉太子。太子見此一束之竹，不謂其間有於鐵棒，不用多力，左手執劍，一下釤斷，譬如壯士手執利刀斫一莖竹，或斫一箭。如是如是，太子釤彼按摩鐵棒，謂言竹束，左手執劍，不用多力，一下斬斫，隨時徹過。時諸釋種復作是言：『已試斬斫，太子最勝。今復更須作諸象技跳擲上下，誰復為能？』其中復有諸釋童子，從象鼻前，跳上象背；或有童子，從腳跳上；或有童子，從尾跳上。其跳上時，或手執持粗大鐵棒，或執鐵輪，或執鐵排，或執戟槊，或執長刀；左執跳上，上已右接，即以擲地。太子跳時偝立卻走，腳蹋象牙，上於象頂，左手執持種種諸器，或棒或輪，或排或槊，及以長刀，左執右擲，右執左擲，而投於地。諸釋種族，既不能及，復作是言：『今須馬上，更共相試。』其中或有釋種童子，手執槊騰或執箭跳，從於一馬，騎第二馬，槃槊弄刀；或復以箭，射於指環，或有遇中，或不著者；或有釋子，跳過二馬，騎第三馬，乃至射著及以不著；或跳三馬，跳已即便騎第四馬，射著不著；或跳四馬，騎第五馬，及著不著。太子是時，手執於槊，我執弓箭，跳過六馬，騎第七馬，箭射乃至頭發毛端，皆悉得著。如是次第，或於車上，示現輕便，或現筋陡。

　　「如是種種，或試音聲，或試歌舞，或試相嘲，或試漫話戲謔言談，或試染衣，或造珍寶及真珠等，或畫草葉，和合雜香，博奕摴蒱，圍棋雙六，握槊投壺，擲絕跳坑，種種諸技，皆悉備現。如是技能，所試之者，而一切處，太子皆勝。時諸釋種復作是言：『我等今知，悉達太子，一切技能，悉皆精勝。今須相撲，得知誰能。』是時太子卻坐一面，其諸釋種一切童子，雙雙而出，各各相撲，如是次第，三十二??。諸童子等，相撲各休，卻住一面。次阿難陀忽前著來，對於太子，欲共相撲，太子始欲手執難陀，太子身力及威德力，而彼不禁，即便倒地。其後次至提婆達多童子前行，以貢高心我慢之心，不曾比數悉達太子，欲共太子捔競威力，欲共太子一種齊等，挺身起出，巡彼戲場，面向太子，疾走而來，欲撲太子。

　　「爾時太子不急不緩，安詳用心，右手執持提婆達多童子而行，擎舉其身，足不著地，三繞試場，三於空旋。為欲降伏其貢高故，不生害心，起於慈悲，安徐而撲臥於地上，使其身體不損不傷。太子復言：『咄汝等輩！不假人人共我相撲，饒汝一切一時盡來共我相撲。』爾時彼諸釋種童子，一切皆起憍慢之心，並各奔來，走向太子而欲撲之。是諸童子各以手觸，彼等以是太子身力復威德力，各各不禁，皆悉倒地。爾時，彼釋一切，皆生奇特之心，各相謂言：『希有希有！從生已來不曾學習，今日乃出於如是等種種諸技。』時彼場內所有人民，觀看之者，悉唱呼呼叫喚之聲，或出種種諸異音聲，弄珠瓔珞及衣服等。於上虛空無量諸天，同以一音而說偈言：

「『十方一切世界中，　　所有勇健諸力士，
　　悉皆力敵如調達，　　不及太子聖一毛。
　　大人威德力無邊，　　暫以手觸皆倒地，
　　聖者威神力廣大，　　汝等云何欲比方？
　　假使不動須彌山，　　大小鐵圍甚牢固，
　　並及十方諸山等，　　一觸能碎如微塵。
　　鐵等強?金剛珠，　　及以諸餘一切寶，
　　大智力能末如粉，　　況復撲此少力人？』

　　「爾時諸天說此偈已，將種種華散太子上，於虛空中隱身不現。如是次第，悉達太子一切處勝。時淨飯王知其太子所有技能，皆悉勝彼一切諸人，自眼既見，心復證知，踴躍喜歡徧滿其體，心意適悅，不能自勝。以尊上心，敕喚白象瓔珞莊嚴辦具悉竟，而作是言：『我息太子，乘此白象，將入城內。』彼大白象，擬太子乘，從城門出。是時提婆達多童子城外而入，見此白象，而問人言：『此像誰許？欲將何處？』其人報言：『欲將出城擬悉達乘，欲入城內。』時提婆達多以釋意氣種姓尊豪，我慢興盛，倚身力強，縱逸放蕩，無諸忌憚，兼復妒嫉，於彼象前，少許地走，便以左手，執於象鼻，右手築額，一下倒地，宛轉三匝，遂即命終。白象臥地，塞彼城門眾人往來，不通出入道路填咽。調達過已，於後又復有童子至，名曰難陀，相續而來，欲入城內。見此白象臥在城門，死已大身塞於道路，諸人民過不能得行。即問諸人：『誰作是事？』人輩答言：『此大白象，為於提婆達多所殺，左手執鼻，右手築額，一下倒地，三旋命終。』難陀思惟：『提婆達多童子試其自身之力，以殺白象，但此象身，極大極粗，污泥城門，妨人出入。』即以右手，執彼象尾，牽取離門，可七步許。其難陀後次太子來，欲入城內，見此白像在於城門，見已借問諸行人言：『誰殺是象？』眾人報言：『提婆達多一築而殺。』太子即言：『提婆達多此為不善，何故殺也？』太子復問：『誰牽離門？』眾人復言：『難陀童子以其右手，執彼象尾，而牽離門，至於七步。』太子復言：『善哉難陀！作事善也。』太子思惟：『彼等二人雖能示現其自氣力，但此象身，甚大粗壯，於後壞爛，臭熏此城。』作於如是思惟訖已，左手舉象，以右手承，從於空中，擲置城外，越七重牆，度七重塹，既擲過已，離城可有一拘盧奢，而像墜地，即成大坑。乃至今者，諸人相傳，詺於此處為象墮坑，即此是也。爾時，無量無邊百千諸眾生等，一時唱言：『希有希有！如是之事，甚大可怪！』各各皆唱：『善哉善哉！大人大士！希有希奇！未曾聞見。』而說偈言：

「『調達築殺白像已，　　難陀七步牽離門，
　　太子手擎在虛空，　　如以土塊擲城外。』

　　「爾時大臣摩訶那摩，見於太子一切技藝、勝妙智能最為上首，而作是言：『唯願太子！受我懺悔。我於先時，謂言太子不解多種技巧藝能，令我心疑不嫁女與。我今已知，願受我女，用以為妃。』爾時，太子佔良善日及吉宿時，稱自家資而辦具度，持大王勢、將大王威，而用迎納耶輸陀羅，以諸瓔珞，莊嚴其身。又復共於五百婇女，相隨而往，迎取入宮，共相娛樂，受五欲樂。是故偈言：

「『耶輸陀羅大臣女，　　名聞蓋國遠近知，
　　占卜吉日取為妃，　　迎將來入宮殿內。
　　太子共其受欲樂，　　歡娛縱逸不知厭，
　　猶如天主憍屍迦，　　共彼捨脂夫人戲。』」

　　爾時，世尊得成道已，尊者優陀夷白佛言：「世尊如來！云何往昔之時，初欲納於耶輸陀羅，不以其生大家故取，不以種姓大故而取，不以富貴多財故取，不以端正華色故取，唯出技藝，而取得彼耶輸陀羅，用以為妃？」

　　是時佛答優陀夷言：「汝優陀夷！至心善聽。非但今日耶輸陀羅我取之時，不以大姓尊豪故取，乃至不為端正故取，唯用技藝而取得之，往昔亦然。」

　　優陀夷言：「世尊！此事云何？願為說之。」

　　爾時，佛告優陀夷言：「我念往昔，過於無量無邊世時，波羅?城有一工巧鐵作之師，其有一女，端嚴可喜，身體正等，面目廣平，世所少雙，多人敬愛。爾時，彼國波羅?城，有一長者，其子可喜端正，如前所說無異。而於一時，其長者子，見彼工巧鐵師之女，在於樓上窗內現面，向外觀看。彼長者子，見此女已，即生愛心。彼長者子，私心之中，記此女已，速往歸家，告其父母，作如是言：『某工巧家，有於一女，我意貪愛，欲取為妻。』彼子父母報其兒言：『汝今不須取此工巧鐵師之女污辱我門，我當別覓長者之女，或大臣女，或居士女，與汝為妻。』彼長者子作如是言：『我永不用餘人之女以為我妻，我意唯欲取此工巧鐵師之女，我若不得此女為妻，必自害身終不用活。』時長者子父母心愁，畏兒沒命，即喚於彼工巧鐵師，來至其家，而語之言：『汝所有女，今可嫁與我子為妻。』工巧鐵師作如是言：『我今不與非工巧者共作婚姻。』其長者子父母答言：『仁者何用工巧之人共作婚為？莫愁汝女飢寒辛苦不豐衣食。』鐵師復言：『雖知如是，但我今覓同類之人，若解工巧，我與彼女；假令無大資財之具，但取彼有工巧之技，隨家所辦，我即當與。』時長者子父母，聞彼如是言已，即語其子，如前所說。時長者子，既共彼女心意相當，兼復足解工巧之事，精心細意，快便作針，即於別時，造作多針，以油脂洗，善好明淨，作一大束，置竹筒中，詣向工巧鐵師之家。到近巷已，在於道頭，唱此偈頌，以賣其針偈言：

「『不澀滑澤鐵，　　光明洗清淨，
　　巧人所造作，　　誰能買此針？』

　　「爾時，彼家工巧之女，在於樓上窗門之內，聞長者子說偈賣針，聞已即復以此偈，答長者子言：

「『咄哉狂顛人，　　汝甚無心意，
　　忽來鐵師捨，　　而唱欲賣針。』

　　「時，長者子更復說偈，報彼女言：

「『可喜端正女，　　我實非顛狂，
　　性是巧智人，　　善能造針作。
　　汝父若知我，　　妙解如是事，
　　必勝汝妻我，　　兼送無量財。』

　　「爾時，鐵師工巧之女，聞長者子如是語已，速疾而往其父母前，作如是言：『願耶娘聽外有一人，如上說偈。』向父母陳，善解造針，高聲唱說。時彼工巧鐵師父母，即喚於彼長者子來，入至家內，而問之言：『善哉童子！汝實善解造作針乎？』童子報言：『我甚能為。』鐵師復言：『出汝針來，我試觀看。』時長者子，從竹筒裡拔出一針，示彼鐵師，『此是。汝看。』時彼鐵師既見針已，作如是言：『善哉童子！汝巧作針，大能穿孔。』時彼童子語鐵師言：『此針非是竹筒所出，別更復有勝於此者。』更出一針示彼鐵師，鐵師看已，復讚歎言：『大能善穿。』童子復言：『非此為好，更有勝者。』第三別復更出一針，以示鐵師，鐵師如前美言稱讚：『善能善穿。』童子復言：『此亦未精，更有勝者。』第四更出一針以示，鐵師看已，復讚歎言：『大能造作，大能鑽孔。』童子復言：『此猶未善。』更出一針示現，鐵師看已復言：『善作善穿。』童子復言：『此非巧者。』第六復出一針以示，鐵師復言：『此實最勝，最妙善穿。』時長者子，還取彼針，置於手上，一一次第，下著水中，而針悉浮。時彼鐵師，睹是希有未曾見事，歡喜踴躍，向長者子而說偈言：

「『我未曾聞見，　　能造如是針，
　　今以歡喜心，　　嫁女與於汝。』」

　　爾時，佛告優陀夷言：「優陀夷！欲知爾時長者子者，今我身是；工巧之女，今耶輸陀羅是。當於爾時，我取於彼以為妻時，不以大家，不以種姓，乃至不以端正故取，但以工巧試驗故得。今亦復然，耶輸陀羅不以種姓端正故得，乃至以於工巧而得。

　　佛本行集經常飾納妃品第十四上

　　「爾時，釋種所有童子，皆悉端正，殊妙可喜，世間少雙，多為眾人之所樂見，並皆先通一切諸技，無有能勝。所謂書畫算計造印，及聞聲著諸神射等，一切悉解，捷利巧智，聰明黠慧。彼童子內，其悉達多最為初首，第二難陀，第三即是提婆達多，唯除於此童子三人，餘更無勝。

　　「時迦毗羅城內，有一釋種大臣，姓檀荼氏，名曰波尼。彼臣大富，錢帛豐饒，資財備具，如法而得，不違理求。五穀七珍，積如山嶽，二足四足，象馬牛羊，奴婢僕僮，作使受僱，眾事自滿，皆悉充盈。復更別有無量無邊金銀、琉璃、摩尼、真珠、車??、碼瑙、珊瑚、虎珀，如是等寶，須者稱心，無所乏少。彼之大臣家內，猶如毗沙門宮，無有異也。時彼波尼有於一女，名瞿多彌，彼女端正，可喜少雙，不短不長，不肥不瘦，不白不黑，不偉不纖，處在幼年，為國內寶。時淨飯王聞其化內有釋大臣檀荼波尼有如是女，聞已選擇良善宿日，即喚國師諸婆羅門，使向波尼大臣之家，作如是言：『聞汝有女，名瞿多彌，彼女今可與我太子悉達為妃。』其難陀父復聞大臣檀荼波尼有女，欲為悉達太子求娉為妃，聞已亦遣使人，語彼檀荼大臣，作如是言：『汝瞿多彌！可與我子難陀作妻，若不與者我必損汝。』提婆達多復聞檀荼波尼大臣有女，欲為悉達太子求娉作妃，彼亦遣使，語檀荼言：『汝瞿多彌！今可媒嫁與我作妻，若不與我，我當為汝生於大禍。』

　　「爾時，檀荼波尼大臣如是思惟：『此等三人釋種童子，皆悉端正，可喜無雙，一切技能並各具足，悉達太子最為第一，其次難陀復為第二，提婆達多即是第三。我唯一女，今若偏與悉達太子，彼二童子必當為我作大怨仇；若與難陀，則為悉達及以提婆作於嫌隙；若與提婆達多童子，則為悉達及以難陀構造怨惡。』是時檀荼波尼大臣如是不悅，憂惱懷愁，顏色不怡，思惟而坐，自念：『我今作何方便？』時瞿多彌見父如是默然而坐，至其父邊而作是言：『阿爺今者何故不樂憂愁而坐？』作是語已，其父報女瞿多彌言：『汝瞿多彌！莫問此事，非爾所知。』其女第二復問父言，其父又報非爾所聞。第三復問，又報如前。乃至第四其女重問：『阿爺必定須語女知，不得藏隱。』爾時，檀荼波尼大臣以女慇勤顧問不已，第四乃報其女是言：『汝瞿多彌！三問於我，汝今諦聽，我當說之。今淨飯王遣使語我：「知汝有女，名瞿多彌，可嫁與我太子為妃。」難陀童子復遣使來，索瞿多彌持欲作婦：「若不與我，必當損汝。」提婆達多亦遣使人索瞿多彌欲得作婦：「若不與我，要當生禍。」彼三使人如是索汝，我聞愁悶，作是思惟：「與一太子，則二童子與我作怨。」是故我今悵怏不樂，懷愁而坐。』時瞿多彌語其父言：『阿爺莫愁！我當自作智慧方便，必使一人為我作主。事理雖然，阿爺但且放女寬恣，我當自嫁。』

　　「爾時，檀荼波尼大臣聞瞿多彌作是言已，即奏王知，然後乃於迦毗羅城四衢道頭，振鈴告白：『一切遠近，從今日後，至第七日，釋種有女，名瞿多彌，當求自嫁。誰欲取者，過六日後，至第七日，當共集聚。』聞此語已，至第七日，五百釋種諸童子輩，悉達為首，皆悉在於宮門集聚。時淨飯王將諸耆舊釋種大臣，復有無量無邊人眾，若男若女、童男童女，並皆集聚在王宮門。是時悉達所有左右，自餘童子，所有左右皆共觀看，瞿多彌女取誰作夫？

　　「爾時，釋氏女瞿多彌六日已過，至第七日，於晨朝時，澡浴清淨，將好種種微妙之香，用塗其身，著於種種雜色衣服，種種瓔珞，莊嚴其身，復著種種香華之鬘，多將侍從左右圍繞。復有乳母及諸宮監，部領導引，前後遮擁，漸至宮門，安庠而行，入宮門內。彼諸釋種童子，難陀、提婆達多，最為上首，皆於晨朝，香湯沐浴，以種種香，用塗其身，如前所說莊嚴之事。唯除悉達不莊嚴身，服於常服，唯著耳璫，頭上三重，細金華鬘。時瞿多彌有一乳母，語瞿多彌作如是言：『女欲取誰以為夫主？』其瞿多彌次第觀看五百童子，報乳母言：『阿母當知！此諸童子極大瓔珞莊嚴其身，猶如婦女，我女人意情下所見，此相怯弱，非是男兒大丈夫相，此是婦女媚惑之飾，男兒不假莊嚴其身。丈夫相者自有服飾，悉達太子自身威光，不以瓔珞莊嚴其身，非假外物用為容飾，自有內潤丈夫之相，是故我心樂彼悉達以為我夫。』時瞿多彌右手執持須摩那鬘，遍歷大眾，向悉達所，到已立住，將此華鬘系悉達頸，擐已抱項，而作是言：『悉達太子！我今取汝以為我夫。』悉達答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是時，悉達還復將一須摩那鬘，係於彼女瞿多彌頸，作如是語：『我今取汝用以為妃，汝今應當作於我妃。』

　　「時，淨飯王見於如是希有之事，心生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時其眾中。所有人民，或有心中愛悉達者，彼等一切高聲唱喚，跳躑躄轉，大叫大呼，大歡大喜，舞弄珠璣衣冠服飾。自餘諸釋五百童子，及其左右，彼等眷屬，所圍繞者，面失顏色，慘慘無光，皆悉不歡，低頭??愧，各懷悵怏，四散而還。是時悉達稱意所有珍寶資財，眾雜廣營種種禮事，莫不辦具，復以種種妙好瓔珞，莊嚴顯飾瞿多彌身，即遣使將五百婇女，圍繞迎入宮內，為妃娛樂，受於五欲之樂。」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常飾納妃品下

　　爾時，世尊於後最初得成道已，時優陀夷即白佛言：「未審世尊！往昔之時與瞿多彌釋種之女，有何因緣？乃能令彼捨餘童子，直取如來，用以為夫，而心娛樂。云何得爾？」

　　時佛告彼優陀夷言：「汝優陀夷！至心諦聽。其瞿多彌釋種之女，非但今世嫌餘釋童而樂於我，過去世時亦復如是，不用彼等諸釋童子，取我為夫。」

　　時，優陀夷即白佛言：「唯然世尊！願為我說。此事云何？我今樂聞。」

　　爾時，佛告優陀夷言：「我念往昔，雪山之下，多有雜類無量無邊諸獸群游，各各相隨，任取所食。時彼獸中有一牸虎，端正少雙，於諸獸中無比類者。彼虎如是，毛色光鮮，為於無量諸獸求覓欲取為對，各各皆言：『汝屬我來！汝屬我來！』復有諸獸，自相謂言：『汝等且待！莫共相爭，聽彼牸虎自選取誰，即為作偶，彼獸即是我等之王。』時，諸獸中有一牛王，向於牸虎而說偈言：

「『世人皆取我之糞，　　持用塗地為清淨，
　　是故端正賢牸虎，　　應當取我以為夫。』

　　「是時，牸虎向彼牛王說偈答言：

「『汝項斛領甚高大，　　止堪駕車及挽犁，
　　云何將是丑身形，　　匆欲為我作夫主。』

　　「是時，復有一大白象向於牸虎而說偈言：

「『我是雪山大象王，　　戰鬥用我無不勝，
　　我既有是大威力，　　汝今何不作我妻？』

　　「是時，獸虎復以偈答彼白象言：

「『汝若見聞師子王，　　膽懾驚怖馳奔走，
　　遺失屎尿狼藉去，　　云何堪得為我夫？』

　　「爾時，彼中有一師子諸獸之王，向彼獸虎而說偈言：

「『汝今觀我此形容，　　前分闊大後纖細，
　　在於山中自恣活，　　復能存恤餘眾生。
　　我是一切諸獸王，　　無有更能勝我者，
　　若有見我及聞聲，　　諸獸悉皆奔不住。
　　我今如是力猛壯，　　威神甚大不可論，
　　是故賢虎汝當知，　　乃可為我作於婦。』

　　「時，彼獸虎向師子王而說偈言：

「『大力勇猛及威神，　　身體形容極端正，
　　如是我今得夫已，　　必當頂戴而奉承。』」

　　爾時，佛告優陀夷言：「汝優陀夷！應當悟解，彼時師子諸獸王者，即我身是；時彼獸虎，今瞿多彌釋女是也；時彼諸獸，現今五百釋童子是。當於彼時，其瞿多彌已嫌諸獸，意不願樂，聞我說偈，即作我妻。今日亦然，捨諸釋種五百童子，既嫌薄已，取我為夫。

　　「時，淨飯王為其太子立三等宮，以擬安置於太子故，第一宮內，所有婇女，當於初夜，侍衛太子。第二宮內，其諸婇女，於夜半時，供承太子。第三宮內，諸婇女輩，於後夜時，侍奉太子。其第一宮，耶輸陀羅最為上首，二萬婇女，圍繞侍立。

　　「第二宮中，摩奴陀羅(隋言意持)而為上首。

　　「（諸師復言：『此意持妃，唯聞其名，不見現在及往緣事。』）

　　「第三宮內，即瞿多彌而為上首。如是次第，侍御太子，諸婇女等，合有六萬。

　　「（復有師言：『侍太子者，諸婇女等，合有十萬，以為三宮；二萬悉是釋剎利種，所餘八萬並是眾雜異姓諸女。』）

　　「時，淨飯王念阿私陀僊人所說，故於宮內復更別造一大好殿，猶如秋雲靉靆光潤，作事微妙實難思議，順一切時而受快樂，鉤蘭閣道一切正等，無有偏頗。何以故？恐畏太子處處遊行，見諸濁穢。復教宮內，色別置立諸雜音聲，各各千數，其中所謂一千箜篌，一千具箏，一千五弦，一千小鼓，一千具築，一千張琴，一千琵琶，一千細鼓，一千大鼓，一千具笛，一千具笙，一千銅鈸，一千具簫，一千篳篥，一千具篪，一千具螺，諸如是等，一切音聲，種別一千，一千種歌，一千種舞，其手及聲，常於宮內晝夜不絕，猶大雲內，出於隱隱甚深之聲。如是太子在於最妙最勝婇女百千之中，前後圍繞，受諸快樂，恭敬侍養，一切皆以種種瓔珞，莊嚴其身。復以金釧七寶??環串於手臂，而作音聲，猶如帝釋，受諸玉女，娛樂歌舞，最勝最妙，語言姿媚，相囑相笑，相抱相嗚，相觀相眄。或傾側顧，或斜項看，工解顰眉，巧閑頓?，五色綺靡，四目?娟，能令太子歡娛受樂，不須遠涉出宮外游，如帝釋天玉女娛樂。如是如是，太子在於女寶之中，受諸歡樂，乃至其中諸婇女等，巧解五欲，常能沷弱，令太子歡，不聽更出至於宮外。

　　「時，淨飯王為增太子諸功德故，建立苦行，斷於一切諸邪惡法，行一切善，佈施諸物，造眾福業，備行苦行，以此善根回資太子，為令增長諸功德故，願莫出家。是故偈言：

「『大王增長太子故，　　復以私陀授記因，
　　苦行調伏捨諸非，　　恆共智臣坐思念。』

　　「如是次第，太子在於父王宮內，唯獨一人具足五欲，娛樂逍遙，嬉戲自恣，足滿十年，不曾外出。

　　「爾時，南方摩伽陀國，有一大王，姓膻連尼，名頻婆娑羅，畏懼怨敵，心內恆愁，集聚群臣，常相議論，作如是語：『汝等諸臣！出入去來，觀境內外，莫使更有一人勝我，若勝我者，恐彼人來，奪我王位。』時諸臣等即差兩人，令巡境界。時彼二人聞王敕已，歷自境內及鄰界首，周匝欲還，聞有人言：『從此已北，有一最大高峻雪山，彼山麓下有別種姓，稱為釋迦。族內初新產一童子，其人端正，善得生地，兼彼姓氏，第一特尊，眷屬豪強，眾事具足，身有三十二丈夫相，亦復備於八十種好。彼生之日，有諸解相婆羅門等，以授其記：「今此童子，身體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炳著分明。其若在家，必定得作轉輪聖王，統四天下，十善化民，七寶充備，不用兵仗，自然歸降；若捨出家，當得作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乃至說於清淨梵行。」』

　　「時彼使人履涉回還，即向其王頻婆娑羅，白於是事，乃至梵行，如上所說。『是故大王！及其幼年，速當起兵滅彼童子，莫令於後來奪我等大王之位。』作是語已，摩伽陀王頻婆娑羅，即告於彼二使人言：『卿等二人莫作是說！何以故？若如汝言，脫彼童子必定得作轉輪聖王，如法治化，我當敬奉伏接隨從，依彼威神，我等受樂，安隱治化；若彼捨家得作佛者，慈悲憐愍，度脫眾生，我等為其作於聲聞受法弟子。今觀如是二種果報福德因緣，不可興心加害於彼。』

　　「時，淨飯王於其太子所住宮院，周匝別更造立子城，唯置一門名為野獸，彼門下關安施機發，開閉之時，有五百人扶持擁衛，方得開闔，其門聲動聞半由旬。次第二重中院宮合，亦開一門，其關鍵鑰，皆安機發，開閉之時有三百人，其聲聞徹一拘盧奢。次至內宮太子坐殿，復有一門，鍵鑰累關亦安機發，開閉擎接有二百人，御備轉嚴，非人間比，其聲聞及半拘盧奢。彼之三門，內外悉羅壯士防守，身著鎧甲精銳牢強，手並執持種種戎具，所謂弓箭、鉞斧長刀、劍戟三叉、鐵捶鐵棒、斗輪槊矛，禁衛宮闈。如是警嚴，恐畏太子捨離椒房，逾越出家逃竄山藪。

　　佛本行集經空聲勸厭品第十五

　　「爾時，虛空有一天子，名曰作瓶，彼天見是太子，十年在於宮內受五欲樂，作是思惟：『此之護明菩薩大士，縱極多時在彼宮內受諸五欲，莫為貪著是五欲故，心醉荒迷情放盈溢。百年迅速，時不待人，護明菩薩今須覺察，早應捐棄捨俗出家。我若不先為彼作於厭離之相，則彼耽湎，未有醒寤發出家心。我今應當讚助其事，為成就故。』作瓶天子，即於夜半，而說偈言：

「『身自被縛欲解他，　　譬若盲人引群瞽，
　　己身解脫乃免彼，　　猶如有目能導人。
　　善哉仁今年盛時，　　宜速出家令願滿，
　　應當利益天人等。　　五欲行者不可厭，
　　沒溺六塵境捨難，　　唯有出世行大智，
　　乃能厭離此五欲，　　是故仁今可捐棄。
　　眾生多有煩惱患，　　仁當為作大醫師，
　　說妙種種法藥王，　　速疾將向涅槃岸。
　　無明黑暗所障蔽，　　諸見羅網種種纏，
　　速然智慧大燈明，　　早使天人得淨眼。』

　　「爾時，空中作瓶天子說此偈已，威神感動發勸因緣，復以太子宿世善根福德力故，令彼宮內婇女伎兒所作音聲歌曲，不順五欲之事，唯傳涅槃住持信解微妙之聲，自然而述說於偈言：

「『世間事無常，　　猶如雲出電，
　　尊者今時至，　　應捨家出家。
　　一切行無常，　　如瓦壞瓶器，
　　如借他物用，　　如積乾土城，
　　不久便破壞，　　猶如夏泥壁，
　　如河兩岸沙，　　緣生不能久。
　　猶如燈出炎，　　生已速還滅，
　　如風無暫住，　　急疾不曾停。
　　恆常無真實，　　猶如芭蕉心，
　　幻化誑人意，　　空拳誘小兒。
　　一切諸行者，　　皆悉因緣生，
　　各各有緣因，　　愚癡輩不覺。
　　猶如人索繩，　　手木成因緣，
　　如因子生芽，　　離子芽不生。
　　二相離不成，　　復非常無常，
　　諸行因癡生，　　彼不住無明。
　　無明亦非彼，　　本性來空寂，
　　生滅無體故，　　如印成印文。
　　非彼非離彼，　　諸行亦如是，
　　眼不離於色，　　識眼色因生。
　　此三不相離，　　三亦不真實，
　　空淨不淨法，　　眼等分別生，
　　此顛倒分別，　　皆悉由識生。
　　若有巧智人，　　推求識所生，
　　知彼無去來，　　知我如幻化，
　　如兩木出火，　　第三因於手，
　　若無此三因，　　則不得火用。
　　若智推求者，　　彼亦無去來，
　　諸方尋求已，　　不見火來去。
　　陰入諸界等，　　因貪癡業生，
　　和合因眾生，　　真如無眾生。
　　咽喉唇口舌，　　而出諸文字，
　　字非是咽喉，　　亦非離彼等，
　　彼等和合故，　　出語隨於智。
　　語言不在智，　　亦復無色形，
　　生處及滅處，　　智人求不得。
　　所觀悉空寂，　　語言如響聲，
　　因木因諸弦，　　人智三合故，
　　箜篌而出聲，　　彼聲三處無。
　　若有智慧人，　　求彼聲來去，
　　諸方求覓已，　　去來不可得，
　　因及有緣者，　　諸行如是生。
　　有諦了之人，　　空觀應如是，
　　陰入及諸界，　　內外悉皆寂。
　　求一切處我，　　如虛空無形，
　　如是諸法相，　　仁於定光佛，
　　往昔已證知，　　今為天人說。
　　顛倒分別故，　　欲等火焚燒，
　　應起慈悲雲，　　施甘露法雨。
　　仁昔於億劫，　　念施及持戒，
　　我得無上道，　　聖財分諸世。
　　尊者念往昔，　　聖財施貧窮，
　　以將聖財攝，　　調御莫慳惜。
　　仁昔持淨戒，　　窮急不偷財，
　　願開甘露門，　　為諸眾生說。
　　憶念往昔行，　　當閉地獄門，
　　善開解脫路，　　戒行心願成。
　　往昔修忍辱，　　聞他毀罵等，
　　建立忍辱故，　　觀諸行悉空。
　　念此往行故，　　世間瞋恚多，
　　教住於忍辱，　　莫捨彼願力。
　　仁者行精進，　　當得我淨智，
　　在於煩惱海，　　度眾到彼岸。
　　念於往昔願，　　拔眾四苦河，
　　出大精進力，　　度脫厄難等。
　　往昔修習禪，　　為斷諸煩惱，
　　諸根不調者，　　教令調伏故。
　　仁念於往昔，　　愍眾在煩惱，
　　寂靜諸慧等，　　調伏彼諸根。
　　仁昔修智慧，　　願破煩惱暗，
　　愍眾在無明，　　開示真如眼。
　　仁念於往昔，　　眾生煩惱暄，
　　開無濁穢明，　　仁最勝智慧，
　　應愍諸眾生，　　方便教令出。
　　三界生老病火熾，　　飢渴熱炎不曾休，
　　應當為世作大橋，　　濟渡令歸到彼岸。
　　眾生流轉煩惱海，　　猶如蜂在竹孔間，
　　三有循復若秋雲，　　上下往還無止息。
　　亦如戲場諸幻化，　　又似山川逝水流，
　　眾生老病死亦然，　　或生天人三惡道。
　　諸有欲癡不自在，　　展轉五道無覺知，
　　猶如陶師旋火輪，　　處處五欲自纏縛，
　　猶如飛鳥犯羅網，　　亦如獵師布黐膠，
　　貪他財寶無厭足，　　如魚吞餌遇釣鉤。
　　諍競忿怒結怨仇，　　煩惱染著受諸苦，
　　五欲過患如利刀，　　亦如妙器盛毒藥，
　　應當棄捨如糞穢。　　貪著愛戀失正心，
　　是因諸有相續生，　　增長欲垢不曾斷，
　　六塵境界炎熾盛，　　猶如乾草猛火燒，
　　速起捨離早出家。　　智人觀察諸欲境，
　　可畏猶如猛火坑，　　亦如魁膾屠刀機，
　　亦如深泥忽溺人，　　利刃蜜塗將舌舐，
　　如觸蛇頭及攪屏。　　聖人觀欲亦復然，
　　如箭如槊如劍戟，　　如毒射肉難可食。
　　一切怨仇欲為首，　　五欲功德如水月，
　　如影亦如山谷響，　　亦如戲場眾幻師，
　　猶如夢裡見喜事。　　智人見欲亦復然，
　　境界諸塵悉空誑，　　怖畏不能得自在，
　　譬如陽炎無有實，　　亦如水上聚浮漚，
　　此事皆從分別生，　　智人應觀如是等。
　　凡人處世年少時，　　端正可喜著諸欲，
　　及至年老頭須白，　　為眾棄薄如枯河。
　　富貴饒財多放逸，　　如是之人多樂欲，
　　於後失財貧窮苦，　　以不自在捨於欲。
　　如樹多饒華果故，　　眾人競來欲採摘，
　　人喜佈施亦復然，　　為他歸投無厭足，
　　其人財盡年老至，　　從他乞求不喜見，
　　色美財多氣力充，　　人喜愛見聚集樂，
　　財盡行乞人不喜，　　年過膢脊手執杖，
　　如雹折樹無人愛。　　如是可畏衰老法，
　　汝當速出求正覺，　　自證已後為人說。
　　老病瘦損諸人輩，　　如摩樓迦繞大樹，
　　衰老身力無精進，　　乾枯猶如朽爛木。
　　老奪好色生惡色，　　怡悅顏面皮膚皺，
　　老壤華色為悴色，　　欲樂奪樂令無樂，
　　老奪威勢到命終，　　眾病至如鹿投阱，
　　汝見世間百病已，　　速說解脫方便處。
　　猶如冬天風雪雨，　　摧折樹木軟枝柯，
　　世間老病多種至，　　諸根損瘦亦復然。
　　老至令人盡倉庫，　　世間欺苦莫過老。
　　死命鬼奪人氣去，　　如日沒山不復現，
　　死命令人恩愛離，　　使人憎嫉不喜會，
　　欲共恩愛之人合，　　忽失如葉墮大水。
　　死至令人不自由，　　命去如水漂一草，
　　人到彼世無有伴，　　隨其業緣而受有。
　　死命鬼飲無量眾，　　猶如摩竭吞海舟，
　　若金翅鳥啖大龍，　　如猛火燒乾草澤。
　　如是苦惱逼切已，　　大士往昔起弘誓，
　　念彼願力今時至，　　捨欲應當速出家。
　　憶往昔行檀，　　戒忍及精進，
　　寂靜禪智等，　　為他不為自。
　　時至今願滿，　　速出復脫他，
　　仁昔施諸珍，　　金銀及瓔珞。
　　恆立無遮會，　　隨他所須願，
　　乞子與其子，　　索孫即與孫。
　　求女與他女，　　乞位捨王位，
　　乞資財不違。　　仁昔作一王，
　　名為大聞德，　　復一大德王，
　　名尼民陀羅，　　復名阿私陀，
　　復名為師子，　　此等諸王輩，
　　佈施千種財。　　昔復有大王，
　　名常思諸法，　　復一大德王，
　　名為真實行，　　此等思惟法。
　　往昔有大王，　　精進名聞月，
　　復有一王子，　　名曰福業光，
　　庶幾大威德，　　得至知恩義。
　　仁昔一大王，　　名為月色僊，
　　復名健猛將，　　次名實增長，
　　次名求善言，　　次名有善意，
　　次名調伏根，　　如是等諸王，
　　法行大精進，　　仁往昔作來。
　　仁昔作大王，　　名為月光者，
　　其次名勝行，　　其次名連兔，
　　其次名方主，　　其次名健施，
　　次名迦屍王，　　次名寶髻王，
　　如是諸大王，　　即仁是非異。
　　種種珍寶貨，　　來乞皆隨與，
　　仁彼世財施，　　今勸捨法財。
　　仁昔於過去，　　見佛如恆沙，
　　彼諸佛世尊，　　仁悉曾供養。
　　無量供養具，　　佈施無慳吝，
　　求道不休息，　　眾生解脫故。
　　今正是其時，　　速出莫住家。
　　仁昔初睹佛，　　名曰不空見，
　　持毗奢迦華，　　喜心供養彼。
　　往昔有一佛，　　名毗盧遮那，
　　一時歡喜視。　　往昔有一佛，
　　名曰微妙音，　　將一呵梨勒，
　　供養彼世尊。　　往昔有一佛。
　　名曰白栴檀，　　立於彼佛前，
　　闇然一草莖。　　往昔有一佛，
　　名曰連兔者，　　欲入大城時，
　　一掬末香散。　　次佛名法主，
　　說法唱善哉，　　聞法言快談，
　　仁稱說無量，　　尊應當供養。
　　其次睹一佛，　　名曰普示現，
　　仁見讚歎彼。　　其次有一佛，
　　名曰熾盛分，　　仁以歡喜故，
　　觀察彼佛身，　　又將金華鬘，
　　供養於彼佛。　　今可憶念彼，
　　勿令心忘失。　　其次有一佛，
　　名曰光相憧，　　持一掬小豆，
　　用供養彼佛。　　往昔有一佛，
　　號名曰智憧，　　仁持輸迦華，
　　以供養彼佛。　　次復有一佛，
　　名曰調伏車，　　仁見彼佛已，
　　於前立讚歎。　　次佛名寶勝，
　　前然無量燈，　　施妙無量樂。
　　佛名一切勝，　　曾施真珠瓔。
　　次見大海佛，　　佈施諸蓮華。
　　至蓮花藏佛，　　佈施大帳蓋。
　　師子兩佛邊，　　曾施軟草鋪。
　　於裟羅王佛，　　佈施諸所須。
　　到敷華佛前，　　佈施微妙乳。
　　耶輸陀佛所，　　施拘陀羅華。
　　實見佛睹已，　　歡喜佈施食。
　　昔佛名智山，　　屈身禮彼佛。
　　有佛名龍德，　　施彼佛己子。
　　高飛空行佛，　　曾施旃檀末。
　　次佛名帝沙，　　珠寶及赤花，
　　曾供養彼佛。　　見大莊嚴佛，
　　持瞻卜香華，　　而供養彼佛。
　　曾見光王佛，　　持眾寶供養。
　　昔見釋迦文，　　持妙多銀花，
　　而供養彼佛。　　其次帝釋相，
　　見已喜讚歎。　　昔有佛名曰，
　　廣大日天面，　　多持眾花嚴，
　　供養彼世尊。　　其次復有佛，
　　號名為勝尊，　　持妙多銀華，
　　莊嚴彼佛上。　　往昔有如來，
　　名曰龍勝者，　　然燈照彼佛。
　　富沙如來邊，　　曾施白?敷。
　　藥師王佛邊，　　持寶蓋供養。
　　佛名大牟尼，　　復有師子相，
　　世尊勝功德，　　持寶網供養。
　　有佛名迦葉，　　雜音聲供養。
　　昔佛名解脫，　　供養雜末香。
　　寶相佛世尊，　　天華而供養。
　　阿芻婆諸佛，　　勸請坐像輿。
　　世間王尊佛，　　供養以華鬘。
　　尸棄佛世尊，　　捨王位佈施。
　　有佛名難降，　　一切香供養。
　　大然尊佛邊，　　佈施自身體。
　　蓮花上佛前，　　佈施諸瓔珞。
　　法憧如來上，　　散諸妙花香。
　　然燈世尊邊，　　五青蓮奉施。
　　如是等諸佛，　　自餘無有量，
　　難說不思議，　　往昔諸世中，
　　仁並曾供養，　　復持無量種，
　　最妙供養具，　　供彼過去佛，
　　無有疲惓心。　　今念彼供養，
　　思惟往諸佛，　　為諸眾生輩，
　　生慈解脫故，　　覺悟莫戀家。
　　尊於過世時，　　在然燈佛所，
　　供養彼佛已，　　逮得上無生，
　　及獲五神通，　　復證順法忍。
　　於後仁尊者，　　供養佛勝前，
　　僧祇數僧祇，　　如是諸劫數，
　　彼諸劫皆盡，　　諸佛亦滅度。
　　仁往昔諸身，　　彼世中所受，
　　種族及名字，　　亦皆悉滅無。
　　諸行法非常，　　世間相不定，
　　速捨空誑境，　　疾宜早出城。
　　生老病死隨，　　難當甚可畏，
　　猶如劫火起，　　炎熾燒世間。
　　無常火亦然，　　燒盡一切世，
　　如是諸苦逼，　　云何可暫停？
　　應觀諸眾生，　　沒在煩惱暗，
　　愚癡無慧眼，　　不能自覺知。
　　發大精進心，　　令功德圓滿，
　　為諸眾生輩，　　速出莫住家。』

　　「時彼宮內諸婇女等，作音聲時，其音聲內，皆出如是諸法之聲，欲令太子厭離世間心生覺悟。

　　佛本行集經出逢老人品第十六

　　「爾時，作瓶天子欲令太子出向園林，觀看好惡發厭心故，漸教捨離於彼宮中。是時宮中，所有婇女，作諸音聲歌唱，疲極自然次第，更復讚歎園林功德，其音稱言：『聖子諦聽！園林之地，甚可愛樂，所謂其地，布青軟草，樹木可喜，枝葉扶疏，華果敷榮，蓊鬱滋茂。復有諸鳥，所謂種種鴻鶴孔雀、鸚鵡鸜鵒，及拘翅羅鴛鴦等鳥，出於如是微妙之聲。』

　　「爾時太子聞是聲已，發出遊心，即喚馭者而謂之言：『汝善馭者！今可速疾嚴飾莊挍賢直好車，我今欲向於彼園林觀看善地。』是時馭者聞此語已，白太子言：『謹依命教，不敢有違。』是時馭者，速疾即奏淨飯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欲出向園林觀看善地。』時淨飯王出敕，宣令迦毗羅城一切內外，悉遣灑掃，清淨莊嚴，除卻土堆砂礫瓦石，穢濁糞聚皆使端平，以妙香湯灑散地上滅諸塵埃，又以香泥用塗其地；復持種種香華，散上於諸街巷，處處皆燒雜妙好香。其諸街巷，四衢道頭，置滿瓶水，安諸雜華，以芭蕉樹，處處莊嚴。於諸樹間，懸雜色憧。復於樹上，或以寶物，或以繒彩，作蓋作幢，用莊嚴樹。樹間復懸真珠瓔珞七寶羅網而覆其上，其羅網目節節復懸金銀寶鈴，和風吹動出微妙聲。或以七寶，作日月像及諸天形，各持瓔珞，廁羅網間。於羅網間，又復更懸白貓牛尾及雜眊等。時淨飯王如是教敕，雜妙莊嚴迦毗羅城，精麗猶如乾闥婆城，一種無異。莊嚴城已，復飾園林，除卻沙石及諸糞穢，乃至交珞懸眾寶鈴，如上所說。其諸樹中，有男名者，以男瓔珞而莊嚴之，若女名者，以女瓔珞而莊嚴之。復教打鼓振鈴，遍告城內人言：『汝等悉皆除卻道上，或老或病，或復死亡、盲聾瘖啞、六根殘缺不具足者，悉令驅逐。但是心意所不好喜，及非吉祥，並令除擗，勿使太子於路見之。』是時馭者莊飾車乘，駕善調馬，悉嚴備已，白太子言：『聖子當知！今已駕被車馬訖了，正是行時，可乘而出觀看善地。』

　　「爾時，太子從座而起，至輦乘所，登上寶車上已，秉持大王威神，巍巍勢力，從城東門，引導而出，欲向園林觀看福地。是時作瓶天子於街巷前，正當太子，變身化作一老弊人，傴僂低頭，口齒疏缺，鬚鬢如霜，形容黑皺，膚色黧黮，曲脊傍行，唯骨與皮，無有肌肉，嚥下寬緩，如牛垂??，身體萎摧。唯仰杖力，上氣苦嗽，喘息聲粗，喉內吼鳴，猶如挽鋸，四支戰挑，行步不安，或倒或扶，取杖為正，如是相貌，在太子前，順路而行。太子見彼老人身體如是戰慄，不祥衰相如上所說，於太子先，困苦匍匐。太子見已，即問馭者：『此是何人？身體皺??，肉少皮寬，眼赤涕流，極大丑陋獨爾鄙惡，不似餘人，兼其頭顱，發稀脫落；如我所見，餘人不然。又複眼深，與眾特異，口齒缺破，無可觀瞻。』即向馭者，而說偈言：

「『善馭駕乘汝今聽，　　此是何人在我前？
　　身體不正頭髮稀，　　為生來然為老至？』

　　「爾時馭者因被作瓶天子神力，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如此人者，世名為老。』太子復問於馭者言：『世間之中，何者名老？』馭者即事報太子言：『凡名老者，此人為於衰耄所逼，諸根漸敗，無所覺知，氣力綿微，身體羸瘦，既到苦處，被親族驅無所能故，不知依怙；兼且此人，亦不能久，非朝即夕，其命將終。以是因緣故名老壞。』即為太子，而說偈言：

「『此老名為大苦惱，　　劫奪美色及娛樂，
　　諸根毀壞失所念，　　支節舉動不隨心。』

　　「爾時太子聞此偈已，問馭者言：『此人為是獨一家法使其如是？為當一切諸世間相悉皆如斯？』是時馭者報太子言：『聖子！當知，此人非獨自一家法使其如斯，但是一切世間眾生，皆有是法。』太子復問彼馭者言：『我今此身，亦當如是受老法耶？』馭者答言：『如是如是，大聖太子！貴賤雖殊，凡是有生，悉皆未過如是老法，即今人身具有如是老弊之相，但未現耳。』太子復問於馭者言：『若我此身，不離是老老法，未過有是丑陋衰惡相者，我今不假向彼園林遨遊戲笑，宜速回駕還入宮中，我當思惟作何方便得免斯苦。』是時馭者答太子言：『如聖子敕，我不敢違。』即迴車乘，還入於城。是時太子至其宮內，坐本座上，正念思惟：『我亦當老，老法未過；云何縱逸，自放身心？』

　　「時淨飯王問馭者言：『汝善馭者！今從太子，從宮內出，至於園中，遊戲觀看，恣情極目，歡樂以不？』其馭者跪報於王言：『大王！當知太子出遊，至於半道，勒駕回還，不到園苑。』時淨飯王問馭者言：『太子何故不至園林，中道而返？』馭者答言：『大王！當知太子欲向園林遊戲，始至半路，忽於道傍，見一老人，乃至身體，戰慄拄杖，或倒或起，不能正行。太子如是見彼人已，即敕迴車，還入宮內，加趺而坐，正念思惟。』時，淨飯王即心念言：『希有希有！此之形相，阿私陀僊授記語言，必定真實，決恐太子捨家出家。我今宜應更為太子增益五欲，若其廣見五欲之事，充足心眼，染著情迷，不捨出家，稱適我意。』時，淨飯王即為悉達，加足種種五欲諸事，悉令增廣，使太子心，著於愛樂，不聽出家。而有偈說：

「『彼宮內中多受樂，　　欲出遊戲見老人，
　　還入宮內心憂愁，　　嗚呼我未脫此老。
　　父王聞此語言已，　　心思畏子捨出家，
　　增益五欲及宮人，　　令著恩愛紹王位。』

　　「爾時，太子在於宮內，充足五欲娛樂遊戲，無有疑難，尊重貴勝，唯獨一人。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淨飯王夢品第十七

　　「爾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欲令太子發出家心，即於其夜，與淨飯王七種夢相。時，淨飯王眠臥床上，於睡夢裡，見如是相：第一所謂夢見，有一大帝釋幢，其幢周匝，有於無量無邊人，舉從迦毗羅城東門出。第二所謂夢見，太子乘十大象，駕馭眾車，從迦毗羅城南門出。第三所謂夢見，太子駕駟馬車，端坐其上，從迦毗羅城西門出。第四所謂夢見，雜寶莊嚴一輪，從迦毗羅城北門出。第五所謂夢見，太子在迦毗羅城之中央大街衢內，手執一捶，撾打大鼓。第六夢見，此迦毗羅城之處中，有一高樓，太子坐上，四面散擲無量諸寶，而其四方，復有無量無邊億數諸眾生來，將此寶去。第七夢見，此迦毗羅城外不遠，有於六人，舉聲大哭，號啕流淚，各以兩手，自拔頭髮，宛轉於地。

　　「時，淨飯王於夢裡見如是之相，心大惶怖，恐畏毛豎，遍體戰慄，驚悸疑怪，忽然而寤。覺已即喚所當宮內諸大臣來，而敕彼等作如是言：『卿等知不？我於今夜，夢見如是大恐怖事，七種次第如前所列，皆悉說之。』復敕語言：『汝等善持此等諸夢，莫令忘失。明日坐殿，可於眾內奏我令知。』而諸臣等聞王敕已，即白王言：『謹如王敕，實不敢違。』天曉王坐，即於眾中，具以夜夢，諮奏王知。時，淨飯王聞臣白已，即召國內善解占夢諸婆羅門而告之言：『汝等大智！解我所夢，有何果報？我夢如是，如前所說。』彼等大智諸婆羅門，聞王敕已，各共思惟，量宜可否，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我等未曾聞如是夢，我等聞已，心意迷荒，不知此夢有何果報？』時淨飯王聞諸占夢婆羅門等作如是語，心復憂愁，作如是念：『或我太子，不得作於轉輪聖王，莫復得已而還墜落轉輪王位？今我心內，極大憂愁，誰能決我如此疑結？』

　　「爾時，作瓶天子在於淨居宮殿之內，遙見淨飯大王如是憂愁不樂，見已忽然從彼天宮，隱身而來，化作一梵婆羅門身，頭有螺髻，以鬘為冠，智慧聰明，端正盛少，著黑鹿皮，以為衣服，立在淨飯王宮門外，唱如是言：『我能善解淨飯王夢，決斷所疑。』時，當門人聞婆羅門作此語已，速疾往詣淨飯王所，長跪諮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門外有一婆羅門立，口稱是言：「我善能解一切諸夢。」』時，淨飯王即便敕喚此婆羅門，令入宮中，入已歡喜，即宣敕問彼婆羅門，作如是言：『汝巧智慧大婆羅門！今知已不？我於昨夕夜半之時，見如是等七種夢相。第一見有一帝釋幢，無量無邊，百千人民，左右圍繞，共舉此幢，從迦毗羅城東門出，乃至去此迦毗羅城，道裡不遠，見有六人，舉聲大哭，以手拔發。我今恐怖，心意回遑，夢相既然，未知善惡。汝可為我一一解之。』時，淨飯王作是說已，默然而住，聽其解釋。

　　「爾時，作瓶天子即白王言：『大王！當知王所夢見，一帝釋幢，有於無量無邊人民，左右圍繞，共舉此幢，從城東門而將出者，此是大王悉達太子，與於無量百千諸天，左右圍繞，當捨太子，從宮合內，逾城出家；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見，太子乘十香象，駕馭眾車，從城南門而出行者，彼出家已，即便證得於薩婆若及以十力；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見，太子乘駟馬車，從城西門而出行者，彼出家已，證薩婆若，具足而得四無所畏；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夢，雜寶莊嚴一輪，從城北門而出行者，彼出家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後，於天人前轉於無上微妙法輪；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夢，太子在迦毗羅城之中央四衢道內，手執一捶，擊大鼓者，彼出家已，證得菩提，轉法輪時，諸天各各揚聲唱言，其音上徹乃至梵天，傳相告知，響遍色界；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夢，太子在迦毗羅城之處中樓上而坐，四面散擲種種寶者，彼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於諸天人八部眾前，當散如是眾妙法寶，謂四念處，及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種種諸法；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又復大王所夢，去此迦毗羅城，其外不遠，見有六人，舉聲大哭，手拔發者，太子出家，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菩提已，而於彼時有諸六師，其心應當生大憂惱，所謂富蘭那迦葉、摩婆迦羅瞿奢子、阿耆那只奢甘婆羅、波羅浮多迦吒耶那、那闍夷禆耶私致只子、尼乾陀若低子等；此夢是彼於先瑞相。』

　　「爾時，作瓶天子為淨飯王解說夢已，白大王言：『大王！宜應心生歡喜，勿懷恐怖憂畏不樂。何以故？此夢吉祥，獲善果報，須自慶幸，慎莫有慮。』如是安慰淨飯王已，忽然不現。

　　「時，淨飯王聞婆羅門如是解夢說，雲吉祥善果報已，即為太子，更重增加五欲之具，令太子心染著愛戀，望不出家。爾時太子在於宮內，恣意而受五欲之事，不可思議。

　　佛本行集經道見病人品第十八

　　「爾時，作瓶天子復更思惟：『此之護明菩薩大士，在彼宮內，著於五欲，放逸情蕩，已經多時。世間無常，盛年易失，護明菩薩應當早捨宮內出家。我今可先為其作相，勸請覺悟，令速厭離。』如是念已，作瓶天子神通力故，亦是護明菩薩大士宿福因緣，坐於宮內，忽然發心，欲出園林觀看遊戲。

　　「爾時，太子召喚馭者而告之言：『謂善馭者！汝可速疾莊嚴好車，我欲出城向於園苑，遊戲悅目觀看叢林。』是時馭者白太子言：『如聖子敕，我不敢違。』馭者既聞太子如是教令語已，即往奏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欲出向園林觀看善地。』時，淨飯王出敕宣令國內人民，悉使莊嚴掃灑清淨迦毗羅城，並遣除卻一切諸草沙礫荊蕀朽木、土堆糞穢臭處，皆令平坦。乃至園內，所有女名樹木之者，還令以女瓔珞之具而莊嚴之，男名樹木，以男瓔珞，而用挍飾。乃至道上，於太子前，或老或病，不聽出現，莫使太子見已生於厭離之想。是時馭者莊挍車已，進太子言：『已嚴車訖，唯願聖子！善自知時。』是時太子，即乘寶車，乘已執持大王威神巍巍盛德，從城南門，漸漸而出，欲向園林觀矚嬉戲。

　　「爾時，作瓶天子即於太子前路，化作一病患人，連骸困苦，水注腹腫，受大苦惱，身體羸瘦，臂脛纖細，痿黃少色，喘氣微弱，命在須臾。臥糞穢中，宛轉呻喚，不能起舉，欲語開口，才得出聲，唱雲叩頭，乞扶我坐。是時太子，見彼病人，乃至口言唱扶我起。太子見彼病患人已，問馭者言：『謂善馭者！此是何人？腹肚極大，猶如大釜，喘息之時，身遍戰慄，臂脛纖軟，身體尪羸，痿黃無色，或復唱言：「嗚呼阿娘！」或復稱言：「嗚呼阿爺！」悲切酸楚，不忍見聞，依托他身，方能起止。』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馭者報於太子言：『願聖子聽！此名病人。』太子復問彼馭者言：『稱病人者，此是何名？』馭者報言：『大聖太子！此人身體，不善安隱，威德已盡，困篤無力，死時欲至，無處歸依；父母並亡，無處告訴。已無歸依，無告訴故，此人不久，自應命終。欲得求活，極大困苦，必當不濟；望覓差日，無有是處，唯待時耳。大聖太子！以是因緣故名病也。』而有偈說：

「『太子問於馭者言，　　此人何故受是苦？
　　馭者奉報於太子，　　四大不調故病生。』

　　「太子復問於馭者言：『此人為當獨一家法？為當一切世間眾生悉有是法？』馭者報言：『此之病法，非獨一家，一切天人眾生雜類，皆悉未免。』太子復言：『我亦此病，未過未脫，會當似彼成如此事，嗚呼可畏！』太子即告其馭者言：『謂汝馭者！若我此身，不脫是病，具茲病法，難得度者，我今不假至彼園林遊戲受樂，可迴車駕還入宮中，我當思惟。』馭者答言：『如太子敕。』是時馭者，既受教已，迴車向宮。是時太子，還入宮內，端坐思惟：『我亦當病，病法未現，豈得縱情？』

　　「時，淨飯王問馭者言：『太子遊園，受歡樂不？』馭者報言：『大王！當知太子欲向城外出遊觀看池沼，而於半路見一病人，乃至口言願扶我起。見已即敕，迴車而還。宮中靜坐，思惟繫念。』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心內思憶阿私陀僊授記之語，決定真實。『太子莫復捨家出家，我今可為太子更加五欲之事，增長太子，令著五欲，不捨出家。』時，淨飯王即益太子五欲之具，復倍增長。而有偈說：

「『太子久住宮合中，　　欲出向園受五欲，
　　路見一瘦羸病者，　　便生厭離欲想回。
　　端坐思惟老患因，　　我今未超何得樂？
　　色聲香味等諸觸，　　最妙最勝不可厭，
　　大士昔行善業緣，　　今受極樂無有比。』

　　「如是次第，太子在於宮內之時，具足而受五欲功德，晝夜無絕。

　　佛本行集經路逢死屍品第十九

　　「爾時，作瓶天子復於一時發如是念：『此之護明菩薩大士，在於宮內，極意歡娛。今時已至，護明菩薩宜早出家。我今可為彼大士故，勸請令出厭離五欲，捨家出家。』是時，作瓶天子心欲勸發於護明故，作意令從宮內而出向彼園林觀看善地。是時太子告馭者言：『謂善馭者！汝可速駕駟馬寶車，我欲出城詣園遊戲。』是時馭者聞太子命，即疾往奏淨飯王言：『大王！當知太子欲出觀看園林。』時，淨飯王敕令莊嚴迦毗羅城，掃灑街巷，荊蕀沙礫朽木、土堆糞穢瓦石，皆悉淨除。乃至園內，所有諸樹，是女名者女瓔珞嚴，男名字者，男瓔珞飾。復振鈴鐸，唱如是言：『莫令更有一人不祥，在太子前，或老或病，乃至太子眼見之後，生於厭離。』是時馭者，即為太子嚴備好車，訖已進上白太子言：『聖子！善聽！莊挍車訖，唯願知時。』太子坐車，威神大德，從城西門出，向於外觀看園林。時作瓶天子於太子前，化作一屍，臥在床上，眾人舁行。復以種種妙色芻衣張施其上，作於斗帳。別有無量無邊姻親，左右前後圍繞哭泣，或有散發，或有捶胸，或復拍頭交橫兩臂，或復二手取於塵土持坌面頭，或出種種悲咽音聲，淚下如雨，大叫號慟，酸哽難聞。太子睹之，心懷慘惻，問馭者言：『謂善馭者！此是阿誰臥之床上？以種種華，莊嚴圍繞，乃至雜色，芻摩衣服，作於斗帳，人舁而行，大眾周匝，稱冤叫哭。』說偈問言：

「『王子妙色身端正，　　問善馭者此是誰？
　　臥於床上四人舁，　　諸親圍繞叫喚哭。』

　　「爾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令善馭者報太子言：『大聖太子！此名死屍。』太子復問善馭者言：『死屍是何？』馭者報言：『大聖太子！此人已捨世間之命，無有威德，今同石木，猶如牆璧，無有別異。捐棄一切親族知識，唯獨精神，自向彼世。從今已後，不復更見，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如是眷屬，生死別離，更無重見，故名死屍。』向於太子而說偈言：

「『已捨心意等諸根，　　屍骸無識如木石，
　　諸親號啕暫圍繞，　　恩愛於此長別離。』

　　「太子復問善馭者言：『謂善馭者！我亦有此死法以不？又此死法，我已超未？』馭者報言：『大聖太子！太子尊身，於此死法，亦未免脫。世間一切，若天若人，所有親族眷屬識知，各各有是別離之事，彼不見此，此不見彼。』而說偈言：

「『一切眾生此盡業，　　天人貴賤平等均，
　　雖處善惡諸世間，　　無常至時無有異。』

　　「爾時太子聞說此已，報馭者言：『若我此身，同有是死，死法未過，又我即今不得見天及以天中所有眷屬，彼等又亦不見於我，我今何假向彼園林遊戲快樂？可速迴車還入宮內，我當思惟。』是時馭者，聞太子命如是言已，即迴車駕，還向宮中。爾時太子至宮內已，端坐思惟：『我當必死，既未能得超越死法。』繫念默然，思惟如是：『世間果報，會歸無常。』而太子初欲入宮時，有一無智愚癡相師，立在大王宮門之外，熟視瞻仰太子面顏上下形容丈夫之相，大聲唱言：『汝諸人輩一切當知！從今日後，至七日內，此之太子，七寶自然成就來應。』時淨飯王問馭者言：『汝善馭者！引導太子，至園林中，頗得稱心，受歡樂不？』馭者長跪奉報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出，不至園林。』時，淨飯王問馭者言：『太子何故，不至園林？』馭者白言：『大王！善聽！太子出宮，於其中道，見一死人臥在床上，四人摃舁，乃至親屬，圍繞哭泣，見已即回還入宮內，思惟不樂。』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心內思惟：『阿私陀僊所記必實。太子莫復捨我出家，我今可更增益太子五欲之事，令其染著，勿使出家。』時，淨飯王與其太子，增加服玩種種充足。而有偈說：

「『無量劫海功德行，　　太子以見命終人，
　　心大悵怏懷憂愁，　　還入宮內思當死。
　　昔置此城宮殿妙，　　太子年盛極端嚴，
　　五欲稱心甚自娛，　　猶在千目歡喜苑。』

　　「如是次第，太子在於宮內，具足而受五欲，恣意歡喜。

　　佛本行集經耶輸陀羅夢品第二十上

　　「爾時，作瓶天子見太子出觀死屍，回厭離世間五欲之事，還宮內坐，經六日後，復更如是。重思惟言：『此之護明菩薩大士，以著五欲，心迷放逸，不肯棄捐。今時已至，護明菩薩應須速疾捨離出家，我今可為作勸請緣。』時，作瓶天子為發太子出家心故，亦是作瓶天子宿福因緣感動，自令太子興意，欲向園林內游。

　　「爾時，太子召喚馭者而敕之言：『謂善馭者！急嚴駕乘，我欲入園。』馭者受命，即往啟奏淨飯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欲出向園林遊戲觀看。』時，淨飯王敕令清淨種種莊嚴迦毗羅城，如前不異，乃至振鐸，告城內言：『莫使一人在太子前，老病及死，六根不具，令太子見，生厭離心。』馭者受教，進好賢車，太子知時，即坐車上，威德尊重，從城北門引駕而去。

　　「爾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去車不遠，於太子前，化作一人，剃除鬚髮，著僧伽梨，遍袒右肩，手執錫杖，左掌擎缽，在路而行。太子見已，問馭者言：『謂善馭者！此是何人？在於我前，威儀整肅，行步徐庠，直視一尋，不觀左右，執心持行，不似餘人；剃髮剪髭，衣色純赤，以樹皮染，不同白衣，缽色紺光，猶如石黛。』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彼馭者白太子言：『大聖太子！此人名為出家之人。』太子復問彼馭者言：『稱出家者，此行何行？』馭者報言：『大聖太子！此人恆常行善法行，遠離非行，善平等行，善佈施行，善調諸根，善伏自身，善與無畏，能於一切諸眾生邊生大慈悲，善不恐怖於諸眾生，善不殺害於諸眾生，善能護念於諸眾生。太子！以如是故，名為出家。』太子復問彼馭者言：『汝善馭者！此人善能造作諸業。何以故？言法行者，此是善行，乃至善能不害眾生。是故汝今將車向彼出家人邊。』馭者承命，白太子言：『如太子敕。』即引車向出家人所。是時太子至已諮問彼出家人，作如是言：『尊者大士！汝是何人？』時作瓶天子以神通力，教彼出家剃髮之人，報太子言：『太子！我今名為出家之人。』太子復問：『仁者！何故名出家人？』彼復報言：『太子！我見一切世間諸行，盡是無常。觀如是已，捨於一切世俗眾事，遠離親族，求解脫故，捨家出家，作是思惟：「行何方便，能活諸命？此事知足，善行法行，乃至善能不行殺害一切諸命。」太子！以如是故我名出家。』太子又言：『仁者所為此業大善，汝若能觀一切諸行是無常法，能知如是，乃至善與一切眾生無怖畏者，乃至心能不起殺害於諸眾生，又能活命施其安隱。』而有偈言：

「『觀見世間是滅法，　　欲求無盡涅槃處，
　　怨親已作平等心，　　世間不行欲等事。
　　隨依山林及樹下，　　或復塚間露地居，
　　捨於一切諸有為，　　諦觀真如乞食活。』

　　「爾時太子為敬法故，從車而下，徒步向彼出家人所，頭面頂禮彼出家人，三匝圍繞，還上車坐，即敕馭者，回還宮中。是時宮內，有一婦人，名曰鹿女，遙見太子歸來入宮，因於欲心而說偈言：

「『淨飯大王受快樂，　　摩訶波闍無憂愁，
　　宮內婇女極姝妍，　　誰能當此聖子處？』

　　「爾時太子聞此所說偈頌聲已，遍體戰慄，淚下如雨，心內愛樂涅槃之處，清淨諸根，趣向涅槃，而作是言：『我今應當取彼涅槃，我今應當證彼涅槃，我今應當行彼涅槃，我今應當住彼涅槃。』

　　「爾時淨飯王在宮殿內，諸臣百官左右圍繞，太子忽然入到王邊，合十指掌，曲躬而立，白父王言：『唯願大王！今可聽我，我欲出家，志求涅槃。大王！當知一切眾生，皆有別離。』時，淨飯王聞其太子作是言已，如像搖樹，遍體戰動，支節怡解，淚下盈目，語聲嗚咽，報太子言：『我子太子！此意且停，子今非是此出家時。我亦曾經年少之時，諸根動時，而亦未見世間眾患，不行法行，又亦未曾見諸惡欲，而行苦行。子起是心，甚不堪忍。我子童子！年少之時，心意未定，諸根未伏，而欲住彼阿蘭若時，不堪苦行。我子童子！待我年老，我若時至，欲行法行，我當捨國付子王位，而入空閑，行於苦行。我子童子！若子反逆，不順我心，違我語言，行於法行；子於現世，得不善法，以違尊語。是故我子！此精進心，且急捨離，住於宮中，安意家內，行於俗法。我子童子！凡世間人，先須受於五欲之樂，然後發意，向出家心。』太子報言：『大王！今者不可得障子出家心。何以故？譬如有人，從彼焚燒熾然猛焰火宅之中欲走出者，此是健人，不可遮斷。大王！諸有生者，會有別離。若人覺知世間之中，皆有別離而不能捐別離法者，此非善利。又如有人，作事不成，死時將至，而不疾為，此非善智。』即為父王，而說偈言：

「『若睹一切決無常，　　諸有之法終散壞，
　　寧忍世間諸親別，　　死命欲至事須成。』

　　「時淨飯王更復慇勤重語太子：『我子童子！決定不得捨我出家。』又諸大臣，依昔世論，各以所見，諫太子言：『大聖太子！可不聞乎？劫初已來，韋陀論中，昔諸王輩，年少之時，各在自境，如法治化，至年老時，嫡胄相承，各將世子，以紹王位，然後向山，修行法行。以是義故，大聖太子！不得獨違先王之法。』時，淨飯王聞諸大臣作是語已，淚下如雨，一心諦觀太子之面，眼睛不瞬。是時太子，心內狐疑，憂愁不樂，還入宮中。太子至宮，諸婇女等，遙見太子，皆悉歡喜，從坐而起，或手合掌，或面嬌姿，或舞或歌，或身承奉。見太子坐，各以欲心，妭態熾盛，圍繞太子，相共娛樂，如自在天在於宮內，威德巍巍，眾相顯爀，歡樂亦然。

　　「爾時，太子以共同生諸相諸好，一齊等者，恆常莊嚴，日夜遊戲。又見太子如是諸相顯爀炳著，心生如是希有之想，此是月天自下於地。彼等婇女，見於太子如是相貌，極起羨心，或復揚眉，或有目視，或口察語，或手相招，以是太子威神力故，令其欲心不能熾盛，復不能笑，太子亦從父王邊出。時，淨飯王即喚馭者，而告之言：『謂善馭者！太子不至彼園林乎？』馭者報言：『大王！當知！太子欲向彼園林中，於其半道，見有一人，剃除鬚髮，身服染衣，執杖持缽，見彼人已，迴車入宮，端坐思惟。』

　　「爾時，淨飯王聞是語已如是思惟：『大僊私陀言不虛妄，定恐太子捨家出家，我今更可增益五欲，令其染著勿使出家。』時，淨飯王更加五欲，教住宮內，心受快樂，不許出家，重說偈言：

「『太子道見出家人，　　身體著衣樹皮染，
　　睹已志求無上道，　　深心唯樂在出家。
　　觀老病死苦無邊，　　又見出家乞食活，
　　厭離世間捨三患，　　慕樂解脫求無為。
　　生老病死諸瘡疣，　　太子欲離彼等苦，
　　道上見彼出家者，　　心生大喜此是真。
　　欲捨貪等諸恚根，　　我應剃除入山藪，
　　太子欲求至真法，　　見彼沙門大喜歡。
　　乘善駟馬調御車，　　欲出三界故觀苑，
　　半路見彼捨俗服，　　心喜此是上菩提。』

　　「爾時，淨飯王，更為太子，廣設五欲所有功德，事事加益，悉使增多。復於舊宮城郭之外，四面周匝，守護牢防，別更築於崇巨高壘，繞於舊院，坑塹極深，其墉堞頭，安置種種七寶羅網，羅網節目悉懸鳴鈴，宮合門扉，嚴加禁衛。晨夕出入開闔之時，使有大聲，聞徹四遠門外。復置無量兵車象馬，及人團隊相捉，皆被鞍甲，悉使精牢。其次，復於宮院之外，安置無量百千壯士，形容端正，可喜無雙，悉能破他所有怨敵。身帶甲冑，手執三叉弓箭長刀戟槊鑹棒，諸如是等種種武仗，防護太子，內外城門。復教宮內，嚴加約敕，諸婇女等，晝夜莫停，奏諸音樂，顯現一切娛樂之事。所有女人幻惑之能，悉皆顯現，以欲枷縛，使著欲心，勿捨出家。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耶輸陀羅夢品下

　　「爾時，國師有於一子，名優陀夷(隋言聰辯)，聰明智慧，眾論辯巧。時淨飯王即遣喚彼優陀夷來，來已王語作如是言：『汝優陀夷！黠慧多智，今可往侍悉達太子，以方便力，教我太子，令心安隱，愛樂宮中，勿使厭離捨欲出家。』時淨飯王更復召喚一切釋種眷屬聚集，而語之言：『汝等宗族！我意疑慮，悉達決不住家居。汝等今者佐助於我，作何方便令其不離？』時諸釋種報大王言：『我等詳共守護太子，其有何力能強出家？』

　　「爾時，淨飯王及諸釋種，於迦毗羅城東門外，安置五百勇健童子，善能用兵，巧解神射，多有方便，悉皆大力，猶如壯士，力敵少雙；一一童子，有五百車而自圍繞；一一車邊，復有五百勁捷壯夫，各各圍繞。如是次第，南西北門，亦復如是，乃至各有五百人防，如上所說。復有宿老諸釋大臣，悉皆各住十字街巷四衢道頭，遞共守護悉達太子。時，淨飯王別置五百最勝壯健諸釋侍官，其身悉皆帶持鎧甲，乘象乘馬，四面圍繞淨飯王宮，各各在於合門內外，通夜持更。

　　「爾時，國大夫人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在於宮內，集聚婇女而語之言：『汝等當知！從今已去晝夜莫睡，將諸明寶，置高幢上，勿令夜暗。又復處處別然蘇油香燈蠟燭，恆教覆火，勿使滅無。諸門管鑰，好牢關閉，非時不得令人橫開。身體莊嚴，皆著瓔珞，各各連手，猶如鉤鎖相捉而住，圍繞太子，莫聽浪行。若執弓刀，或持叉棒，或拄?槊，如是坐立，或執或對，種種器仗，晝夜用心，勿令不覺太子行動。彼若出家，我宮空虛，無可娛樂。』

　　「時，優陀夷國師之子，侍衛太子，入儲宮內，見於太子住在殿中思惟而坐，宮內婇女皆悉默然。見如是已，語彼諸女，作如是言：『汝等一切巧解談論，語言戲謔，善承人意，變戚為歡，端正可憐，世間無比，各各自有如是??能，今日云何默然而住？可忘失耶如是功能？應當如彼北郁單越國土所作莊嚴之事。又復汝等！堪為北方毗沙門天護世大王而作妃後，況復人間宮內不堪？汝等婇女！豈可令此太子離欲？若如汝等！猶能令於真正聖人教行五欲，況復今日不能令此釋迦太子染著世間？汝等婇女！能作美言，回怒令喜，巧取他心，婦人之身，所有方便，幻惑之術，假使女人亦能行欲，況復男兒不著汝等？若世間人，得共汝等同於一處，能不行欲，終無是處。』而說偈言：

「『汝等婇女輩，　　大有方便力，
　　巧能幻惑他，　　善示汝境界。
　　假使離欲人，　　真正諸僊等，
　　得見於汝者，　　必應生欲心。
　　況復此太子，　　觀汝等娛樂，
　　不能行五欲，　　終無有是處。』

　　「如是汝等！自境界中巧解方便，我見汝等，具足皆有如是方便，而遂不能令王太子於汝等邊欲心染著，我甚不悅。汝等更可人人加意，出巧方便，而令悉達太子見已，於汝等邊別生欲心，勿令厭離。汝等婇女！可不聞乎？昔迦屍國有一僊人，名提波耶那(隋言埏上生)，被孫陀梨婬女誑惑。而彼僊人如天無異，諸天猶尚不能奈何？被孫陀梨婬女惑故，隨彼步行，來入城中。又復，往昔有一僊人，名為獨角僊人之子，生小已來，未經欲事。當於彼時，有一婬女，名曰商多(隋言寂定)，誑惑彼僊，遂令失禪及五神通。又復昔有僊人，名曰毗商蜜多(隋言化支)，多時苦行，經於十年，無所啖食。當於彼時，有一婬女，名彌迦那(隋言一者)，極大端正，彼僊亦復被其誑惑。諸如是等大神僊人，多有被於諸婬婦女之所誑惑，牽取教行世欲之事，況復今日悉達太子，盛壯少年，身體柔軟。大王之子善解諸事，汝等至心承事供奉，令於汝等生染著心，勿使其斷王之體胤。

　　「彼等婇女，於國師子優陀夷邊聞是語已，向於太子，示現種種巧媚幻惑，令生增上勝妙欲心。或有婇女示現舞形，或有婇女出微妙聲唱頌歌讚，或作音樂，或出可笑奇異面形，或造百種語言辭句。或復有於太子之前示現逶迤巧妙行步，或復有將雜異種種妙好鮮華以奉太子，或作種種百和之香塗太子身，或於口中吹指造作種種鳥聲，或復諮白作如是言：『聖種王子！願聽我等所作種種世俗欲情語言嘲調。』而王大子，在於宮內，聞如是等諸種欲戲，作是思惟：『世間之中，被於苦逼，所謂生老及病死等，惱患既然，不知厭離捨彼等苦，求歸依處。我今云何巧作方便，能捨此等世間諸苦生老病死？』又復彼等諸婇女輩，多種示現歌舞音聲，或複種種諸妙欲事，而彼悉達太子見已，不生希有戀著之心。時宮女中，有一婇女，自手將一末利華鬘，前出繫於太子頸下。而太子眼熟視不瞬，觀彼女人，即還自解末利華鬘，解已手持從窗牖中擲棄於外。

　　「時國師子優陀夷見太子端坐正念思惟，不著世間有為境界，又不染愛妙色聲香，如是見已，其優陀夷，聰明智慧，巧解種種殊方善論，諫太子言：『大聖太子！我被大王敕來至此友娛太子，我今諮白，願太子聽，我以太子於世事中心意不動。』而說偈言：

「『我略說友相，　　惡諫善勸行，
　　厄難相救濟，　　是名真善友。』

　　「時，優陀夷說此偈已，復作是言：『大聖太子！我今既是聖子之友，諸事好惡，須共平量；見異默然，而欲捨我，不名為友。是故我今欲向太子有所諮白，依如友心，唯願領納。太子！當今盛壯年少，我今觀看太子之心，不作善事，而欲捨離諸婇女等，嫌恨其邊，有何可惡？凡繫縛心，隨順是也，愛著之情，欲態為本，婦女之體，唯以丈夫敬重為歡。若太子心，必不愛著五欲之事，世間富貴榮華是難，但當以口美言善語，慰喻宮人，令其意悅。』而說偈言：

「『婦人敬是樂，　　敬為樂最上，
　　無敬唯有色，　　如樹無有花。』

　　「爾時，太子從國師子優陀夷邊聞是語已，即作種種善巧語言哀愍之聲，猶如雲陰隱隱雷震微妙之聲，猶如善美和合音聲柔軟，報答優陀夷言：『汝優陀夷！我亦知汝，為我良朋，為我善友，好心開發，諫曉我意。我今亦知汝意向我親密厚重，我今亦不違逆汝心。汝今見我有如是過，我今順汝，但我非是不知世間五欲之樂，我觀世諦一切諸事，了達分明，我以世間無常敗壞，以是義故，此處可畏，心意不樂。』而說偈言：

「『世榮雖快樂，　　有生老病死，
　　此四種若無，　　我心誰不樂？』

　　「是時，太子說是偈已，復更重語優陀夷言：『汝優陀夷！當觀於此諸婇女等，既被老奪盛壯色已，各各相睹，意不喜樂，況有癡人，欲於是處生愛樂心？』而說偈言：

「『生老病死法，　　住此生老病，
　　若住生樂心，　　共鳥獸無異。』

　　「爾時，太子共國師子優陀夷等，往覆來去言論之時，日遂至沒。太子既見日光沒已，便入宮中，共諸婇女，行於五欲快樂歡喜，相共聚集，圍繞而住。其太子妃耶輸陀羅，即於是夜便覺有娠。又當其夜，太子姨母，憍曇姓氏摩訶波闍波提，眠中夢見一白牛王，在於城中，揚聲吼喚，安庠而行，無有一人能當彼前而作障礙。又復其夜，淨飯大王，亦夢城內處中，豎立一帝釋幢，以多雜種眾寶莊嚴，復持種種瓔珞，挍飾莊嚴，猶如須彌山王，從地踴出，在於虛空。彼帝釋幢，其中又復出大光明，四方皆悉周匝照耀，又復四方興起大雲，俱來至於帝釋幢上，降注大雨，霶霈灌洗彼帝釋幢。又於空中，雨於種種無量無邊妙華之雨。其帝釋幢，周匝復有無量種種微妙音聲，不作自鳴。更復有一鮮白傘蓋，眾寶為竿，黃金為子，端正可喜，自然覆於帝釋幢上。四方復有四大天王及諸眷屬，來向城中，開門將彼帝釋幢出。

　　「爾時，其夜耶輸陀羅，疲極睡眠，無所知曉，臥夢睹見，有二十種可畏之事，心戰身動，恐怖不安，疑怪驚惶，忽然而寤。時太子問耶輸陀言：『汝耶輸陀！何故如是驚怖戰悸，氣喘心忪，忽爾而起。何故如是？汝耶輸陀！今者又不在尸陀林，又復不為諸屍所繞，亦不在山，不居曠野，今此城內，無量無邊，兵仗守護，在於王宮，此處深牢，不懼野獸，亦復不慮盜賊來驚，此中安樂，是無畏處。我今見汝耶輸陀羅，心大驚怖，心大憂愁，心生疑畏，忽然覺寤。此事何因？』

　　「爾時，太子妃耶輸陀淚下如雨，恐怖悲咽，報太子言：『大聖太子！我於今夜，夢見如是二十種變，唯願諦聽，我當說之。

　　「『聖子！我向夢見，一切大地，周匝震動。

　　「『聖子！次復，夢見有帝釋幢崩倒於地。

　　「『聖子！次復，夢見虛空日月，及諸星宿，悉皆墮落。

　　「『聖子！次復，夢見有一最大鮮潔傘蓋，是我從來依蔭之處，守護我者、憐愍我者，而彼婢生車匿之子，忽以莊力，奪我將行。

　　「『聖子！次復，夢見我頭髮髻，為彼諸寶所莊嚴者，刀截而去。

　　「『聖子！次復，夢見我身體上所有瓔珞，為水所漂。

　　「『聖子！次復，夢見我之身形微妙端正，忽成丑陋。

　　「『聖子！次復，夢見我身體上所有手足，自然墮落。

　　「『聖子！次復，夢見我此身形忽然赤露。

　　「『聖子！次復，夢見我之從來常所坐床，我坐之時，承事聖子，彼床忽然自蹈於地。

　　「『聖子！次復，夢見我常所共聖子眠臥受樂之床，彼床四腳並皆摧折。

　　「『聖子！次復，夢見有一眾寶所成大山，纖利四楞無量高峻，被火所燒，崩頹墮地。

　　「『聖子！次復，夢見淨飯大王宮內，有一微妙之樹，被風吹倒。

　　「『聖子！次復，夢見朗月圓團眾星圍繞，在此宮中，忽然而沒。

　　「『聖子！次復，夢見淨日照明，千光圍繞，在此宮內，忽然而沒。彼隱沒後，世間黑暗，無有光明。

　　「『聖子！次復，夢見此宮城內，有一火炬，出向城外。

　　「『聖子！次復，夢見此城從來所護之神，遍體種種瓔珞莊嚴，可喜端正。彼忽悲啼，舉聲大哭，住在門外。

　　「『聖子！次復，夢見迦毗羅城，忽為曠野，可畏如夜，心無處樂。

　　「『聖子！次復，夢見迦毗羅城所有諸池，水悉皆濁，所有樹林，華果枝葉並皆墮落，遍散於地，無可觀瞻。

　　「『聖子！次復，夢見所有壯士，手執刀杖，身著甲鉾，周匝四方，交橫馳走。聖子！我見如是二十種夢，心大恐怖，驚疑不安，此何征祥？為凶為吉？是何果報？為復我身壽命欲盡？為共聖子恩愛別離？是故我今心如撞?，戰動忙怕，不能自持，於睡眠中，忽然驚起。』

　　「爾時太子聞此語已，自心思惟：『我今不久，捨世出家，是故今此耶輸陀羅，見於如是大恐怖夢。』是時太子即報其妃耶輸陀言：『妃耶輸陀！汝雖見彼一千帝釋幢崩倒臥地，於汝何傷？設復見於一千日月及諸星辰，墮落於地，汝亦何苦？雖見千傘，婢生車匿力揭將行，既是夢奪非關白日，汝心何亂？不假憂愁，汝善大妃！莫驚莫怖！莫作分別。世間法中，自有如是虛妄之夢，不須懷愁，但當安隱依常眠睡。汝善大妃！年時嫩少，身體柔軟，為爾憂懼，恐畏疲勞。』耶輸陀羅以受樂身未曾經苦，既聞太子如是語已，還臥而眠。太子為欲安恤慰喻耶輸陀故，以五欲樂，共相娛樂，更同睡眠。

　　「爾時，太子其夜自復見五大夢：第一夢見，席此大地持用作榻，以須彌山安為頭枕；東方大海，安左手臂；西方大海，安右手臂；南方大海，安置兩足。

　　「第二夢見，有一草莖，名曰建立，從臍而出，其頭上至阿迦膩吒。

　　「第三夢見，有四飛鳥，作種種色，從四方來，在於太子兩足之下，自然變成，純一白色。

　　「第四夢見，有四白獸，頭皆黑色，從足已上，乃至膝頭，舐太子腳。

　　「第五夢見，有一糞山，高大峻廣，太子自身，在彼山上，周匝經行，不為彼糞之所污染。

　　佛本行集經捨宮出家品第二十一上

　　「爾時，太子在於宮內，夜睡眠時，有一宿衛守宮之臣，告諸一切持更人言：『汝諸人輩！行更之時，宜各如是喚金毗羅(金毗羅者隋言可畏)，或喚目帝羅(目帝羅者隋言解脫)，或喚鴦伽那(鴦伽那者隋言落裡)。汝等人輩！在此已不？』彼等報言：『我等在此。』是時大臣復更語彼諸人輩言：『汝等並宜用心持更，汝等並宜用心持更。今夜已深，所有諸類，或住水中，或居陸地，或在樹上，或處窟間，或山谷傍，或屋舍裡，皆悉疲乏，染著睡眠。汝等諸人！今夜持更，悉執器仗，共守門合，應須警慎，好加制持；自餘當鋪持更之人，莫令睡眠。大王嚴重，有如是敕。何以故？恐畏太子捨此城邑剃髮出家，若保宮內，此聖太子，必當得作轉輪聖王，統四天下。大僊國師，如是授記。』作是語時，初夜已過，至於半夜，漏刻之人，大唱而言：『我聖大家！恆常尊勝。願我大家！長命吉安。』初分已過，次入中夜，漏刻未半，爾時色界、淨居諸天下來至於迦毗羅城。是時城內，所有人民，皆悉迷悶，沉重睡眠，淨飯王身，並諸左右，及太子廄當馬諸臣，宮人婇女，皆悉迷惑，疲乏重眠。

　　「是時眾中有一天子，名曰法行，來至宮內，以神通力，令諸婇女身體服飾縱橫不正，或復褰袒，不能收斂其中。或有諸婇女輩，或以手柱頤頷而眠；或有婇女，擲卻箜篌，置於一邊，而身倚臥；或有婇女，以其兩臂，抱鼓而眠；或以兩手，內著窗中，而其半身，露出而睡，其中或有，各以兩臂相抱而眠；或有婇女，目??不交，睛瞳睆睆，熟視而睡；或有婇女，倚諸瓔珞，垂嚲而眠。或有宮人，形容端正，從來俯仰，具知羞慚，一切功能，皆悉備足，今以重睡因緣所纏，放氣出聲，大小粗細，臭處蓬勃，都不覺知。或有脫身諸瓔珞具，或有擲卻諸雜華鬘，或棄衣裳張目而眠，猶如死屍一種無異，傍人觀看，不作活想。或有仰臥，長展手腳，張口而眠；或有亂擲手腳，一邊交橫而眠；或有拳縮手臂胯?繚綟而眠；或有立地倚壁而眠，身體掉動，猶如醉人。或有覆頭鼾睡而眠；或有蹲坐縮項而眠；或有面孔青白失色極丑而眠。或有婇女以細腰鼓，懸於項上，絡腋而眠；或有婇女以於箜篌搭項而眠，或有婇女咬齒????鳴喚而眠；或有垂頭讇語而眠；或有伏面猶如塚間死屍而眠；或有失於大小便利不淨而眠。

　　「爾時，太子忽然而寤，睹其宮內，蠟燭及燈，或如拳粗，或如臂大，顯爀朗耀，極甚光明，見諸宮人如是睡臥，或執銅鈸笙瑟笳簫、琴築琵琶竽笛螺貝，口出白沫，鼻涕涎流，見如是等種種相貌，見已太子作是思惟：『婦人形容，止如是耳，不淨惡露，有何可貪？外飾粉脂，瓔珞衣服，華鬘釵釧，假莊嚴身，癡人不知，橫被誑惑，於色境界，妄生欲心。若有智人，正念觀察婦人身體，體性如是空無有主，猶如夢幻，是中應無有人可得放逸生貪，以邪念故，無明所縛。』而說偈言：

「『世間不淨眾惑迷，　　無過婦人之體性，
　　衣服瓔珞莊嚴故，　　愚癡是邊生欲貪。
　　有人能作如是觀，　　如幻如夢非真實，
　　速捨無明勿放逸，　　必得解脫功德身。』

　　「爾時太子更復專念，如是思惟：『咄哉世間！有是大患。咄哉可畏！有何可貪？』以慈哀心，愍眾生故，舉聲大哭。『此處繫縛，愚癡之人，猶如屠兒割斷諸命；此處不淨，愚癡之人妄生愛樂，如畫瓶中盛滿糞屎；此處虛假，愚癡之人埋沒沉滯，猶如弱泥溺於諸象；此處臭穢，愚癡之人以為香美，猶如豬在廁溷之中；此處空誑，愚癡之人橫生染著，猶如?抱無肉骨頭；此處損害，愚癡之人爭競投入，猶如飛蛾奔赴燈燭；此處有毒，愚癡之人貪著愛好，猶如魚鱉吞食餌鉤；此處萎黃，愚癡之人樂著親近，如濕生華離水日曝；此處危脆，愚癡之人行來履涉，猶如老牛入在深泥；此處懸險，愚癡之人墜墮沒陷，猶如盲者落大峻崖；此處循環，愚癡之人流轉生死，猶如瓦匠旋器之輪；此處纏綿，愚癡之人被其繫縛，如犬著枷不得自在；此處無潤，愚癡之人被炙乾枯，猶如夏天盛熱旱草；此處衰耗，愚癡之人日就消滅，猶如月虧漸將至末；此處無利，愚癡之人善根用盡，猶如博戲輸他錢財。』

　　「爾時太子如是觀察諸婇女身，復更思惟：『我今分明見如是相，應當歡喜，勇猛勤劬，發精進心，增長福德，起弘誓願，濟拔世間，無救眾生為作救護，無養育者為作歸依，無捨眾生為作室宅。今所辦事已現我前，不久決當得果斯志，何以故？此諸婇女，皆捨羞慚，著重眠睡。』

　　「爾時，作瓶天子於夜半時，既見太子睡眠已覺，安庠而至，向太子所，白太子言：『太子！往昔成就具足真實之事。又復太子！昔在人間，發如是心：「願我捨身，生兜率天。」太子！彼願時節已過；又復昔時，在兜率天，願生人間，受於母胎，彼願成滿；在胎之時，願早生出，彼願亦畢；生已增長，在於宮中，童子受樂，遊戲自在，彼願又過；弱冠之時，欲得精勤，學諸技藝，彼願已成；壯年縱心，欲受世樂，彼願現驗。不宜久耽，今日一切諸天諸人，願令太子捨離出家，修學聖道。』

　　「爾時太子聞彼作瓶天子如是語已，即自著其八千億斤金價眾寶所作革屣，串於腳已，欲起回顧，觀其所坐，合榻寶床，而發如是大語言云：『此是我身，最後受於五欲之處，從今已後，當更不受。此是我身，最後受於五欲之處，從今已後，當更不受。』

　　「爾時，太子舉右手褰眾寶所成羅網幃帳，從宮中出，安庠徐步，始行少地，在於殿內東面而立，合十指掌，至心念於一切諸佛。念已舉頭，仰瞻虛空及諸星宿。

　　「爾時護世四大天王及天帝釋，知於太子出家時至，各隨其力，辦具欲來。爾時，提頭賴吒天王，主領所部乾闥婆等一切眷屬，百千萬眾前後導從，作諸音樂，從東方來，三匝圍繞迦毗羅城，下於地上，卻住其方，合十指掌，低頭曲躬，面向太子。

　　「爾時，毗留勒叉天王，主領所部鳩槃茶等一切眷屬，百千萬眾前後導從，手執寶瓶，盛滿種種微妙香湯，從南方來，三匝圍繞迦毗羅城，下於地上，卻住其方，合十指掌，低頭曲躬，面向太子。

　　「爾時，毗留博叉天王，主領所部諸龍王等一切眷屬，百千萬眾前後導從，手執種種妙真珠貫，復持種種諸雜珍寶，兼起種種香雲華雲及以寶雲，復起微妙柔軟香風，從西方來，三匝圍繞迦毗羅城，下於地上，卻住其方，合十指掌，低頭曲躬，面向太子。

　　「爾時，毗沙門天王，主領所部諸夜叉等一切眷屬，百千萬眾前後導從，手執火珠，或執燈燭，或執火炬，熾盛猛炎，身著鎧甲，或執弓刀箭槊器仗及鉾戟等，從北方來，三匝圍繞迦毗羅城，下於地上，卻住其方，合十指掌，低頭曲躬，面向太子。

　　「爾時天主釋提桓因，與其眷屬一切諸天，百千萬眾前後導從，將天華鬘末香塗香，或復執持幡幢寶蓋，或執種種諸妙瓔珞，從彼三十三天而來，三匝圍繞迦毗羅城，卻住上方，合十指掌，低頭曲躬，面向太子。

　　「爾時，太子觀見諸方，仰瞻虛空及諸星宿，並睹護世四大天王，以諸上妙種種瓔珞莊嚴身體，頭戴天冠，次第而行，安庠徐步，共乾闥婆及鳩槃茶，一切諸龍並夜叉等，百千眷屬左右圍繞，各從其方東南西北，而來至此，依方面住。復見天主釋提桓因，將領百千諸天眷屬，前後閡塞，在於虛空，周匝集聚。復見鬼星已與月合，時諸天等唱大聲言：『大聖太子！鬼宿已合，今時至矣，欲求勝法，莫住於此。人王師子，時至速疾，棄捨出家。』諸天如是，更復佐助，讚唱此言：『速出莫住。』

　　「爾時太子仰瞻虛空，如是思惟：『今中夜靜，鬼宿已合，諸天大眾，地及虛空，並皆佐助，決定我今時至不虛，宜出家也。』太子如是心思惟已，即喚同日所生奴子車匿告言：『車匿！汝速疾來，莫違於我，急被帶我同日所生馬王幹陟，將前著來，勿令我家所有眷屬一釋種子聞彼馬聲。』是時車匿聞於太子如是言已，仰瞻虛空，如是思惟：『今始中夜。』心即生疑，遍體戰慄，身毛皆豎，悚懼不安，白太子言：『大聖太子！云何中夜遣我被帶幹陟馬王？有何恐怖？有何怨敵？有何急疾？或復城外，或今城內，有好惡耶？』是時太子語車匿言：『謂汝車匿！我今急疾，恐怖怨敵，被諸苦逼，汝那得知？但速被帶我同日生馬王幹陟，時疾將來。』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捨宮出家品下

　　「爾時，車匿既聞太子如是語已，自心思惟：『聖子今者，決欲出家，不肯住也。』如是念已，故發大聲大言大語，問太子言，望使宮人覺知：『太子聖子！恆常知諸時節所作之事，常依順時，今是何時，而喚索馬？聖子若欲往詣園林觀看善地遊戲之者，此非其時，何用馬為？聖子今日無有怨仇，復無違逆反叛之人，四方安靜，復無有人擾攘離亂，邊疆一切無有逃亡，外方鄰邦亦無侵奪，欲共聖子斗戰之者，聖子覆蓋一切大地，唯一無二，今何假須馬王幹陟？聖子今日此處宮內，諸婇女等共相圍繞，歡娛受樂，猶如天主歡喜園中，釋提桓因，共諸天女，周匝圍繞；聖子亦然，在此宮內，寶床上坐，何用於馬？但願安心，於此百千婇女之中，聽作音聲娛樂而住。』是時車匿，口如是言，又復以手，拔諸婇女頭髮令寤，又以腳蹋彼婇女身，但彼婇女不覺不知，以上諸天神通力故。爾時，太子心內生疑畏眾人覺，私密細聲，以於此偈告車匿言：

「『同生車匿汝當知，　　我觀宮內如冢墓，
　　亦似蛆蟲穴無異，　　如與羅剎同共居，
　　東西南北狼籍眠，　　又類受胎初泡水。
　　車匿我見五欲苦，　　心意不願在此宮，
　　若游諸方我不喜，　　以見老病及死屍。
　　車匿速將幹陟來，　　我今決欲出家去。』

　　「爾時，車匿聞於太子如是言已，猶如猛獸著於毒箭，生大苦惱，大聲而哭，白太子言：『聖子！今可捨諸尊乎？』太子報言：『善生車匿！我今欲求勝上之處，寧捨現前諸尊親族，勿令未來我及眷屬入於死命鬼口之中。』更為車匿而說偈言：

「『我當求於涅槃故，　　寧舍親族向出家，
　　未來死鬼劫奪人，　　命一入口悉食盡。』

　　「爾時，車匿重聞太子如是言已，復更慇勤白太子言：『大聖太子！一切世人謂言：「太子決定得作大轉輪王。”云何欲捨？』太子又斷車匿此言：『咄汝車匿！莫如是語！我昔在於兜率天上，勝於此處，曾作天王，悉領於彼三十三天，我於是時，猶不樂於彼處之樂。何以故？以見生死無常患故，況復今日此人間乎？少時在於此人境界，多有患濁，處此王位，雖復治世，暫時自在，而不得離病死之怖。但世間中，有死命鬼治世之處，彼之諸王即不能得自在安樂。』車匿復更報太子言：『大聖太子！雖復太子不用世位，但淨飯王今已年老，太子盛壯，勿令大王心生苦惱。』太子報言：『善生車匿！我今於此大父王邊，心生愛敬，如父愛我，我倍愛父，大王奇特，敬愛親族，我亦不欲捨諸親族，我於親眷亦復不作諸餘異心。但我大畏，大怖大驚，諸有之中受生死苦，今日欲求解脫法故，而暫捨離所愛重親，當來世中能愍救護諸眷屬故，又未來世不相離故。』

　　「爾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心決定耶？要須捨俗求出家乎？』太子報言：『善生車匿！我已立要。』車匿又言：『為何事故？』太子答言：『我見世間無常過故，意欲專求彼勝處耳。』車匿復問：『以何緣故，覓彼勝處？』太子答言：『若使世間，無生無死，無老無病，無愛別離，無怨憎會，得王位已，受諸功德，無有無常，境界真實，一生人中，無有濁穢；若如是者，可令我於此處心樂。汝善車匿！莫違我心，我已敕汝，急速被帶我同日生馬王幹陟。』車匿白言：『如太子敕，不敢有違。』其車匿聞太子如是敕語言已，亦識太子深心之意，亦復先知淨飯王敕嚴制禁重，但以諸天神力加故，發心欲取幹陟將來太子之前。而有偈說：

「『車匿以天神力加，　　忍違大王敕命制，
　　兼以菩薩昔願滿，　　發意遂取馬莊嚴。』

　　「爾時車匿即至廄中，於槽櫪上，搦取幹陟，即以純金，作迦毗遮，七寶莊嚴，串於馬口。牽出離槽，別系餘橛，刮刷其背，先以柔軟輕細之物履於脊上，以金所成七寶莊嚴鞍韉而被，上覆金網。如是具足被帶馬已，即牽將向太子之前。是時幹陟同生馬王，遙見太子身力壯故，遍體歡喜，出大鳴聲。時，其幹陟馬王吼喚出聲之時，聞半由旬；時首陀會一切諸天，以神力故，令此馬聲隱沒不聞，恐畏有人障礙太子不得出家。

　　「是時太子，歡喜踴躍徧滿其體，即以右手，柔軟網縵，手指猶如蓮花葉赤色如紫礦，摩拭馬王脊背之上而敕語言：『汝同日生幹陟馬王！我今欲求甘露之法，汝須努力，如是善行，勿令有人作我障礙。汝善幹陟！斗戰之時，尚出死力，欲勝他故，今日與我，善為佐助，求出世樂。世間之樂，暫時歡喜，不久還失，生大憂惱。為法出力，此事甚難，我今欲為一切世間求解脫故，出家修道。汝善努力，出勇猛筋，捷疾而行。我今出家，為諸世間及汝等輩作大利益。』

　　「爾時，太子正念立地，發大弘願，作如是言：『此我最後在家乘也，我從今去，更不復乘如是之乘。』發誓願已控?，即乘幹陟馬上，乘已重語幹陟馬言：『汝幹陟馬！努力負我，最後負荷，我今為諸天人世間作利益故，發心出家。』太子亦坐幹陟馬王鞍上之時，一切無量阿修羅眾，迦婁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羅剎眾，毘舍遮、地居諸天及首陀會，乃至阿迦膩吒天等，隨逐幹陟馬王而行。是時諸天手持白蓋，復以種種諸寶莊嚴蓋柄周匝，以諸眾寶真珠羅網，懸於其上，其網目間，悉懸金鈴，擎持以覆太子之上。是時太子乘幹陟馬，漸向宮門。幹陟行時，蹄足聲聞一俱盧奢，首陀會天以神通力，隱彼鳴聲不令遠聞，畏有障礙太子出家。

　　「是時太子出家之時，其虛空中有一夜叉，名曰缽足，彼缽足等諸夜叉眾，在虛空中，各以手承馬之四足，安徐而行。太子初欲發足出家，有一天子，唱如是言：『願善吉利大法船師，今欲度脫無量眾生於煩惱海。』復有一天，唱如是言：『願無障礙大聖世尊，今欲出家渡生死海。』

　　「是時，太子語車匿言：『善生車匿！汝今可在我前而行，示現我道。』出宮內門，彼門關鑰，欲開之時，其聲聞於一拘盧奢。非人至門開彼關鑰，其開之時，首陀會天以神通力，隱蔽彼聲不令人聞，恐畏太子出家之時有諸障礙。是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宮門已開。』太子報言：『門已開也，決定我心所願求利，必當得成，無有疑慮。』

　　「爾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希有甚奇！此之宮門，以前開時，大用氣力而方得開，聖子今者至已即開。』大聖太子亦至門邊，譬如猛風吹彼雲隊開散兩邊。是時太子，從內宮門出於外已，作是唱言：『此我最後出於宮門，從今已去，當更不出。』

　　「爾時太子從宮出已，安庠而至毗耶囉門，其門邊有一夜叉將，名曰善入，共其五百夜叉眷屬，既見太子安庠徐步向門而來，見已各各共相謂言：『今此悉達大聖太子，夜半非時來向門下，我等今者欲為彼不？』時夜叉眾各相謂言：『我等可為太子開門，隨彼稱意東西行動，脫彼如心，所願成就，得甘露道。既自證已，復為天人世間，當得作大利益。』是時善入夜叉之將，急疾開彼毗耶囉門。其門已前開閉之時，其聲鳴徹，至半由旬。時淨居天，以神通力隱蔽門聲，不使諸人得聞其響，恐為太子作出家障。

　　「太子從此迦毗羅城毗耶囉門初出之時，彼門所有守門諸將，或有執捉關鑰之者，彼等諸人，或著睡眠，不覺太子出彼宮時；或復是彼諸夜叉神之所迷惑，或是諸天神力迷惑，所有最慎，善持更人，彼等一切悉重睡眠，不覺人出。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見於太子初出家時，為欲恐怖於太子故，以神通力，化作諸聲，所謂虛空出現大雲，雲中復更出大雷聲，及霹靂聲。更復化作諸大水河，吹於大石，出沒奔流。太子之前，復作大山，其山高峻，現大崖岸。又復化作大猛火聚，炎爀熾然。

　　「爾時淨居諸天，以神通力，隱彼大雲，雷電霹靂一切諸聲，及彼大山、河石、高峻崖岸、猛火，皆令不現。將彼魔王波旬，擲著無量百千由旬之外，勿使障礙太子出家。

　　「爾時太子從城門出，至外邊已，回身觀看迦毗羅城，出師子吼唱如是言：『我今寧自擲棄身形，墮大石崖，飲諸毒藥，而取命終，亦不飲食；若我未得隨心願求度脫眾生於生死海，我終不入迦毗羅城。』其諸天聞太子如是師子吼聲，皆悉隨喜。

　　「爾時，太子出此師子吼聲之時，所有守護迦毗羅城諸鬼神等，或守城門，或守牆壁，或守敵樓，皆悉大唱如是之言：『如是如是！願如太子所出師子無畏吼聲，成就滿足。』以歡喜心，各舉兩手，語大子言：『大勇健兒！出已回觀迦毗羅城。』

　　「是時太子聞此言已，不驚不怖，以歡喜心，身毛皆豎，更作是言：『此城我今終不回入，若我得於甘露之句諸聖所嘆，已斷生死煩惱之流，證涅槃道，然後乃入。』太子城外出此師子吼言要誓，證彼真實真如菩提，然後還來入城教化，出此聲處，在後諸人造作於塔，名曰太子出師子吼。而彼處所有一最大尼拘陀樹，彼樹有神，其神以偈語太子言：

「『若人欲伐於樹木，　　要必當盡其根本，
　　如斫物頭須斷絕，　　渡水宜令達彼岸，
　　言語一竟不得虛，　　作怨亦訖莫復喜。』

　　「爾時，太子以偈報彼護樹神言：

「『雪山處所可動移，　　海水或使其枯竭，
　　虛空可令崩落地，　　我吐言語終不虛。』

　　「爾時，淨居諸天而說偈言：

「『此處今出大藥王，　　當治眾生煩惱毒，
　　若有被愛箭所射，　　此匠今悉能拔除。
　　此處今出大醫尊，　　善治一切眾生患，
　　若人有老病死疹，　　此設療治悉能愈。
　　此處今出大智炬，　　燭彼顛倒癡眾生，
　　所在愚瞑黑闇中，　　即皆睹見大光照。
　　此處今出大顯赫，　　能為世間作大明，
　　以智圓滿慧眼光，　　普照十方諸境界。
　　此處今出大船師，　　當度未度眾生類，
　　牢裝方便智舟楫，　　濟度無量億天人。
　　此處今出大商主，　　欲教一切度大磧，
　　所有迷惑無量眾，　　示導令從正路行。
　　此處今出是大王，　　世間法王無上王，
　　建立法幢大法相，　　令知是法及非法。
　　此處今出是大導，　　能伏一切諸世間，
　　其未調伏諸天人，　　一切當能善調伏。
　　此處今出是大王，　　出世法主無上王，
　　當轉微妙大法輪，　　摧伏一切諸外道。
　　此處今出是大覺，　　當覺世間未覺者，
　　其有被諸煩惱纏，　　能斷一切縛令脫。
　　此處今出大帝幢，　　當雨無邊大法雨，
　　十力具足世無雙，　　能降一切諸外道。
　　此處今乘大白象，　　得度無明遠廣磧，
　　執持利智金剛杵，　　當破外道一切邪。
　　此處令出大梵王，　　憐愍世間一切眾，
　　為利愚騃眾生輩，　　當鳴大法鍾螺鼓。
　　此處今出是大龍，　　當雨世間大法雨，
　　潤益三界諸眾生，　　除其熱惱諸邪病。』

　　「爾時淨居諸天說此偈已，即口稱言：『南無尊者大丈夫身。』禮拜太子，隨太子行。時淨居天各隨先業果報所得微妙之身，威德勇猛，志力精進，難作已作，為於太子，放身光明，滅除暗瞑，顯示道路，譬如重雲日從中出放大光明，如是如是。淨居諸天從其身體放諸光明，為於太子，示現道路，亦復如是。

　　「爾時欲界諸天子等，皆各化作端正可喜摩那婆身，在太子前引導太子平坦道路。

　　「大梵天王共諸梵眾眷屬圍繞，在於太子右邊而行。

　　「忉利天王共諸釋眾三十三天眷屬圍繞，在於太子左邊而行。

　　「四大天王各以種種微妙瓔珞，莊嚴其身，以妙天冠莊嚴其首，垂諸瓔珞，復共無量乾闥婆眾、鳩槃茶眾、諸龍夜叉，無量百千，左右圍繞。身帶種種堅牢鎧甲，手執弓箭，或執利劍，或執長刀，或執鐵棒，或執矛戟，或執三叉，執槊執鉤，擎持排楯，在太子前，引導而行，語太子言：『大聖太子！從於此道，速行莫住。』上虛空中，復有無量無邊諸天百千億眾，歡喜踴躍，徧滿其身，不能自勝。將天水陸所生之花，散太子上，並及旃檀、諸妙沉水、多伽羅等天諸末香，自餘更有種種雜香，散太子上，復有塗香末香燒香，太子行時，各各手持散太子上，以用供養於太子故。

　　「爾時，太子宮內所有婇女睡寤，忽然唱言：『不見太子！不見太子！』耶輸陀羅既睹臥床獨自一身，不見太子，而大唱叫作如是言：『嗚呼嗚呼！我等今被聖子誑逗。』即大叫喚，以身投地，把撮塵土，以散頭上，又舉兩手，自拔發毛，拗折打破身諸瓔珞，以撲於地，以手指爪??裂四支、身體皮肉，所著衣服，皆悉掣毀。舉聲大哭，出於種種酸楚痛言，又以諸餘種種苦惱，逼切縈纏自身支體。

　　「爾時，宮內婇女侍人奏淨飯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今夜睡寤不見太子。』其當馬人既失幹陟，亦復諮奏淨飯王言：『大王當知，今夜廄上亦復不見馬王幹陟。』時淨飯王聞此語已，大聲叫喚而口唱言：『嗚呼嗚呼！我所愛子。』如是唱已，悶絕倒地，傍臣手持栴檀冷水以灑其上，少時還穌，復其本心。然後召喚防守城將而敕之言：『卿等速疾莊嚴四兵善著鎧甲，速求太子，令知所在。』時彼防衛守城將軍，聞王如是嚴重敕己，從宮內出，遍告諸餘大征將言：『汝等諸將各各當知！淨飯大王有如是敕：「所在境界，百官大臣，其有受食我封祿者，或有依我而活命者，如是人輩皆悉集聚，速疾分頭行求太子。若得見者，善言慰喻，勿聽住彼山林磎谷，迎將回還。」』

　　「爾時，百官諸群臣等，聞彼防衛守城將軍如是言已，即時各於迦毗羅城內外衢道，振鈴告言：『汝等一切所有臣民，食於淨飯大王國土封祿之者，及依大王而活命者，諸臣百官悉皆速出迦毗羅城，為求太子。若得見者，慰喻教回，還入宮中。』

　　「爾時，釋種諸臣百官，並及一切迦毗羅城所居人民，其有食祿及不食者，皆從城出，行求太子。

　　「爾時，守城大臣，遍告所行諸人如是言已，漸次至於太子當馬大臣之家，告彼當馬臣如是言：『淨飯王敕，速求太子，出城而行。』彼大臣言：『我當太子所居之處，而不得行。』時彼守城大臣，重更語如是言：『淨飯大王如是嚴敕：「所有太子侍衛左右，悉皆禁縛。」』彼當馬臣如是報言：『仁者若欲縛於我者，且先自縛汝之所有眷屬妻兒兄弟姊妹姑姨舅氏，合皆禁縛。』時彼城內大眾人民，皆悉出求太子而行。

　　「爾時，太子以諸天神威力障故，求覓太子，不能得見。

　　佛本行集經剃髮染衣品第二十二上

　　「爾時，太子從迦毗羅城門出已，敕其車匿作如是言：『謂汝車匿！我今語汝，汝於我前，引導直向羅摩村行。』是時車匿白太子言：『如太子敕，不敢有違。』引前直向羅摩村邊，其馬幹陟，輕便行疾，舉足安隱，從夜半行，至明星出，行十二由旬。

　　「（摩訶僧祇師如是言：『馬半夜行十二由旬。』或復諸師作如是言：『從夜半起，至明星出，行百由旬。』）

　　「至一聚落，名彌尼迦，至日出時，到跋伽婆僊人居處。到彼處已，問車匿言：『謂汝車匿！此何處所？』爾時車匿報太子言：『大聖太子！此之處所，去羅摩村，勢不遙遠。』

　　「爾時太子見此樹林，乃往僊人所居之處，並諸鳥獸，流水井泉，池渠河等，知其車匿及馬幹陟行來已乏，告車匿言：『汝善車匿！今若知時，宜於此處，停下歇息。』是時太子從其馬王幹陟而下，口如是稱大弘誓願：『此今是我最後所乘所下處也，此今是我最後所乘所下處也。』是時太子下幹陟訖，以美言語慰喻車匿，作如是言：『車匿！世有僕使，其心雖復孝向大家，而無自由。復有僕使，心雖自由，而無孝順。復有僕使，心不孝順，兼且無力。復有僕使，而心孝順，復有大力。善生車匿！如汝今日希有希得，恭敬孝順，好心向我，復有大力。車匿！我今向汝，亦大歡喜，以如是業，汝於我邊，心大孝順，大愛敬我，如是愛我。汝今事我，不求利故。凡世間事富貴之人，還有愛著而求事他；汝今事我，其義不然；世又有人，見富貴時而欲事他，為求物故，亦見貧賤即復偝捨；汝今不然。』而說偈言：

「『畜兒為立家，　　事父答養育，
　　為利營田作，　　皆以求報為。』

　　「爾時車匿聞此偈已，問太子言：『大聖太子！凡是奴僕向富貴人，所有諸事欲發心作，不能一一借問所以。但我今日，既見聖子來入此山，是故敢欲諮問聖子，以何緣故，發如是心而來至此？』是時太子，報車匿言：『汝善車匿！我欲語汝，汝今亦復何須用知？』車匿復言：『大聖太子！我雖是賤，交與聖子同日而生，是聖子奴，隨順聖子，不違逆意。』是時太子語車匿言：『汝善車匿！我今語汝，汝能作不？』其車匿言：『大聖太子！我今既是聖子奴僕，親事聖子，何敢不作？』

　　「太子復言：『汝善車匿！我今棄捨聖王之位，不以其餘畏怖他故，唯求解脫，離繫縛故。車匿！我今不取如是王位，而心歡喜。車匿！一切王位，是大恐怖。我今內心，如是明見。車匿！我見出家有如是利，故割斷彼，來入山林，莫復更為生死所拘，我今欲求解脫生死。汝善車匿！今可回還，將馬幹陟歸向王宮，我今出家，心意已決。』而說偈言：

「『不復更假多言語，　　識知我意愛汝心，
　　我以割舍親愛來，　　汝今速將幹陟去。』

　　「爾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凡人出家，見四種事，然後捨離。云何為四？或身年老，或復帶病，或時孤獨，或無資財。而聖子今此四種中，現無有一。又復聖子初生之時，一切解相婆羅門等，有能佔觀諸巧智人，多讀經書善解眾論，昔曾授記：「如此童子，必當得作轉輪聖王，統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寶。彼七寶者，所謂輪寶、珠寶、象寶、馬寶、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如是復生一千聖子，悉皆勇健，能破他怨。彼轉輪王統此大地一切海等，如法降伏，而得治化。」聖子若得金輪寶時，此寶天成非人所作，端正可喜，於虛空中，在前而行，王當乘空，逐彼寶輪，諸親族等，左右圍繞，從空飛行，是時身當轉輪王位，受大功德。是時，聖子！以明月珠摩尼之寶，於夜暗時，照七由旬，其地周匝，而得光明。是時聖子！如是無量，受王位樂。大聖太子！仁今若乘白象之時，其象七支，皆拄於地，其六白牙，皆悉以金裝挍鏤飾，被金鞍韉鞦?隱起，以金瓔珞嚴服其上，復以羅網而彌覆之，具足神通，飛騰自在，乘是像已，亦堪能行遍此大地。聖子是時，受彼王位，甚大快樂。

　　「『又復聖子！若當來世，乘彼馬王，而其馬王，遍體紺青，頭烏黑色，??尾甚長，被金鞍韉，鏤寶鞦?，純金纓珞，莊嚴其身，以金網羅彌覆其上。彼馬神通，自在無礙，善能飛躍虛空而行，若欲行時，聖子乘上，行此大地，周匝能徧。聖子爾時，受是王位，甚大快樂。

　　「『又復聖子！若當來世，得女寶時，眼目端正，面首可憐，行步安庠最勝最妙，猶天玉女，當自出現。聖子爾時，具足而受，自恣五欲，轉輪王位甚大豐樂。

　　「『又復聖子！若當來世，得主藏寶，彼主藏臣，得天眼故，能從地出金銀藏等一切諸寶，將與聖子。爾時，當受五欲具足功德。

　　「『又復聖子！若當來世，得主兵寶，其主兵臣，善巧多智，聰明利根閑解便能領四兵眾，一念之頃，知太子心，皆悉能令著於鎧甲，一切具足，無所乏少，部分將往詣聖子邊，隨意而用。聖子爾時，受其王位，甚大快樂。

　　「『又復聖子！若當來世，具得如是七種之寶，當於爾時，此間大地並諸四海，一切山河及林泉等，無有不屬。其諸怨敵，一切天下，悉來歸降，既降伏周，無處有畏，無處有疑。一切人民，悉各豐足，無有不賓，險難之處，亦不須用，刀杖兵戈，如法而行，既如法行，治化天下。爾時太子，受聖王位，快樂無極。』

　　「爾時，太子聞如是等諸語言已，還復報問於車匿言：『汝善車匿！其相師等，諸婆羅門，唯有如是授於我記，為復更有餘授記乎？』是時車匿報太子言：『更有其餘別授記事。』太子問言：『是何授記？』車匿答言：『彼諸相師婆羅門等，復授記言：「此之童子，若捨王位而出家者，必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菩提已，即轉無上微妙法輪。」』

　　「爾時，太子語車匿言：『謂汝車匿！慎莫妄語，應須真實。當於彼時，阿私陀僊一向授記，此之童子，必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向授記，我當轉於無上法輪。』是時車匿，聞是語已，心驚戰怖身毛遍豎，白太子言：『大聖太子！能憶如是授記語乎？此記釋等諸眷屬輩，私竊而聞，勿令聖子得知此記，恐畏聖子發菩提心。』是時太子語車匿言：『車匿！我昔從彼兜率天下，入於母胎，及在胎中，所有諸事，我心憶持，猶尚不忘，況復生已授我記忘，終無是理。車匿！諸天復語我如是言：「仁者太子！速疾出家，必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菩提已，決定轉於無上法輪。」車匿！是故我知決定當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定當轉無上法輪。車匿！我今實言向汝而說，車匿！我今寧被刀割身肉，寧食毒死，寧入大火，寧投大崖，寧自剄死，我今終不未得免離生死之法而還向家。何以故？如是世間五欲境界，皆悉無常，不久停住，是破壞法。』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剃髮染衣品下

　　「爾時，太子以手從其天冠頭髻解天無價摩尼之寶，付與車匿，作如是言：『車匿！我今與汝此摩尼寶，汝將此寶還於我父淨飯大王，至王邊已，無量頂禮。汝知我意，我付囑汝，汝當信我，我今令汝將此寶還，至父王邊，啟白令除一切愁苦。復好為我諮啟父王，作如是言：「我今不以被人所欺，而忽捨離父王足下，又亦不以瞋恨心故，亦復不為求覓資財，又亦不以少封祿故，亦不欲求生於天上；唯見一切諸眾生等在不正路，迷惑黑暗邪逕而行；欲作光明，欲除如是生死之法，欲求利益世間之句無愁憂處，欲斷無常有漏之行，求出家耳。大慈父王，見我如是樂出家故，不應憂愁。」』而說偈言：

「『假使恩愛久共處，　　時至會必有別離，
　　見此無常須臾間，　　是故我今求解脫。』

　　「爾時太子說此偈已，作如是言：『我今欲離此憂苦故，棄捨出家，是故諮啟我父大王不須愁憂。若世有人，緣憂愁故，為於五欲而縛著者，彼等諸人應須憂愁。所以者何？世多有人，父生於子，為求財故，所以養育；報於父母，施法財者，世子難有。若父王意，作如是心，我子今者，非出家時。唯願父王！莫如是念，凡求法者，無有時節。所以者何？人居世間，命無限齊，知如是者，是故智人決須捨求勝上行處，此是我心決定之語。譬如有人共死命怨同居一室，言我壽長，無有是處。車匿！汝至我父淨飯王邊，作如是等多種語言，令王意定。汝至彼處，善作如是方便慰喻，莫令憶我。車匿！雖然，我復語汝，若至我父淨飯王邊，但說於我惡逆之事，無德行處，大子如是，無有恩義，無愛著心，莫說於我孝順之處。所以者何？已捨愛故，即捨一切憶念憂愁。』

　　「爾時，車匿聞於太子作如是等諸語言已，遍體熱惱，滿面淚流，合十指掌，向於太子，而作是言：『大聖太子！如太子教。但前所言，於諸親族及父王邊，大生憂愁，我意不喜，心情斷絕。如大象王沒在深泥，不能自出。聞是語已，誰不淚流？』復作是言：『精進之心，餘人聞說，猶尚大驚，況我車匿小來，共於聖子，同日一時，俱長愛敬之心，相樂不已。』而說偈言：

「『假使用鐵持作心，　　以聞如是言誓語，
　　人誰不心酸楚毒，　　況我愛戀同日生。』

　　「爾時車匿說是偈已，白聖子言：『我將馬王與聖子乘，以彼諸天神通力故，強令我心遣被與來，非我自意。我今云何能斷聖子是出家事？我今既是同日生奴，及此馬王一種無異，豈能違離聖子須臾獨還宮也？終無是處。聖子！亦不合放於我幹陟向家，而復令我傳此憂悲愛別之語，向大父王說如是事。而聖子今亦不合背捨老父王而自出家，彼法非是，更無有法，絕妙越殊過是尊者，能勝孝養所生父母，亦不應捨乳哺姨母摩訶波闍波提。以是而論，聖子亦成無恩義人，而不憶舊育養之時。聖子！正妃耶輸陀羅，貞潔之女，諸德具足，亦復不合棄捨相離。雖然若聖子今捨離一切釋種親族，我今既是同日生奴，亦不合放。但是聖子足踏之地，我常隨順，不得背捨。大聖太子！是故我今意中，不忍將此熾然憂悲之火所燒心情，迴向於城，而放聖子，獨在此處空閑林野，令我自返脫至城邑，淨飯大王責我何言？又復聖子既不還家，我獨去時，聖子所有朋友識知，並及宮內婇女妃後，問我何言？聖子復語我作是言：「汝今將我惡辭毀辱非法之事，向眷屬說，令我眷屬遺忘於我，憎惡於我。」而我何敢妄說於此毀辱之言？我心可不自慚自羞自愧自恥，我之心意及以口舌，若為欲說聖子惡言，雖我妄言欲說聖子，誰當信我妄言之事？聖子！譬如有人，說彼月天種種惡事毀辱之言，叵有人聞如此事者，能信以不？但聖子今恆常習行慈悲之心，聖子囑託此言不善。聖子既行大慈悲行，恆常美言慰喻眾生，今捨諸親，此是非善。是故善哉聖子！迴心向家受樂。』

　　「爾時，太子見其車匿如是憂悲苦惱之語，聞已復報彼車匿言：『車匿！汝今應須捨別離苦，莫作憂惱。何以故？一切眾生，有生有老，悉有別離。車匿！一切眾生所有愛著染惑之心，其在胎內養育之者，皆悉是虛，會有別離，彼非是我，我非是彼。』而說偈言：

「『譬如大樹眾鳥群，　　各從諸方來共宿，
　　後日別飛各自去，　　眾生離別亦復然。
　　猶如盛夏起大雲，　　暫聚以復還離散，
　　眾生離別法皆爾，　　須臾聚合複分離。
　　既相隨來生此間，　　今者各各還歸本，
　　勿言我與汝有異，　　剩作彼此去住情。
　　一切去來無所依，　　但隨眾生有愛著，
　　強作分別自他意。　　猶如樹木枝葉莖，
　　各各別有色形容，　　此緣本來無染污，
　　況復無常眾生類。　　譬如樹蔓生果蓏，
　　隨其熟時則墮落，　　人命修短亦如是，
　　長年促壽死終無。　　往昔一切諸僊人，
　　恆說如是無常事，　　設使壽命八大劫，
　　至於無常敗壞時，　　必死更無有疑慮。
　　猶如諸方各自來，　　至河同共欲飲水，
　　或復上船渡彼岸，　　既至岸上還複分。
　　父母生子亦復然，　　並及眷屬諸朋黨，
　　少小雖同在一處，　　長大須臾各別離。
　　雖復業果同共家，　　其受苦樂報不等，
　　及至無常事催促，　　各各相捨無親疏。』

　　「爾時太子說此偈已，告車匿言：『善生車匿！是故汝今莫惱自心，決定還去。所以者何？汝今止為愛著大家，不能捨者，汝若到家，還來覓我。若汝回至迦毗羅城，見我親族為我愁者，汝告彼等作如是言：「汝等眷屬！於太子邊，宜應割捨愛著之心。何以故？我今知彼有要誓言。」』爾時，太子即說此偈，囑車匿言：

「『假使我今身血肉，　　並及支節筋脈皮，
　　一切磨滅盡消亡，　　或復性命不全保，
　　我若不捨此重擔，　　越渡諸苦達本源，
　　未證解脫坐道場，　　終不虛爾還相見。』

　　「爾時，車匿既聞太子說此偈已，即以自身四布於地，持其兩手前著抱於太子兩足，而作是言：『善哉聖子！今乞歡喜，莫作如是苦切誓言。大聖大子！我有何力，有何神德，能令聖子回還本宮？但我從此獨自向家，聖子眷屬必當打我，或復聖子父王淨飯，並及姨母摩訶波闍波提，必應問我：「我妙梵聲，聰慧之子，汝今將向何處擲來？」』爾時，太子報車匿言：『車匿！莫作是言！莫作是言！我之父母及諸眷屬，見汝從此獨自回還，終不打汝。所以者何？我眷屬等，一切悉皆愛念於汝。車匿！速起速起。上來所論，有如此法，世若有人，將所愛人言語意氣向彼道時，必得賞賜。汝決定須速還至家，我之父王見汝還已，心得穌醒。然我父王，見我捨家聞道出家，大生苦逼。父王之身及諸眷屬，一切號啕，悲咽哭泣，城內大小，一切人民，為於我故，生重苦惱，彼等若得見汝還者，心少喜歡。』

　　「爾時車匿從地而起，合十指掌，淚下如流，舉聲大哭，白太子言：『以如是故，我今欲將聖子還家，勿令大王種姓斷絕。』是時車匿從地起已，馬王幹陟前膝胡跪，出舌舐於太子二足，兩眼流淚。是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此馬雖復是畜生身，猶尚慈悲垂淚而泣，況復聖子諸眷屬心，當見何殃？唯願聖子！正觀於此幹陟馬王，今見聖子不欲還家，是以胡跪屈前兩膝，開口出舌舐聖子足，以慈哀心，二目淚下。』

　　「爾時，太子以諸功德萬字莊嚴千輻相輪，猶如芭蕉，內心柔軟，金色右掌網縵手指，摩其馬王幹陟頂上，而語之言：『幹陟！汝今具作馬事，以得度於大負重任，從今已後，汝幹陟馬，還家自養。此今是我最後從家騎乘之務，行大遠路，賴汝今日得濟於我。幹陟！汝今莫生憂惱，莫泣莫悲，汝所載我當得大報，我今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後證時，當將甘露分佈與汝。』而有偈說：

「『太子以右羅網指，　　萬字千輻輪相現，
　　金色柔軟清淨手，　　用摩馬王幹陟頭。
　　猶如兩人對語言，　　汝同日生馬幹陟，
　　莫過悲啼生懊惱，　　汝作馬功已訖了。
　　我若當證甘露味，　　所可負載於我者，
　　分別密教甚深法，　　報答於彼終不虛。』

　　「爾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今日已得廣大王位，聖子具足一切諸相玉女之寶，所莊嚴宮普皆顯，現自餘多種五欲之事，最勝最妙，人間難辦，今已得之。何故聖子捨此妙樂，愛於諸獸百鳥充滿曠野之內？又復是處多有惡賊恐怖之事，獨行獨坐，遠離諸樂，云何悅心？』太子報言：『汝善車匿！所語不虛。其理雖然，汝今諦聽，我為汝說。世間五欲，會歸無常，非究竟法，不合心安，若得還失，速疾如流，不暫停住，如草上露，不久消散；猶如空拳，誑於小兒；如芭蕉心，無有真實；如秋雲起，乍布還收；如閃電光，忽出還滅；如水上沫，無有常定；如熱陽炎，誑惑於人。』而說偈言：

「『諸五欲之事，　　猶如魁膾機，
　　如刀刃塗蜜，　　如借他器用，
　　如新死哭泣，　　如夢見快樂，
　　寤後覓還無，　　猶如剗貫人，
　　如樹果子熟，　　不久當墮地，
　　如惡人刀仗，　　殺怨無慈心，
　　猶如割肉臠，　　當受大苦惱，
　　如執大火炬，　　不慎而燒身。
　　妙色人天果，　　久長受樂已，
　　心無有厭離，　　已得復能求，
　　猶如人熱渴，　　更復飲鹼水，
　　求諸五欲等，　　不厭離亦然。
　　是故若智人，　　欲離諸五欲，
　　猶如毒蛇頭，　　若求長壽命，
　　遠離如毒藥，　　亦如大火聚，
　　若有智慧人，　　應當遠捨離。
　　諸有生死者，　　一切不堅實，
　　唸唸不暫停，　　世法應如是。
　　壽命無自由，　　決至向死鬼，
　　如是思量已，　　莫住於世間。』

　　「爾時太子說此偈已，告車匿言：『車匿！五欲之事，有如是等多種過患。車匿！王位亦然，以種種苦眾患雜亂。我見如是可畏相故，寧住於此曠野之中，共諸飛禽走獸盜賊恐怖之處，獨起獨行，遠離欲樂。我意樂此，彼非所願。車匿！汝聞我作如是語已，莫復違我此之大事。車匿！我於如是法行之內，當開法眼，汝須隨喜，不應障我。』是時車匿白太子言：『大聖太子！太子若定作是心者，我今不敢違聖子敕，如聖子教，我還向家。』

　　「爾時太子讚車匿言：『善哉善哉！大善車匿！汝今如是，順從我意，獲大善利，汝作事善。』是時太子，身上所有諸寶瓔珞皆悉自解，口作如是大弘願言：『此是我今最後在家莊嚴身飾，此是我今最後在家莊嚴身飾。』解已手持將付車匿，付車匿已，復作是言：『車匿！汝將此等諸寶瓔珞，歸付與我諸眷屬等。』是時車匿即取彼等諸寶瓔珞，受已更問於太子言：『聖子！若我至家，將此瓔珞，付於聖子諸眷屬時，脫彼眷屬問於我言：「車匿！汝今何故？將我太子，送至他國，而捨獨來？車匿！悉達太子復更囑託我等何事？」彼等若問我如是事，當作何報？』太子又言：『車匿！汝若至家，為我頂禮父王淨飯並及姨母摩訶波闍波提，自餘尊者一切眷屬，悉皆問訊。車匿！為我諮啟淨飯大王，作如是言：「我今實知父王恩深，但我為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所以違離；若得證已，即當還家奉見大王。」又別為我，諮白姨母摩訶波闍波提國大夫人：「勿為我故生大憂愁，聖子必得成大善利，回還共母，歡喜相見。」又我宮內一切婇女及諸親族，時年童子並餘釋種，作如是言：「我今欲破無明暗網，當得智明；得智明已，我當回還入迦毗羅。」』

　　「爾時太子，從車匿邊，索取摩尼雜飾莊嚴七寶把刀，自以右手執於彼刀，從鞘拔出，即以左手，攬捉紺青優缽羅色螺髻之發，右手自持利刀割取，以左手擎，擲置空中。時天帝釋，以希有心，生大歡喜，捧太子髻不令墮地，以天妙衣承受接取。爾時諸天，以彼勝上天諸供具而供養之。

　　「爾時，淨居諸天大眾，去於太子不近不遠，有一華鬘，名須曼那。其須曼那華，下化作一淨髮師，執利剃刀，去於太子不遠而立。太子見已，作如是言：『謂淨髮師！汝能為我淨髮以不？』其淨髮師報太子言：『我甚能為。』太子報言：『汝若能者，今可知時。』

　　「爾時，彼化淨髮之師，即以利刀，剃於太子無見頂相紺螺髻發。當剃頭時，帝釋天王生希有心，所落之發不令一毛墜墮於地，一一悉以天衣承之，受已將向三十三天而供養之。從此已來，令諸天上因立節名，供養菩薩髮髻冠節，至今不斷。

　　「爾時，太子自解其身一切瓔珞及以天冠，剃去發須，剪落既訖，觀於體上猶有天衣，見已念言：『此衣非是出家之服，出家之人，在於山間，誰能與我袈裟色衣？如出家法，居在山林，須如法衣。』時淨居天，知太子心如是念已，應時化作獵師之形，身著袈裟染色之衣，手執弓箭，漸漸來至太子之前，相去不遠，默然而住。

　　「是時太子，見彼獵師身著袈裟手執弓箭，見已即語，作如是言：『山野仁者！汝能與我此之袈裟色衣已不？汝若與我，我當與汝迦屍迦衣，此衣價直百千億金，復為種種栴檀香等之所熏修。汝何用是粗弊衣服袈裟色為？可取如是迦屍迦衣。』而說偈言：

「『此是解脫聖人衣，　　若執弓箭不合著，
　　汝發歡喜心施我，　　莫惜共我博天衣。』

　　「爾時獵師報菩薩言：『善哉仁者！我今與汝，實不吝惜。』是時化人，即與菩薩袈裟之衣，從菩薩取迦屍迦衣，價數直於百千金者，復以種種栴檀所熏。菩薩爾時，心大歡喜受袈裟衣，深自慶幸，即脫身上迦屍迦衣與彼獵師。時淨居天所化之人，從菩薩邊取迦屍迦微妙衣已，即於其地以神通飛上虛空中，如一念頃還至梵天，為欲供養彼妙衣故，於菩薩前，以天神通乘空而行。菩薩見已，生大歡喜，希有勝上奇特之心，於此袈裟染色衣邊，復更倍生殷重至到歡喜之心。

　　「爾時菩薩以剃頭訖，身得袈裟染色衣著，形容改變，既嚴整訖，口發如是大弘誓言：『我今始名真出家也。』是時菩薩遣車匿還，淚流滿面以送車匿。分別訖了，獨一無雙，體上既披袈裟色服，安庠徐步向跋伽婆僊人居處。是時車匿，曲躬頂禮菩薩兩足，圍繞菩薩三匝而回。車匿既見菩薩割意，不肯還家，兼其身體著袈裟衣，頭無天冠鬚髮悉剪，身體復無諸寶瓔珞並及微妙迦屍迦衣，如是一切種種悉無，既遙見已，上舉兩手，大叫盡聲，號天而哭，投身撲地，心意悶絕，良久乃穌。穌已還起，諦觀立地，視菩薩行，更復舉聲，稱冤而哭，以其兩手，抱幹陟項，悲咽哽塞，大聲呼嗟。良久哭已，觀見菩薩，心意不回，無可冀望，將諸瓔珞及以衣裳，並牽馬王幹陟，回返欲向家歸，此是身邊，實非心捨。其行道路，或時思惟，或舉聲哭，或復悶絕，躄倒於地，或處直立，不能前行。或處思慕，不樂而坐，車匿如是心懷愁惱，多種自現諸苦相已，漸漸次到迦毗羅城。其幹陟馬，數數回頭觀看菩薩，作聲鳴喚，逐車匿後，淚下而行。其馬已前，多足氣力，歡喜縱逸，以見菩薩捨家出家剃鬚發故，苦逼憂愁，恆常懊惱，身形羸瘦，氣力消盡。假使是馬瓔珞莊嚴，以心離別於菩薩故，無有威神、無有威德，回顧數觀，佔看菩薩，而作大聲，淚下滿面，悲鳴而行。在於路上，不食水草，以飢渴逼，行步羸弱，威力威神悉皆減損，不復能行。其眼中淚，恆常不幹。菩薩初騎，所發到處止半夜行，今以苦逼身羸弱故，回還八日始得至家。而有偈言：

「『菩薩初出半夜行，　　車匿辭別牽幹陟，
　　以苦逼切失威勢，　　回還八日乃到家。』

　　佛本行集經車匿等還品第二十三上

　　「爾時，車匿將馬幹陟辭別太子，回還歸至迦毗羅城。當初入時，譬如有人入於空宅，其迦毗羅城之內外，四面周匝，或復園林，或復泉地，或復渠河或復苑囿，以太子捨行出家故，無有威神，凋悴枯竭。其迦毗羅城內，所居人民大小，遙見車匿將領馬王幹陟還歸，不見太子，以不見故，悉隨車匿及幹陟後，次第而行，諮車匿言：『悉達太子，今在何處？』是時車匿，流淚滿面，哭泣哽咽，不能得言。時彼城內一切人民，悲泣啼哭，隨逐車匿及以幹陟，行則隨行，心生疑惑而問車匿，作如是言：『其王子者，今在何處？於我國內生大歡喜，今汝何處捨離而來？』是時車匿，隨行隨報彼諸人言：『我實不敢捨背聖子，而彼聖子，捐棄自宮，捨俗衣形，併發遣我及馬幹陟，令使來還，太子獨自在山出家。』是時城內一切人民，聞此語已，心生奇特希有之事，而讚助言：『未曾有法。』各各對面，共相謂言：『悉達太子，難行能行。』時彼城內一切人民，口雖如是稱說彼言，而其淚下猶如流水，復各呵身，作如是言：『咄我今者可共隨其相逐出家，至於彼處，看人師子徒步行者，我今寧應至彼隨行，勿令一日離別聖子而存活命。所以者何？此城今無彼聖子故，無有威神、無有勢力，此城以無於太子故寂寞，今與曠野無異；彼所居處，以有太子威神力故，山澤叢林，還成聚落。』而有偈說：

「『城內人民聞此言，　　口稱希有如是事，
　　此無悉達成曠野，　　彼有太子如國城。』

　　「爾時，馬王幹陟鳴喚，城內所有一切人民，悉在自家，各聞其聲聞已，一切所有人民，及兩宮內諸婇女等，作如是心，謂言大子回還入城。是時人民及以宮內所有婇女，或開窗牖，或撥門簾，以歡喜心，遙望太子。時彼人民及宮婇女，唯見馬王及以車匿離別太子獨自而來，見已各還閉窗門戶，退入家內，稱冤大哭。時，淨飯王以愛苦惱逼切身故，思惟欲見悉達太子，即入齋堂，潔戒淨心，修持苦行，憂愁悵怏，內心日夜求守一切諸天諸神，復作種種方便因緣，欲求見子以慰心故。爾時車匿，苦惱憂悲，淚下如雨，手執幹陟，並及太子緣身瓔珞無價寶冠，擎持將入淨飯王宮，譬如王子於戰鬥場被怨敵殺，其從左右將瓔珞入於王宮，如是如是。其奴車匿，離別太子，將馬服玩，雨淚而入大王宮中，亦復如是。車匿入時，其馬幹陟，在淨飯王宮門之外，欲入門內觀瞻太子，左右行動坐臥之處，不見太子，淚下如流，爮地大鳴，譬如有人於大眾中說苦惱事。時，淨飯王宮內所有種種諸鳥，孔雀鸚鵡、鸜鵒命命、俱翅羅等種種諸鳥，聞幹陟聲，亦謂言是太子歸家，彼等歡喜，各自出聲和雅而鳴。如是幹陟，作於聲已，所有大王廄內餘馬，聞幹陟聲，亦謂太子歸來向家，一切歡喜，皆悉鳴喚。其淨飯王，宮內婇女眾多百千，摩訶波闍波提等，復有太子宮內婇女六萬餘人，及其大妃耶輸陀羅等，念太子故，大生憂惱，塵淚滿面，各任本容，不復洗梳，身體衣裳，皆悉垢膩，捨諸一切妙好瓔珞，憂愁悵怏，心意不安，或哭或啼，或思惟坐。聞幹陟鳴，各相謂言：『如是幹陟，作是鳴聲，決定是我太子歸家，無有疑也。』彼等既聞幹陟聲已，心大歡喜，渴仰欲見於太子故。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等多千婇女，各於自房，或在樓上，或在殿中，或在室內，欲見太子，渴仰忽起，急走集聚，向於車匿及幹陟邊。彼諸婇女，唯見車匿及馬幹陟離別太子而來向宮，彼既見已，各舉兩手，叫喚大哭，流淚滿面，口唱太子種種諸德。而有偈說：

「『彼等婇女心苦切，　　渴仰欲見太子還，
　　忽睹車匿馬空回，　　淚丁滿面叫喚哭。
　　解絕瓔珞妙衣服，　　散被頭髮身瘦羸，
　　各舉兩手無承望，　　啼號不眠徹天曉。』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車匿等還品中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及瞿多彌，既見太子髻裡明珠，傘蓋橫刀，並摩尼寶莊嚴蠅拂，自餘瓔珞，幹陟馬王及車匿等，如是見已，心大驚怖，各舉兩手，捶拍身體，憂愁而問於車匿言：『今我所愛子悉達多，留在何處？汝自回還。』車匿報言：『國大皇后！悉達太子，棄捨五欲，為求道故，出家入山，遠離親族，剃髮染衣，思惟苦行。』是時摩訶波闍波提，聞於車匿如是語已，譬如牸牛失其犢子，悲泣號哭，不能自勝。其摩訶波闍波提，從車匿聞太子之語，亦復如是，即舉兩手，心驚怖裂，口大唱言：『嗚呼我子！嗚呼我子！』流淚滿面，遍體戰慄，忽然悶絕，身躄倒仆，宛轉土中，如魚出水在於陸地跳躑苦惱。摩訶波闍波提，亦復如是，躄地宛轉，嗚噎而語，問車匿言：『車匿！我今不見自身有過及心口失，負持於汝，汝今何故，忽將我子，擲棄曠野，猶如擺木？汝將我子，置彼林內，令共種種諸惡蟲獸恐怖之中，獨自而住，汝棄捨來，不憐我子，而身背乎？』車匿報言：『國大夫人！奴身不敢棄捨太子。夫人！太子自棄捨奴。太子付我幹陟馬王及諸瓔珞，教來回還，速疾向家，畏大夫人心生憂愁，令得安隱無惱患故。』時彼宮中諸婇女等，各各啼哭而口唱言：『嗚呼阿爺！』或復唱言：『嗚呼兄弟！』或復唱言：『嗚呼大家！』或復唱言：『嗚呼我夫！』以此種種愛戀酸言，欲染根本叫喚苦身。或有婇女轉目而哭，或有婇女相視而哭，或有婇女回身而哭，或有婇女舉頭而哭，或有相觀面目而哭，或有兩手拍肚而哭，或有兩手撫心而哭，或以兩臂相交而哭，或舉兩手拍頭而哭，或以灰土坌頭而哭，或有散發覆面而哭，或拔鬢髮低頭而哭，或舉兩手仰天而哭。或有婇女，以悲苦故，東西南北，交橫馳走，猶如野鹿被毒箭射；或有婇女，以衣覆面叫喚而哭；或有婇女，遍體戰慄，猶如風吹芭蕉樹葉，低昂而哭；或有倒地悶絕不知，少有餘命，才出聲哭；或有婇女，如魚出水擲置陸地宛轉而臥，微有喘息劣餘殘命，綿惙而哭；或有婇女，猶如掘樹倒臥在地宛轉而哭。諸如是等，種種苦惱，以逼切身，號哭太子。

　　「是時，車匿及馬幹陟，並彼無量百千婇女，哭泣之聲，不可得聞。摩訶波闍波提，流淚悶絕，少穌即便大哭太子，口唱是言：『嗚呼我子！嗚呼我子！汝身本時，以種種香摩塗拂拭，威神大德而用莊嚴；今者云何在於山谷，為諸蚊虻細小毒蟲唼??汝身，能忍此苦，住於曠野？嗚呼我子！汝身恆以迦屍迦衣薰香所覆；今者云何粗澀臭衣，能忍著身？嗚呼我子！汝在家時，清淨妙香百味所作，種種羹臛潔白之食，自餘惡雜不曾向口；今者云何忍食粗澀冷淡食飲，或飯或麨，或?或漿，云何空餐此能得下？嗚呼我子！在於宮內，細滑床敷，柔軟氈褥，或覆天衣，或復兩邊挾置倚枕，或臥或偃，隨意自在；今者云何在赤露地，或蕀針叢粗草之上，忍得臥眠？嗚呼我子！在家之時，或有奴婢，或有左右，恆常供承，哀愍之心，或有倚身，或有胡跪，或有立地，向汝面觀，而得奉事，無所乏少；今者云何瞋恚之人，或有貧窮，或有憔煎，向汝無慈，汝何能觀，取其意氣？嗚呼我子！在於家內，以妙華色，可喜端正，婇女群隊，左右圍繞，而受快樂；汝今云何在於山曠，猶如野獸，恆常恐怖，獨坐獨行，心乃娛樂？嗚呼我子！善生羅網，所覆長直，腳指柔軟，腳踝踹脛，猶如鹿王，掌底柔軟，如蓮華葉，二輪莊嚴，分明顯著；今汝云何如是腳跡，徒跣踏地，或有蕀針，或有沙礫，或時冰凍，或時炎埃，何忍東西，將此行涉？』

　　「是時，摩訶波闍波提作如是等無量無邊諸種語言哭太子已，心薄穌醒，得複本念，從地而起，問車匿言：『車匿！此事已然，我子悉達，行路之時向汝何囑？車匿！我子所有柔軟青色紺黑頭髮，復誰割也？車匿！我子頭髮，今在何處？』車匿報言：『國大夫人妃子悉達囑語我言：「車匿！汝至我家，為我慇勤再拜問訊我母摩訶波闍波提，若再拜已，作如是言：『諮啟大母，願莫大愁，莫生苦惱，莫憶於我；子不久得如心所願，得即回還，奉覲大母。』」其聖子手，自拔於刀，左執頭髻，右手持刀，而自割截，擲於虛空，諸天接取，將還天宮，為供養故。』是時摩訶波闍波提，既聞車匿作是語已，復更重哭大子髮髻，『嗚呼我子！頭髮甚長，柔軟螺髻，極能端正，一一毛孔，一毛旋生，不亂不斷，堪著王冠受於王位，汝今何忍割截擲棄？嗚呼我子！兩臂甚長，行步庠序，如師子王；兩目圓滿，猶如牛王；身體金色，胸髆寬大，聲音隱隱，如鼓如雷。如是人者，何堪出家居在山野？今我此地，無有福相，若是人者，行如法行，此地倒已，復不能起，為世作主。我願一切有德之人，諸功德具，值於法王出現於世，令諸大眾安隱快樂。』而有偈說：

「『必其此地無有福，　　不應生是智慧人，
　　既現如是功德身，　　應當為世作聖主。』

　　「爾時，耶輸陀羅大聲叫哭，一瞋一罵，雜種語音，呵責車匿，作如是言：『車匿！我婦女人，年少夜半，睡眠沉重，無所覺知，汝今把我心中所愛如意聖夫，將何處置？車匿！去此近遠，我之聖主善大丈夫，並汝及馬，三平等行，車匿幹陟，唯二獨來，在於我前，不見我心所愛聖主，是故我今身心戰慄。車匿！汝非善人，不潤益我。車匿！我今要言，假使酷暴極瞋怨家，猶尚不能如是損害，似汝今日躓頓於我。車匿！如汝是我所歸依者，應覆護我，應養育我，汝今云何，見我夜半惛亂睡眠，汝私竊偷將我聖主，向何處著？車匿！即汝今是最大怨仇，所作之事，今已訖了，汝復何須懊惱啼哭？汝宜拭面，何用強悲，虛瀝目淚？車匿！汝不善業，今作已竟，不假須哀。車匿！以汝為我聖夫善友，禁節入出，可行則行，不可則制；今反相從，令我聖主，隨意而出。車匿！用汝何為？汝今作是不善事已，應須歡喜，我知汝今大獲果報，大得福利。車匿！凡世間人，寧取有智以為怨家，不將愚癡共作朋友。車匿！汝雖於我夫處為友，而汝作事不曾思惟。所以者何？車匿！汝於我家，今已造作不利益事，汝今應當生大慶幸。車匿！此諸宮殿，高峻莊嚴，猶如雲隊，復以種種瓔珞廁填，財寶充滿，今為汝故，悉皆空虛。』即向車匿，而說偈言：

「『凡人寧近智慧怨，　　莫取愚癡作朋友，
　　由汝作事不思審，　　令我閤家苦惱煎。』

　　「爾時，耶輸陀羅說是偈已，重語車匿，作如是言：『車匿！我今何得心不憂愁？向者我夫，若當相對，今日此等諸婇女輩，色白如雪，唇赤如朱，可喜少雙，端正第一。解身瓔珞，脫妙衣裳，應須共同受諸欲樂。誰知一朝忽成孤寡，以無主故，眼淚晝夜，恆如水流，啼哭呼號，常無斷絕。車匿！又此幹陟，與我長夜恆作怨憎，不為利益，見我夜半睡眠不知，負我心中所愛之主，從城而出。此馬作業，極深不善，何故今者在於我前，苦痛而鳴，令聲徧滿大王宮內？其先將我聖子出時，此不善馬，何故默然，飲氣而行？若初去時，如是鳴喚，彼時即應聞其聲響，諸人睡覺，我今亦應不見如此大苦惱事。此不善馬，假使箭射穿穴其身，或以杖殺，應不合出行向山林。是故此馬，不為我家作於利益，正以畏懼，少鞭杖故，將我內心所愛最上聖主丈夫，出向山藪。我今此宮，以無主故，堂殿房室，聚落城隍，國邑街衢，樓閣窗牖，門合欄楯，曲尺琅玕，半月殿形，微妙殊勝，最上華麗，今悉空虛，為此馬王惡幹陟故，令我皇閨猶如曠野，舉目灑地無處可貪。』耶輸陀羅作於如是多種苦切痛楚悲泣酸哽言時，不可聞見，迷悶暫停。其車匿聞耶輸陀羅作是言已，低頭屏息，合十指掌，垂淚大哭，報聖子妃耶輸陀羅，作如是言：『妃今不應呵責幹陟，亦復不合瞋罵於我。我無過失，我及幹陟，實無罪咎。妃之聖夫，初始去夜，我作多種眾諸障礙，所謂唱叫。我於爾時，大聲喚妃，以種種語，作如是言：「大妃速起！大妃速寤！今夜此宮，妃所愛夫，欲將於我及幹陟去。」手執頭髮，一一出示耶輸陀羅，「此之頭髮，爾時我拔某婇女取，此是某甲婇女頭髮，此是某乙婇女頭髮。」各各稱名，而告語彼。爾時不覺，自餘婇女一切悉然。此幹陟馬，聖子去時亦作障礙，一千餘遍出聲鳴喚，以蹄踏地，前卻不行。又以頷車，張鼻震吼。此馬鳴時，其聲所聞至半由旬，其蹄聲聞一拘盧舍。我於爾時，唱語妃言：「妃之所愛，今夜去矣。」妃及其餘諸婇女等，自不覺知如是等聲，又是諸天神力，隱沒不令得聞。大妃須知！我及幹陟，實不敢將聖子去也。如是測度知妃聖主取我語不？聖子若依我語而行，終無是事。』即向於妃，而說偈言：

「『我今不忍眼淚流，　　合掌低頭更諮白，
　　妃實不合呵責馬，　　並及我邊不得瞋。

　　「『大妃！我昔亦知淨飯大王舊有嚴敕，一切左右，善加用心，守護太子。我雖先知有如是教，但不自由，諸天力強，迷我心意，所欲作事，不得從心。聖子所行，並天神力，唱宜出家。

　　「『爾時心念，城門自開，彼諸宮門從來各有多千人眾，心不放逸守護諸門。彼等皆著睡眠不覺。聖子初出宮門之時，如日初升，放大淨光，破一切暗。我於爾時，自知此是諸天所作。大妃！我於爾時，聖子出城，行路之時，我最在前，徒步而走。我於爾時，身不知乏，大妃！此幹陟馬，行於路時，腳不踏地，猶如有人舁而將行，其作聲時，亦不遠聞。大妃！我於爾時，私心思念，亦知此是諸天所作。

　　「『大妃！我於爾時，聖子如法，樂沙門衣袈裟色服，從他乞取，其自身衣解付與他，髻發割截，擲虛空中而不落地，諸天接取。我於爾時，心念知是諸天所作。大妃！以如是故，妃今不應於我輩邊生於瞋恨。所以者何？不由我故，亦不關馬，將聖子出。』

　　「爾時，大妃耶輸陀羅臥於地上，少時思惟，以種種語，悲啼號哭，作如是言：『嗚呼我主！何故今者我如法行，孝順向夫，捨我而去？向彼欲求於法行者，彼無正法，以其不能隨法行故。嗚呼我主！可不聞彼往昔諸王，欲向山林求法之時，將婦及兒相隨而去。彼等諸王，無妨聖道，亦得成就。嗚呼我主！彼豈不知有如是法？諸人猶尚共婦剃頭，出家修道，精勤苦行，將於好馬，祭祀諸天，作無遮會，於未來世，二人同受上妙果報。若知韋陀論中說法，何故今者獨於我邊，作法慳惜不共行法？咄咄空往，徒生人中。若知世間共於婦人有恩愛情，云何棄捨？欲生於彼三十三天，貪於玉女，我意今見如是之事，彼天玉女，有何可貪？有何端正？有何五欲歡樂事情？若其不貪於彼快樂，捨此王位威神功德，及與我等諸婇女輩，既棄捨已，出家而入空閑山林，欲行苦行，我今不取天上果報，亦不羨天玉女之身，我心知足，我有是力，我在於此，不用生天，但於此處，修行苦行，乞如是願：「若在人間，若在天上，唯願伏事如汝之主，彼心決定，如是剛?若捨我等，入於空山閑靜林野，我心亦然，堅固不轉，如石無異，最牢最實。」若如我今無夫之婦，以見自主從家而出，行至山林，使我孤單獨在空室，何得令心而不破裂？』即說偈言：

「『我今身心甚大剛，　　如鐵共石無有異，
　　主捨入山宮內空，　　何故我今心不破？』

　　「爾時，耶輸陀羅如是因緣，為於太子，苦惱逼切而心迷悶，忽然躄地。須臾還起，或時舉聲，悲哀號哭，或時默住，低頭思惟，或時忽驚，狂言漫語：『彼之我夫，今何方去？彼我聖主，今何處停？使我孤焭獨居宮內，棄我捐我，捨背我行，我從今日不得聖子，不臥本床，亦復不以香湯澡浴，亦復更不莊嚴自身，不揩摩拭，不脂粉塗，又更不著雜色衣服。從今已後，不著雜種諸瓔珞具，不以香華薰佩於身，不食美食，不飲美漿，一切酒等，悉皆不飲，常食勝食，今更不食。頭上素發，更不嚴治，雖在於家，恆常作於山林之想，而行苦行，乃至不見彼之最上勝大丈夫，我見一切諸園林池泉水殿堂，悉滿塵土，猶如曠野，一種無異。以迦毗羅聖子無故，一切宮合，一切樓觀，悉無精光，猶如沙磧。』以此憂愁苦惱心故，不能自持失於正念，無復愧恥，無復羞慚，其耶輸陀羅臥在地上，作於如是苦惱宛轉狂語之時，宮內所有諸婇女等，悉皆同聲，叫喚大哭流淚滿面。而有偈說：

「『如是苦惱逼切彼，　　婇女及妃耶輸陀，
　　各各相觀眼淚流，　　猶如盛夏降大雨。』

　　「爾時，車匿見耶輸陀羅作於如是諸苦惱已，諫言：『大妃！莫生如是酸切懊惱，莫大悲苦，應須暫停，莫憶聖子。聖子出時，雖在人間，與天無異，威神氣力，與天不殊。聖子出時，諸天圍繞，右邊則是諸梵天王及梵眷屬，左邊帝釋及諸三十三天眷屬，其東方有提頭賴吒乾闥婆王，其南方有毗婁勒叉、鳩槃茶王，其西方有毗婁博叉及諸龍王，其北方有毗沙門天領諸夜叉，左右圍繞。其身悉著金剛鎧甲，或執弓箭，或執戟槊，或復在於聖子之前，示現道路，或復在後防衛聖子，或在於左，或復在右隨從而行。其虛空中，常有無量諸天玉女百千萬眾，悉大歡喜，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將天雜華，散聖子上，散已復散。是時聖子，見於彼等諸天玉女，內心亦復不喜不樂、不愛不瞋、不取不觸，其聖子情，如是不著彼等所用。國母大妃！聖子出時，諸天如是，示現神通，所有諸事，供養聖子，我今難可一一具說。』說是語已，時第二妃瞿姨聖女，譬如大樹枝折下垂，不能自舉。瞿姨聖女，為於太子，受大苦惱，其心煩毒，為彼憂愁，熱火所燒，遍體戰慄，臥於地上，宛轉大哭，口唱是言：『嗚呼我主！心常歡喜。嗚呼我主！面如滿月。嗚呼我主！端正少雙。嗚呼我主！最上最勝，諸相具足。嗚呼我主！清淨之身，世間無比，支節不缺，次第善生，猶如金像。嗚呼我主！功德最勝。嗚呼我主！大慈大悲，天人所供。嗚呼我主！勇健多力，如那羅延，無有怨敵，能降伏彼。嗚呼我主！梵音微妙，出聲猶若迦陵頻伽。嗚呼我主！名稱遠聞。嗚呼我主！百種莊嚴福德之聚，於天人世，無與等齊。嗚呼我主！功德圓滿，諸僊見者，悉皆喜歡。嗚呼我主！名聞上下四方四維，悉皆尊遍供養之聚，如智慧林。嗚呼我主！於世間中，舌味最上。嗚呼我主！口唇紅赤，如頻婆果。嗚呼我主！雙目紺焰，如青蓮花。嗚呼我主！口四十齒，清淨潔白，如乳如練，如雪如霜。嗚呼我主！鼻高隆直，猶鑄金挺。嗚呼我主！眉間白毫，正住清淨。嗚呼我主！兩髆團厚，寬廣齊平，腰細纖長，猶如弓弝，手足柔軟。嗚呼我主！?脛臂肘，猶如像鼻，手足正等，爪皆紅赤。嗚呼我主！此之瓔珞，看日所作，吉星吉宿，大淨飯王造作之時，生大歡喜；今者何故，乃得別離？我今亦復不喜見於此等瓔珞。』時瞿多彌，以苦惱心，數數恐怖，數數驚惶，猶如野鹿被他驅逐落於圍內，手執刀槊，或復弓箭，用射其身，受大苦痛，東西馳走，觀察四方，無能救護，可令免脫。時瞿多彌，心亦復然，語言不正，在於宮內自討殿中，東西南北，求覓不得，悲泣叫聲，淚流滿面，無有救護，受大苦惱，復大唱言：『聖子在此！此處猶如忉利天宮，一種無異，諸物具足，亦如帝釋威德巍巍，光明熾盛；今悉失盡，今以聖子忽然無故，其城猶如屍陀之林，或如山澤，或如曠野。我在於此宮殿之中，共於聖子，受無比樂，生大歡喜，無有厭離；今聖子無，意不樂著，譬如魚鱉出於水中居在陸地，無有暫樂，何況意樂？我亦如是，聖子無故，有何樂心？猶如過春諸蜂無樂，以華無故，不著彼林，不貪彼樹；我今亦然，無聖子故，此之室內，有何歡樂？嗚呼我主！坐起之處，恆作音聲，宮中婇女，以歡喜心，作大歌舞；今此宮殿一種不殊，而令於我忽生憂苦，心意不歡，何況伎樂？嗚呼我主！身著微妙種種香華，瓔珞自嚴塗香末香，隨時供足，無所乏少，應正受樂，稱心歡喜，云何忽然棄捨而去？譬如虛空起大雲隊，閃電雷鳴放大雹雨，忽然不現；聖子亦然，次受王位，應須受樂，無所短乏，棄捨而去。必我往昔，精妙施已，心還生悔，以心悔故，今得是報，雖受果報無量深善，忽然復失，以悔業故，今成寡身，我今薄福，失於如是最上勝人。咄此恩愛，會無多時，須臾便失，猶如戲場，作大歡樂，忽然還散。現事如此，又傳聞道，往昔王僊，修習寂靜，制伏諸根，證於禪定，至彼空林，斷一切殺，身專苦行，食諸妙藥及於甘果，隱處山藪，共婦相隨而行梵行；今彼何緣，獨向山野而自精勤？』

　　「時，瞿多彌抱幹陟頭，舉聲大哭，『嗚呼幹陟！無慈之馬，共汝一時同生聖子，今在何處？汝復何故，夜半將去，不語我知？』呵責車匿，而作是言：『咄汝車匿！特無慈心，我既睡眠，何故不喚？此既是我心中所愛，今忽捨去，汝以何故，不語我知？令我久長獨眠獨坐，真實大苦。咄汝車匿！為我論說，聖子去時，云何而行？復誰將引？在於此宮，是誰導出？行向何方？今至何所？』妃瞿多彌如是呵叱責車匿已，復更和軟語車匿言：『事既以然，汝善車匿！汝親送來，知聖子處，汝將我等，往詣彼所，我等身當隨於聖子，修習苦行，專精求道，還望來生，共於聖子，同生天上。』

　　「爾時，車匿聞瞿多彌如是種種瞋喜言已，心生悵怏，倍更憂惱，苦痛熾盛，逼切其身，淚流滿面，強自抑忍，安庠慰喻瞿多彌心，作如是言：『願妃善聽！但莫憂愁！亦復不須如是哭泣，計應不久得見聖子。所以者何？當於聖子遣我還時，而語我言：「汝車匿去！至於宮內，為我問訊一切眷屬，並我妃等及諸釋種童子知親，我故遣汝回還向宮，慰喻彼等，為我語彼，作如是言：『我今已除貪恚癡網，不久當成智慧等覺，成已即許回返還入迦毗羅城。』」我知聖子，決得利智，稱心等願，回還不疑，定知如是最勝眾生，不虛妄語。』

　　「時，淨飯王如是苦惱，於其宮裡祭祀諸天，所作已辦，遙聞太子宮合之內大叫哭聲，王便從自宮殿而出。是時車匿，即將太子瓔珞傘蓋並馬幹陟，牽詣王前，一一顯示，承太子命，殷重囑故，頭面頂禮淨飯王足，涕淚交流，嗚咽滿面，依具奏知。

　　「時，淨飯王見其太子諸寶瓔珞，並及傘蓋馬幹陟等，兼復聞於太子所囑恩慈言語，不覺忽然大叫唱呼，失勢大哭，作如是言：『嗚呼我子！中心所愛，誰期如是？』時淨飯王念太子故，憂苦切身，迷悶倒地，無所醒覺。而有偈說：

「『王聞菩薩誓願重，　　及見車匿幹陟還，
　　忽然迷悶自撲身，　　猶如帝釋喜幢折。』

　　「爾時，淨飯王宮所有釋種諸親族等，見淨飯王身撲倒地，彼等皆悉大生憂苦，心無暫樂，各自舉聲，號啕而哭，口唱種種悲苦之言，大叫大呼，如上所說。時迦毗羅城內，所有人民大小，以其別離聖太子故，各各稱冤，大聲而哭，思念太子。如是次第，諸眷屬等，齊共慰喻於淨飯王。

　　「時，淨飯王憶太子故，憂惱之心不能暫捨，諸親族等，或有言說開解王者，或有扶王令起坐者。而王雖坐，少時還倒，悶絕不醒，或時暫穌，啼淚滿面，而敕車匿，作如是言：『汝之車匿！何故不遣太子還宮？』時其車匿，即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亦大作慇勤方便，欲令聖子降意歸還，但聖子心無所染著於世間中所有俗法，一切棄捨，無有樂心，即語我言：「汝莫諫我，我今不用一切五欲，棄捨一切眷屬國城，唯樂山林泉流靜處。」』

　　「時，淨飯王重聞車匿作是語已，兼見太子諸瓔珞具在於地上，身即頂禮，滿面淚流，大聲而哭，語車匿言：『我今力窮，無復意氣，手足悉折，猶如杌株。我今別離此愛子故，如樹無枝，唯根檊在，於外諸國，今見輕欺。又我單身，無所能作，如樹被雹，為諸小兒之所戲弄。嗚呼我子！最上最勝，微妙丈夫，可喜形容，端正無匹，柔軟童子，違離心願，何故出家，棄捨五欲心所樂者偝我而去？嗚呼我子！諸相具足，百福莊嚴，一一相中，皆並悉備。嗚呼我子！身體諸好，皆悉徧滿。嗚呼我子！伺諸婇女睡眠不覺，忽然而出。嗚呼我子！昔在宮內，我無一愁。嗚呼我子！諸王家勝。嗚呼我子！上世以來，恆在諸王上族中生。嗚呼我子！何故忽捨王位出家？嗚呼我子！恆為多人之所喜見，若男若女、老嫗丈夫，眼瞻視時，無不歡悅。嗚呼我子！善巧多智。嗚呼我子！棄捨四方及諸七寶一切眷屬，獨自出家。嗚呼我子！猶如白象破大樹木，背宮出家。嗚呼我子！汝出宮時，所有城門，難開難閉，設開閉時，其聲遠徹，云何今者使我不聞？決當諸天隱蔽彼響。嗚呼我子！今此處所迦毗羅城，諸釋種子無所可望，以汝悉達捨出家故。嗚呼我子！迦毗羅城諸釋種子，所有資財，金銀珍寶，穀麥倉庫，自餘錢物，能得棄捨，猶如涕唾背而出家。嗚呼我子！我以為汝造諸時殿，春夏秋冬，汝今云何棄捨而行，娛樂曠野無人之處，唯與諸獸，山林為樂？嗚呼我子！昔者諸僊二種授記，以是因緣，我昔歡喜，徧滿其身，不能自勝。我於爾時，不覺頂禮兒之二足。嗚呼我子！汝今出家，護城諸神，悉皆棄捨此城而去。嗚呼我子！面圓如月。嗚呼我子！牙齒白淨，目如牛王。嗚呼我子！昔聞汝語，心生喜歡，今日憶想，反成憂苦。嗚呼我子！恆以妙好多伽羅香、栴檀沉水、牛頭栴檀，用塗其身，種種瓔珞，所莊嚴身，末香熏香，燒香所薰，柔軟之體，今忽不見。嗚呼我子！愛戀之心，徹我皮肉筋脈骨髓，而在中住，今忽捨出，入山林間。』

　　佛本行集經卷第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車匿等還品下

　　「時淨飯王復作是言：『我今心願所有四方護世神王，護諸眾生，今為我子，成利益故，恆相佐助。天上帝釋，千眼天主，捨脂之夫，大力天王，及諸天眾，左右圍繞，願為我子，所有心求，願作佐助。又世諸神，風神水神、火神地神，四方四維，彼等諸神，皆作佐助。汝最勝者，無上丈夫，何故棄捨四大天下？彼之我子，今捐家出，志慕無上極妙聖果，其所欲求，願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使早證明。』其淨飯王，臥於地上，以種種語，呵責幹陟，作如是言：『汝不善馬，從來多種，為我所作，愛樂之事；今日何緣，忽不饒益，如是損害於釋種家？我之太子，恆常愛汝，與我心合，常作歡喜，汝今如是，汝須覆滅。汝可將我向太子處，我共愛子，共行苦行，我今離別所愛子故，命在須臾，不久存活。』而說偈言：

「『幹陟汝馬速疾行，　　將我詣彼還回返，
　　我無子故命難活，　　如重病人不得醫。』

　　「時淨飯王說是語已，因愛子故，苦切所逼，臥在於地，作如是等受苦惱事，舉聲大哭，乍撲乍起，言音哽咽。

　　「爾時，有一智慧大臣並及國師婆羅門等，見淨飯王，宛轉於地，左倒右扶，心大愁毒，悲苦纏迫，意不暫歡，身心一時生大熱惱。其等欲開解王意故，故現顏色，自無憂愁，共白王言：『大王！今者宜可捨諸憂愁苦惱，定於自心，須作健想，不應如是悶絕自撲，猶如凡人涕泣流淚。所以者何？大王！當知！如昔過去，多有諸王，棄捨王位，如萎華鬘，背而入山。又復大王，太子悉達宿緣當受如是業報。大王！今者應憶往昔阿私陀僊預授其記，白大王言：「彼童子者，不可拘以人天果報，並及轉輪聖王之位，而期待之，使令貪愛暫往於世。」大王！今者若決定欲喚大子還，但敕我等二人令去，當隨王命終不敢違。』

　　「時淨飯王即報之言：『汝等二人，若知時者，可速疾往至太子邊，若不爾者，我今身命無有吉祥，為諸苦惱之所纏逼。』是時大臣並及國師婆羅門等，聞淨飯王如是敕已，即共發行，詣太子所，而說偈言：

「『太子應受如是業，　　王當念昔私陀言，
　　記彼不貪天轉輪，　　寧樂人間五欲樂。』

　　「時彼大臣及國師等，說是語已，相與俱行，其馬幹陟，處處聞於如上苦切呵責言已，意甚憂愁，生大熱惱。以熱惱故，無暫時歡；心既不歡，即便命盡。命盡之後，應時上生三十三天。既生彼天，後知如來得成道已，即從彼天，捨來下生中天竺國於那波城，其城有一婆羅門種，具行六法，即為彼家，而作子息，乃至漸大，至如來邊。如來知彼往昔之時作於馬身，命終生天，時佛即說彼馬因緣，既聞法已，漏盡解脫，入般涅槃。

　　佛本行集經觀諸異道品第二十四

　　「爾時，太子自手執刀，割於頭髻，剃除鬚髮，身著袈裟，即時無量百千諸天，生大歡喜，徧滿其體，不能自勝，以喜歡心，齊出聲叫，大歌大嘯，弄諸衣裳，口大唱言：『悉達太子！今已出家。悉達太子！今已出家。其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已一切生法眾生，當得解脫於彼生法，乃至應受苦惱別離諸眾生等，悉得解脫於此係縛。』

　　「爾時，菩薩割髻之處，其後起塔名割髻塔；菩薩身著袈裟之處，後起塔稱受袈裟塔；車匿幹陟，辭別回還向宮之處，後起塔名車匿幹陟回還之塔。菩薩行路，諦視徐行，有人借問，默然不答。彼等人民，各相語言：『此僊人者，必釋種子。』因此得名釋迦牟尼。

　　「爾時，菩薩自心發起如是思惟：『我今既已，捨於王位，捐自眷屬境界國城，不可生悔，此事成已，是滅相法。』如是念已，心轉勇猛。

　　「爾時，菩薩從彼阿尼彌迦聚落，漸漸欲向於毗耶離中，路有一僊人居處，彼舊僊人名跋伽婆(隋言瓦師)。菩薩入彼僊人處時，光明顯爀，照彼山林，菩薩既除諸瓔珞具，並捨一切迦屍迦衣，直是身威猶尚出光，耀彼山林諸僊人眼。而有偈說：

「『菩薩象王師子行，　　除捨妙衣及瓔珞，
　　直著袈裟粗法服，　　身猶威耀彼諸僊。』

　　「時其林內，所有持行婆羅門僊，行住坐臥，或手執持，隨威儀住。彼等一切，向菩薩面，起恭敬心，愛樂尊重，或復生疑瞻仰菩薩。然彼林內，有諸耆舊婆羅門僊，或取華果藥木草根，其餘他行，未集聚者，彼等未見不生疑心，但遠遙聞菩薩之聲，既聞聲已，心驚速疾來還林中本所住處。應所作者更不復作，應所取者更亦不取，其餘華果及藥草根，設已取者亦悉捨之，但心速欲來菩薩前。

　　「時彼林內，所有諸鳥，所謂鴻鶴鵝鴨鸚鵡、鸜鵒鴛鴦、命命孔雀，及迦陵伽、俱翅羅等一切諸鳥，彼諸鳥等，見於菩薩入林中已，各各自出和雅之音，作微妙聲。又彼林中，所有蟲獸，其等一切，悉捨水草，不食不飲，歡喜來向於菩薩前。

　　「是時彼林諸婆羅門，為祭祀故，??諸牸牛，取於乳汁。彼等牸牛，雖復捋訖，而其乳汁，猶更如初，自然流下。

　　「時，彼一切諸婆羅門，各相謂言：『曾聞有八婆娑娑天，此人莫非是於其一？』或復有言：『諸婁宿天，此是其一。何以故？自從其來，入此林中，此林放光，皆悉明耀，如日初出照於世間。』而說偈言：

「『或八婆娑此是一，　　或二婁宿中一天，
　　若不此林何故光，　　譬如世間日初照。』

　　「爾時，彼等諸婆羅門，修習僊法居彼林者，隨林所出供養之具，將如是等諸供養具，請於菩薩，各各一心，齊頂禮足，同共白言：『善來聖者！我等諸僊，欲請聖者住於此處，此處所有華果樹林藥草根葉流泉冷水，隨時堪可納受充用。此是古僊之所居處，欲求解脫，易得安心，此處空閑，經行寂靜。』

　　「爾時菩薩以微妙語，辭辨音句，美麗可觀，聲隱隱深，猶如雷鼓，隨所堪受，問訊相酬。是時諸僊眾中有一婆羅門僊，善巧居林苦行之法，彼見菩薩好容儀已，別更告一婆羅門言：『仁者知不？此天童子，洞識人心，善解方便。何以故？凡世間人，各相謂言：「我生諸子，應當養育，諸子長成，則能為我，興立家計，販賣求財，造作生活。我於當時，求智求道，若負他債，悉償令了。」如是思惟，諸恩愛故，養育諸子。此則不然，為他求道，不計自死，不求自利。』

　　「時彼眾中，復更別有一婆羅門，告彼已前婆羅門言：『仁者仁者！如是如是，如汝所言。世間之人不自覺知，不自辨了，常不知足，但言我今須如是辨，明日復須作如是辨，我行法時，猶尚未至。如是一切諸世間人，以迷惑故，既不辨於此世自利，然未來世亦復不得成就諸利。』

　　「爾時菩薩從兜率天下來之時，入釋種胎，欲受生日。彼時先於其跋伽婆僊人林中所居之處，自然湧出二金色樹。時彼二樹，高峻長大，而彼二樹，當於菩薩出家之夜，忽然沒地，一時不現。其跋伽婆僊人，見彼二樹同夜沒不現已，心大憂惱，悵怏低頭，思惟念言：『必我衰時，相貌所至，或復更有惡相來耶？』菩薩見彼跋伽僊人如是憂愁低頭悵怏，心不歡樂，漸至彼邊，而白僊言：『尊者！何故顏色憂愁，低頭而坐？』

　　「時彼僊人報菩薩言：『天善童子！此我居處，往昔以來，有二金樹，從地湧出，彼樹高峻，嚴麗可觀。我見彼樹，今忽不現，以其沒故，我今憂愁，心意不樂，如是低頭，思惟坐耳。』菩薩即問彼僊人言：『尊者！彼等二樹出來幾時？』僊人答言：『到今已來，二十九年。』菩薩又問：『彼樹滅沒爾來幾時？』僊人報言：『昨夜半時，始沒不現。』菩薩即語彼僊人言：『彼二樹者，是我福力果報故生，若我當作轉輪聖王，我於此處，作一善地園林之所；我今既其舍離出家，以是義故，彼樹昨夜，沒而不現。以是因緣，尊者！勿復自生憂愁。』

　　「爾時，菩薩為於彼等一切諸僊，左右圍繞，於前行至彼所居處，隨意遊行，觀看種種坐起安禪苦行精進求道之處。時彼林內，有一僊人，恆修苦行，在菩薩後，隨逐而行。

　　「爾時菩薩入彼林中，至於僊人居坐處已，東西南北，觀看彼中，行住坐臥，苦行居所，欲求彼等最勝處故，問於彼等諸僊人言：『我今始入，求道未久，是故我欲借問諸僊！唯願如法為我解說。汝此法行，我曾未知。汝等示現，為我宣說，我得聞已，如法奉行。此處求利真實行者，如於汝等所有苦行，我亦依行。』彼等諸僊答菩薩言：『仁問我等一切苦行及求道法，我等為仁次第解釋。凡行苦行，此之眾內，或有食菜，或有食荑，或食尼拘陀樹枝者，或食頭拘羅樹枝者，或食迦尼迦羅枝者，或復止食一樹之枝。或食牛糞，或食麻滓雜果藕根，或食雜種諸樹軟枝，或復飲水而用活命。或如蜣螂而自活命，或復有如獐鹿食草而以活命。或有立地而用稱心，或有坐地而稱消適，或食四口食而活命。或復有持麻作衣者，或黑羊毛而作衣者，或草作衣，或以野蠶綿作於衣，或龍鬚草以用作衣，或以莎草持作於衣，或鹿皮作，或以故破皮作衣者，或亂髮作，或毛??作，或以死人幡作於衣，或糞掃衣。或復裸形臥蕀刺上，或臥板上，或臥株上，或臥杵上。或復住於尸陀林中，或住蟻垤猶如蛇居，或住露地，或復入水。或復事火，或逐日轉。或舉兩手，安然立住，或地蹲坐，或不洗梳，身坌塵土。或復[肆-聿+累]髻，或拔頭髮，或拔髭髯。然我等輩，以如是行，自住持己，次或觀時，思惟而行。或復願欲求生天上，或復有欲求生人間，以苦行故，然後其身，始得安樂。所以者何？求法甚難，要修苦行，以為根本。』而說偈言：

「『如是修習苦行時，　　自有三十三天報，
　　苦行精進後得樂，　　是故苦為諸樂因。』

　　「爾時，菩薩雖聞諸僊如是苦行，而眼未見其法極處，心不喜歡，而知此言未是真善，還緩聲報彼僊人言：『我今觀看，汝法雖有，然苦須滅，而後果報，更無所去，唯當生天。又其一切諸天宮殿，所有果報，是無常法，以行如上少果報故，如是苦行，既須捐捨所愛親族，復去世間一切諸樂，行於苦行遠離諸樂，以求樂故，乃更入於大牢獄中。』而說偈言：

「『汝捨愛親及世樂，　　行於苦行欲生天，
　　雖復謂言此出升，　　不覺未來還入獄。』

　　「爾時菩薩說此偈已，復作是言：『若當有人為苦逼身，悕求勝處欲生天上，以天中受五欲樂故，不知厭離，於未來世，不免煩惱之所患害。彼等僊人！以苦行故，還求大苦，是諸眾生，命終之時，見大怖故，求後好生，以求生故，還復不離於彼無常。所以者何？何處世間，有諸恐怖，還復染著彼之處所，以於此世苦切逼故，求欲生天受於樂故，悕望渴仰，願求生彼，所作未辦，還復墮於無利益處，而亦不求厭離苦行，亦不求離苦身之法，欲覓勝處過天上樂。若有智人，離此五欲，漸漸須覓勝上之處，如足步前，以證勝處，更需求過彼最勝處。若其苦身以得法者，此苦身法是名非法。若苦身故天上得樂，是因行法得於非法。但此身動，由心故行，是故應當先調於心，莫苦其身。』而說偈言：

「『此身動時由心轉，　　應先調心莫苦身，
　　身如木石無所知，　　何故隨心而困體？』

　　「爾時菩薩復作是言：『若前所說，因於斷食當得福者，其野獸等應得大福。又復貧人，以其先業果報微淺，不深植故資財乏少，猶如世間無功德人，常求地上一切神祇功德之水，以澡浴身，望應得於如心所願，其事不然。』

　　「爾時，彼諸苦行師等白菩薩言：『明智仁者！仁於此處，見何等患？』菩薩答彼苦行師言：『汝今行此苦行之事，後日還來入此有處。』其苦行師，復更詳共問菩薩言：『我此處有如是法行。』菩薩報言：『云何得知如此苦行還入有處？汝等此行，非究竟入、非無畏處。』

　　「時苦行師復更重白於菩薩言：『大德仁者！唯願仁者莫作如是說。我今此居，所行道路，是無畏處，有大功德，若人依此道路行者，捨此惡形，得勝妙身。』

　　「菩薩報言：『雖捨惡形後得妙身，而實未是離有之法。因今苦身，得於後身，然彼後身，亦未離苦。所以者何？雖復行於多種苦行，望欲求樂而不離苦。』其苦行師，復更執理，白菩薩言：『仁者不然，不以苦行後還得苦，但以我等苦此身故，後世決定得於快樂。』菩薩復答：『如此之言亦是無智。何以故？譬如有人，欲求於利，不知其內而有大失。以知失故，欲求利者，此非智人。』

　　「爾時，彼有一婆羅門，在於眾中高聲唱言：『希有希有！此之王子，是真實智。譬如有人，得美飲食，而和雜毒，誰樂欲啖？如是此事，後雖得樂，而未離於有為生老病死之法，此豈非是還求後生？』

　　「爾時菩薩復作是言：『苦苦世間，憎死命鬼，復求後生，此大癡騃。』苦行師言：『善哉王子！仁慎莫深諦觀此行，此行過去無量大德，共行此行，此之居處，往昔無量諸王僊等，百千萬億，行此苦行，而共求於後世之樂。』菩薩又言：『如汝今言千萬歲者，希有大癡！嗚呼妄語！此處大德，以苦行故，分別境界，求後世樂，於未來世，受生死有，不曾知足，於煩惱中，不作所作，展轉其中，以其世間求於樂故，反多得苦。』

　　「時，苦行師復作是言：『仁者王子！此境界主，??(亡私反)洟(陀利反)羅城，其王欲作無遮之會，祭祀諸天，殺害眾生，其數不少，求後受樂。』菩薩復言：『凡以殺害而得法者，可名行乎？』其苦行師，又復白言：『我相承來，祭祀諸天法用如是。』菩薩報言：『何有苦他名為法也？有塵坌身，還將塵拭，能得淨乎？有血塗身，還以血洗，豈能得淨？有行非法，當得於法，無有是處。』苦行師言：『實有是處。』菩薩又言：『有何因緣？』苦行師言：『依韋陀論，往僊所說。』菩薩又言：『此是何義？』苦行師言：『若有諸人，祭祀諸天，是名為法。』

　　「菩薩又言：『我且問汝世間近法，若人殺羊，祭祀天已，得如法者，何故不殺所愛親族而祭祀天？是故我知殺羊祭祀，無有功德。汝行雜法，意欲如是。』

　　「爾時，菩薩遙見去此坐處不遠，有一叢樹，如尸陀林，菩薩見已，告彼苦行諸師等言：『尊者但看彼地處所，名何苦行？而彼林下，或有死屍，諸鳥所食；或有死屍，白骨而聚，今者現見。或有死屍，以火焚燒，成一聚骨；或有死屍，懸著樹上；或有死屍，被其眷屬之所殺害，莊嚴其座，依法而葬，後生慚愧。或有死屍，眷屬圍繞，相送來向尸陀林中，安置於地訖還歸捨。』其苦行師，又復更言：『仁者王子！然其彼處尸陀林者，四輩共同，無有簡選，平等施身，福德之地，名為曠野。此處地方，佈施身者，不用苦力，速生天上，求世勝處，速得受樂。或有仁者，投身絕崖，或燒或施，而生天上。』

　　「菩薩復言：『若當如是修行行者，後求富貴，嗚呼大癡！嗚呼無常！而求後世，多有怨仇，求後富貴，嗚呼大苦！還求大苦！彼等癡愚，無智之人，入大火聚，入大蛇口。』菩薩如是辯才之舌，向諸僊人，說解脫言，作微妙語，如是說時，日將向沒。

　　「是時菩薩，還彼僊人所居之處，一夜停宿，後日天曉，更餘處行。彼等諸僊，隨菩薩後，次第而行。

　　「爾時，菩薩少時行已，見彼諸僊隨後而行。菩薩見已，即便依一樹下而坐，彼等諸僊，圍繞菩薩，或坐或立。

　　「是時彼諸眾僊之中，最老僊人，向於菩薩，生希有心，而白之言：『仁者王子！自汝來至我所住處，時彼地方而自莊嚴。仁者出已，彼處如今即成曠野，以是義故，唯願仁者！莫捨於我所坐之處。何以故？凡人欲得疾生天上，在此福地而修行者，不久即生，向於天上。是故仁者！不應捨此如是微妙先聖所行清淨之所而行餘處。』而說偈言：

「『仁來我林威德嚴，　　今去忽然成曠野，
　　是故不應相棄背，　　如人愛命莫捨身。』

　　「爾時，諸僊說是偈已，即更白言：『仁者王子！今在此處，得不見於無有恩義鄙惡人乎？或見墮於雜行之人，或復見於不淨行人？若不如是，仁者何故不樂於我所居停處？我等諸僊，欲隨仁者作於善友，隨順不逆，奉教隨行，欲共仁者求勝妙處，假使歲星共仁者居，猶得勝處，何況我等苦行諸僊。』

　　「爾時菩薩，得彼諸僊上首請欲同求解脫，見其意已，即說自心本所誓願，兼復讚歎彼等苦行一切諸僊，而語之言：『仁者諸僊！今者已得無礙之辯，而身久來習行如法，內心淨故，能於未曾所識人邊，生大殷重敬念之心。今若欲捨，猶如親愛，乃生大愁。其事雖然，但仁者輩所求之法，為生天果，我不然也。我今乃欲志求解脫，不欲取有。我之意願，決定如是。我心既觀如是相已，見於汝等所居之處，心不願樂，一欲求還，一欲求去，此二甚遠。然我亦非不樂此處，又亦不復憎疾他人，亦非見於他人過咎，而不住此捨背行也。然汝等輩！皆住於法，隨昔僊聖有所言說，汝等一切，皆悉已得大僊之法。』是時彼等諸僊人，見菩薩所求解脫勝上，於菩薩所更生殷重愛敬心想。

　　「爾時，彼眾其中有一梵志僊人，恆臥灰中，或編椽上，身著死屍，糞掃衣服，耳目青黃，鼻長身白，手執軍持。聞菩薩說如是語已，向菩薩面，歡喜以報嘆菩薩言：『仁者所語，極大微妙，最上誓願。汝今乃能年少之時，未受五欲，見諸過患，若不渴仰欲生天者，豈能得知天上後患，如是觀已而求解脫，彼人不久，便得解脫。若當仁者，有如是意，決定欲求彼解脫者，汝今宜應速疾而行。去此不遠，有一僊人住止之所，名日穿藏，彼有一僊，名阿羅邏，彼僊已得決定正智清淨之眼。仁者可至彼邊諮問，應聞至真方便行路。仁者若聞此之方便，必至彼真，如我意觀仁者所見，必過於彼。如今仁者，心想及身，一切相貌，決定當度諸智彼岸，勝於往昔諸僊人等未曾證者，今悉得之。』

　　「爾時，菩薩報彼梵志僊人等言：『願如仁者所述可也。』

　　「是時菩薩捨彼僊人慇勤勸請，背之而行，意欲向於阿羅邏所。而有偈說：

「『摩訶釋種聖王子，　　善巧美語慰諸僊，
　　決欲前向羅邏邊，　　所有諸僊還自住。』

　　佛本行集經王使往還品第二十五上

　　「爾時，國師大婆羅門及一大臣，二人齊共受淨飯王悲哀瀝淚啼號敕已，即便整備賢善好車駕馭而立，奉承大王威德勢力，從所住城迦毗羅出，出已尋逐菩薩腳跡，速疾而行，漸漸至於彼跋伽婆僊人住處。其跋伽婆，遙見使來漸將向近，即起前迎，而口唱言：『善來仁者！云何忽屈來到此間？願且消息，少時停止，此草鋪上解歇暫坐，我當具辦甘果冷水，隨意飲食。』時二使人，即便頂禮彼跋伽婆僊人之足，禮已卻退坐於一面，坐安隱已，其跋伽婆，種種慰勞王二使人。

　　「爾時，大臣即便逆止跋伽婆，語而問之言：『大僊尊師！我等今被彼甘蔗種大淨飯王敕命而來，我身即是彼王大臣。』指國師示：『此是彼王國之尊師大婆羅門。彼甘蔗王，有一太子，字悉達多。以畏生老病死之故，欲求解脫，捨宮入山，傳聞道其已至此處，我等求彼故來至此。』作是語已，跋伽婆僊即便報彼二使人言：『實有此事，然其修臂功德具足勝上丈夫，曾至此處，至此處已，而問於我所修行法，我依實說，彼既知已即云：「此雖勝於人間，其後還來入生死中，非是究竟解脫之處。」嫌故捨去，欲求出離解脫生死，今者進向於阿羅邏僊人居所。』而說偈言：

「『修臂丈夫功德具，　　至此聞我法非真，
　　欲求至極大涅槃，　　背我今向阿藍所。』

　　「爾時二使，大臣、國師婆羅門等，聞跋伽婆僊人語已，以至孝心於淨飯王殷重敬故，不覺疲乏，無有懈倦，不食甘果，不飲水漿，依跋伽婆僊人之語，即共相尋向菩薩所。彼等漸至到菩薩邊，遙見菩薩在於林中，於一樹下，鋪草而坐，除其一切諸寶瓔珞，身體放光，巍巍顯爀，而自莊嚴。譬重雲中，忽然日出，照耀天下，滿林樹間。見已相與從車而下，安庠徒步，向菩薩邊，至已頂禮於菩薩足，口同唱言：『唯願聖子！一切常勝。』更自前立，近菩薩邊。

　　「爾時菩薩慰勞彼等，隨於彼等所能堪受，勞謝語言而慰問已。菩薩命令相近而坐，二使坐已，白菩薩言：『大智太子！聖子之父，淨飯大王，以心愛敬於聖子故，大受苦惱。所以者何？當於聖子出宮之日，大王聞已，立地自撲，迷悶而絕，全不覺醒，以水灑噴，良久乃穌。既複本心，流淚滿面，憶念聖子，其狀如是。今遣我等，來聖子邊，唯願聖子！正心專聽王如是敕：「我以知汝正意樂法，我以知汝不住我宮，必應出家求無上道。其理雖然，但今非是汝入山時。我既見汝非時入山，是故我今憂愁苦毒，全身被然，猶如猛火焚燒大林。汝今且可割意，還來入於我宮，暫捨於汝愛法之心，受我愛重。若如此者，是汝法行。若汝不還至我目下，今我受苦如是增長。譬如大河，長遠流注，於一時頃，兩岸崩頹，其水被填，忽然斷絕。又如猛風吹大雲陣，譬如熱天火燒乾草，譬如旱月煎涸諸泉，譬如雹摧盛春苗稼。善子！我今心亦如是，以為憶念恩愛汝故，心大沸惱，煎燒破碎。是故汝且回還向宮，享受王位，治化天下，於後若見有善惡事，當任汝心，入山求法。」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王使往還品下

　　「『時，淨飯王復如是言：「我智慧子！汝今雖於諸親族邊無愛戀心，但取我意，還來向家，勿令我今為於汝故，憂愁懊惱，取於命終。善子！凡人行法行者，皆於一切諸眾生邊生慈悲心，如是乃得名為法行，豈但獨自身入深山，始名法行？所以者何？我昔曾聞，往古已來，或有諸人，在自己家，不脫瓔珞種種嚴身，長養鬚髮，具足功德，求解脫故，在於家內，亦能得於解脫之法。凡是修習解脫行法，唯須智慧及以精進，如此即是解脫正因。汝今違我而入山者，如此乃是避於五欲驚畏之法。然其彼等諸人在家，以諸瓔珞莊嚴自身，得解脫者，今當為汝，略而說之。昔有仁者，名曰隨常，仁者力金剛，仁者多有，仁者流行，仁者大富，仁者邊天，又復有於毗提訶國王，名能生耶耶底王(隋言行行)，仁者淨僊，又羅摩王(隋言作喜)，有如是等無量無邊在家諸王，悉得解脫。汝今須知，在於家中求解脫法，亦能令得，未必出家。是故汝可速來還家，滿二種願：一汝得受五欲之樂；二令我心常得歡喜。凡世間人，受王位者，若令心得如願功能，是名真王。我今能為汝滿此願，王位難捨，我為汝故，此難捨事能捨與汝灌於汝頂。汝若建立如是因緣，則我歡喜，便即辭退，捨世出家，入山求道。」』而說偈言：

「『王位親密實難捐，　　今悉割斷持付汝，
　　見汝堪治世間故，　　我生歡喜即入山。』

　　「爾時，大臣並及國師婆羅門等，宣淨飯王如是口敕所說之偈，悉具委曲諮菩薩已，復更別以三種事意，諫菩薩言：『大智聖子！此是聖子父王淨飯，流淚嗚咽，向我等敕酸切之語。是故聖子！今聞父王如是苦敕，堪應供養恭敬父敕，不得違逆。聖子父王，今以沒溺大深苦河，無人能拔出於智岸，唯有聖子，能作救護，堪拔彼苦。猶如墮於最極深水，唯大船師乃能拔出。如是如是，聖子父王，今以沒深大苦惱海，更無有人能拔出者，唯聖子耳。又復聖子，小嬰孩時，增長養育，唯憍曇彌，兼其復是聖子姨母，莫令孤寡，使其命終。今為憶念於聖子故，受大苦惱，譬如牸牛失犢子故，悲喚而鳴。如是如是，彼憍曇彌，以眼不見於聖子故，悲嗚苦嗚咽，常恆啼哭，是故聖子，不應捨離。復以往昔養育之恩，猶如彼牛愛戀其子，並及宮內婦女眷屬，亦然受苦。又迦毗羅城內，一切釋種男女人民大小，為愛聖子心煎迫故，被苦惱火之所燒然。是故聖子！今可還家見於彼等，譬如大地被焚燒時，在上諸天，降大甘雨，滅彼燋熱苦劇之火。』

　　「爾時，菩薩聞父王使如是語已，少時思惟，以調身心口喘氣已，報使人言：『我亦久知，人父向子皆有愛心，我知我父淨飯大王，向於我邊極大憐念憶戀著心。我今但以怖畏世間生老病死，自身見沒，豈能救沈？欲求度脫，故捨離彼諸眷屬耳。誰復樂捨此之親愛，可不欲得恆相見也？若世間中無愛別離，誰不樂世？雖復久住共諸親聚，會當別離，是故我今捨於一切所愛親族及以父母，志求菩提。若汝所言，因愛我故，致令父王生大苦惱。我聞此言，實不戀著如是恩愛。所以者何？譬如有人，於睡眠中，夢見親愛聚集合會，覺還別離，若是凡人，不解方便，心生苦惱，此是無識愚癡眾生。若有智人，能自思念，親愛合會，猶如路行，道上結伴，相與共行，隨逐近遠，到所至處，各散還本。以是事故，親愛眷屬，聚集有離，何須愁惱？又前世時，曾為眷屬，捨已來此；此處眷屬，捨至後世；後世捨已，復至後世；如是展轉，更互相捨，此諸眷屬，愛戀之心，從何處來？去至何處？凡世間人，從初受胎，至一切處，如是唸唸剎那時間，悉皆有於死命鬼逐。如此何者？是時非時。今乃語我：「我子即今非是入山求道之時。」何況在家受五欲時？若當問我時非時者，今當略之。所以者何？彼死命鬼，於一切時，攝諸眾生，無不攝時，是故我今欲求離彼生老病死，以如是故，無時非時。』

　　「菩薩復言：『若當我父，喚子但來，我必與子灌頂王位。我父必有大弘願心，如是難事易能與我，可惜於道令我不修。但我不欲受此王位，親愛繫縛非解脫道。譬如患人不思美食，云何智人貪是世樂？其無智想愚癡之身，大有苦惱故，乃能受此王位耳。既居王位，放逸自在，耽荒酒色不能捨離，譬如金屋猛火熾然，譬如美漿和諸毒藥，譬如花沼而有蛟龍。如是如是，王位快樂，意所娛樂，諸患隨逐，不覺不知。以是因緣，我今不樂，亦非是法。』而說偈言：

「『譬如金屋火熾盛，　　如食甘美毒藥和，
　　如滿池花有蛟龍，　　王位受樂後大苦。』

　　「爾時菩薩說是偈已，復作是言：『以如是故，往昔諸王得王位已，年少之時治化受樂，後至老年厭離五欲，棄捨宮殿便入山林。凡人寧當在於山林，食草活命，不居宮殿受五欲樂，如養黑蛇，後受其殃。初受樂時，不知患害，後時瞋發，遂便螫人。寧舍居家，入於山林，莫捨山林，還入家居。何以故？為於先聖所譏嫌故。我今既得生於善家，應修善法，莫如癡人行不善法，自縱恣心。既剃鬚發，著袈裟衣，止住山林，修道學問。而彼於後，捨袈裟衣，不懷慚愧，是名無羞愚癡之人。或為貪故，或為瞋故，或為癡故，或為畏他，如是反退。我今不羨天帝釋宮，況復還欲入自己宅？譬如有人已得美食，食訖已後，吐變此食棄之於地，復欲還吃，可得以不？如是如是，若人捨彼五欲出家，或為諸緣，還欲入家，亦復如是。譬如有人已離火宅，還欲入來。如是如是，已見俗患，捨白衣形，入山修道，回還亦爾。』而說偈言：

「『如人捨於火宅走，　　後時忽復更回還，
　　既見俗患離出家，　　從林反歸亦如是。』

　　「爾時菩薩說此偈已，告二使言：『汝等前稱父王所說，往昔諸王在家修法得解脫者，此事不然。何以故？此之二事，因緣相乖，甚大懸遠。所以者何？求解脫人，其心寂定，微妙之處，乃得居停。若在宮中，五欲情蕩，出外治民，須行鞭捶瞋責罪罰，於是心中，求解脫者，無有是處。若人意樂無為寂靜，彼則不貪世間王位，設在位時，應須捨離；若樂王位，其人心意，不能寂靜。若樂寂定，復貪世務，此二相乖，天地懸遠，譬如水火不得共居。如是如是，求解脫法，復著五欲，終無是處。是故我今決定知彼住昔諸王，捨王位已然後乃得寂定之法。若居王位教化之時，其智未成，且學用心治理民耳，不必專求解脫之法。其事雖然，彼等諸王，各隨其意，或求解脫，或受五欲；我今不然，不學彼等，亦復不曾發如此心。我今已斷住家欲鎖，得於解脫，不復貪著世間五欲，豈得還家？』

　　「時，二使人聞於菩薩如是等說無染著言，專正決定至真之語，更復詳共白菩薩言：『大聖王子！今者誓願，求無上法，此是真實，非無道理。但如此行，今未是時。所以者何？聖子父王，今受如是憂愁苦惱，是故聖子！違背此心，非是正法。』而說偈言：

「『今求法藏實是利，　　雖有正理未合時，
　　父王愁毒切割心，　　孝德既乖是何道？』

　　「爾時二使說此偈已，重白聖子，作如是言：『大聖王子！如我所見，此意非是細觀法行，於世財利及以五欲，非巧方便。所以者何？聖子今者未曾見因，云何求果？現得果報，而便捨背，方求未來。大聖王子！凡是世間一切書典，各各皆自有於悉檀，或有人言：「有未來世。」或有人言：「無未來世。」然此義中，人多有疑。是故聖子！以得果報現在且受，若無來世，何須精勤求彼解脫？

　　「『復有人言：「決定世間，有善有惡，未來世受。」以是義故，精勤修行，求解脫道，是名為癡。若使諸根，決定破壞，親愛別離，怨憎聚會，境界相合，自然捨離，生老病死，何假須作勤劬方便？當知此義無有實也。又在胎時，手足胸背，腹肚發爪，諸節支脈，自然而成。或復有人，得成身已，還復破壞，或有人言：「既破壞已，還自然成。」故先典中，有如是語：「棘針頭尖，是誰磨造？鳥獸色雜，是誰畫之？此義自然，無人所作，亦復不可欲得即成，世間諸物，不得隨心即使回轉。」而有偈說：

「『棘刺頭尖是誰磨？　　鳥獸雜色復誰畫？
　　各隨其業展轉變，　　世間無有造作人。

　　「『復有人言：「世間作者，一切皆由自在天作，若自然者，人亦何須勤劬作業？可不是因流轉自來，及其去時，還是彼因流轉自去。」

　　「『復有人言：「以分別故，則我相生，故受於有，有盡亦然；若受有時，不假勤求，自然而受；若有盡時，自然而盡，亦不假滅。」

　　「『復有人言：「世間欲受人身之時，其父不負他人之債，則便得生，生天生僊，一切悉然。若此三處，不負債者，此人不用勤劬，而求自然，而得彼處解脫如是。」次第諸經典中，各各悉檀自說如是，各得解脫。其有智人，精勤欲求勝處之時，必損其心。是故我知聖子，若欲求解脫者，依理依法，應如是求解脫之路，如古書典悉檀所說。若如是者，必定當得，無有疑也。聖子慈父淨飯大王，為聖子故，受愛心苦，當得除愈。聖子今者還宮之時，意中若見宮殿，患厭此事，亦復不須思惟。何以故？昔諸王僊，棄捨家已，至山林中，後還迴向自家宮中。言彼王者各有名號。所謂庵婆梨沙王(隋言虛空箭)，捨離家已，在山林中，諸臣百官，開諫曉喻，左右前後，圍繞而還。其羅摩王(隋言能喜)，既見大地，被諸惡人之所毀敗，各各相奪，迭相殺害，心不忍看，從山出來，如法擁護。又復往昔毗耶離城，有一大王，名徒盧摩(隋言樹)，亦從山林下來本國，護持世間。往昔又有一梵僊王，名娑枳(居岐反)梨低(隋言離言)，又羅枳提婆王(隋言喜天)，達摩耶舍王(隋言法稱)，諸如是等梵僊諸王，無量無邊，各捨山林，還來本宮，綏撫大地。是故聖子！聞此往昔諸王本事，今若還宮，無有患苦。』而說偈言：

「『如是名稱諸王等，　　各捨婇女入山林，
　　後並棄山還本宮，　　聖子今回有何過。』

　　「爾時，菩薩聞彼二使如是語已，告彼大臣並及國師婆羅門言：『有無之義，疑與不疑，我自知耳。但此二義，所有真理，隱之與顯，我忍受之。其傳聞者，既無因緣，何由可信？若有智人，應不依他虛說而行，猶如盲人，欲行道路，既無導者，不見真實，云何得行？心自不決，若善非善，彼盲癡人，假令淨法心見不淨，以無智故。我今寧發精進之心，而雖未得，甘從果報長受苦惱，實不忍在五欲淤泥迷沒沉溺，為於諸聖之所譏訶，暫受快樂。又汝等言，往昔已來，虛空箭王，及能作喜，並從山林，還入家者。彼等諸王，我不取於解脫法中用為證明。何以故？彼等諸王，以其所學，盡神通故，別更無有苦行之法，是故彼等回反還宮。汝等今者莫作是心，我當立誓，假使日月墮落於地，此雪山王移離本所，我若未得正法之寶，貪世事故，以凡夫身還入本宮，無有是處。我今寧入熾盛猛炎大熱火坑，不得自利而還入宮，無有是處。』

　　「爾時菩薩作是誓已，從座而起，捨棄此林，背彼二人，獨自而行。時彼二使，聞於菩薩如是言已，復見決定捨諸親族，發如是願，知必不回，舉身自撲，從地而起，流淚滿面，大聲而哭，隨菩薩行，欲近菩薩。是時菩薩，威德甚大，彼等二人，不能得逼，猶如日光，耀彼等目，不能睹見菩薩之身。

　　「爾時，使人復更重諮菩薩是言：『唯願聖子！莫作如是剛?志意，願定我等戀慕之心，我等愛心既未除斷，不忍棄捨聖子而去。』彼等二人，愛菩薩故，兼復重意向淨飯王，以是因緣，隨菩薩後東西而行，或住或看，或行或走。時彼二人，更復別教四人，隱身隨菩薩後，左右而行。『汝等人輩！莫離聖子，看至何處。』如是教已，時彼二人，心中愁毒，受大苦惱，啼哭叫喚，各相問言：『我等今者云何至城，見大王面？大王心情，為聖子故，大受苦惱，我等此言，云何得奏？若至王邊，復作何語，能解王心？』而有偈說：

「『彼等二使知聖子，　　決定不還至自宮，
　　別遣四人逐後行，　　自回見王云何說。』

　　佛本行集經問阿羅邏品第二十六上

　　「爾時，菩薩捨其父王大臣使人，並及國師婆羅門時，兩俱流淚，既分別已漸漸前行，安庠而向毘舍離城。未至彼城，於其中路，有一僊人，修道之所，名阿羅邏，姓迦藍氏。時彼僊人，有一弟子，遙見菩薩，向已而來，見已生大希有之心，從生未曾睹見斯事。見已速疾走向其師所坐之處，至已向彼諸同學等摩那婆邊，大聲唱喚彼等姓名，各各自言仁者跋伽婆！仁者彌多羅摩！仁者設摩！諸如是類摩那婆等，皆悉告言：『汝等今者可各喜歡，心應捨離祭祀之法，今此處所有遠方客大德仁來，應須迎接。然此仁者，已能厭離諸結煩惱，欲求最上至真解脫，即是釋主淨飯王子！諸相端嚴，猶如金柱，身光明曜，巍巍堂堂，修臂下垂，手過於膝，足趺下蹈，千輻之輪，行步安庠，如牛王視，圓光威德，猶如日輪，身若黃金，衣袈裟服。我等福利，最上之尊，漸漸自來，向我等邊。我等今者應須辦具，隨力所有供養承事，勿令虧少，恭敬尊重，頂戴奉迎。』爾時，彼摩那婆即以偈頌嘆菩薩言：

「『安庠善巧能行步，　　顧盻猶若大牛王，
　　眾相滿足莊嚴身，　　一切諸毛皆上靡，
　　足下圓輪具千輻，　　眉間宛轉妙白毫，
　　修臂洪直自在垂，　　此是人中大師子。』

　　「爾時，彼摩那婆口說此偈嘆菩薩已，重告彼諸摩那婆言：『汝等一切諸摩那婆！可共相隨，向於師所，諮白此事。』是時彼諸摩那婆等，即便相隨，往詣其師阿羅邏邊，到已委具諮白於師如前等事，言語既訖。

　　「爾時，菩薩安庠而行，忽然來至阿羅邏邊。其阿羅邏僊人，遙見菩薩，近來見已，不覺大聲告言：『善來聖子！』菩薩前至阿羅邏所，二人對面，相共問訊：『少病少惱，安隱已不？』相慰問訖，其阿羅邏請菩薩坐草鋪之上。而有偈說：

「『二人相見大喜歡，　　各各問訊少病惱，
　　相對語言時未幾，　　清淨草座即便鋪。』

　　「爾時，菩薩坐草鋪已，其阿羅邏諦心觀察菩薩之身，上下觀已，生大歡喜希有之事，即對菩薩，以美音辭，往來談說，稱讚菩薩，作如是言：『仁者瞿曇！我久承聞，仁者丈夫！能捨王位，逾城出家，割絕親愛染穢羅網。譬如大象斷牢鐵鎖，或?皮繩頓絕之後，自在走出，隨心所行。如是如是，仁者今日，乃能猛心，捨宮入山，於一切處，知足少欲，大有智慧。仁者瞿曇！既得如是希有之事，世間富貴，果報功能，得已能棄，剃落山林，此實難辦。往昔諸王，雖得王位果報具足，備受五欲，至年老時，喚於世子，付囑王位，灌頂為王，於後方捨宮內而出，至於山林，行求於道。彼不為難，亦非希有。如我所見，仁今年少，不受五欲，捨是富貴功德之事，能辨是心，來此求道，既得如是不可思議大聖王位，最勝境界，正盛年時，能斂心意，不著諸欲，志求解脫，不被縛著，不為諸根境界所染，能知有中一切諸患，不被諸有之所纏繞。何以故？往昔有王，名曰頂生，彼王已得統四天下，猶不知足，騰上至彼三十三天，得於帝釋半座而坐，以其內心不知足故，五欲境界便即失盡，墮落於地。

　　「『復有一王，名那睺沙，亦得王領於四天下，還復上至三十三天，治化諸天，猶尚不足，亦失王位，墮落於地。諸如是類，羅摩王、陀盧呼彌王、阿沙羅吒迦王等，又多有諸轉輪聖王，以得王位不知足故，皆失境界，富貴王位悉皆滅盡。世間無人得境界已，心知足者，猶如大火得薪熾盛。』其阿羅邏作是語已，菩薩報言：『仁者大僊！我見世間如是相已，復睹一切，猶如芭蕉，心內不牢，後還破壞。以得境界，恐不知足，不求自利，厭離欲事。我知是已，尋求正路，處處遊行，猶如有人行於曠野，失伴迷路，心惑諸方，不得導師，以求導故，處處遊行，今我亦然。』

　　「爾時菩薩作是語已，時，阿羅邏更復諮白於菩薩言：『仁者瞿曇！我久見於大士心相，仁於解脫，堪作大器。』

　　「爾時，眾中有一摩那婆，是阿羅邏僊人弟子，合掌白師，嘆於菩薩作如是言：『希有此人，不可思議，能辨此心。往昔諸王，年少之時，坐於宮內，當受五欲，於後得年頭白老時，各喚太子，付囑王位，灌頂為王，於後捨家，而入山林，行行修道，而得王僊。此者不然，盛年少壯，正是快意受五欲時，少病少惱，氣力充足，頭髮烏黑，身體柔軟，勇猛具足，無所乏少。父王年老，不貪王位，厭離世間，不貪果報，而能出家，入山求道。』

　　「時阿羅邏白菩薩言：『仁者發心，欲求何事？欲辨何道？乃能發心，來於此處。』菩薩報言：『尊者大師！我以見此世間眾生，以為生老病死纏縛，不能自出，今發如是精勤之心。』時阿羅邏復作是言：『仁者瞿曇！乃能生於如是慧眼，發如是想，此義真實。所以者何？』而說偈言：

「『一切法勝唯有行，　　清淨寂定不過心，
　　染著恩愛最怨家，　　諸有恐怖是老死。』

　　「爾時阿藍說是語已，而彼眾有一摩那婆，是阿羅邏僊人弟子，白菩薩言：『仁者今舍親愛眷屬，背而來此，有何心意？』菩薩報言：『世界所有集聚合會，決有別離。我知如是，故發此意，欲求至真。』

　　「時阿羅邏僊人重更白菩薩言：『仁者今已得於解脫。所以者何？眾生所沒，此泥難渡，世間所縛，此牢強繩，仁者已能獨辨此心，我當說此解脫法門。所謂愛心，仁須遠離，言愛心者，是世間中大惡蛟龍，於心水內，居止停住，失一切利。以如是故，我今觀知世間之人，非是正行，其能取於正行之法，唯有智人，遠離愛染，應鬚髮心，斷見有相，作於無相。』

　　「菩薩答言：『大僊尊者！我受是語，如尊所言。』阿羅邏僊復問菩薩：『仁云何受？』菩薩報言：『世間之人，以作相縛。其相縛者，凡是父母，生子養育，為立家故，養育兒息，有能增長成就我家，以是緣故，父母養子；若無因緣，自許眷屬，猶不親近，況復他人？凡親近人，貪求利故，而昵於人，終無處覓。』阿羅邏僊復更讚言：『善哉仁者！仁今已知世間諸法，瞿曇沙門！乃爾明證一切諸智。』

　　「時，彼眾有一摩那婆，亦是羅邏僊人弟子，白菩薩言：『仁者瞿曇！仁今已得是最上樂。何以故？能漸爾於一切愛相，即得世間諸無惱法。所以者何？我見世間，少有人能不憐婦兒，不求財物，不舉兩手，哭於世間。多見有人，以不少欲，不知厭足，愛惜資財，常起貪心，染著世利，家家盡皆舉手大哭。』而說偈言：

「『世間罕見知足人，　　少欲無求不受苦，
　　所有哭泣恩愛者，　　多是貪著聚資財。』

　　「時阿羅邏白菩薩言：『希有仁者瞿曇！如是廣大智慧，是故仁今辨是勇猛，制伏諸根，不令增長於諸欲染，勿為所牽。』是時菩薩，問於尊者阿羅邏言：『大僊尊者！諸根何故如是不定？欲降伏者，方便云何？唯願尊者！為我解說。』其阿羅邏僊人報言：『沙門大士！凡人在世，欲厭離生，我今當為大士略說方便之相。大士諦聽。』而有偈說：

「『大尊僊人阿羅邏，　　發遣菩薩神智心，
　　於自己論悉檀中，　　分別要略而宣說。』

　　「『瞿曇大士！凡欲除於諸根體相，及根境界，應須如是思量分別。何以故？是諸根等，一切境界，既分別知，悉須捐捨。乃至諸根境界之內，有諸愛染，彼愛所染，即能令著。以此著故，則令眾生沉沒世間，不能得出諸凡夫人，受於貪愛繫縛等苦，一切皆由境界故，得如是等事。大士當知！何因緣爾？』而說偈言：

「『山羊被殺因作聲，　　飛蛾投燈由火色，
　　水魚懸鉤為吞餌，　　世人趣死以境牽。』

　　「爾時，菩薩聞此偈已，復更問言：『尊者今說調伏諸根方便相貌，共因緣生，體性虛空，誑惑無實，猶如火坑，猶如夢幻，如草上露。我今心想，以如是知。』

　　「時，阿羅邏僊人復問菩薩大士：『仁何故言，諸境界內，無利益想？』菩薩報言：『凡人欲依諸境界住受果報者，猶如有人造立屋舍，欲蔽日光，或避風雨。如人以渴故求於水，又如人飢故求覓食，如人垢穢欲洗浴身，如人露形求衣覆體，如人睏乏故求乘騎，欲得除寒故求於暖，欲得除熱故求於涼，欲去疲勞故坐床鋪。如是等事，諸所求者，皆為以苦來逼身故，所以推求。如似病人，為患重故，方覓良醫。世間之人，一切悉皆如是悕望。』

　　「時，阿羅邏讚言：『瞿曇！希有此心。大德！云何於世間中，能作如是速疾，即生無常之想？希有希有！能見真實。大德利根，聰敏易悟，若能如是明瞭見者，是名真見；若異見者，是名誑惑。如仁所言，為饑求食，避藏風雨，以此寒熱暫易奪故，世間人心即生樂想。』又復嘆言：『仁者瞿曇！真是法橋，任持大器，我雖傳聞，先觀弟子，堪受法不？若能堪受，然後為說種種諸論。如我所見，仁者今日，則不復然，俯仰雲為，深得進止，不假須觀，如我論中，有真實義，盡為仁說。』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僊如是語已，生大歡喜，而重問言：『尊者大僊！今日未知我之孝心，忽為我作如是妙說，我知是相，雖未即益，今已得利。所以者何？譬如有人，欲見於色，而得光明，如人遠行須得善導，如度彼岸須得船師，尊者今日顯示我心，亦復如是。唯願尊者！更為我說尊者所知，云何度脫生老病死？』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問阿羅邏品下

　　「爾時，尊者阿羅邏僊人善知菩薩心有至德，更述已論決定悉檀而說偈言：

「『瞿曇沙門善諦聽，　　我論中說總悉檀，
　　如今雖在煩惱中，　　如後自然還解脫。』

　　「爾時阿羅邏說是偈已，作如是言：『凡眾生者，此有二義：一者本性，二者變化，合此二種，總名眾生。言本性者，即是五大，其五大者，所謂地大水火風空，我及無相，名本體性。言變化者，諸根境界，手足語言，動轉來去，及以心識，此名變化。若知如是諸境界者，名知境界，言能知彼諸境界者，是我能知，思惟我者，是智人說。』而說偈言：

「『若有能識諸根塵，　　是名善知彼境界，
　　言知一切境界者，　　智慧人說思惟知。』

　　「爾時，阿羅邏作如是言：『思惟我者，其人即是迦毗羅僊，及其弟子，以自度量此意境界，波闍波提僊人之子，名曰深意，所見亦然。如人數數生老病死，受諸苦毒，深諦知已，為他解說。念其遠離，思惟此理，應當了知一切無相。』又復說言：『因煩惱者，所謂無智，愛著諸業。如是等業，屬煩惱因。此煩惱因，則有四種，此人不能解脫生死，以其未離諸煩惱故。四種云何？一者無信，二者著我，三者有疑，四者無定。以有餘殘，則無方便，深著世間，恆常墮落。以如是故，處處受生。

　　「『言無信者，常行顛倒，應如是知，而反不知，是名無信。

　　「『言著我者，雲此是我，稱彼非我，我如是說，我如是受，我行我住。我相我身，如是名我，不自覺知，是名著我。

　　「『言有疑者，此是以不惑疑一切，止是一物。猶如泥團，是名為疑。

　　「『言無定者，如是如是，是是亦然，非是亦然，心意覺想一切諸業，是眾是我，是彼是此，是名無定。

　　「『又餘殘者，未知勝處，未覺始覺，未證自性，始證知故，是名餘殘。

　　「『又復，說言無方便者，即是無智，以無智故，不解方便，無方便故，不能顯示。以是義故，名無方便。

　　「『又染著者，謂無智人，見聞觸覺，即生染著。或時意著身著語著，或意業著一切境界，應不著處而惑著之，是名為著。

　　「『又，墮落者，我是彼處，彼處是我，若有如是思惟念者，是名墮落。以是因緣，墮於煩惱，是名無德，是名無智。是名五處，苦惱無樂，此無樂處。所謂黑暗、愚癡、大癡，有二雜住，是名五處。言黑暗者，所謂懶惰；言愚癡者，所謂生死；言大癡者，所謂行欲。所以者何？此處假使有大德人，猶尚迷惑，不知醒悟，故名大癡。二雜住者，所謂瞋恚；復二雜住，所謂懈怠。無明眾生，不如是修，迷沒染著此五處所，住於煩惱苦海之中，順生死流。我見我聞，我證我作，我教他作，我如是至，以如是心如是意故，輪迴沒溺於煩惱海。如是四種，纏繞裹結於煩惱中，言無因果。大德瞿曇！仁應當知如是諸事。』而說偈言：

「『若人欲得正見知，　　四禪清淨解脫處，
　　心若覺了彼智已，　　知諸真聖及非真。
　　如上分別應當宣，　　是故名為四禪解，
　　能捨諸行及無行，　　此即知無字句名。
　　以是彼處大梵天，　　說於世間諸梵行，
　　若能行此梵行者，　　即當得生於梵宮。』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如是語已，復更重問：『其方便行，若行方便所至之處，及以梵行修行，當行行處行法，尊者為我，一切解說。』

　　「爾時，阿羅邏依己總論義例宗體，一切皆向菩薩而說：『仁者瞿曇！凡欲修行，應捨宮宅，依出家儀，乞食活命，發弘大誓，修持戒行，住於知足。隨所堪辦衣食臥具，閑靜住處，獨行獨坐。如諸論中，智所知見，貪慾瞋恚，愚癡過咎，見已遠離，厭惡諸欲，受最快樂，調伏諸根，入於禪定。當於爾時，遠離諸欲，遠離諸患，空閑之處，生離分別，即得初禪。得初禪已，還復思惟，如是分別，漸漸得樂，既得樂已，住是寂定。還依因此寂定之力，意重厭離，欲瞋恚等，既數厭離，心轉喜歡，既加喜歡，增長於智，是時即得生大梵宮。生彼處已，還更如是思惟分別，此亂我智，還復棄捨，既棄捨已，得第二禪，生大歡喜。得歡喜已，見心被大歡喜所逼，轉求勝上，即至光音。至光音天見受樂處，至彼處已，厭離喜樂。既離喜樂，即得三禪。到三禪中，即轉勝下遍淨諸天，一向受樂。若能如是得樂已捨，不受不著，即遠離諸苦樂之處，得第四禪。既離苦樂及攀緣心，一切皆捨。

　　「『復有人，以自慢心故，求解脫相，欲得出過四禪果報，故內思惟此四禪法，廣果天中所受果報，此是粗智思惟觀之。又如是言，彼人思惟如是事已，從三昧起，見其身色有諸過患，欲捨色身求上勝智，故發是心。彼人如是捨諸禪已，進求勝處，而發此心，如前所說，捨諸欲事，如是捨離粗色身故，發厭離心。彼時即得身中所有虛空無邊分別，於此一切色相，又色相內，及樹木等，所有諸物悉皆分別，無邊虛空，得如是等一切色處，明瞭分別，無邊空已，即證勝處。而有偈說：

「『如是微妙大梵處，　　一切無相常無言，
　　智人說彼解脫因，　　即此名為涅槃果。』

　　「爾時阿羅邏說是語已，白菩薩言：『仁者瞿曇！此即是我解脫之處，及其方便，我今為仁顯示已訖。仁若心意喜樂此法，如我所說，仁可領受。』而說偈言：

「『如是清淨解脫法，　　我今知已復廣宣，
　　仁者心意若喜歡，　　唯願依此領納受。』

　　「時，阿羅邏復更說言：『乃往昔時，耆沙僊人(隋言求勝)、毗逾闍那僊人(隋言離別老)、波羅奢羅僊人(隋言他箭)等，及餘諸僊，皆共稱說是解脫法，亦復同乘此解脫法而得解脫。仁者既是大智丈夫，堪行此法；行此法已，能得善處解脫報果。』

　　「爾時，菩薩聞阿羅邏僊人所說梵行之法，受持而行，欲沙門行，求沙門果，故行此法，即便證知。而菩薩從阿羅邏口下，聞說法已，信行此法，不違不背，亦復不言我先自知，但受持已，思惟此法增進，更發堅固智心，求於勝處。既見勝處，亦不生慢譏毀彼僊，但自思惟：『非獨阿羅邏有此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獨阿羅邏有精進行，正念三昧，及諸智等，我亦有之，乃至智等，我今可求如阿羅邏所知證法，已向他說分別顯示，及作勝處。』

　　「爾時，菩薩於阿羅邏所說法行，皆悉證已，知見而行。然菩薩聞彼等諸法，無多勤勞，須臾時頃而盡得之，如行能說宣通顯示，一種無異。爾時，菩薩即更前至阿羅邏邊，作如是言：『尊者阿羅邏！尊能如是自證法智，向他人說，所謂求生無想之處。』作是語已，時阿羅邏報菩薩言：『長老瞿曇！如是法智，我自證已，向他顯說，宣通開示。』

　　「菩薩復言：『我從尊者，聞此法已，如尊所說，我信知行已證此法。若有智者知行境界，亦應不捨如此之法。但我所見，此法雖妙，未盡究竟。所以者何？我意如是觀察思惟，此法猶有變動之時，但此境界，本性如是，知已此智，雖是無智，更欲生別其餘諸法。然尊者說，雖言我得清淨解脫，若分別觀是因緣法，遇緣還生非真解脫，猶如種子非時而種，藏在地中，若未順時，無有水雨，芽則不生；若依時種，潤澤調適，諸緣具足和合則生。今此亦然，但以無智，著於愛業，如是等法，捨已分別，言我解脫，但有著我，皆悉須捨。即便捨是無智愛等業無合處，此等捨已，雖得勝前，未至真處，但行分別有我之處。彼等微細三事會有，以彼微細諸煩惱故，復更別有不用之處，壽命長遠，分別故言我得解脫。』而說偈言：

「『因諸過患微細故，　　所以受不用處身，
　　壽命劫數既久長，　　便即說我得解脫。』

　　「菩薩復言：『如尊前說，我已捨我，既自稱言我已捨我，是則不名真實捨我。若依分別，未解脫者，彼不可言無有患累。以是當知，有患累處，亦不可言得於解脫無我之處，有我之患，不可作異。猶火色熱，熱不離色，色不離熱，此二各體以先無故，合若有者，無有是處。如我既然，一切諸患悉皆如是。此解脫已，至於彼處，還復被縛，為以於智取境界故。彼滅色已，但有於識，彼知我識，即名是有。以是有故，不名解脫。是我悉檀，境界大小，如是知彼，還得如是，求勝處所。以是義故，何須分別？此我非我，如木如壁，重重相捨。既各重重，有於智故，故我思惟，悉須放捨一切境界，令得自利。』而說偈言：

「『重重次第悉皆捐，　　是乃名為捨境界，
　　一切根塵悉放故，　　是名自利及利人。』

　　「爾時，阿羅邏徒眾之中，有一弟子，白菩薩言：『大德瞿曇！今來至此，我等住處，悉成好器，又復得於八種自在。』菩薩報言：『此處云何得有自在？』

　　「時，阿羅邏止弟子言：『汝今且莫思量此事。所以者何？言自在者，於諸事中，能作決定，不共他人，無有等侶，內身自證寂定得故，乃生歡喜。』菩薩報言：『此事不然。』

　　「阿羅邏言：『其義云何？』菩薩即言：『如是如是。』阿羅邏言：『仁者但說，莫秘此語。』菩薩報言：『若依尊者說言，此行無有回也。』阿羅邏言：『仁者何故立於此問？何處有疑？』菩薩報言：『我今心已厭離生故，欲問真正。』

　　「阿羅邏言：『仁者瞿曇！欲得聞者，我當為說。凡欲開化於世間者，即我是也，唯有名字，不生不老，不退不還，無邊無中，無前無後，是名為我。自在能入，輪轉在於生死之內，亦不暫住，彼法非法，彼天彼人及諸有趣，彼能遠行，彼能作乘，乘彼乘者，能渡深有海，流轉去來，能作生死，亦能變化，自在最勝，最妙最大，能作世主，攝化一切。』

　　「菩薩問言：『如此化者，是有以不？』阿羅邏言：『我觀仁者，所問音聲，必欲不受如此之義，或當仁者意不貪樂？』菩薩報言：『我無有患。』阿羅邏言：『大德瞿曇！勿作疑心，隨意所樂，但自論說所向之義，善思惟入，以自明照，若自見知，不被他誑，不受他教，不隨他義，如是證者，名得自利，餘人不能。若不定心，隨諸論師而取義意，其智減損。仁者聞已，真正思惟，各各讀誦，觀察深義，審自證知。知已有疑，隨意問我，我當為說。』

　　「菩薩復問：『尊者所言，能化作世，得自在者，於是義中，我心有疑。』阿羅邏言：『如仁者意，此義不然。』菩薩復言：『我如是見。』阿羅邏言：『何因如是？』菩薩復言：『此緣唯一。所以者何？若自在化作此世者，則不得依次第相生現見來者，其煩惱輪，不應如是次第而轉，亦應眾生心不喜利而自然得。應一眾生不得雜患，應諸世人供養自在，如父如母，自餘諸天不得供養。其貧窮人，應不說彼所有毀辱善惡之業，悉應在彼。應諸眾生無處依著，應無處求，應無所作。世人應不如是思惟自在有也，自在無也。世人如是分別有無、應作不作諸業，應得自然果報。彼自在天，若行苦行，得成自在，世間亦應共受此業，一切亦應俱名自在。若彼無因作自在者，無處無人非不自在，彼若非是自在建立，亦不名有，豈可得言自在建立。』其阿羅邏讚菩薩言：『大德瞿曇！智慧深遠，善能顯示，承受諸論，總言總體，悉以智力，分別能知。是故平等見諸悉檀真實之路，願為我說，莫辭疲勞，慳惜法寶。』

　　「菩薩復言：『我今應當供養尊者。』阿羅邏言：『師有多種，仁者供養，何由可遍？然今仁者，既為上首，亦可堪能供養彼等。』菩薩復言：『尊者但當為我解說如此等義。』阿羅邏言：『彼等實勝，於一切世間未有，彼等先生。仁者善意深自思惟，為業在前，為身在前？』菩薩報言：『此義云何？』阿羅邏言：『此是大患。所以者何？若業在前非身先者，應不受身，身應無業，業自不生，誰造此業？若身在前非業先者，應無有業；若無有業，何故復有眾生受身？誰復有能開化世者？彼應不損，一定常存。三界所縛，是諸眾生生本，應生自身。若不能自在者，其一切人，所愛樂身，應自具辦。若自具者，於一切處，應當自有。』菩薩報言：『我如患人求醫師療，我今亦復不難此義。』

　　「爾時，眾中有一苦行，是阿羅邏僊人弟子，白菩薩言：『善哉瞿曇！尊師語言，唯願仁者！莫難其義，如此之義，計不須爭。若其爭者，此非利益，仁但受取如尊師說。』菩薩報言：『我不難也，但欲問彼相承所來須知其義。』彼僊人言：『隨此因緣，仁者受持，取其真義；若欲生疑，心中諍論，是大非法，未來得罪。』時彼苦行僊人弟子，即說偈言：

「『凡人聽受諮稟時，　　心意不亂義乃定，
　　若當持疑懷諂曲，　　是則爭競覓人非。
　　二彼求過即成怨，　　兩怨相爭口言惡，
　　智者欲斷口業過，　　說理不作相競心。
　　論議求勝是名貪，　　爭名伏他使人恥，
　　多言顯過此大患，　　諂意聽義成自憍。
　　慢心瞋恚其罪增，　　各說是非相毀呰，
　　應作不作不作作，　　二相競故是大怨。』

　　「爾時菩薩聞是偈已，語彼僊言：『實有如此，相爭競過，非道言無。但我欲尋本來相承成就之事，非故窮盡。』說是語已，時彼僊人心猶不忍，阿羅邏言：『大德瞿曇！解脫道路，仁者憎乎？如此事緣，非本來也。』菩薩報言：『若欲求彼解脫之時，須如是求。』

　　「爾時，阿羅邏僊人弟子復作是言：『沙門瞿曇！仁者離此，欲求解脫，徒損身耳。』菩薩報言：『人求世間無常樂故，猶尚有乏，況復欲求不還解脫？』時阿羅邏僊人弟子，復更白言：『仁者今既言不還來，可常行也。』菩薩報言：『今行之處，既是意樂，今至彼處，當復何還？』阿羅邏言：『莫行至彼，莫還來此，可不得乎？』菩薩報言：『希有此事，尊者前說，後受於有，何故復言更不還也？』阿羅邏言：『實然仁者！此大希有，而彼真如寂靜之體，無始無終，無有邊際，無初無後，不定其行，不可盡形。然無相師禪定主者之所建立，大梵天是。』

　　「菩薩復言：『我今更問大僊尊者，若劫盡時，此諸大地，及以叢林，須彌山等，帝釋宮殿，悉被劫火之所焚燒。爾時彼天，復在何處？是誰字誰？云何語言？功德果報，云何而住？又劫盡時，諸物皆盡，彼何不燒？』

　　「爾時，羅邏默然微笑。時阿羅邏僊人弟子，白菩薩言：『仁者智慧，今既最勝。仁者可不自知過去一切諸僊得正道也，所謂尊者波羅奢羅僊人、頗羅墮僊人、阿須梨耶僊人、跋陀那僊人、迦妒婆陀那僊人、陀那達多僊人、達利多耶那僊人、般遮羅波帝僊人、阿沙陀僊人、跋摩達多僊人、那侯沙王子耶耶坻僊人、韶波梨僊人、波羅婆遮那僊人、脾提阿僊人、闍那迦僊人、阿槃低國羅低提婆僊人、闍祁沙毗耶僊人、提毗羅僊人、毗陀呵毗耶僊人、婆奴僊人、提婆耶那僊人、泥沙多那耶僊人、耶若多那僊人、尼耶薄都僊人、呵梨低僊人、跋闍羅婆睺僊人，諸如是等一切僊人，皆入日光而取正路。』

　　「爾時，菩薩報彼僊言：『今者既雲入於日光求解脫者，此義是何？我今應當禮彼諸有，我實不用如是自在。』是時菩薩作是語已，內自思惟：『阿羅邏法，非是究竟。』心不喜歡。時阿羅邏僊人弟子，量度既知菩薩心已，即從座起，白菩薩言：『仁者今於此法已外，意欲更求勝解脫也。』菩薩報言：『我意願當證如是法，無地無水、無火無風，及無虛空，無色無聲、無香無味、無觸無相，無安無畏、無死無病、無老無生，無有非無有、無常非無常，非語言說，無有邊際。』而說偈言：

「『本無生老病死過，　　並及地水火風空，
　　湛然三世無師教，　　常淨自然證解脫。』

　　「爾時，羅邏僊人聞是語已，白菩薩言：『仁者瞿曇！我今所有自證之法，以向他人宣揚顯說。仁者今亦自證此法，向他人說，我所解法仁者亦解。如我今日作此眾師，仁者亦堪如是之師。瞿曇今可共我同心，我等二人，領此大眾，教化顯示。』是時羅邏雖名為師，但取菩薩平等行分，自以半座分與菩薩，供養菩薩，隨於菩薩意所堪須供養之具，生大歡喜，最勝最妙，心意熙怡，徧滿其體，不能自勝。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此之法者，不能令人得至涅槃，亦復不能遠離諸欲、越度煩惱，不能寂定盡於諸漏而得神通，又復不能自覺覺他作沙門行，不能滅除諸惡煩惱。所以者何？行於此法，唯生非想，而作諸業，故知此法非是究竟至極之果。』作是念已，即便背捨羅邏而行。而有偈言：

「『菩薩思惟此諸法，　　其心不甚大歡喜，
　　知非究竟好出升，　　即背羅邏而行去。』

　　「爾時，羅邏僊人徒眾，即共菩薩，分別相辭，作如是言：『唯願仁者！行行之處，常得吉祥。』

　　佛本行集經答羅摩子品第二十七

　　「爾時，於此閻浮提地，復更別有一大導師，名曰羅摩。其命已終，彼徒眾主，即摩長子，名曰優陀羅羅摩子，主領彼眾。其優陀羅，常為彼眾，說生非想非非想法，近王舍城，一阿蘭若林中而住。是時菩薩，遙聞其名勝前羅邏所說之法，聞已思惟：『我今應當至優陀羅羅摩子邊，行於梵行。』

　　「爾時，菩薩從阿羅邏居處而出，安庠而行，渡於恆河，借問既知，即到其所，而白之言：『仁者優陀！我於仁邊，欲受教誨，行於梵行。』時優陀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如我所觀見於瞿曇，既是智人，堪受我法，而行梵行。若欲受法行梵行時，須順我法清淨業果，而得行報。』

　　「爾時，菩薩於優陀羅羅摩子邊受法行行，求沙門法，沙門事故，恭敬合掌白言：『仁者！未審仁者所行之法，至何境界，為我解脫。』其憂陀羅告菩薩言：『大德瞿曇！凡取於相及非相者，此是大患，大癰大瘡，大癡大闇，若細思惟，即得受彼微妙有體，能作如是次第解者，此名寂定，微妙最勝最上解脫。其解脫果，謂至非想非非想處，我行於此最勝妙法。』其優陀羅又復更言：『於此非想非非想處，過去之世，無勝寂定，現在既無，當來亦無，此行最勝最妙最上，我行此行。』

　　「爾時菩薩聞此法已，思惟不久即證此法。是時菩薩，從於彼邊隨口所出，聞已心信，隨順彼語，而作是念：『如此之法，我亦可得，我亦可知，實語無虛，我今所可，見即能見，知即得知。』復語於彼優陀羅言：『非但仁者，昔父羅摩，獨有信行，我今亦有如是信行，非彼獨有精進正念禪定智慧，我今亦有乃至智慧。我於今者，行彼法行，學於羅摩，自證法已，為他顯說，知彼法故，見彼法故，更欲求勝。』

　　「爾時菩薩證是法已，白優陀羅羅摩子言：『仁者父昔於此非想非非想處，自證知見，向他說耶？』優陀羅言：『大德瞿曇！我父如是。』菩薩報言：『仁者優陀！我今已通，證知奉行。』其優陀羅白菩薩言：『大德瞿曇！若其然者，仁與我父羅摩無異。大德瞿曇！仁今若知此等諸法已奉行者，可如我父羅摩僊人，領此大眾，教示宣通。』時優陀羅，既自修行，梵行不闕，但取菩薩同行建立。菩薩若同，法智增上，供養最勝供養菩薩，心生歡喜，不能自勝。

　　「爾時，菩薩語優陀羅作如是言：『仁者！此法不能究竟解脫諸欲，滅於煩惱，寂定一心，盡諸結漏，及諸神通，成沙門行，到大涅槃。此法還回入於生死。所以者何？既生非想非非想處，報盡還回入於煩惱。』作是語已，其優陀羅白菩薩言：『大德瞿曇！可不聞知？我父羅摩，雖證此法，而一切處不覺不知，已生非想非非想故，而還來入於生死者，無有是處。不取後生，亦復不見生之處所。』其優陀羅，雖得如是寂靜之法奢摩他行，而不辦求最上勝法，唯口稱言：『我父羅摩，作如是說。』菩薩如是思惟：『此法非是究竟，我今不應專著此法。』捨優陀羅，即便背行。而有偈說：

「『菩薩思惟觀此無，　　羅摩往昔雖復行，
　　既非解脫究竟乘，　　即便背行而捨去。』

　　佛本行集經勸受世利品第二十八上

　　「爾時，菩薩從優陀羅羅摩子處辭別而行，安庠漸至向般茶婆山(隋言黃白色)。到彼山已，於山麓間，求平整處，於一樹下加趺而坐，端身住心，正念不動。譬如有人，頭上火燃，急疾速滅，而擲於地，是時菩薩，心求斷除煩惱邊際，亦復如是。爾時，菩薩內心如是思惟籌量：『我於何時，當得散此大煩惱聚？我於何時，當得破此大愚癡藏，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諸眾生沒在生死，復於何時，悉令解脫？』如是念已，威德儼然。時彼山中，多有雜人或取草柴，拾幹牛糞，或復捕獵，耕墾作田，或放牧人，及行道路。彼等諸人，遙見菩薩在般茶婆山樹下坐，猶如雜寶妙金象光，見已各生希有之想，共相謂言：『汝諸仁者！此非常人，從何方來，到於是處？』或言此是般茶山神，或言此是般茶婆山所居僊人，或言此是何處神明，或言此是毗富羅山所護之神，或言此是耆闍崛山守護之神，或言此是大地之神，從地湧出。或復有言：『此是虛空上界天子來下於此，我等如是心各懷疑。何以故？此神身體，光明熾盛，威德巍巍，徧照此山，猶如日月光明徧照，諸娑羅樹，花悉開敷。此非是人，人之光明，不能顯現如是之事。』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勸受世利品中

　　「爾時，菩薩過是夜已，於晨朝時，正著衣服，從般茶山，安庠而行，至王舍城，為乞食故。觀諸陰等苦空無常，欲求無餘大涅槃故，視地一尋，調伏諸根，所染著處，皆悉除斷，不令點污。復作是念：『我今乞食，無有缽器，若我得食，於何處盛？』是時菩薩，左右前後求器未得。忽見一處有大花池，見已即語傍一人言：『仁者！汝可乞我此中池蓮藕葉。』彼人聞已，即便入池，取彼藕葉，以奉菩薩。是時菩薩，受彼藕葉，向城乞食。時王舍城，內外人民，觀見菩薩如是詳審，復見菩薩威神巍巍，見已各生大希有心，共相謂言：『此是三目大自在天，來至於此。』其中或有遠行諸人，欲營事故，至於他方，彼等既見菩薩，還迴向菩薩所。或復有人，欲造作事，中道既見菩薩形容，便捨其業，來向菩薩。若有坐人，見菩薩已，不覺自起，速疾來詣向菩薩所。或復有人，合十指掌，恭敬一心，向菩薩者。或復以頭禮菩薩者，或復有以微妙音聲白菩薩言：『善來善來！』時王舍城，所有人民見菩薩者，無有一人不生歡喜愛樂之心。其王舍城，或多舌人，亂言綺語，彼等諸人，在菩薩前，默然而住，隨菩薩行。又王舍城，周匝四方，或男或女，丈夫婦人，欲營餘者，悉捨來看，生希有心，觀看菩薩，眼目不瞬。所觀菩薩，支節面額，眉目肩項，手足行步，於一一處，各皆愛樂，不能更看其餘處相。

　　「爾時，菩薩盛壯少年，可喜端正，興樂花艷，花色之時捨宮出家，眉間毫相，宛轉右旋，眉細修揚，目寬長廣，威德徧滿。其體光明，巍巍堂堂，普照遠近，手足羅網，皆悉普縵。其二十指，善能治化一切天人，菩薩威神世間無比。而有偈說：

「『菩薩行於道路上，　　所有一切諸看人，
　　但睹身之一分光，　　見已即便生愛著。
　　雙眉細揚若初月，　　兩目青紺似牛王，
　　身體常放大光明，　　諸手足指有羅網。
　　觀者以見微妙色，　　眾人不覺隨後行，
　　看此殊妙相莊嚴，　　各各心生大歡喜。』

　　「爾時，王捨守護城神，見於菩薩有是威儀，心生驚怖，戰慄不安，謂言：『此是何處大神？欲來我此間坐處。』

　　「爾時，菩薩以彼無量無邊人眾左右圍繞，或後或前，諸人觀看，安庠徐步，漸漸而行，向王舍城，欲乞於食。舉動俯仰，進止雍容，躡足前趍，不遲不疾，專注平視，??攝諸根，臂肘??齊，衣披整肅，擎蓮荷器，其葉不萎。寂定一心，人見歡喜，最上最勝，得奢摩他柔軟調和。如制伏象，無有濁穢；猶清淨池，離身一尋，常光明照；如娑羅樹眾花開敷；若金象形從地湧出，具足圓滿諸相莊嚴；如夜虛空眾星圍繞，菩薩日月朗於世間。

　　「時，王舍城有諸人輩，彼等皆悉生大歡喜發希有心，見菩薩行於街巷里，城內商賈估販交關，一切自停，不復市買。若在店舍醉亂心迷，悉得醒酥，不復飲酒，各捨一切宴會音聲，奔走皆來向菩薩所。或復隨逐左右而觀，或復在前回顧而視，或復在後順菩薩行。其王舍城，無量無邊諸婦女等，或倚門側，或立窗間，或在樓中，或居屋上，舊作生活，今悉不為，並廢事緣，遙觀菩薩。家家出戶，各各喜歡，共相謂言：『今此是誰？從何來到？是誰種族？其名字誰？如是端正，可喜行動，我等昔來，未曾得見。或復沙門？或婆羅門？相貌如是，容止異常。』稱嘆之聲，遍城內外。

　　「爾時，摩伽陀國王舍城主，姓施尼氏，名頻頭娑羅。未作王時，曾乞五願：一者願我年少之時，早得王位。二者若得王位已後，願我化內，有佛世尊，出現天下。三者若佛出現世時，願我自身承事供養。四者若得承事已後，唯願為我如應說法。五者佛若為我說法，我聞法已，願莫謗毀，得證法已，依而奉行。

　　「爾時，頻頭娑羅王在高樓上，與諸大臣圍繞而坐，遙見菩薩，為諸大眾前後導從，安庠而行，入王舍城。頻頭娑羅，既睹菩薩，心生大疑，即從樓下出宮門外。見菩薩身，威儀舉動，端正無匹，乃至猶如夜空眾星，為諸觀者之所愛樂。如摩尼寶，內外光明表裡洞徹，菩薩之身，亦復如是，威德熾盛，照耀巍巍。時頻頭王見於菩薩如是相已，敕諸臣言：『我生已來，未曾見人如是形貌，身色面目，頂額廣平，皎潔分明，顯赫照曜，如蓮花葉在於水中，而不為水之所點著。是身威德，毛悉右旋，眉間毫相，如琉璃淨，亦如白珂亦如泡乳，色炎光具如滿月輪。其二足趺，蹈地千輻，步舉文現，跡不差移，不怖不驚，不戰不栗，智慧安靜，猶如須彌。從何所來，忽然至此？汝諸臣下，應當觀看，此誰種姓？誰之兒子？何國土生？名字何等？端正可喜，歷此遊行。』

　　「爾時彼諸大臣眾等，或有說言：『此是天王。』或言：『帝釋。』或復有言：『是大龍王。』或復有言：『毗摩質多阿修羅王。』或復有言：『此是婆梨阿修羅王。』或復有言：『是毗沙門護世神王。』或復有言：『此是日天。』或言：『月天。』或復有言：『大自在天。』或復有言：『此是梵天。』

　　「復更別有餘諸佔相婆羅門言：『大王！當知，如我等論先後所說，此人必成轉輪聖王。何以故？今此大士，身體徧滿一切諸相。』

　　「爾時，諸臣大眾之中別有一臣，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實有斯事。所以者何？去此不遠，十由旬外，正在北方雲山之下，有一種姓，稱為釋氏。然彼釋氏，有一國界，名曰迦毗羅婆蘇都。彼國土中，有一王治，名為淨飯，是釋種王。彼王生子，字悉達多，既釋種生，姓瞿曇氏。其彼太子，初生之日，父王即便召集解相婆羅門等，遣佔相之。時諸相師既佔看訖，白大王言：「大王！當知，今此太子，具二種相，若在家者，必當成就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守護大地，乃至如法治化世間；若捨王位，必定得成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名遍十方。」大王！當知，此必是彼太子不疑。所以者何？其人現今，剃除鬚髮，身黃金色，著袈裟衣，捨國出家，遊行到此。』而說偈言：

「『彼國相師說此言，　　不居王位定作佛，
　　斯決是彼釋種子，　　出家苦行求菩提。』

　　「爾時大臣說是語已，是時其王頻頭娑羅，內心思惟：『如我往昔曾發誓願，若如是者，我願得成。』時頻頭王，敕二臣言：『卿若知者，速往彼看此出家人居停何方？在於何地？汝等驗已，速報我知，然後我當自至於彼觀看供養，諮受未聞。』

　　「時彼二臣奉王敕已，即便相共隨逐菩薩所向而行，不暫捨離。

　　「爾時，菩薩在王舍城乞食之時，見彼大眾處處充滿，內心思惟：『如是方便，此諸大眾，無有歸依，無救無護，常為生老病死所纏，不畏不驚，不怖不恐，亦復不知求究竟道，無有導師。愚迷惛闇，沒溺煩惱，癡無有智，日日滅損，染著諸陰，苦空無常，不知厭離。』

　　「爾時，菩薩作是念已，起慈悲心，倍更增加精進勇猛，折伏其意，作是念言：『我今當作一切世間歸依之處，我當救護苦惱世間，當為世間說於生老病死盡處。』

　　「爾時，菩薩舉目唯觀前一犁軛，默然諦視，徐徐動步，齊整容儀，遍王舍城，次第乞食。既得食已，從王舍城庠序而出，漸漸至彼般茶婆山。其山麓下，有一泉池，坐彼水邊，正念安置，隨得粗細，如法啖之。食訖斂衣，洗於手足，即便進上般荼頂頭上已，向於山南觀看，求覓林樹，妙好枝條，蓊鬱扶疏，饒諸鳥獸飛走遊戲，花果泉流。擇好樹間，安施草鋪，向於東面，端身正心，結纍加趺，儼然而坐，猶如師子入孔穴中，不畏不驚。著袈裟服，其光顯赫，巍巍堂堂，熾盛照曜，如日初出。而有偈說：

「『彼山蓊鬱饒樹林，　　鳥獸相娛受諸樂，
　　身披袈裟人月者，　　光明熾盛如日初。』

　　「爾時，菩薩坐彼樹下，如是思惟：『我此處學，更無有人，無富伽羅，無眾生，無壽者，無命者，無禪兜，無摩?闍，無摩那婆，無養育者。此之五陰，一切皆空，無命無識，一切諸法，唯有假名，名眾生耳。』

　　「爾時，頻頭娑羅王所使二臣，隨逐菩薩，恆不捨離，其一臣，去菩薩不遠，於前而坐；一臣速還摩伽陀國頻頭王邊。到已長跪，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彼出家人，從王舍城乞飯食訖，到般荼山，乃至端身，南面而坐，如前所說。大王！今者若欲觀者，宜須疾往。』

　　「爾時，頻頭娑羅王聞其使人如是語已，即便裝束賢善好車，坐於其上，嚴駕而往，向般荼婆。時頻頭王既至彼山，遙見菩薩可喜端正，心甚愛樂，乃至猶如夜空眾星，如暗山頭大猛火聚，如大雲裡出閃電光。摩伽陀王見於菩薩在彼樹下，亦復如是。見已生大希有之心，歡喜遍體，身毛皆豎，下乘徒步，詣菩薩邊，到已問訊，白菩薩言：『少病少惱，四大安乎？』而有偈說：

「『王見菩薩如帝釋，　　身光明曜心喜歡，
　　問訊起居四大和，　　少病少惱身無患。』

　　「爾時，菩薩以微妙口和軟語言，如梵天音，辯才字句，不染不著，告摩伽王頻頭娑羅，慰勞問訊，作如是言：『善治大王！大吉大祥！從何遠來？可坐憩息。營求何事而詣此乎？』

　　「爾時頻頭娑羅王聞於菩薩如是語已，進菩薩前，在一石上安隱而坐，王欲度量菩薩意故，白菩薩言：『仁者今若不辭疲勞，我欲諮問心內所疑，唯願仁者，為我決斷。』即便問言：『仁者何也？為天為龍？為梵為釋？為人為神？』

　　「爾時，菩薩以無憍慢貪慾恚心，除斷一切煩惱諸刺，不諂曲語，報摩伽陀頻頭王言：『大王！當知，我非天也，非龍非梵，我是於人。大王！我以求寂靜故，所以出家。』時摩伽王頻頭娑羅，白菩薩言：『仁者比丘！我今見仁，甚大歡喜，是故我今欲有發問，我為愛敬於仁者故，欲說一言，唯願聽受。所以者何？仁今壯少，正在盛年，端正無雙，身體微妙，堪當嬉戲游縱之時；今者何為發如是意，行作沙門，厭離王宮，空山獨坐？又仁者身，如是相貌，止可合塗赤栴檀香，不應著此袈裟之服。仁之二手，乃可指劃治化世間，百味盈前，隨時飲啖，豈可執器從他乞行？』而說偈言：

「『仁身合塗赤檀末，　　不應服此弊袈裟，
　　手指正可撝世間，　　豈宜從他乞食活。』

　　「時，頻頭王說是語已，白菩薩言：『仁今若為愛敬父故，不取王位，捨出家者，我今請仁在我境界，受於五欲種種所須，當隨仁意。須財與財，及諸婇女。若佐助我，我當與仁，分國半治，可居我境，受我王位，我承事仁，不令乏少。何以故？仁者沙門！身體柔軟，不應住於空閑蘭若，若坐草鋪，在於地上，損仁者身，恐畏成病。但經少時，仁父衰敗，還可自受本國王位。是故仁今若愛念我、憐愍我者，受我王位，住我境中。如其仁者，稱大種姓，嫌我境狹，土地穢雜，我及群臣，諸百官等，更別為仁開拓他國，使令寬廣，與仁共治。又我願得仁者貴族，共作因緣，親厚眷屬。願不生疑，謂為非實。』而說偈言：

「『仁者若稱大種姓，　　嫌我境狹不肯停，
　　我共諸臣及百官，　　當更吞併令寬廣。』

　　「時，摩伽王說是語已，更復重白於菩薩言：『我於仁邊，有愛敬心、尊重之心，仁者今既乞食活身，但當努力發寬廣意，受法受財，受五欲樂。所以者何？受此三種，在於宮中，觀諸婇女，歡娛受樂，亦能令人得現世報，未來亦然。若人不受此三種法，但捨一事，彼人現世，或復未來，終不能得具足果報；設其受之，必有缺減。是故仁者！若弘廣心，所以應須具足受此三種之樂，受三樂故，用年少時，端正果報，受法受財，及受諸欲。世間丈夫，受欲之時，生子繼立，此是大財。是故仁者，勿令空過。

　　「『又復，仁者！如是臂髆，堪牽弓弩，莫令徒損，如斯一世。

　　「『又復，往昔頂生之王，以勇健故，王四天下及忉利宮。如是仁者，堪當此事。所以者何？我今亦為憐愍一切諸眾生故，如是勸請，我亦不為自王位故，勸請仁者。我今見仁，身體端正，悲酸流淚，情懷不忍，為是倍更生希有心，所以慇勤如是苦請。仁今盛年，且行世欲，待後衰老，可行法時，乃可捨家。

　　「『又復，仁者！先祖以來，自種姓內，到年老時，乃依國法，以王化事，付其太子，或復大臣，方始捨位，出家入山。

　　「『又復，仁者！往昔諸僊，作如是說，凡年少時，先行欲事，中年求財，以自養活，至老耄時，乃可棄捐修學於法，如是乃能建立一切。又人年少，不行諸欲，不求覓財，此是身怨，亦名為賊，毀敗諸根，難得攝受。

　　「『又復，仁者！假使年少，欲求法時，但為諸根，牽著五欲，至於老時，內心思惟，斷絕眾事，能攝諸根，心生慚愧，意得寂靜。

　　「『又復，仁者！世間少年，正放逸時，不見遠道，多有過失。至中年時，血氣漸弱，放逸已過。譬如人行度於曠野，止而嘆息，言我已越此之處所。是故仁今正年少時，正放逸時，隨意多少，願且受欲。

　　「『又復，仁者！年少之時，諸根難回，仁者若欲行於法事，愛樂法者，依仁家法，祭祀諸天，因祭祀故，亦得生天。在於家內，莊嚴自身，金銀諸寶挍飾兩臂，眾寶放光，猶如明燈。

　　「『又復，仁者！往昔諸王，頭戴寶冠，嚴飾身體，常在家內，祭祀諸天，行於法行，立無遮會，或有入山，行大僊行，而求解脫。仁者今既學於彼等，順時而行。』其摩伽王，如是種種譬喻語言，方便欲將勸請菩薩。

　　「爾時，菩薩聞摩伽王如此語已，不怖不驚，不怪不異，猶如山王，身心不動，寂然安住，守攝諸根，不生餘意，三業清淨，報彼王言。而有偈說：

「『摩伽陀王諫菩薩，　　猶諸朋友利相教，
　　菩薩清淨三業行，　　如花不著水報彼。』

　　「『摩伽大王！吐辭不善，此說猶如無智人語，不稱天下王法之言。王若於我，有真正心，此語實誠，非深利益，亦非愍我，於我甚損。世有惡人，無有慈心，猶如富貴怯弱之人，若欲利益於世間者，應當教示如彼往昔相承來事，是名朋友，是名增長。凡人若見至於厄難，不相捨離，三業等同，是名知識，我意如是。富貴之時，誰不能作朋友知識？若人得財，依法處分，不令散失，是名知識。是人久後，能用財寶，教授之時，彼不取語，或以先業，自失於財，後不生悔。王若與我為知識意、愛敬我者，顯示是事，我或嘆王，或不嘆王。』爾時，菩薩作是語已，更復為王，說如是言：『大王！當知，我今求道，止為怖畏生老病死，以是義故，欲求解脫，故受此形。親族眷屬，實可愛戀，可敬難捨，流淚滿面，啼泣懊惱，或為我故，捨於命者。我已棄背，來至此處，然其世間五欲之事，貪惜染著，多因不善。』

　　「『又復，大王！我今實不畏彼毒蛇，亦復不畏天雷霹靂，亦復不畏於猛火炎被大風吹燒野澤者，但畏五欲境界所逼。何以故？大王！當知，諸欲無常，猶如劫賊，盜諸劫德，虛空無真，猶如幻化，現於世間，觀看謂實，體是誑惑；世人不知，強以心著，況復正行其五欲者？』

　　「爾時，菩薩即說偈言：

「『五欲無常害功德，　　六塵相幻損眾生，
　　世間果報本誑人，　　智者誰能暫停住？
　　愚癡天上不滿意，　　況復人間得稱心？
　　欲穢染著不覺知，　　猶如猛火然乾草。
　　往昔頂生聖王主，　　降伏四域飛金輪，
　　復得帝釋半座居，　　匆起貪心便墮落。
　　假令盡王此大地，　　心猶更欲攝他方，
　　世人嗜欲不知厭，　　如巨海納諸流水。』

　　「爾時菩薩說此語已，復更告言：『大王！當知，往昔有一轉輪聖王，其王名曰那睺沙王，統四天下，及忉利天，化總天人，猶不知足。以是義故，還墮世間。

　　「『又復伊羅轉輪聖王，亦復如是，王四天下及忉利天，不知足故，而取命終。

　　「『又復，婆梨阿修羅王，既得王位，因共帝釋斗戰不如，遂被侵奪。帝釋得已，又復轉為彼那睺沙轉輪王奪。那睺沙王既獲得已，還復更被天帝釋奪。如是天人境界翻覆，並皆無常，誰功德勝？至於彼邊，若有智人，能作如是思惟觀察，無常境界，變易須臾，云何可信？唯有山林居住諸僊，食諸藥草根果花葉，身著樹皮，或復衣諸死獸毛革，形體尪羸，唯皮骨在，欲得度脫出離世間一切諸苦，希求解脫涅槃無為。若縱五欲之所纏逼，墜墮還來，有智之人，誰樂貪此？若著五欲，如自求怨。』

　　「爾時菩薩更說偈言：

「『居住山谷諸僊輩，　　食果飲水衣樹皮，
　　雖復[肆-聿+累]髻身體羸，　　規求解脫離欲故。
　　彼等不能自制伏，　　猶被五欲之所牽，
　　如是無常諸欲怨，　　有智之人不應著。』

　　「爾時菩薩說是語已，復更告言：『大王！當知，欲界之內，欲取味故而作和合，得彼已後，而不知足。若無智者，現受諸欲，不知足故受大苦惱，復於來世更受其殃。是故智人，不取欲想。是以智者，見有人行黑業法者受於大苦，欲自安隱，莫作莫樂一切諸欲，應須捨離。若有集會，即知離別。縱欲恣情，則心放逸，放逸若增，便造不善，不善成就，即墮泥犁。過去世時作大苦行，現得諸欲，得諸欲後，勤劬保持，不能守護，還當失落。

　　「『又復，大王！如是諸欲，若有智者，作是思惟：「世間人天，猶如假借，既非常物，何故心貪？此之天人一切果報，如草上露，如毒蛇頭，如彼空林死屍骸骨。又如婦女，初胎肉摶，如夢如幻，猶如火聚。如是種種，多諸患殃，恆為一切苦惱逼迫，智人應不愛樂著心。」

　　「『又復，大王！如諸論說，乃往昔時寐梯羅城，於彼城內有一瞽王，其王名曰提頭賴吒。王雖無目，多育諸子，滿一百人，並有才智。王弟別復有子五人，伯叔弟兄足一百五。其父各沒，爭作國王，以欲報緣，相殺害盡。

　　「『又復，大王！如檀荼迦空曠野澤被火燒時，其頞誰那，殺諸雜類。

　　「『又復如彼須彌山下，有阿修羅，然其兄弟，各為貪故愛一玉女，二人相爭而自斗戰，傷害俱死。

　　「『又如世間屠膾之所，豎立諸木，懸於雜類諸畜生形而行宰戮。諸欲如是，智者云何而心貪樂？便說偈言：

「『往昔修羅兩兄弟，　　為一玉女自相殘，
　　骨肉憐愛染著憎，　　智人觀知不貪慾。』

　　「菩薩又言：『大王！當知，或復有人，為五欲故，或欲生天，或生人間。既得生已，著五欲故，投身透水，或復赴火。如是無常，誑或境界，為五欲故，自求怨仇，何意戀樂？』又說偈言：

「『癡人愛慾故貧窮，　　繫縛傷殺受諸苦，
　　意望此欲成眾事，　　不覺力盡後世殃。』

　　「菩薩復言：『摩伽陀王！我知五欲如是種種多諸過患，王今不可以是五欲而勸於我。我今欲行無畏道路，王若是我真好善友，應當數數勸諫於我，作如是言：「仁之所發弘誓大願，願早成就，速離煩惱。」何以故？我既不被他人趁逐，而入山林，亦復不為怨敵所驅，亦非他奪王位而走，又亦不求往昔古僊而欲還退，是故我今不取王語。

　　「『又復，大王！若有人執瞋毒蛇頭，既放捨已，復還欲捉可有得不？如猛火炬，以燒手放，放已更捉？如是如是，我已捨彼五欲出家，今復還取，亦復如是。

　　「『又復，大王！譬如明眼有目之人，豈可羨於盲瞎人不？譬如解脫無事之人，豈可羨於牢獄繫縛有事人不？譬如饒財巨富之人，豈可羨於貧窮饑凍乞索人不？譬如明瞭黠慧之人，豈可羨於狂顛人不？然其彼等，猶有可羨，我今已離如是五欲，無一可貪。

　　「『又復，大王！如王前言，住我境界，受我五欲，隨意娛樂，我與多財並及婇女。大王！當知，我今不取世間五欲，如上所說一切諸事。

　　「『又復，大王！我在本宮，多饒五欲，已能棄捨六萬婇女，出家入山。大王！當知，諸欲如是，有於無量無邊患害，牽人直向大地獄中，餘報復來畜生餓鬼，現身又離一切善根，不為聖人之所讚美。

　　「『又復，大王！世間諸欲，猶如浮雲，無有暫住；如猛風起，須臾不停；如山水流，奔濤迅急。

　　「『又復，大王！若人愚癡，耽染五欲，不知本際，沉淪生死，被煩惱縛，不能得解，如遠行人，困苦疲極，乃飲鹼水，更增其渴。如是如是，受五欲人，不知其患，亦復如是。

　　「『又復，大王！我今要說，若當有人，得天五欲及以人間上妙五欲，清淨具足。是等諸欲，一人得已，不知厭足，更復增長，諸處尋求。

　　「『又復，大王！如王前言，共我治化摩伽陀國，我當減半分治天下；或復說言，受我王位，我悉捨與，我亦承事，或復興兵，開拓境土，使令清淨寬廣莊嚴。

　　「『又復，大王！我今已捨彼四天下，一切豐足，無所乏少，舊有七寶，棄捨出家。我今豈更為此一國細小王位，而貪羨乎？

　　「『又復，大王！譬如大海娑伽龍王果報，既得大海水停以為宮殿，寬博具足，七寶莊嚴，豈可復貪牛蹄水耶？大王！當知，如是如是，我今既已發勇猛心，捨四天下七寶宮觀，染衣剃髮，出家入山，今若還貪世間王位，亦復如是。』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勸受世利品下

　　「爾時，菩薩又告王言：『如王前說，仁者比丘，身體柔軟，莫住蘭若空閑林中，眠臥坐止草鋪之上。大王當知，我在自宮，以妙種種諸寶為床，偃亞而坐，既厭離已，棄捨出家。所以者何？大王須識，此身危脆，敗壞無常，非牢固形，是破散法，隨有地處，捨之而行。猶如泥摶，一種無異。又復，大王！若有智人，既擲死屍，可還拾不？若欲更收，終無是處。

　　「『又復，大王！如王前言，若於我邊，生憐愍者，應須隨喜，而忽嫌我乞食活命，此事不然。大王！當知，慈愛我者，莫作是心。何以故？我今欲過生老病死苦患之海，行行入道，是故作此比丘之形，為求寂滅安樂處故，要須受此毀好服形，又未來世，欲除一切諸過患故。大王！當知，若復有人，於現在世，受彼五欲功德果報，深著於愛。彼等諸人，事須憐愍。若當有人，於現世中，不得寂定安樂之心，其未來生，決受諸苦。彼等眾生，心須憐愍。

　　「『又復，大王！我今驚畏煩惱之苦，故捨出家，欲求寂定涅槃真實。假使我得帝釋天宮，意亦不樂，況復人間粗弊果報？』而說偈言：

「『我被煩惱箭所射，　　欲求寂滅膏藥塗，
　　設使得天帝釋宮，　　意猶不貪況王位。』

　　「菩薩復言：『大王！當知，如王前言，凡天下人，在於世間，一切須取三時利者，如我意觀，此則非是真利益言。所以者何？求財得多，會必有盡，求欲轉欲，無厭足時。若言求法，此是真利，利有深淺，要必須求，求之則有功能五種。』而說偈言：

「『若無生老病死患，　　此是真實大丈夫，
　　求財嗜欲悉世情，　　我捨二求唯取法。』

　　「菩薩復言：『大王！當知，如王前言，但且治民，取於王位，乃至未老正少年時，且可受彼五欲法者，此亦不然。何以故？若少年時，是常住者，一切眾生應無有老，在在處處，應不為彼死命之鬼唸唸所牽。以諸眾生，壽命無定，是故智人，若求寂定解脫法者，不可得取世間王位五欲之樂。是故一切，若在少年，若在中年，或復老年，但須速求應所辦者，早令得辦，欲求解脫，或求於禪，莫使淹遲，宜速疾作。

　　「『又復，大王！如王前言，須依家法，作於祭祀，及行佈施，隨意規求彼未來世諸果報者，大王！當知，我今不取如是之樂。若苦來逼，為切故求而得樂者，此非真樂。凡夫求於後世果報，祭祀諸天並及火神，必須殺害他眾生命，此則非理。所以者何？若人行慈，應不損害他身命根，假使祭祀一切諸天及於火神，殺害眾生，得彼常樂定果報者，猶尚不可殺害於命而用祭祀；況復一切所得果報，皆是無常，破壞盡滅，非牢固法。

　　「『又復，大王！凡人欲行解脫法者，無有別利，或無行行，或無持戒，或無禪定，猶尚不可損害他命，而求未來利益果報。又諸凡夫在於世間，以殺生故，假使得於安樂果者，此亦不善。所以者何？以無慈故，況復未來望得善報，終無是處。』而說偈言：

「『假使人生在世間，　　殺害他命以得樂，
　　智者稱說此非善，　　況復來世求人天？』

　　「爾時，摩伽陀國頻頭娑羅王，聞於菩薩如是語已，便生希有奇特之心。在菩薩前，以慈悲故，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沙門瞿曇！大有難行苦行之德，於世間中，能捨諸欲。仁者比丘！從於何方忽然而來？何聚落生？是何種姓？父母何處？自名字誰？』作是語已，至心諦聽。

　　「爾時，菩薩正心直視，溫和言氣而報王言：『大王！當知，去此北方雪山之下，有大聚落，名曰釋種。彼有一城，名為迦毗羅婆蘇都(隋言黃頭居處)，彼城有一釋種之王，號名淨飯，是我之父，我是其子，母名摩耶(隋言幻)，我名悉達(隋言成利)。』

　　「時頻頭王聞此語已，泣涕悲啼，經少時頃，拭面淚已，白菩薩言：『希有比丘，既生如是大種姓家，云何在此林內獨行？諸獸猛惡，可畏可怖，此林不善，獨自娛樂，無有伴侶，云何得住坐起自安？』

　　「爾時菩薩報頻頭言：『大王！當知，我今不畏，諸惡禽獸，亦復不驚不怖不怯，設欲來者，亦復不能動我一毛。大王！當知，我今唯畏生老病死之所逼切，故來在此諸惡獸中驚畏林內，獨一無伴而自娛樂。

　　「『大王！當知，老最可畏。所以者何？老來逼時，能奪年少，盛壯將去，摧折身形，腰脊傴僂，不能行步，猶如枯樹，誰喜樂看？此最可畏。

　　「『又復，大王！其病來者，是名可畏。所以者何？平健之時，不知不覺，一朝痛切，宛轉呻吟，花色充鮮，忽然悴減，煩冤楚毒，眠坐不安，當於是時，誰能代者？臥在床枕，勢不從心。以是因緣，病最可畏。

　　「『又復，大王！死最可畏。所以者何？死來之日，減我壽命，忽撮將去，雖復力能統四天下，金輪摧伏，七寶導前，利刃強兵，不能遮制、爭奪可得。以是義故，死最怖人。』

　　「爾時，頻頭娑羅王復更重問於菩薩言：『大聖太子！仁今求何？』菩薩報言：『摩伽大王！我今求者，唯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已當轉無上法輪，是故求耳。』

　　「時，頻頭王白菩薩言：『大聖太子！如我所見，仁心勇猛，勤劬精進，決定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終無有疑，又決能轉無上法輪。善哉太子！我今見仁。善哉太子！我聞仁名。善哉太子！仁善出家。仁釋種子，我從今日，當常承事。大聖太子！我今請仁，恆常日日，來至我宮，願數見我，仁之所須四種事者，我當供養不令乏少。』時，頻頭王作是語已，菩薩報言：『大王！當知，我今不久，從此移去，更詣餘方。』

　　「時頻頭王聞是語已，合十指掌，白菩薩言：『大聖太子！仁心所求，唯願莫有諸魔障礙，所規獲者願早成辦。仁釋種子！願仁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我於仁邊，恭敬供養，見仁身已，即當為仁作於聲聞如法弟子。』即便說偈而讚歎言：

「『我頻頭王合掌讚，　　唯願太子道速成，
　　若所作辦憶今言，　　為諸眾生賜憐愍。』

　　「爾時，菩薩聞此語已，即報王言：『善哉大王！願如王言，所作誓願，彼此俱善。』時頻頭王合十指掌，一心頂禮白菩薩言：『善哉太子！今可為我受於懺悔。我以無智，惱亂大聖。太子離欲，以為不淨，我心染欲，以欲為淨。唯願恕量，除我此罪。』

　　「爾時，菩薩熙怡微笑，報頻頭王作如是言：『善哉大王！如是如是。我以受王清淨懺悔，願王安樂，少病少惱，謹慎身心，更莫放逸，恆行善法，捨離非法。若如是者，王得安隱，多受吉利。』是時菩薩，慰喻頻頭娑羅王心，法義說故，令其歡喜，勸請教示，顯說宣揚，從座而起，漸行餘處。

　　「時頻頭王，即前頂禮菩薩二足，圍繞三匝，立地而住，面向菩薩，觀囑少時，即從彼處，回還到宮。而有偈說：

「『菩薩印可頻頭說，　　我得成道當度王。
　　思惟大聖行喜歡，　　不覺從山還本國。』

　　佛本行集經精進苦行品第二十九上

　　「爾時菩薩從般茶婆山林而出，安庠徒步向伽耶城，既到彼已，登上伽耶屍梨沙山(隋言象頭)，欲攝身心，滅除諸惡。上彼山已，選平整處，在一樹下，鋪草而坐。是時菩薩，內心思惟三種譬喻，悉是世間希有之事，未曾聞說、未曾睹見、未曾證知。何等為三？一者所謂『若有沙門，若婆羅門，雖復身體不行於欲，而其彼等所有欲中，一切心意，欲愛慾惱欲熱欲著，而滅不盡，未得正定，猶有我相，自度一身；彼等沙門及婆羅門，恆受苦惱，意不喜者，心不樂處，不能知見，又復不得上仁之法，亦不能證無畏之處。然其彼等，雖無我相，不獨度身，不受苦惱。雖不受意，不喜不樂，而猶不能知見證法及無畏處。

　　「『譬如有人取生濕木並及濕糞，置於水上，就中攢火。有人故從彼岸而來，就其乞火。然如是人，從生濕木濕糞水上，出力攢火，有能得火與彼人不？若能得者，終無是處。火既不出，彼人從求於何而得？如是如是，若有沙門及婆羅門，雖不行欲，乃至不能知見證法。』此即是初第一譬喻，世未曾有亦未曾聞。

　　「爾時，菩薩復更第二思惟念言：『若諸沙門，及婆羅門，雖禁製身不行於欲，彼等所有欲中，意貪熱惱及著，而滅不盡，未得正定，猶有我相，自度一身，徒受苦惱，不喜不樂，不能知見證上仁法無畏之處。又復彼等，雖無我相，不獨度身，不受苦惱，及不受心，意不喜樂，不能知見證上仁法及無畏處。譬如有人，取生濕木，置於地上，欲攢出火。亦復有人，來從乞火，向其此人。從生濕木，攢欲求火，能得於火與彼人不？若能得者，無有是處。如是如是，是諸沙門、婆羅門等，雖不行欲，乃至不能知見證法。』此第二喻，世未聞有。

　　「爾時，菩薩復更第三思惟念言：『若諸沙門及婆羅門，雖禁節身不行於欲，彼等所有欲中，意愛惱熱及著，滅盡正定，此等沙門婆羅門等，雖得自利及以利他，心中喜樂，能知能見得上仁法證無畏處。譬如有人，取乾燥木及以乾糞，置於地上，欲攢出火。亦復有人，還從此岸，向其乞火。而其是人，用少功夫，即便得火，持與彼人。如是如是，若有沙門及婆羅門，離欲而行，彼等設有欲中意愛惱熱皆滅，乃至得彼上仁之法，證無畏處。』此是菩薩第三譬喻，自意念生，悉是世間未曾聞見。

　　「爾時菩薩從彼伽耶屍梨沙山下，來摩伽陀聚落內，次第而行，借問人言：『此處有何功德可行？有何非法宜須除斷？我今欲求最上寂定最妙音辭。』如是前行至伽耶南，有一聚落，其聚落名優婁頻螺。及至彼處，日以食時。菩薩著衣入彼聚落，詣一陶家，從乞瓦器，得已手持，歷彼聚落，次第乞食，到一村主長者之家，然其長者，名難提迦(隋言自喜)。至彼家已，卻立一面，默然而住。其難提迦自喜村主有一善女，名須闍多(隋言善生)，彼女端正，可喜無雙，為諸世人之所樂見。其善生女遙見菩薩手持瓦器默然立住，欲乞求食，善生見已，從其二乳，自然汁出。時善生女，問菩薩言：『最勝仁者！仁是誰子？是何種姓？名字云何？父母何處？今欲何求？仁者云何，有何神異？今我一見，使我兩乳汁自然流。』

　　「爾時菩薩報言：『善姊！我名悉達，此名是我父母所立，我今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已當轉無上法輪。』時善生女聞是語已，從菩薩手而取瓦器，入自家中，滿盛香美甘味飲食，並及種種餅果羹臛，溢瓦器中，即出胡跪，奉授菩薩，口作是言：『最勝仁者！我願恆常供養仁者，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四事所須，悉令充足。唯願仁者！慈悲納受。我觀仁者父母立名，復見仁者精進勇猛至意專心，必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定轉於無上法輪，真實不疑。仁者若成菩提道時，當來我家受我供養，度脫於我，當與仁作聲聞弟子。』是時菩薩報言：『善姊！當如所願。』既受食已，即便捨行。

　　「爾時，菩薩從善生女乞得食已，於空靜處，如法而食。食已經行，漸到一處，地方平整，清淨可喜，心樂欲觀，樹林蓊鬱，枝條繁茂，多饒花果，清淨流渠，香美諸水，河池泉沼，映發交橫，種種豐饒，無所乏少。彼等諸水，不淺不深，澄清皎潔，易度易取，其內無有毒惡諸蟲，周匝具足妙好禽獸。去離聚落，不近不遙，往來乞求，無疲無乏。其間道陌，土地坦平，不下不高，易行易涉。若當有人欲求無上最勝利益，易得易成，速辦速證，兼絕蚊虻，及諸蟲蠍，又不喧鬧，晝少行人往來擾亂，夜斷音響，安靜清閑，冷暖調和，風雨順節，堪可修道禪定修心。又往昔時有一王僊，名曰伽耶(隋言象)，在中停止，是彼王僊舊城居處。

　　「爾時菩薩見此地已，如是思惟：『此中地勢，快好方平，暫睹即便為人所樂，乃至堪可修道行禪。若有丈夫欲求無上最勝之利、斷諸惡者，此地足堪安止而住。我今既欲摧伏諸惡、修諸善根，宜應停止，坐於此處，以求菩提，必令成就。』

　　「菩薩如是心思惟已，即便取草鋪坐此地，欲修習禪。既坐定已，心如是念：『令諸眾生求解脫者，悉行種種眾雜苦行。所謂或有諸眾生輩，懸住二手，以捨世間一切諸事，有為法故。彼等如是苦行之人，或乞食時，不從缸口內受於食；或有不從小口缽內受取於食；或有不從兩羊之間受取於食；或有不從人糞穢間受取於食；或有不從柱杖人邊受取於食；或不從執刀杖人邊受其施食；如是確間，及知婦人不淨來時，不從受食；或見婦人懷妊之時，亦復不從其邊受食；或知人家有不淨業，不從受食；或有不從酒醉人邊受取其食；或有兩人吃食之時，亦復不從其邊受食。受食之時，有狗來前，亦不受食；又受食時，其上或有蚊虻等來，不淨穢惡，亦不從受；或復有人，唱呼而喚，來與汝食，亦不從受；有人唱雲，汝住與食，亦不從受；或人唱言，我作食施，汝當待取，亦不從受；有人故為造作於食，亦不從受。

　　「『或復有人，祭祀諸天殘餘之食，亦不從受；食內若有沙糖石蜜，亦不從受；有蘇油等，亦不從受；食內或有乳酪等物，亦不從受；食內若有魚雜肉等，亦不從受；或食內有興渠臭熏諸辛味等，亦不從受。或復止受一家之食齊一口止；或受二家，至兩口止；乃至或受七家之食，還復食於七口而止；或復一日止一時食；或復一日兩時而食；或一日半始吃於食；或經三日乃吃一食。或時一日少許而食；或時兩日，亦少許食；乃至七日，亦少許食。或唯食菜；或唯食稗；或復唯食樹嫩枝條；或唯食酪；或復唯食迦尼迦羅樹之枝柯；或復有時純食羊糞；或復有時純食牛糞，或烏麻滓；或食果子；或食諸種一切草根；或食藕根；或食種種草嫩枝條。

　　「『或復有唯空飲於水而以活命；或有隨宜所得多少即以活命；或復有學野獸食草以活於命。或時立地卓然而住；或復有坐一定不移；或復四支柱著於地，以口受食。或有唯著純草之衣。

　　「『或有唯著塚間弊衣；或復有著種種草衣；或復有著憍奢耶衣；或以白桃皮作衣者；或以龍鬚而作衣者；或復有用諸畜生皮而作衣者；或復有用故畜生皮而作衣者；或有以諸毛??(博蕩反)作衣；或有破諸畜生之皮為條作衣；或復有以糞掃作衣。

　　「『或有裸形。或臥棘上；或臥板上；或復有臥摩尼之上；或臥椽上；或臥塚間；或蟻垤內，猶如蛇居；或露地臥。或復事水；或復事火；或逐日轉；或有舉其兩臂而住；或有蹲坐；或復有用沙土煙塵以塗坌身正立而住；或不梳洗頭首面目，發如螺髻拳攣而住；或復拔發；或拔髭鬚。

　　「『或復有事泉池井河渠源諸神，地神樹神林神山神石神，夜叉、羅剎、羅睺(隋言語)阿修羅王、婆梨(隋言鉤)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隋言妙機)睒婆利等阿修羅王；或事歲星；或有事醫藥王僊人；或事婆羅墮僊人者；或復有事瞿曇僊人；或事毗沙門天王者；或復有事童子之天，或自在天，或復事日，或復事月；或復有事那羅延天，或帝釋天，或事梵天，或事護世四大諸天。如是各事，令歡喜已，從乞求願，稱願得已，各求解脫。』菩薩既觀彼等如是邪求解脫，見已發心，欲行可畏極苦之行，而有偈說：

「『菩薩既至尼連河，　　以清淨心岸邊坐，
　　為諸求道不真故，　　欲行大苦化彼耶？』

　　「爾時，菩薩如是觀察專正思惟，坐訖合口，以齒相柱，舌築上腭，一念攝心。如是繫念，調伏身意，以齒舌腭，攝心繫念，修習之時，腋下汗流。菩薩既見汗如是流，更復重發勇猛精進，心無所著，不錯不亂，住寂靜心，一定不動，如是最上苦身意口，悉皆不動。是時復作如是念言：『我今可入不動三昧。』

　　「爾時，菩薩從口喘息及以鼻氣，悉皆除滅。口鼻滅已，即時便從兩耳孔中，出大風聲，其風聲氣，猶如攢酥在大甕裡，搖攪於酪，出大音聲。如是如是，菩薩閉其口鼻之氣不使出時，於兩耳孔出風氣聲，亦復如是。菩薩復念：『我今已發精進之心，無處染著，捨於懈怠，乃至如是，最上苦行，最勝難行。』重複思惟：『我可更入不動三昧。』

　　「爾時，菩薩既寂定身及口意已，還止口鼻及耳喘息，一切皆杜。既口鼻耳悉寂定已，內風壯大，不得出故，氣沖於頂。譬如勇健，最大力人，取好利斧，打棒他腦。如是如是，菩薩從其口鼻及耳閉氣不出，內風壯故，打腦之聲，亦復如是。菩薩復念：『我今已發精進之心，無處染著，捨於懈怠，乃至如是最上苦行，最勝苦行。』思惟是已，即便更入不動三昧。

　　「爾時，菩薩從口鼻耳及頂喘息，一切皆停，不令其出，乃至遮止，不得出故，內風強盛，在兩肋間，回轉鼓動。譬如屠兒或屠兒子，善解殺牛，而彼屠等，或執利劍，或捉利刀，而破牛肚，或復破肋。如是如是，菩薩乃至內風強故，兩肋間轉穿破之聲，亦復如是。思惟是已，乃至更發精進之心，最勝苦行，『我今還入不動三昧。』

　　「爾時，菩薩從口鼻耳閉氣不出，內風強故，令身熱惱。譬如最大二壯力士，取一弱人，各執一臂，將其向彼大火聚上，或惱或炙。如是如是，菩薩以內氣不出故，身受熱惱，亦復如是。思惟是已，乃至更發精進之心，一切無著，已捨懈怠，得於正念，心不散亂，一切寂靜，身口及意，並得正受，如是勝妙，最上苦行。

　　「爾時上界有諸天來，見於菩薩如是苦行，各相謂言：『今此悉達大智太子，已取命終。』而彼眾中，復更別有其餘天子，共相謂言：『此之悉達太子，現今其命未終，始欲取盡。』或復更有諸天子言：『此之悉達大聖太子，現亦不死，後亦不終。何以故？此之太子，是阿羅漢。凡羅漢者，有如是行，不須怪之。』

　　「爾時菩薩在彼蘭若，所用心處作苦行時，即得成於最大苦行。是時菩薩坐處，四面周匝，所有鄰比聚落諸人，皆來見於菩薩如是苦行，作如是言：『此沙門既行大苦行，是故立名言大沙門。』大沙門名，起於彼唱，以是義故，有此名稱。

　　「爾時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世間或有沙門或婆羅門，制限食故而建立行，各守清淨。彼等或復唯食於麥，或食煮麥，或食麥屑，或以麥作種種諸食，而以活命。如是更復或食烏麻，或食粳米，或食小豆，或食大豆，乃至或食純大豆飯，或大豆汁，或大豆屑，或以大豆作種種食，持用活命。或有沙門及婆羅門，斷一切食，建立淨行。我今亦可斷一切食而行苦行。』菩薩如是內心思惟。

　　「爾時，彼處忽有諸天隱身不現，來菩薩所，白菩薩言：『大聖仁者！願莫如是思惟此念，欲得全斷一切不食。所以者何？仁今若欲斷一切食而行行者，我等諸天，各將一切天味，下來入於仁者毛孔之中，而令仁者得存活命。又復，仁者！不損害身。』

　　「爾時菩薩聞此語已，如是思惟：『我今既語一切人言，我全不啖一切諸食。而今諸天自隱其身，將天味來入我毛孔，令我活命。此則是我最大妄語，誑惑一切。』如是念已，告彼天言：『汝等諸天！雖有此心，是事不然。』

　　「爾時菩薩斷彼諸天如是意已，日別止食一粒烏麻，或一粳米，小豆大豆，菉豆赤豆，大麥小麥，如是日日各別一粒。是時菩薩復更思惟：『我今可以手掌盛取少少汁飲，而活於命，或小豆臛赤豆豌豆，綠豆臛等。』

　　「爾時，去彼聚落不遠，其中有一最大種姓婆羅門，名斯那耶那(隋言將兵將)。彼婆羅門，從摩伽國頻頭王邊，得一聚落，以為封邑，其邑即與優婁頻蠡聚落相近。彼婆羅門得封邑已，還立字名斯那耶那。復更別有一婆羅門，名曰提婆(隋言天)，彼婆羅門生地在彼迦毗羅城，經營一事，漸漸行至斯那耶那村邑而住，少日為客。是時提婆婆羅門，更經營別事，因行漸至菩薩住林。時其提婆婆羅門，見菩薩在林行大苦行，見已即識，作如是言：『此是我國悉達太子，乃能如是行大苦行。』彼見菩薩，如是苦行，心大歡喜。

　　「爾時，菩薩見彼提婆婆羅門，心向於菩薩，生歡喜已，即告提婆婆羅門言：『大婆羅門！汝能為我辦少許食，活我已不？若小豆臛，大豆菉豆，赤豆等羹，而我食之，持用活命。』彼婆羅門，心狹劣故，少見少知，無廣大意，欲行佈施，述可此語，報菩薩言：『大聖太子！如是之食，我能辦之。』彼婆羅門，於六年中，日別如上所須之食，以供菩薩。菩薩日日受取此食，依法而食，以活身命。爾時菩薩，但以手掌日別從受，隨得少許而食活命，或小豆臛及赤豆等。是時菩薩，受食既少，隨掌所容，如上所說，諸豆汁食，菩薩如是食彼食已，身體羸瘦，喘息甚弱，如八九十衰朽老公，全無氣力，手腳不隨。如是如是，菩薩支節連骸亦然。菩薩如斯減少食飲，精勤苦行，身體皮膚，皆悉皺??。譬如苦瓠，未好成熟，割斷其蒂，置於日中，被炙萎黃，其色以熟，肌枯皮皺，片片自離，如枯頭骨。如是如是，菩薩髑髏，猶是無異。菩薩既以少進食故，其兩眼睛深遠陷入，猶井底水，望見星宿。如是如是，菩薩兩眼，睹之才現，亦復如是。又復菩薩以少食故，其兩脅肋，離離相遠，唯有皮裹，譬如牛舍，或復羊捨，上著椽木。時彼聚落，所有羊子牛子馬子，行於彼林，見於菩薩如是苦行，見已各各生大歡喜發希有心，恆常承事供養菩薩。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精進苦行品下

　　「爾時，淨飯大王盛春時至，遊戲觀看，見諸園林新出枝葉，種種雜卉眾花開敷，清淨莊嚴，徧滿其內。水中鵝雁鴻鵠鴛鴦，充溢諸池。樹上復有鸜鵒鸚鵡，及拘翅羅，或諸孔雀，迦羅頻伽命命鳥等，自相娛樂，或覆命喚作微妙聲。時，淨飯王聞是聲已，長歔嘆息，捫淚而言：『嗚呼我兒悉達太子，忽然捨我，奄經六年。既其出家，令我不見，咄哉我今獨用此活，知復何為？我今不見子悉達故，在於此處，諸婇女中，左右圍繞，雖復晝夜作諸音聲，箜篌琵琶瑟鼓吹種種音樂，我今受此上妙五欲，我子云何獨自在彼山林曠野無人眾內，為於種種野獸圍繞，虎狼師子及白象等一切諸獸，或復諸獸各以爪牙，自相殘害，咬啖而食。汝在彼處，誰復得知？或死或生，寂無消息。』其淨飯王心地如是，憶念愁憂，苦惱不樂。

　　「爾時，菩薩在彼優婁頻螺聚落，行苦行時，羸瘦困弊，欲起行動，力不勝身，立便倒地。爾時，彼處地居諸天，見此事已謂言：『菩薩身命將終。』心內憂愁，傳相告語：『悉達太子，今忽命終。』時彼地居諸天眾中，有一天子，速疾往詣淨飯王所，既到彼已，白淨飯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大王太子悉達仁者，捨四天下並及七寶，出家入山，苦行之時，今已命終。』其天眾中，復更別有一地居天，速往王所，而白王言：『大王！當知，王子悉達雖未命終，但其餘命不過七日。』

　　「爾時，淨飯大王既聞諸天如此語已，為念子故，憂愁苦惱，逼切於心，而大唱言：『嗚呼我子！何故獨於空林而死？雖得人身不受五欲，復不證於無上法味。』作是語已，身心迷亂悶絕躄地。時淨飯王諸釋種族，悉聞此聲，聞已悉各奔集往詣淨飯王宮，到已安慰淨飯王心，作如是言：『大王莫作如是苦惱。又復大王現今身體極甚羸瘦，莫因此事而取命終。』淨飯王言：『今日此處迦毗羅城，是我親族眷屬品類，凡有幾數，居住此城？』

　　「爾時，彼等一切釋種即白王言：『大王！當知，今釋總數，一切凡有九萬九千。』時，淨飯王復作是言：『汝等眷屬！若欲令我命全活者，速疾示我悉達太子所居停處。』是時一切諸釋種等，咸共報言：『大王！當知，大王乃可捉此大地及諸山林鐵圍山等、大海須彌，以一手擎，擲於他方，斯有是理。欲令悉達煩惱未盡，若當一切天上世間人物聚集，欲將太子來向家者，終無是處。』爾時，釋氏國師之子，名優陀夷，白淨飯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我今能往悉達太子出家之處，慰喻其意，將迴向宮。』其淨飯王聞是語已，即便報彼國師子言：『善優陀夷！汝能詣向太子邊者，或復太子取於汝語，歸來向家，汝共一處，速疾還來。若其太子不肯來時，汝永一形，莫見我面。所以者何？汝發此言，雖解我意，若子不來，我見汝面，以承望故，更倍增長我之憂愁。』

　　「爾時，國師子優陀夷嚴駕，即從迦毗羅出，逕往向彼優婁頻螺聚落之所尼連河邊。既到彼已，其優陀夷，初先遙見憍陳如等五人在彼，見已即問憍陳如言：『仁憍陳如！悉達太子今在何處？』時憍陳如即便報彼優陀夷言：『悉達太子今已入林，修行苦行。』時，優陀夷復重問言：『其親侍者名字是誰？』時憍陳如即報之言：『汝優陀夷！若欲知者，其人名為阿奢逾時(隋言調馬)。』

　　「時，優陀夷即便進語阿奢逾時，作如是言：『阿奢逾時，汝今往詣於太子所，如我所語，為我通道：「仁父有使來到於此，欲得相見。」』時調馬報優陀夷言：『我實不敢向太子邊通達此語。所以者何？太子苦行已過六年，自出家來，不曾將面向於生地，對迦毗羅城邑而坐。何以故？厭生患故。汝優陀夷！自可入林面見太子，對論父王所使言語。』

　　「時優陀夷自入林中，見於菩薩臥於地上，從頭至足皆被塵坌，無有威光與地同色，身體瘦削，無復肌膚，唯有骨皮裹身而已。眼深卻陷，如井底星，遍體屈折，節節離解。其優陀夷見於菩薩如是身形，即舉兩手，而大唱叫，稱喚號哭：『嗚呼嗚呼！我釋種子，今日忽至如是厄難，本時如是端正可喜如是妙色，今成此身，與土無異，既復不得解脫安樂，徒勞損害如是妙身。』

　　「爾時，菩薩聞優陀夷號叫聲已，即便問言：『此為是誰？內心乃爾憂愁懊惱，如火所燒啼哭而語。』時優婆夷報菩薩言：『大聖太子！我是太子本國國師之子，名為優陀夷者，即我身是。太子之父淨飯大王，使我來此參迎太子。』菩薩報言：『汝優陀夷！我今不用此煩惱使，我唯欲得涅槃之使，不欲父王此生死使。』

　　「時，優陀夷復更諮請於菩薩言：『大聖太子！仁今建立何等誓願乃爾牢固？』菩薩即報優陀夷言：『唯願我身在於此地破碎，猶如烏麻白粉及以微塵，若我不得自利利人，其精進心終不放捨而生懈怠。我今身心誓願如是。』時優陀夷白菩薩言：『大聖太子！我從太子父王之前，受是誓言，令我決定共於太子相隨入城。今日太子，若有如是殷重誓願，儻或未得自利利人，而取命盡，我當云何敢捨太子，違本誓願，將面空入迦毗羅城？』

　　「爾時菩薩復更重語優陀夷言：『汝優陀夷！我今在此苦行之處，儻我未得成就自利，於其中道而命終者，汝優陀夷！取我屍靈，從本出門，扶舁將入迦毗羅城。汝復為我，語彼一切迦毗羅城內外人民，作如是言：「此即是彼精進之人，無異語者，立於誓願，正意正心，骸骨之體。」汝優陀夷！更復為我答我父王所問訊語，汝諮我父，作如是言：「大王！當知，王子已發勤精進故，今已捨命，非因懈怠，如實語者，今既捨命，非是虛誑。」汝優陀夷！我今雖然，但我在此林中，夜夢如是無量諸天，隱身來於我邊，頂禮我足，而白我言：「悉達太子汝今應當生大歡喜，從今已去，至七日內，汝必剋成最大利益。」汝優陀夷！我得此夢，終不空也。汝優陀夷！今可還家，我不用汝與我作友。』

　　「爾時，優陀夷既聞菩薩如是誓已，於菩薩所，無復望心，即從菩薩坐處林中，獨自而出。出已還至迦毗羅城，見淨飯王，到已即白淨飯王言：『大王！當知，王子悉達，平安勇猛，存活不死。』淨飯王言：『若我太子，安隱不死，我更何愁？』聞此語已，心大歡喜。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欲為菩薩生擾亂故，於彼六年苦行之內，恆常密近菩薩左右，伺求其便，微毫過失而不能得。即說偈言：

「『阿蘭若處既精好，　　樹木叢林甚可觀，
　　優婁頻螺聚落東，　　尼連禪河岸鄰側，
　　彼處選擇得地已，　　誓願牢固結加趺，
　　發大精進勇猛心，　　我今決定得解脫。
　　魔王波旬來詣彼，　　詐以美語而白言：
　「唯願仁者壽命長，　　命長乃能得行法，
　　命長方得於自利，　　自利已後無悔心。
　　仁今身體甚尪羸，　　定取命盡當不久，
　　真實仁今千分死，　　福德悕或一分存，
　　但多佈施承事天，　　於諸火神修祭祀，
　　如此或得大功德，　　用學禪定作何為？
　　求勝出家道甚難，　　調伏自心亦不易。」
　　魔王如是向菩薩，　　種種諸語而稱揚，
　　菩薩時以微妙言，　　音聲巧密報於彼：
　「波旬不善汝放逸，　　求自利故行世間，
　　汝之於此福德心，　　終無微塵等求覓。
　　若欲求於福德者，　　豈可發吐如是言？
　　我觀死苦猶若生，　　實無一念怖於盡，
　　若諸眾生皆滅沒，　　我心終不暫時回，
　　今架慾海建大橋，　　精勤勇猛修梵行。
　　所以風災起天下，　　尚能幹竭一切流，
　　況此身內津血間，　　其汁寧得不枯涸，
　　脂髓潤澤於先竭，　　然後皮肉方乃幹，
　　肉消皮立氣力微，　　心意乃可得寂定，
　　增長一切精進者，　　唯有入於三昧門。
　　我今欲行是行時，　　望得至彼勝覺處，
　　所以不惜此身命，　　汝須知我內淨心。
　　我心今有此至誠，　　智慧莊嚴甚牢固，
　　世間未見有人輩，　　堪能斷我此精進。
　　我寧為死奪命休，　　不用長年在家活，
　　丈夫寧當斗戰死，　　終不命在為他降。
　　健兒既能降伏他，　　降已更復何所畏，
　　唯健能破諸怨敵，　　我當不久降汝魔。
　　汝軍第一是欲貪，　　第二名為不歡喜，
　　第三飢渴寒熱等，　　愛著是名第四軍，
　　第五即彼睡及眠，　　驚怖恐畏是第六，
　　第七是於狐疑惑，　　瞋恚忿怒第八軍，
　　競利及爭名第九，　　愚癡無知是第十，
　　自譽矜高第十一，　　十二恆常毀他人。
　　波旬汝等眷屬然，　　軍馬悉皆行黑暗，
　　其有墮此惡行者，　　是彼沙門婆羅門，
　　汝軍恆常行世間，　　迷惑一切天人類。
　　我今見汝彼軍馬，　　以妙智慧嚴勝兵，
　　悉能降伏使無餘，　　盡破於汝大軍眾，
　　猶如水破壞瓶器，　　消散汝軍亦復然。
　　我心正念安如山，　　智慧方便皆成就，
　　無放逸心而行行，　　汝何能得我瑕疵。」』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念言：『若有沙門及婆羅門，過去世時，求自利故，受於大苦，或心不喜，或復身心悉皆不喜，如是所受，彼諸沙門及婆羅門，不過此苦。如我今求自利益故，今受於此身意及心不喜等苦，若復來世有諸沙門及婆羅門，為自利故，所受身心一切苦時，不過於此。如我今求自利益故身心受苦，唯未證得上人之法，未得知見，未證增益，更復何道而取菩提？』菩薩更復如是思惟：『我念昔在父王宮內，觀作田時，值一涼冷閻浮樹蔭，我見彼已，坐彼蔭下，捨離一切諸欲染心，厭薄一切不善之法，起分別心，樂於寂定而生喜樂，證得初禪。我今可還念彼禪定，此路應向菩提之道。』菩薩如是思惟念已，如法正觀，一心而入彼之寂定，望因此道至於菩提。即說偈言：

「『此法既非是離欲，　　亦復非正趣菩提，
　　又非解脫之勝因，　　但是身心之苦本。
　　若我於今欲修學，　　應當如昔觀作田，
　　坐彼閻浮樹下蔭，　　離染獲證四禪定。』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念言：『彼之樂者，唯遠諸欲及不善法，我今豈可不知彼樂，我今乃可證彼樂故，為欲成就一切知見。』菩薩更復如是思惟：『我欲成就知見樂者，應得生樂，但我羸瘦無有氣力，豈可以身瘦無力故，能得彼樂？我今可為身求力故，而食粗食，或復煮豆，或?或麨，或油或酥而塗此身，然後求於暖水澡浴。』

　　「爾時菩薩語彼侍者婆羅門言：『提婆仁者！我從今更不用如前飲食活命，我意欲求勝於此食，食以活命。或飲食麨?煮豆等，或酥油脂欲塗此身，及暖水浴。汝能為我辦此事不？』是時提婆白菩薩言：『我今無有如是諸事，又我家貧，不能堪辦此等諸物，兼復我今若即與仁，亦未卒得，仁但立誓，我當為仁方便求覓。』菩薩問言：『汝今令我作於何誓？』是時提婆白菩薩言：『若仁苦行訖了之時，得心願滿，仁於彼時，仁分法分，復至我家，當受我食。』菩薩報言：『如汝所願。』

　　「爾時提婆婆羅門，聞菩薩如是印可其已，即便奉辭菩薩而去，還詣向彼斯那耶那婆羅門家，到已語彼婆羅門言：『仁者庶幾復樂法行，今此聚落相去不遠，有一沙門行大苦行，彼不食來年月淹久，今欲求食，或飯麨?酥脂蜜等，或復煮豆及塗身油，並須澡浴，仁者今可與彼辦之。』

　　「爾時，軍將斯那耶那婆羅門家，有於二女，一名難陀(隋言喜)，二名婆羅(隋言力)。然彼二女，極大端正，可喜無比，世間少雙。彼之二女，往昔曾聞，去此北方雪山之下，有一釋種聚落處所，名曰迦毗羅婆蘇都，彼城之內，有一釋王，名為淨飯，彼王第一最大夫人，名為摩耶，而彼夫人，生一太子，極甚端正，可喜絕殊，容貌非常，身黃金色，頭頂上圓，猶如傘蓋，鼻如鸚鵡，臂長至膝，一切身體，悉皆正等。諸根充備，猶如金象，具足三十二大人相，莊嚴其身，周匝而滿八十種好。時彼太子，既誕生已，將向相師婆羅門所佔者，其記云：『此太子若在家者，必當得作轉輪聖王，治四天下作大地主，是時具得七寶，正法治化世間；若捨出家，必成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名稱遠聞。』彼二女聞如此語已，早曾諮父，作如是言：『今者既聞，如是釋種，其子端正，可喜無雙，彼太子可作我夫主。』

　　「爾時，軍將斯那耶那，從彼提婆婆羅門邊，傳聞菩薩此消息已，語二女言：『汝姊妹等，心願應成。所以者何？汝等今速往詣於彼最大沙門苦行之處。何以故？汝至彼已，請彼沙門佈施及食，尊重供養，奉油並酥以用塗身，然後別供暖水澡浴。如是因緣，後應得成汝等心願。』

　　「爾時，軍將二女聞父如是敕已，將於家常所有之食及油酥等，至於菩薩苦行之處。到已頂禮於菩薩足，將所齎食，奉上菩薩，作如是言：『大善尊者！願食於我此所奉食。』

　　「爾時菩薩從彼二女受於食已，隨意而食，取酥及油，塗摩其身，然後暖水以用澡浴。是時菩薩，以彼油酥，用塗摩身，各隨毛孔，悉入其體。譬如土聚，或復疏沙瀉酥及油，悉皆浸入，並不復現。如是如是，菩薩身體，所塗酥油，皆悉入盡，並不復現。菩薩是時猶未得複本形身相。

　　「爾時菩薩飯食已訖，告彼二女，作如是言：『汝姊妹等！藉此功德，欲求何願？』時彼二女白菩薩言：『大善尊者！我等昔聞有一釋種，生一太子，可喜端正，世所無雙，我願彼人作於我夫。』菩薩報言：『汝姊妹等！我即是彼釋種太子，我從今去，願不更受五欲之樂，我於當來，欲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欲轉於無上法輪。』

　　「是時彼女姊妹二人聞此語已，白菩薩言：『大聖仁者！此事若然，仁者必定得成於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已當至我等之家，願見我等，我等當為尊者作於聲聞弟子。』

　　「菩薩復報彼二女言：『如是如是，如汝姊妹二人所願。』從此已去，彼之二女日別送食以與菩薩，並將酥油，先以塗摩菩薩之身，然後別將暖水洗浴菩薩身體，乃至漸漸，令菩薩複本身飾相。

　　「爾時菩薩告彼二女，作如是言：『汝姊妹等！從今已去，莫作別意，將息身法，但送我食。何以故？我從今後，我若當共女人身根兩相觸者，無有是處。我意不樂，我意不然。』

　　「是時有一牧羊之子見於菩薩，以苦行故，身大瘦損，彼羊子見菩薩如是大精勤苦，向於菩薩心生歡喜，即便長跪白菩薩言：『大聖尊者！我今意欲承事尊者供養尊重，未審尊者納受已不？』菩薩報言：『若知時者，汝欲所作，如是早辦。』時彼羊子，即為菩薩，塗摩身體，將羊乳汁，奉上菩薩，以用為食。又為菩薩折尼拘陀大樹之枝，插於地上，作於蔭涼。時，彼所折尼拘陀枝，因以菩薩威神力故，即從地生，更著枝柯葉花子等，皆悉具足。時人見之，喚彼樹為羊子所種尼拘陀樹。

　　「爾時菩薩食粗食時，彼五僊人共相謂言：『悉達太子，今已失禪，復其本性，何況不失於持戒也？此今成是懈怠之人，不得寂定，心生憒亂。』彼等如是平量訖已，於菩薩邊生疲倦心、誹謗之心，捨離菩薩而別他行。漸至向於波羅?國，入鹿野園，而修禪定。而有偈說：

「『彼等苦行五僊人，　　見於菩薩啖粗食，
　　謂言無有禪定行，　　放逸自養五大身。』

　　佛本行集經向菩提樹品第三十上

　　「爾時，菩薩欲求於彼粗食之時，止欲令身少得氣力。當於是時，而彼善生村主之女，從初始見菩薩已來，起於彼日，為菩薩作佈施熟食並及器皿，若佈施他。或復於前，未至日中，若見沙門若婆羅門乞食來者，所乞熟食並及食器，而悉佈施，復心口念如是之願：『藉此施食所有功德，迴施於彼釋種大子所苦行者，願令成就早得諸通，願速成就菩提妙果，願令苦行如心所願，悉具足滿。』如是佈施行食並器經過六年。

　　「爾時，菩薩六年既滿，至春二月十六日時，內心自作如是思惟：『我今不應將如是食食已，而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今更從阿誰邊求美好之食？誰能與我如彼美食，令我食已，即便證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菩薩心作於如是思惟之時，有一天子知菩薩心如是思惟，速往詣於善生村主二女之邊，至彼處已，即告之言：『汝善生女！汝若知時，菩薩今欲求好美食，菩薩今須最上美食，食美食已，然後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今可為彼備辦足十六分妙好乳糜。』

　　「是時善生村主二女，聞於彼天如是告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速疾集聚一千牸牛，而??乳取，轉更將飲五百牸牛，更別日??此五百牛，轉持乳將飲於二百五十牸牛，後日??此二百五十牸牛之乳，還更飲百二十五牛，後日??此一百二十五牸牛乳，飲六十牛，後日??此六十牛乳，飲三十牛，後日??此三十牛乳，飲十五牛，後日??此十五牛乳，著於一分淨好粳米，為於菩薩煮上乳糜。其彼二女煮乳糜時，現種種相。或復出於滿花瓶相，或現功德河水淵相，或時現於萬字之相，或現功德千輻輪相，或復現於斛領牛相，或現象王龍王之相，或現魚相，或時復現大丈夫相，或復現於帝釋形相，或時有現梵王形相。或復現出乳糜向上湧沸，上至半多羅樹，須臾還下；或現乳糜向上，高至一多羅樹，訖已還下；或現出高一丈夫狀，還入彼器，無有一渧離於彼器而落餘處。煮乳糜時，別有一善解海算數佔相師，來至彼之處，見其乳糜出現如是諸種相貌，善佔觀已，作如是語：『希有希有！是誰得此乳糜而食？彼人食已，不久而證甘露妙藥。』

　　「爾時菩薩至於二月二十三日，於晨朝時，齊整著衣，欲向優婁頻蠡聚落而行乞食，漸漸至於難提迦村。至彼村已，在村主家大門之外默然而立，欲求食故。是時善生村主之女，見於菩薩在其門邊默然求食，見已即便取一金缽，盛貯安置和蜜乳糜，滿其缽中，自手執持，向菩薩前，到已即住白菩薩言：『唯願尊者！受我此缽和蜜乳糜，憐愍我故。』

　　「爾時菩薩見彼乳糜調和於蜜，內心如是思惟念言：『我今得好封瘡之藥，是故我今應須強發精進之行，欲證甘露及正法故。又我久來失此法體及是法行，今日應鬚生道路故，我今發是誓願之相，我辦是意，如我今日此所和蜜功德乳糜，依時奉持摶食之食，依法食已，我應須度死命鬼界，伏彼死命鬼軍之眾，度於彼岸。』

　　「菩薩如是思惟念已，受彼乳糜，而問善生村主女言：『姊善仁者！我若食此乳糜訖後，將此缽器，付囑與誰？』善生女言：『付與仁者！』菩薩復言：『我如是器，無有用處。』善生女言：『仁者隨意思念所作，又我從來佈施他食，恆常備辦並器佈施。』

　　「爾時，菩薩受彼食已，從於優婁頻蠡聚落正念而出，安庠漸至尼連河岸。到已即便持所得食，安置一邊清淨之地，脫衣入彼河中澡浴，除身熱氣。菩薩澡浴身體之時，虛空諸天，以天種種微妙香末和彼水雨，種種雜下雨於水上。

　　「爾時彼處尼連禪河，以諸末香種種眾花彌滿水上，合雜而流。是時菩薩，於彼水中既澡浴已，取其袈裟，於水中濯出捩曬乾，著於體上，欲渡彼水，波流湍疾，身體尪羸，不能得越，兼復六年精勤苦行，身力劣弱，不能得濟彼河之岸。

　　「爾時，彼河有一大樹名頞誰那(隋言今者)，彼樹之神，名柯俱婆(隋言小峰)，住依彼樹。時彼樹神，以諸瓔珞莊嚴之臂，引向菩薩。是時菩薩，執樹神手，得渡彼河。菩薩所浴河內香水，一切諸天各各分取，將還宮殿，以此功德吉祥水故，將灑自宮。

　　「爾時，彼河尼連禪主有一龍女，名尼連茶耶(隋言不寡)，從地踴出，手執莊嚴天妙筌提，奉獻菩薩。菩薩受已，即坐其上。坐其上已，取彼善生村主之女所獻乳糜，如意飽食，悉皆淨盡。菩薩既食彼乳糜已，緣過去世行檀福報業力熏故，身體相好，平復如舊，端正可喜，圓滿具足，無有缺減。

　　「爾時菩薩食彼糜訖，以金缽器，棄擲河中。時海龍王，生大希有奇特之心，復為菩薩難現世故，執彼金器，擬欲供養，將向自宮。是時天主釋提桓因，即化其身作金翅鳥，金剛寶[口*(隹/乃)]，從海龍邊奪取金缽，向忉利宮三十三天，恆自供養。於今彼處三十三天立節，名為供養菩薩金缽器節，從彼已來，至今不斷。

　　「爾時菩薩食糜已訖，從坐而起，安庠漸漸向菩提樹，彼之筌提其龍王女，還自收攝，將歸自宮，為供養故。而有偈說：

「『菩薩如法食乳糜，　　是彼善生女所獻，
　　食訖歡喜向道樹，　　決定欲證取菩提。』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向菩提樹品中

　　「爾時，菩薩於河澡浴，食乳糜休身體光儀，平復如本，威力自在。安庠面向菩提樹時，作是行步，猶如往昔諸菩薩行，所謂漸漸調柔，行步意喜，來者隨施，行步安住。猶如須彌山王，巍巍而行，無恐畏行，不濁亂行，心知足行，不急疾行，不遲緩行，不蹶失行。兩足周正不相揩行，不相逼行，不星速行，不搖身行，安隱而行，清淨而行，精妙而行，無患害行，師子王行，大龍王行，大牛王行。如雁王行，如像王行，不恇怯行，無疑滯行，無怪誤行，廣寬博行，那羅延行，不觸地行，千輻相輪下地而行，以腳足指網縵所羅，甲如赤銅色澤而行，行步振遍大地而行，行步猶如大山谷響出聲而行。行步之時，有坑坎處皆悉平正，自然而行；地上所有土沙礫石，皆除而行；以足網縵放光明，觸罪類眾生，安住不動，善行而行；行步清淨，生妙蓮花，踏彼蓮花台上而行；以往昔行淨善行故，而得此行。往昔諸佛，坐於師子高座之上，承行而行；心意牢固，如金剛行；閉塞一切諸趣稠林，堂堂而行；能為切諸趣眾生，生安樂行。摧折一切魔幢而行；破壞一切魔力而行；堆壓一切魔氣而行；打碎一切魔威而行；減削一切魔業而行；消散一切魔眾而行；墮落一切魔勢而行；捐捨一切魔行而行；殺害一切魔軍而行；割斷一切魔網而行。伏諸非法一切邪眾，如法攝受外道而行；照朗煩惱翳暗而行；散助煩惱朋友而行；威力覆蔽釋天梵天、大自在天護世諸天，無畏而行；於此三千大千世界，唯自一人，獨尊而行；不從他學，而自證道，分明而行；欲證一切種智而行；正念正意，知足正行行行而行；欲滅生老病死而行；欲趣向彼常樂我淨微妙最勝無畏之處，欲入涅槃城門而行。有如是行，菩薩而行，面正向彼菩提之樹，直視而行。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念言：『我今至此菩提道場，欲作何座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自覺知應坐草上。是時淨居諸天子等，白菩薩言：『如是如是。大聖仁者！所有過去諸佛如來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皆悉坐於鋪草之上而取正覺。』

　　「爾時，菩薩復作如是思惟：『誰能與我如是之草？』心思惟已，左右前後四顧觀看。是時忉利帝釋天王，以天智知菩薩心已，即化其身為刈草人，去於菩薩不近不遠，右邊而立，刈取於草。其草青綠，顏色猶如孔雀王項，柔軟滑澤，而手觸時，猶如微細迦屍迦衣，其狀如是，色妙而香，右旋宛轉。

　　「爾時，菩薩見於彼人去已不遠，在右邊刈如是等草，見已漸漸至彼人邊，到已寬緩問彼人言：『賢善仁者！汝名字何？』彼人報言：『我名吉利。』菩薩既聞彼人名已，如是思惟：『我今欲求自身吉利，亦為他人以求吉利，此名吉利，在於我前，我今決當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菩薩如是心思惟已，更出如是美妙音響，語彼人言：『其語猶如過去一切諸菩薩等微妙音聲，所謂實語，不虛發言用真正言，出清亮聲，潤澤之聲，妙聲，喜聲，聞承奉聲，聞不違聲，聞流靡聲，化聲，導聲，不謇吃聲，不縮呻聲，不粗澀聲，不雙破聲，軟滑澤聲，甜淡美聲，分明的的遙入耳聲，聞心口意皆悉喜聲。聞已除滅欲癡瞋恚斗諍忿怒，皆悉令得清淨之聲，聞如迦羅頻伽鳥聲，命命鳥聲，雷隱隱聲。如諸音樂歌讚詠聲，深遠高聲，無障礙聲，非鼻出聲，清淨之聲，真正之聲，實語之聲。如梵天聲，如海波聲，如山崩聲，震動之聲。如諸天王所讚歎聲，諸阿修羅歌詠美聲，深難得底斷魔力聲，降伏一切諸外道聲。師子之聲，駛風之聲，象王之聲，如雲磨聲，能至十方佛剎土聲，告諸所化眾生之聲。不急疾聲，不遲緩聲，不停住聲，不缺減聲，不濁穢聲，合一切聲，入諸聲聲。解脫之聲，無繫縛聲，無染著聲，合語義聲，依時語聲，不過時聲，巧能宣說八千萬億法門之聲。無壅塞聲，不止息聲，能辯一切諸聲之聲。隨心能滿一切願聲，能生一切安樂之聲，示現一切解脫之聲，流通一切諸道路聲。眾中說時，不出眾外，令諸大眾歡喜之聲；聲出之時，順於一切諸佛法聲。』

　　「菩薩以此如是眾聲，告語於彼刈草之人，作如是言：『仁者！汝能與我草不？』其化人報言：『我能與。』是時帝釋所化作人，即便刈草，以奉菩薩。其草淨妙，菩薩即取彼草一把，手自執持。當菩薩取彼草之時，其地即便六種震動。是時菩薩，將於此草，安庠面向菩提樹下。

　　「爾時菩薩持草行時，中路忽有五百青雀，從十方來，右繞菩薩三匝訖已，隨菩薩行。又復五百拘翅羅鳥，四方而來，如前圍繞；又復五百孔雀而來，乃至略說，五百白鵝，五百鴻鶴，五百白鷗，五百迦羅頻伽之鳥，並其五百命命之鳥，五百白象，皆悉六牙。五百白馬，頭耳烏黑，??尾悉朱，長而披散五百牛王，並皆斛領，猶如黑雲。

　　「是時復有五百童子五百童女，各以種種諸妙瓔珞莊嚴其身，五百天子，五百天女，五百寶瓶，以諸香花，滿於其中。又盛種種諸妙香水，無人執持自然空行。

　　「又世間中，所有一切吉祥之事，皆從四方，雲雨而來各在菩薩右邊，圍繞經三匝已，隨菩薩行。

　　「又世間中，所有樹木，一切藥草，菩薩行時，從根悉伏，向於菩薩。

　　「又復四方微妙涼冷調和之風，吹諸翳障，皆悉清淨，無雲無霧，無煙無塵。

　　「上虛空中，復有無量千萬諸天，菩薩當向菩提樹時，悉隨而行，皆各一時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歌唱叫喚，或口呼嘯，作種種聲，弄其天衣及寶瓔珞。又復出聲，作如是言：『今此閻浮，有佛世尊出現於世。』

　　「復有無量淨居諸天，來在菩薩左右前後，頂禮菩薩如是白言：『大聖尊者！仁昔長夜，恆常乞願，今日所願以得成就，世間所有一切諸天，堪為仁作吉祥之事。能與仁作吉祥之相，又復能成仁心願者，彼等悉來在菩薩前。』菩薩面向菩提樹時，相隨而進，菩薩欲至菩提樹下，是時其地六種震動。

　　「又復，菩薩行步之時，如師子步，如龍王步，如牛王步、白雁王步，如像王步，無怖畏行，無障礙行，無染著行，除滅一切毛不豎行，無人降伏往昔善行，禪定真正最勝而行，最上最妙伏諸怨行，斷絕一切不利益行。欲取無上法寶故行，取無上樂攝受故行，欲取最上寂定故行。行步之時，地上所有一切眾生，聞地動聲，地居諸天、阿修羅等，一切諸龍，諸乾闥婆，一切諸鳥，四足人等，皆悉聞彼震動之聲，心生疑怪，處處觀看有何異事有何因緣，大地如是湧沒搖動？

　　「爾時，彼地有一龍王，名曰迦茶(隋言黑色)，其龍長壽，經歷劫數，曾見往昔多諸佛來。又龍日月，晝夜甚長，睡眠未久，見大地動，復聞震聲，即便驚寤。寤已忽起，速疾從自宮殿而出。出外觀看四方之時，迦茶龍王觀四方已，見自居處相去不遠，有一菩薩安庠而行。時彼龍王，見此菩薩，預先瑞相，猶如過去諸大菩薩發心欲向菩提樹下一種無異。見是相已更無疑心，決定知此菩薩大士，當得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生大歡喜，即便說偈，一心合掌，而讚歎言：

「『威德巍巍大仁者，　　如我曾見過去時，
　　有諸菩薩來此中，　　仁今亦然無有異，
　　今見仁者到斯處，　　決定作佛必無疑。
　　世尊徒步甚安庠，　　先舉右腳而行動，
　　觀於諸方心諦視，　　應當定作佛世尊。
　　仁今從此吉祥邊，　　乞一把草手持執，
　　正面趣向於道樹，　　決定今作三佛陀。
　　諸方四面涼冷風，　　猶如牛王作聲向，
　　又有諸鳥來翼從，　　前後左右四面圍，
　　世間黑闇晝夜昏，　　無明愚癡之所覆，
　　仁聖成就丈夫已，　　必出大光普照明。
　　又復靈異諸獸來，　　百千萬眾前後繞，
　　如彼輪迴右旋轉，　　仁今決定作世尊。
　　又復象馬諸畜生，　　並諸幢鬘等來至，
　　星速急疾向菩薩，　　決知當作佛世尊。
　　又復一切淨居天，　　持其清淨莊嚴體，
　　曲躬頂禮於仁者，　　知仁決作佛世尊。
　　仁今將此有漏心，　　又為一切煩惱逼，
　　今得除滅彼結惑，　　必成無上勝菩提。
　　仁今具足微妙法，　　甚深難測不思議，
　　證已俯仰行步寬，　　是故我心無疑滯。
　　仁今種種皆如法，　　所說最上更無過，
　　一切天人無等倫，　　是故我心無疑滯。』

　　「爾時，黑色龍王將如是偈嘆菩薩已，心大歡喜，踴躍無量，合十指掌，在菩薩前，頂禮菩薩。是時菩薩語龍王言：『大善龍王！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今必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言：

「『大善龍王如汝言，　　此為增益我精進，
　　我今必成無上道，　　一切世間無等雙。
　　如餘所見相莊嚴，　　大吉祥瑞為我助，
　　我今於此煩惱海，　　必度彼岸無有疑。』

　　「爾時，黑色龍王有一龍妃，名曰金光，而彼龍妃復與無量諸龍女等，左右圍繞，其手各執諸妙香花末香塗香、雜色衣服寶幢幡蓋種種瓔珞，作天音樂。其樂音中，各作種種歌讚詠聲，而嘆菩薩。隨菩薩行，歌音聲中，出如是偈，頌菩薩言：

「『世尊身意卓不移，　　無驚無怖而定住，
　　歡喜踴躍離諸欲，　　瞋癡悉捨無處貪，
　　尊能為世作醫師，　　是故我今頭頂禮。
　　世間諸使煩惱厚，　　無能解脫離彼纏，
　　諸根自伏復伏他，　　能拔眾生諸毒箭，
　　無歸護處能歸護，　　世間幽瞑作導師，
　　三界燈明仁獨尊，　　是故我等今頂禮。
　　世尊無人能伏得，　　以盡貪瞋及無明，
　　離諸煩惱欲染情，　　是故我今頭頂禮。
　　煩惱刺入眾生意，　　無有人能拔出之，
　　世尊今作大醫師，　　能治彼等大苦惱。
　　無依止者作依止，　　無導師處作導師，
　　黑暗遍於三界中，　　世尊光明普能照。
　　如我今見諸天眾，　　持妙香花滿虛空，
　　舞弄瓔珞皆散衣，　　我見如是預相已，
　　斟量斯事無虛謬，　　仁今作佛心喜歡。
　　速往菩提德樹邊，　　降伏彼等四魔眾，
　　摑裂煩惱?羅網，　　疾成無上寂涅槃。
　　猶如往昔諸智人，　　到於此處取正覺，
　　仁者今已來至此，　　我知作佛定無疑。
　　世尊昔在因地時，　　行行劫數千萬億，
　　精苦勤劬不暫息，　　望取正覺證真如。
　　今時已至願莫停，　　速詣於道樹下坐，
　　正心依彼樹王者，　　決證菩提無有疑。』

　　「爾時菩薩聞是偈已，安庠而行，向菩提樹，於其中間，心如是念：『此欲界內，是彼魔王波旬為主自在統領，我今應當語彼令知，若不告彼而取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我則不成名為大覺。所以者何？為欲降伏魔波旬故，攝受彼故，亦兼攝受降伏一切欲界諸天。彼之魔眾，魔宮殿中，復有無量無邊諸魔眷屬諸天，已於往昔，種諸善根。若聞我作師子吼聲，若見我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則彼悉來向於我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菩薩思惟是已，從於眉間白毫相中，放一光明，名能降伏散魔軍眾。放此光已，應時即至魔之宮殿，翳彼一切諸魔舊宮本業之光。又復斯光傍遍三千大千世界，作大光明，一切皆滿。時菩薩放彼光明中，魔王波旬，自然而聞如是偈聲：

「『世間有一大眾生，　　經歷多劫行行滿，
　　淨飯大王之太子，　　棄捨王位而出家。
　　彼欲開發甘露門，　　今來趣向菩提樹，
　　汝身若有大氣力，　　可詣樹下共試看。
　　其今已達彼岸邊，　　彼欲度他令到彼，
　　菩薩既以自覺了，　　今復更欲覺於他。
　　又自得彼寂定禪，　　更欲教人令寂靜，
　　既自行無繫縛路，　　欲教他趣解脫城。
　　破散三惡悉使空，　　充溢人天道令滿，
　　示現禪定五通力，　　安置令知甘露宮。
　　其今不久證大明，　　必當虛空汝境界，
　　愚癡黑暗瞋恚侶，　　損汝朋黨悉無餘。
　　既被摧碎走無方，　　當爾時心作何計？
　　彼若證於甘露法，　　常樂我淨湛然安。』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從光明中聞是偈已，於睡眠中，心忽驚動，自然夢見，三十二種，不吉祥相。何等名為三十二夢？

　　「所謂夢見其諸天界自許宮殿，悉皆黑暗，無有光明。

　　「見自宮中，有諸沙礫糞穢盈滿。

　　「見自身體，恐怖不樂，無有心情。

　　「見其自身，諸方馳走。

　　「見其自身，頭上天冠忽然墮落，遺失革屣，徒跣而行。

　　「見自咽喉，唇腭乾燥，身體寒熱。

　　「見自園中，所有樹木，枝葉花果，悉皆乾枯。

　　「見諸池泉，所有諸花，皆悉枯竭。

　　「見自園中，所有諸鳥，鸚鵡鸜鵒、孔雀鴛鴦、鴻鶴鸕??，及拘翅羅命命鳥等，翎羽衣毛，悉皆毻落。

　　「見其宮內，所有音聲樂器之具，螺鼓琴瑟箜篌笙簧，所有一切，五種音聲，悉皆破折，斷壞故敗，狼藉在地。

　　「見其從來所愛左右，皆悉自然遠離其身，憂愁困苦，卻住一面，獨臥地上。

　　「見其端正可喜玉女，赤露拳攣，自舉兩手，以拔頭髮，臥於地上。

　　「見諸魔子巧智辯者，悉皆趣向菩提樹下，頂禮於彼菩薩之足。

　　「見其四個所愛之女，各舉兩手，大聲號哭，作如是言：『嗚呼嗚呼！阿耶阿耶！』

　　「見其自身所著衣裳，垢膩不淨。

　　「見其自身，為諸塵土之所坌穢，週徧滿體。

　　「見其自身，忽然瘦劣，無有精光。

　　「見自宮殿，城壁戶牖，樓櫓窗門，卻敵雀挆天井，皆悉崩頹落壞。

　　「見其所有諸大兵將，夜叉羅剎，或鳩槃茶，或復龍王，彼等悉皆垂於兩手，或時舉臂，拍頭捶胸，各各受於極大苦惱。

　　「見其所有一切欲界諸天主等，四鎮天王、帝釋、夜摩、兜率、化樂、化化自在，皆悉號哭，瀝淚滿面，走向菩薩，觀菩薩面，立菩薩前。

　　「見其在於鬥場之內，刀仗矢刃，自許左右及眷屬等，悉捨魔王，諸方馳走。

　　「見其從來吉祥之瓶，皆崩破壞。

　　「見那陀羅天僊，口唱不吉祥事。

　　「見有一神，名為歡喜，當門作聲，如是唱說，稱不歡喜。

　　「見虛空中，塵霧煙雲，悉皆徧滿。

　　「見守魔宮功德大神，舉聲大哭。

　　「見其從來自在之處，成不自在。

　　「見自朋友，悉成怨仇。

　　「見諸魔宮，或成黑暗，或復失火，悉皆燒盡。

　　「見其一切諸魔宮殿，震動不安。

　　「見其所有樹木叢林，或被他斫，或自倒地。

　　「見其所有思念判事，或作方計，竟日籌量，不得一口，唯有亂心。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見如是等三十二夢不祥相已，從睡而寤，遍體戰慄，心意不安，內懷恐懼。普喚一切魔家眷屬，皆令集聚，及其宮內，左右侍臣，並大兵將，當諸城門守護之人，向說夜夢所見之事。『汝等諸人！我昨夜夢見諸變怪，如前所說。我見如是不祥夢已，甚大恐怖，身心不安，以是生疑，忽然睡覺。我應不久必失此處，恐畏更有或大威德福力之人，來生此處，替代於我。』而說偈言：

「『昨夜光明自然現，　　光明中說此偈言，
　　釋種太子今出家，　　三十二相莊嚴體，
　　出家苦行六年滿，　　今漸來向道樹間，
　　自覺覺他以菩提，　　汝若有力共彼試。
　　彼種善根劫千億，　　今得菩提證正真，
　　破汝境界悉當空，　　汝若不能折伏彼，
　　彼證甘露身常住，　　欲破汝等此魔宮。
　　是故我告汝諸魔，　　若有強力早向彼，
　　沙門獨自在樹下，　　速疾破彼莫令全，
　　汝等若取我愛言，　　為我辦具四兵眾。
　　世間多有辟支佛，　　彼今出已令涅槃，
　　望我獨自作法王，　　不令斷絕如來種。』

　　「爾時魔王波旬長子，名曰商主，時彼商主，即便以偈，白其父言：

「『父王何故面無色，　　心戰身體無威光，
　　看此形相似大驚，　　未審曾見聞何事？
　　唯願向子等實說，　　如所聞見一一論。』

　　「時，魔波旬還以偈告其子商主，作如是言：

「『子汝今當善諦聽，　　昨夜我夢甚異常，
　　若我眾中具說之，　　大眾聞皆絕倒地。』

　　「時，魔波旬長子商主，復更以偈報其父言：

「『大眾倒地不敢辭，　　入陣若退是大苦，
　　若夢見有如是相，　　寧住莫斗被他追。』

　　「時，魔波旬復還以偈告其子言：

「『丈夫發意取鬥勝，　　可以不勝即斗休，
　　彼獨沙門何所能，　　我到樹下當起走。』

　　「是時，商主復更以偈白其父言：

「『有力眾力弱力人，　　獨一智慧勝他鬥，
　　螢火蟲滿三千界，　　一日出世悉能遮。
　　若人自慢心不思，　　貢高欺他不廣問，
　　諸智人來相開諫，　　若不取語此難治。』

　　「爾時，菩薩向菩提樹，未至彼處，其間見一庵羅之樹，謂言此是菩提之樹。菩薩至彼樹下欲坐，意中以為菩提之樹，是時彼地，以菩薩身威德力故，重不能禁，欲陷向下。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世有二人行坐之處，其地陷沒。何等為二？一者斷絕諸善根盡，二者福德諸善深多計。我即今應非是斷善根盡人，此或應非菩提樹下。』

　　「爾時色界淨居諸天，為幖幟真菩提樹故，懸妙繒幡置於其上，又復彼中所有諸樹，枝幹悉傾向菩提樹。是時菩薩即知此是真菩提樹，便捨於前舊庵羅樹，回步安庠，漸漸而向菩提樹邊。

　　「爾時，菩薩當向菩提樹下行時，有一夜叉名曰香獸，守護於彼菩提之樹，去樹不遠停止其中。見菩薩來，得急即告更一同伴，名為赤眼，別夜叉言：『仁者汝來！我今語汝，汝須知覺，汝速為我，往欲界主魔王邊諮道如斯語：「昔拘留孫，及拘那含，並迦葉等，諸大僊聖，於此地中所居之處成大等覺。今復更有精進之人，功德圓滿，菩提行備，以具足得三十二相，侵於魔王境界所住。是彼釋種淨飯王子，名悉達多，已捨苦行，得於正念，來至於此最勝地處，而欲居停。願大王知時。」』赤眼聞香獸夜叉如此語已，速往詣於魔波旬所，既到彼已，如上所語，悉具說之。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從彼赤眼夜叉邊聞如此語已，即便召喚他化自在一切諸天，化樂、兜率、三十三天、四天王等，並地居天，諸龍、夜叉，諸乾闥婆，及阿修羅、緊陀羅、摩睺羅伽、鳩槃茶、羅剎、毘舍遮等，一切大眾，而敕之言：『汝等悉集！聽我處分。有一釋迦種姓之子，欲取菩提。我等相共至於彼處，斷其如此勇猛之心，勿令取證。』

　　「爾時魔王長子商主，白其父王魔波旬言：『父王如是，子心不樂。何以故？而今父王欲共悉達菩薩大士而作怨仇，唯恐後時，父王內心悔無所及。』作是語已，時魔波旬告子商主，作如是言：『咄汝小兒！愚闇淺短，未曾知我變化神通，未曾睹我自在威力。』

　　「爾時商主白其父言：『父王當知！我非父王愚癡之兒，亦非不知父王神通威力自在，但父王今未知悉達菩薩神通，未見悉達菩薩德力。其事雖然，但願父王！至於彼邊，應當自見應當自知彼之神通。』

　　「爾時，欲界魔王波旬，不取其子商主之言，聞已忽然裝束四種精銳兵眾，悉令聚集，帶甲持仗，譬如大力最猛健將，率領可畏雜種軍眾人，睹之時能令毛豎，世未曾見又未曾聞。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天神鬼兵，所謂一身能現多種百千面孔，其一一面能出無量種種蛇身，手腳繚戾，形容可畏。皆執弓箭槊矛槌棒斧鑿刀劍、最勝金剛諸器仗等，或復身體頭目手足眾雜異形，或復頂上大火熾然，或於肚邊出極猛火，或復語言粗澀叫喚，或執犁木，或持杵等如是諸物。眼孔可畏，或眼睛睞，視?高低。或口喎斜而復多齒。其舌廣大，現多種形，或舌下垂，或舌拳縮，猶如礓石。或眼放光，猶如黑蛇其中毒滿，或有頸項纏繞諸蛇，或有手執蟒蛇而食，猶金翅鳥從海取龍而啖食之。或復手執人肉骨血頭目支節而啖食之，或手執人五臟腸肚糞穢而食。或有青眼如師子王，喧張可畏。或眼凹凸，開合放光，或復騎於猛火大山，乘空而來。或兩肩頭擎於焰火，熾燃如山。或於地上，兩手拔樹合根，擔來其中。或有耳如羖羊，或如簸箕，或如蚌蛤，或如像耳，或如豬耳，或垂朵耳。或復有肚如病水人，腳脛細弱，身體羸瘦。或鼻匾??，或腹如甕，足如覆缽，身體皮幹，猶如曝脯，其肉枯燥，血脈幹竭。或復割截手足而懸，或復斫頭而手中執。或身出血，更互相飲，飲已復吐，或吐白沫，或飲融銅，或吞鐵丸。或刖手足肘膝而行，或唯骨身無有皮肉。或作豬形，或驢騾形象形馬形、駱馳牛羊羖羝[尸@((二*人)/?)]兜、水牛狐兔??牛????、摩竭鯨鷁、師子虎狼熊羆禽?、獼猴豺豹野干狸狗。諸如是等，種種形容，作大恐怖，作大可畏，如是軍眾悉皆整備，儼然承奉，待命即行。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向菩提樹品下

　　「爾時，魔王即告赤眼夜叉之使，作如是言：『謂汝赤眼，汝今見此軍眾以不？有誰輒欲侵我境界。』是時赤眼夜叉之使，即白其王魔波旬言：『大王！當知此是釋種淨飯王子，名悉達多，從彼善生村主女前，猶如牛王，作大音聲，向於吉利刈草人邊，乞得一把。有一樹名羖羊多羅尼拘陀樹，漸漸而來，復有五百青雀圍繞，以初春月所出可愛一切樹木，悉著花果，枝柯自垂，無識諸樹，猶尚傾頭，低而供養，震動大地，欲向於彼菩提樹下。』

　　「爾時，波旬既見菩薩欲向於彼菩提樹下，作是思惟：『願此釋種，向餘樹下，鋪草而坐，莫向於此菩提樹坐。』其心如是思惟念已，告彼一切夜叉眾言：『汝等一切諸夜叉輩，宜減少許夜叉之眾，速往詣彼菩提樹下伏藏而住，慎莫使此釋種之子趣向於彼菩提樹間。』其夜叉等白魔王言：『謹依大王嚴命所敕。』是時夜叉即便抽減少許人眾，去彼菩提樹下不遠，伏藏而住。其彼魔家諸夜叉眾，遙見菩薩欲來向於菩提樹時，身體赫奕，猶如金山照耀放光，不可譬喻。其夜叉眾，既睹見已，即說偈言：

「『此必千光新日出，　　威德照耀如金山，
　　憐愍一切諸天人，　　漸到樹王如師子。』

　　「時彼樹林所守護神，即以偈頌報答於彼諸夜叉言：

「『世尊千劫功德圓，　　備滿六度施戒忍，
　　精進禪定及智慧，　　具足一切諸莊嚴。
　　今漸來至向樹王，　　欲證無上菩提道，
　　諸天及人八部眾，　　思惟如是悉隨行。』

　　「爾時，彼諸魔家眷屬夜叉眾等，聞此偈已，皆悉離彼菩提樹側，星散而走。是時菩薩漸漸來到十六種相功德具滿地分之處。何等名為十六種相？所謂彼地劫燒之時，最後燃盡，劫初立時，最在先成。

　　「又復，彼地所出諸草，最勝最妙。所謂優波羅、波頭摩、拘勿頭、分陀利，充足不少。

　　「又復，彼地於閻浮提，最在於中。

　　「又復，彼地不居頑鈍愚癡眾生，唯住聖種大福德人之所行坐。

　　「又復，彼地無諸坑坎，四面空寬，平整之處。

　　「又復，彼地不下不高，清淨洪滿，猶如手掌。

　　「又復，彼地多有諸花，優波羅、波頭摩、拘勿頭、分陀利，自然生長。

　　「又復，彼地悉為一切聖人通知。

　　「又復，彼地自然顯現。

　　「又復，彼地於一切時，恆居聖人，不曾空闕。

　　「又復，彼地終無有人能得降伏。

　　「又復，彼地名稱遠聞，所謂師子最高之座。

　　「又復，彼地其有心覓，過不能得，所謂若魔魔家眷屬。

　　「又復，彼地於一切地，最在中齊。

　　「又復，彼地金剛所成。

　　「又復，彼地所生諸草，正高四指，柔軟青綠，如孔雀項。觸時猶如迦屍迦衣，顏色微妙，可喜端正，香氣芬芳，頭悉右旋。往昔有諸轉輪聖王，悉皆知聞此可愛樂希有之事，是故恆來往彼觀看此之地處。

　　「爾時，菩薩臨欲至彼菩提樹側，是時其地，自然掃除，清淨嚴麗，香汁塗灑，可喜端正，令心樂觀，又無一切砂礫瓦石、蒺?棘刺、諸惡草等。是時菩薩，初執草行用於左手，後至樹下，即以右手柔軟五指，羅網莊嚴，赤色猶如燕脂所塗，從左手取彼一把草，安穩欲置菩提樹下。東面持草，擲於地上，根即向樹。菩薩心發如是之願：『我今於此處所坐已，越煩惱海，度至彼岸。』時菩薩擲彼一把草至地，猶如瓶中置華，或如河旋，或如萬字。

　　「爾時菩薩見自所執草漫擲地自然不亂，有如是等吉祥之相，口作是言：『如我今日所擲之草，應亂不亂，此吉祥相，表我在於亂世間中，必定當證不亂之法。』菩薩如是擲草鋪已，是時彼地六種震動。

　　「時，欲界主魔王波旬至菩薩所，而作是言：『謂剎利子！汝今不合在此樹下鋪草而坐。何以故？其此樹下，於夜半中，多有無量毘舍遮鬼及富多那夜叉羅剎，數數恆來啖食人肉。今此樹北，別有一林，是大僊人所居停處，彼之處所，名曰優婁頻螺聚落，可喜端正，人所樂觀，汝釋子宜至於彼地隨意而坐。』

　　「爾時菩薩報彼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可不知耶？我在於山阿蘭若處空閑澤中，或在樹下，或在塚間，或居林內，夜半安然，心無所畏。又復我今亦非無智，亦復非是無方便力，非如凡人至於此地。但我久知，往昔諸佛，在此樹下無畏之處，得成聖道。以如是義，我故來此。』

　　「爾時，別更有一夜叉，在於魔王波旬右立，時彼夜叉語菩薩言：『汝釋種子！今何苦用此樹下坐？自外四邊，大有餘樹，汝可速疾移他處去。』時菩薩報彼夜叉言：『我有心願，於餘樹下，不能得成；所願唯在於此樹下，決定當成，餘處不得。』

　　「時，彼夜叉白其魔王作如是言：『大王！今聞彼言以不？更作何事能得彼去？』魔波旬報彼夜叉言：『我今唯應種種方便，作勤劬心斷彼，不聽於此處坐。』

　　「爾時，菩薩見魔波旬作如是言，鋪草而坐，內心思惟，發如是願：『我今坐彼往昔過去諸佛所坐金剛之處，坐已當伏魔王波旬。我今此處坐已，斷滅欲瞋恚癡諸煩惱等。我今此處坐已，當證微妙甘露清涼之法。』

　　「爾時，菩薩所鋪之草，其根向內、頭皆向外，鋪已右繞彼菩提樹三匝訖竟，加趺而坐，身心端直，如蛇纏身，卓然不動。口三唱言：『我證甘露！我證甘露！我今定當證得甘露。』而菩薩心，發於如是弘誓之願：『我坐此處，一切諸漏若不除盡，若一切心不得解脫，我終不從此坐而起。』有偈說言：

「『菩薩樹下加趺坐，　　如以大蛇自纏身，
　　發於如是弘誓心，　　事若不成不起坐。』

　　「爾時，魔王波旬，從彼地所隱身不現，經少時間，即化其身，頭髮解亂，塵土滿身。著粗褐衣，口唇乾燥，狀若飢渴，手中執持一大束書，速疾而來，向菩薩所，立菩薩前，將所持書，擲與菩薩，口如是言：『此一封書是汝釋種摩那摩許，遣我送來；此一封是尼婁馱許，此一封是難提迦許，此一封是拔提伽許，此一封書是難陀許，此一封是阿難陀許；自外諸書各各是彼諸釋種子，寄與汝來。』時，一書上偽抄不實虛妄言辭，作如是語：『提婆達多！今在於此迦毗羅城，以受王位，入汝宮內，盡皆納受汝之妃後，取於汝父淨飯大王，係牢獄中，自餘叔父白飯、斛飯並甘露飯，一切宿老諸釋種王，盡皆驅逐，遣出城外。汝見此書，速疾須來，汝用住彼阿蘭若為？』

　　「爾時菩薩聞是語已，心發如是三種思惟：『因婇女故發於欲心，而我妃後，提婆達多實能納也。因提婆達起斗諍心，彼實能奪我之國土父王位乎？因釋種故生殺害心，彼等何故各自惜身，不護我父？』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世間境界，悉皆無常，穢污不淨，唸唸生滅，無暫住時。思惟一切，皆悉是於破壞之法，生已即滅。』如是思惟，便斷欲心，發出家心，息諍鬥心，起慈愍心，斷殺害心，生悲哀心。『如是等事，我久棄吐。』思惟是已，即發捨心。

　　佛本行集經魔怖菩薩品第三十一上

　　「爾時，菩薩在於菩提樹下坐已。時菩提樹所守護神，生大歡喜，心意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即解其身所有瓔珞，並散頭髻，速疾而向於菩薩所，以最勝妙吉祥之事，讚美菩薩。內心殷重，發大希奇，悉命諸親及其眷屬，守護菩薩，恭敬儼然。

　　「爾時，彼處四面林木，無問大小所有樹神，各從其樹出身，來到護菩提樹神邊問言：『大善樹神！今在於汝樹下坐者，此是何人？我等由來，未曾聞見，最妙最勝，身為一切諸相莊嚴，如天中天。』作是語已，其護菩提樹神，告彼諸樹神言：『汝諸神輩當知！此是淨飯王子，甘蔗種姓，往昔劫初，大眾推舉，所置立王，世世相承，至今已來，此是其胤。』時諸樹神，復語菩提守護神言：『菩薩樹神！汝今真得最大利益大善福業，令汝居處，得有如是勝上眾生三界之尊勝妙眾生，此之眾生，如優曇花難現於世。』

　　「爾時，彼等一切樹神，各將沉水牛頭栴檀諸末香等，又複種種妙好香花，散菩薩上，散已復散，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舉手低頭，合十指掌，向菩薩禮，口中各復如是唱言：『眾生最首，唯願仁者早成此誓速證菩提。』次復，四天所居諸天，及四天王，次有無量三十三天、夜摩、兜率、化樂、他化自在天等，無量無邊一切諸天，及諸梵天，各將種種天上妙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天拘勿頭，及波頭摩、分陀利等，復持種種末香塗香，如雨而散菩提樹上。其菩提樹，猶如車輪，周匝徧滿一由旬內，種種香花，積至於膝。

　　「爾時，菩薩坐彼菩提樹下之時，無一蚍蜉蟻子作聲，況復大獸？一切諸鳥，亦不作聲，假使有風，一切諸樹，亦不傾動。當於菩薩坐彼菩提樹下之時，淨居諸天，心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頂禮菩薩，心內各作如是願言：『眾生最首，願仁此心，早得圓滿，速成菩提。』

　　「爾時，菩薩坐彼菩提樹下之時，發是要誓：『我不成道，不起此座。』是時魔王波旬，內心生大恐怖，即作是言：『應此剎利釋種之子，欲得除滅我之境界，欲得令我出此境界。若彼勝我在於我前，必教諸人令得涅槃，為諸人說涅槃方便，使我境界當成虛空。而彼即今未得淨眼，在我境界，我今須作勤劬方便，令其所行退失起走。』而說偈言：

「『彼今若得成菩提，　　便廣為他說正法，
　　即當損耗我境界；　　眾人既得正路開，
　　自然使我境界空，　　境空我則成寡婦。
　　其今未得清淨眼，　　乃復住我境界中，
　　我應速疾往彼邊，　　先作障礙破其事，
　　猶如河水來未至，　　逆須預造作橋樑。』

　　「爾時，魔王波旬具足滿一千子，於其中間，助菩薩者有五百子，商主為首，在魔波旬右邊而坐。其中助魔波旬之者亦有五百，第一頭首名為惡口，在魔波旬左邊而坐。時，魔波旬告其諸子作如是言：『汝等諸子！我今共汝，進退籌量，欲取汝等子別意智，共作何計，若為力能降伏菩薩？』爾時，右邊長子商主，說偈白父魔波旬言：

「『若人敢觸大睡蛇，　　復能盤回狂醉象，
　　曾共嚴熾獸王鬥，　　是乃能伏彼沙門。』

　　「爾時，魔王波旬左邊次子惡口，復為其父而說偈言：

「『若人見我心破傷，　　諸樹拔根即倒地，
　　況彼沙門若睹我，　　而不一氣遠走藏？』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為妙鳴，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若人浮渡於大海，　　還欲飲海悉令幹，
　　父王此事不足驚，　　若見菩薩面可怪。』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為百斗，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身髆上百臂生，　　一臂能射三百箭，
　　父王但去莫愁惱，　　我獨能破彼沙門。』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為善覺，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若其有力如像馬，　　或復毗紐及金剛，
　　人藏宿業忍辱威，　　彼等諸力不能及。』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曰嚴威，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於虛空雨水火，　　至彼能破比丘身，
　　令彼身如一聚灰，　　若猛火焰燒乾草。』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為善目，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若使最勝須彌崩，　　一切天宮殿盡壞，
　　大海諸水皆枯涸，　　日月從空悉墜來，
　　能使日光冷如冰，　　天宮墮落到於地，
　　菩薩樹下一坐已，　　未成正覺終不移。』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曰報怨，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指能執持日月，　　虛空星宿及諸辰，
　　捉搦彼等一切天，　　四海水入手掌內，
　　況此沙門一釋子，　　即今捻擲海外邊，
　　但速遣此諸軍兵，　　疾向於彼沙門所。』

　　「爾時，右邊復一魔子，名為德信，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日月運移不求朋，　　輪王應化無等侶，
　　諸聖菩薩不假眾，　　獨自能破大魔軍。』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求過失，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戰鬥器仗不過刀，　　身著鎧甲心無怯，
　　如是兵馬必能殺，　　父王莫畏彼沙門。』

　　「爾時，右邊復一魔子，名為福德瓔珞莊嚴，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彼身?如那羅延，　　難可破壞四諦體，
　　忍辱鎧甲三脫刀，　　執智慧箭降我等。』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曰不回，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如好乾草火立燃，　　善解神射箭克中，
　　霹靂擬山便突過，　　釋子見我手必降。』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曰法身，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有人以彩空中畫，　　作諸眾生同一心，
　　月天風神羅網纏，　　菩薩道場不能動。』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恆作罪，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飲毒消如人食，　　指觸器仗悉成灰，
　　若不碎彼身如塵，　　終不畜於此二手。』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為成利，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三千世界毒滿中，　　世尊觀之無怖畏，
　　三毒可畏彼滅盡，　　我等還宮用斗為？』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曰貪戲，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將音聲過萬億，　　嚴飾玉女數百千，
　　於彼幻惑亂其心，　　令失寂禪受諸欲。』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為法戲，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彼以禪定法為戲，　　常入解脫甘露游，
　　用諸攝樂拔眾殃，　　不持五欲以為適。』

　　「爾時，左邊復一魔子，名曰捷疾，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力捷疾搦日月，　　亦能截斷勁火風，
　　撮取沙門置父前，　　如碎麥芒被吹散。』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師子吼，即以偈白其父言：

「『曠澤無量野干鳴，　　乃未聞大師子吼，
　　諸獸若聞師子吼，　　四散奔馳走百方。
　　如是我等一切魔，　　未聞法王大聲唱，
　　各說其意不肯止，　　至於彼邊當自休。』

　　「爾時，左邊有一魔子，名曰惡思，即更以偈白其父言：

「『我今惡思願得彼，　　其可不見此魔軍，
　　彼心真癡無意懷，　　云何不走起疾避？』

　　「爾時，右邊有一魔子，名曰善思，即復以偈白其父言：

「『彼亦非是癡無力，　　汝等自短乏人情，
　　今汝未知彼善權，　　後當以智降伏汝。
　　汝等魔子恆沙眾，　　如是才辯滿三千，
　　不能損彼一毛頭，　　況復殺害能令起？
　　汝等淨心向彼處，　　口言讚歎身曲躬，
　　莫作怨惡殘自兵，　　彼當必成三界主。』

　　「如是乃至一千魔子，於其中間，或有助白，或有助黑，各自隨心說其意見。

　　「爾時，魔王波旬，有一最大兵臣，名曰賢將。時，魔波旬語彼兵臣大賢將言：『汝賢將來！隨我而行。今此有一釋種之子，其欲成就無上菩提，我今共汝，至於彼處，斷其道法，勿聽得證無上菩提。』時賢兵將，即便以偈白其大王魔波旬曰：

「『王所統領四天王，　　阿修羅王緊陀羅，
　　迦婁羅摩睺羅伽，　　頭戴十指歸依彼。
　　況復一切諸梵世，　　光音廣果及淨居，
　　地住欲界色界天，　　悉皆向彼頂禮足。
　　又王諸子智慧勝，　　勇力世間無比倫，
　　心內恆常禮彼尊。　　王軍八十由旬滿，
　　夜叉羅剎並諸鬼，　　雖住地上在王前，
　　心恆念彼無過人，　　十指合掌頭頂禮。
　　魔軍千萬見彼聖，　　私以香花遙散之，
　　我見此類相分明，　　菩薩必勝魔軍眾。
　　魔家兵馬所住處，　　多有鵂鶹鴝鵒鳴，
　　或復?鴞烏鵲聲，　　驢狐諸畜惡聽響。
　　我見彼菩提樹下，　　吉祥諸鳥種種音，
　　鳧雁鴛鴦俱翅羅，　　鸜鵒鸚鵡孔雀鳥，
　　圍繞彼聖音微妙，　　如是勝相彼必強。
　　又魔軍眾所住營，　　常雨砂石埃塵土，
　　菩提樹下聖坐處，　　天降種種妙香花。
　　魔眾住處地不平，　　高下坑坎多堆埠，
　　礓石荊棘饒糞穢，　　菩提樹下地周圍，
　　金銀七寶以莊嚴，　　見有如是等類相，
　　智慧人輩若有意，　　見此相已應回還。
　　如是莊嚴遍地間，　　必當成就無上道，
　　大王若不隨臣諫，　　如夢所見當不虛。
　　如是僊人不可棖，　　應回兵眾向本處，
　　往昔王觸諸僊故，　　咒焚國土悉成灰。
　　過去有一梵德王，　　違犯毗耶婆僊意，
　　王有妙園雜花果，　　咒咀出火悉燒燃，
　　多年彼園草不生，　　況復樹木花果等。
　　世間所有多苦行，　　斷諸惡修梵行時，
　　諸王來悉頂禮足，　　我等今可還歸本。
　　王昔應聞維陀論，　　人有三十二相明，
　　彼人求道故出家，　　必斷諸纏羅網結，
　　得成無上正真道，　　眉間即放白豪光，
　　普照十方億剎中；　　況復此魔軍眾等，
　　豈可不能降伏得？　　王若欲斗不得勝。
　　如彼頭頂至極天，　　諸天千萬不能睹，
　　應當成彼微妙果，　　世間未聞今得聞。
　　猶如須彌及鐵圍，　　日月帝釋梵天王，
　　夜叉羅剎諸林木，　　皆向菩提樹屈身。
　　無疑此大福德聚，　　施戒忍進禪智力，
　　歷劫以來修此行，　　今決退散我魔軍。
　　如像踏破諸瓦壞，　　如諸獸王師子吼，
　　如日翳覆諸螢火，　　世尊破魔亦復然。
　　師子獨散諸獸蟲，　　毒蛇一螫殺多眾，
　　菩薩熏修善根力，　　獨自能破我諸魔。』

　　「爾時，魔王波旬從大臣邊聞此偈已，心生恐怖，熱惱不安，身心憂愁，苦惱不樂，慚恥羞愧，不知所為。然其內心，猶懷我慢，不肯回還，亦不逃走。復更語餘諸軍眾言：『汝等齊意，莫驚莫怖！莫畏莫走！此乃是我試彼心看。我今美言，更慰喻彼，看其起離菩提樹不？莫使如是眾生之寶，忽值大殃。』

　　「爾時，魔王長子商主白其父言：『魔主大王！我意不願父王共彼釋迦種子作於怨仇。何以故？若有百千萬億魔眾，手執刀劍，來此釋邊，欲作障礙，終不能作，況復父王，獨自一身？父王！但觀此釋種子，在於此間菩提樹下師子座坐，不驚不怖。父王！觀此釋迦種子，不搖不動。』

　　「『又復，虛空無量天眾，十指合掌，頂禮於彼；如是諸天，頂禮供養讚歎之時，不曾歡悅。其見父王噁心惡意，欲來屠害，亦不瞋怒。父王！當知，假使有人，將諸妙色能畫虛空；設使彼大須彌山王，有一人指能擎將行；此事亦可，或復有人，浮渡大海，得至彼岸；亦可有人最大風神四方吹時，忽然縛著；亦可取彼日月星宿，下置於地；亦可一切諸眾生等，合作一心；亦可一切諸眾生等，移置諸處；終不可得此釋種子降伏於魔。』

　　「時，魔波旬以偈告其長子商主，作如是言：

「『汝真我怨非是子，　　更莫將面向我看，
　　汝心今既著沙門，　　汝宜向彼釋子所。』

　　「爾時，魔王波旬不取長子商主諮諫，告其諸女，作如是言：『汝等諸女！各各相共聽用我言，汝宜至彼釋種子邊，試觀其心，有欲情不？』其諸魔女，聽父敕已，相與安庠向菩薩所。到彼處已，去離菩薩，不近不遠，示現種種婦女媚惑諂曲之事。所謂覆頭，或復露頭，或復半面，或出全面，或作微笑示現白齒，數數顧盻觀瞻菩薩。或復以頭頂禮菩薩，或仰其頭觀菩薩面，或復低頭覆面觀地，或動雙眉，或開閉眼，或解散髻，以手梳髮。或抱兩臂，或舉兩手，示現腋下，或復以手執弄乳房。或露胸背，現腹臆間。或復以手拍於臍上，或複數數解脫衣裳，或複數數還系衣服，或複數數褰撥內衣，露現尻?。或解瓔珞，擲著於地，或解耳璫，或復還著，或弄嬰兒，或弄諸鳥，或復行步，顧盻左右。或復顰呻長噓嘆息，或以腳指傍畫於地，或歌或舞，或動腰身，或作意氣，或復憶念舊時所行恩愛慾事喜笑眠臥恣態之時。或復現作童女之身，或時現作婦女之身，或復現作新嫁女身，或現中年婦女之身，作如是等示現婦人諂媚惑著種種之事。復將香花，散菩薩上，復以種種五欲之事，勸請菩薩，觀看其面，觀其心情，為有欲心恣態以不？彼今復以欲心，觀察我等以不？或無慾心觀我以不？彼等魔女，見於菩薩，深心寂定，本來清淨，無濁無垢，面目清淨，猶如滿月從於羅睺阿修羅王手中所出，清淨無垢；如日初升，光焰顯赫；如融金鋌，清淨無染；猶如蓮花從水中出而不染著；如火光焰；如須彌山，確然不動；如鐵圍山，峻嶒高峻。善攝諸根，調伏心意，彼等既見菩薩如是，皆生慚愧羞恥之心。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魔怖菩薩品中

　　「爾時，彼等魔諸女輩，善解婦女妖幻之事，更復別為餘誑惑法，媚亂菩薩，而說偈言：

「『初春佳麗好時節，　　果木林樹悉開花，
　　如此美景可歡娛。　　仁色丰盈甚端正，
　　現今幼年情逸蕩，　　正是丈夫行樂時，
　　欲求菩提道甚難，　　仁可迴心受世樂。
　　宜觀我等天女輩，　　可喜形貌柔軟身，
　　以諸瓔珞自莊嚴，　　誰今能得如是體？
　　仁感得已何不受？　　我身香潔如蓮花，
　　世間如此福德人，　　何故捨之而不用？
　　頭髮光明紺青色，　　恆以雜種香澤熏，
　　奇異摩尼為寶鬘，　　作花持以插其上。
　　我等額廣頭圓滿，　　眉目平正甚修揚，
　　清淨等彼青蓮花，　　其鼻皆如鸚鵡鳥，
　　口唇明曜赤朱色，　　或如頻婆羅果形，
　　亦似珊瑚及胭脂，　　齒如珂貝甚白淨，
　　舌薄猶如蓮花葉，　　語言歌詠出妙音，
　　猶如緊陀羅女聲，　　兩乳百媚皆精妙，
　　又復猶如石榴果，　　腰軟纖細如弓弝，
　　脊膂寬博潤而平，　　猶如像王頭頂額，
　　雙髀軟白洪端直，　　其狀猶若象鼻??，
　　兩脛正等纖而圓，　　清淨猶如鹿王??，
　　足下平滿不斜凹，　　赤白猶彼蓮花輝。
　　我等身體可喜容，　　如是眾相莊嚴具，
　　技能一切皆備足，　　快解作諸種音聲，
　　復巧歌舞悅眾心，　　諸天見我皆歡喜，
　　悉各羨我生欲意，　　我等非是不樂仁，
　　仁今見我何不貪？　　又如人睹金寶藏，
　　捨離棄之遠逃走，　　不知財物是樂因，
　　仁之心意亦復然，　　不識五欲之快樂，
　　寂定安禪不取我。　　或可仁者是大癡，
　　何故不受世樂情，　　涅槃道路甚懸遠。』

　　「爾時，菩薩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正念微笑??攝諸根定，其身體無愧無慚不急不緩，端直安住猶如須彌心意不傾。自餘方便智慧之門，往昔已曾攝伏一切諸煩惱患，哀愍言音過於梵響，猶如迦羅頻伽鳥聲，以偈語彼諸魔女言：

「『彼諸世間五欲等，　　多苦多過眾惱纏，
　　由煩惱故失神通，　　無明陷墜墮黑闇。
　　眾生受之不知足，　　我久捨離諸煩牢，
　　如猛火坑毒藥函，　　往昔已來早辭避。
　　既飲甘露智慧水，　　自心覺了欲覺他，
　　當說微密教法門，　　若今受此穢欲事，
　　終不可能得此道。　　若人增長貪愛心，
　　是則名為大愚癡，　　既自不能得自利，
　　況復能利於一切，　　是故我今心不耽。
　　世間五欲燒眾生，　　猶如劫火災萬物，
　　五欲猶如水泡沫，　　亦如幻焰無一真，
　　虛假誑惑於凡夫，　　智者誰應樂此事？
　　猶如童蒙小兒輩，　　戲於自許糞穢中，
　　迷惑愚癡無智人，　　見著種種諸瓔珞，
　　觀已便生欲心想。　　頭髮根本從腦生，
　　臭穢丑陋劇癰瘡，　　牙齒增長猶飲出，
　　唇口耳鼻及眼等，　　一切皆如水上泡，
　　腰髂脊背及尻臀，　　臭處不淨從血有，
　　腹肚屎尿之囊袋，　　不淨諸物滿其間，
　　是業皆從愛所生。　　譬如造輪為碾磑，
　　愚癡受樂亦如是。　　若有一切諸智人，
　　分別是等眾患殃，　　此處不受如斯樂。
　　身體日夜常流血，　　臭處不喜以眼看，
　　兩?兩脛雙腳趺，　　筋骨相縛而立住。
　　我觀汝等今如此，　　如幻如化如夢為，
　　一切悉從因緣生，　　五欲無有真實德，
　　五欲能失諸聖道，　　牽人將入惡道中，
　　五欲猶如大火坑，　　亦如雜毒滿諸器，
　　如瞋蛇頭不可觸。　　此處愚癡多被迷，
　　強作淨想橫生貪，　　五欲如受僱客作，
　　與諸婦人作奴僕。　　捨彼淨戒行道心，
　　及離智慧寂定禪，　　住於憒亂喧鬧裡，
　　捨諸妙法取欲戲，　　彼人墮地獄不疑。
　　是等諸幻我見來，　　以是意中不貪樂，
　　欲求畢竟自在樂，　　亦教他人令共同，
　　我以解脫彼世間，　　如虛空風不可縛。
　　汝等魔女若滿此，　　世間一切諸眾生，
　　我心終不分別之，　　暫共汝等行五欲。
　　我久已除瞋恚恨，　　愚癡貪慾一切無，
　　諸佛大智聖世尊，　　心無有礙如空體。』

　　「爾時，魔王波旬女等，善解女人幻惑之法，更加情態，益顯嬌姿，莊嚴其身，亦現美妙音辭巧便，來媚菩薩。而有偈說：

「『魔王波旬有三女，　　可愛可喜喜見儔，
　　在諸女中最尊豪，　　魔王教令善嚴飾，
　　速疾往詣菩薩所，　　現諸幻惑作嬌姿，
　　使身猶如弱樹枝，　　婀娜隨風而搖動。
　　在於菩薩前向立，　　歌舞口唱如是言：
　「仁善釋子當作王，　　云何坐彼大樹下？
　　此盛上春妙時節，　　男女合會生喜歡，
　　猶如諸鳥自相娛，　　欲心一發難止息，
　　時至且可共受樂，　　何故守心不觀我？
　　我等今者復以來，　　宜應同行稱心適。」
　　彼聖猶如日初出，　　億劫行諸行積功，
　　其心不動如須彌，　　妙音清激猶雷響，
　　行步安庠若師子，　　語言利益多所成，
　　世間眾生不思量，　　恆為諸欲起斗諍，
　　既起斗諍便言訟。　　如是無智等諸人，
　　常為如此苦惱煎。　　智人知之不隨順，
　　捐棄出家而遠離，　　處於山林以自娛。
　　我今時節已現前，　　欲證常住甘露法，
　　先須降伏彼魔眾，　　然後當成十力尊。
　　其魔波旬諸女等，　　更白菩薩如是言：
　「仁者面目如淨花，　　願聽我等諸語說，
　　但且受於世王位，　　自在最勝上尊豪，
　　若臥若坐及起行，　　作妙音聲無斷絕，
　　菩提極果甚難得，　　況復諸佛智慧身，
　　解脫正路行涉難，　　仁見有誰往能到？」
　　是時菩薩復報彼：　　「我當決定作法王，
　　於天人中自在尊，　　轉妙法輪無有上，
　　具足十力無所畏，　　在於三界獨巍巍，
　　諸學無學弟子群，　　千億萬數圍繞我，
　　口常作如是讚歎，　　大聖出興除世疑。
　　我當為彼說法時，　　遊行處處隨心意，
　　是故我於世間內，　　不樂一切五欲歡。」
　　魔女復白菩薩言：　　「仁今少壯甚可惜，
　　衰朽年老時未至，　　色力強盛且恣情，
　　必其羸瘦不能堪，　　乃可捨此身端正。
　　我等華容悉三五，　　正是仁者好良朋，
　　五欲嬉戲最?妍，　　何故乃然厭離我？
　　仁今若不見容受，　　我等隨逐終不辭。」
　　菩薩復便為說言：　　「今日既得人身體，
　　努力遠離於諸難，　　勤求入彼甘露門，
　　能捨世間苦難時，　　則離人天一切難。
　　及今老病死未至，　　諸惡鬥諍復不興，
　　我等速疾應當行，　　早離於斯諸難處，
　　常住寂然無畏所，　　是彼真實涅槃城。」』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在天中如釋天，　　左右端正諸天女，
　　焰摩兜率及化樂，　　他化自在並魔宮，
　　具足玩好無所虧，　　但受五欲莫寂滅。』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五欲如霜不久住，　　亦如秋雲雨暫時，
　　汝女可畏如蛇瞋，　　帝釋夜摩兜率等，
　　悉屬魔王不自在，　　欲事百怨何可貪。』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可不見樹木花，　　諸蜂諸鳥雜音響，
　　地生青色柔軟草，　　復出種種諸妙林，
　　緊陀諸天作伎聲，　　如是妙時可受樂。』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樹木依時著花果，　　蜂鳥飢渴取氣香，
　　日炙至時地自幹，　　昔佛甘露不可盡。』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者面色猶初月，　　觀我顏貌似蓮花，
　　口齒潔白清淨牙，　　如此妙女天中少，
　　況復世間仁已得，　　身心柔順不相違。』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我觀汝體不淨流，　　諸蟲周匝千萬孔，
　　不牢諸惡遍身滿，　　生老病死恆相隨。
　　我求世間最上難，　　真正不退智人道。』
　　彼見六十四種巧，　　手動瓔珞鎖耳璫，
　　被欲箭射微笑言：　　『聖子云何不顛倒？』
　『諸有見患大仁者，　　見美五欲猶毒瓶，
　　利刃塗蜜截舌傷，　　欲如蛇頭火坑阱，
　　如人師子行風動，　　樹木山壁悉崩傾，
　　我今威德離欲中，　　棄捨汝等猶如彼。』
　　其諸魔女出百伎，　　炫惑菩薩不動移，
　　菩薩如像師子王，　　猶如須彌住無動，
　　彼等誘誑既不得，　　心生慚愧各低頭，
　　恭敬歡喜讚歎言：　　『尊面淨如蓮花潔，
　　亦如醍醐及秋月，　　巍巍光照若金山，
　　心所求者願當成，　　自度度他千萬眾。』

　　「爾時波旬諸魔女等，力既不能幻惑菩薩，心生愧恥，各自羞慚，相與曲躬，禮菩薩足，圍繞三匝，辭退而行，安庠還向魔波旬邊，到已即白父如是言：『父王！不應舉意向於彼眾生所造作怨仇。何以故？我等昔來不曾見有如是眾生，在欲界中，作是姿態媚惑之事，顯示於彼，不暫移動。又復我等作欲事時，必得枯乾一切人意，猶如旱時諸草木等，必令焦滅，猶如春時酥置日下自然融消。今此丈夫，何緣獨爾？是故父王！唯願莫共彼作怨仇。』即向其父，而說偈言：

「『彼形過於瞻卜色，　　無邊威德勝名聞，
　　不動猶如大山王，　　頂禮已訖今來至，
　　我當委具說其事。　　彼眼色如優缽羅，
　　微笑觀我心不移，　　面貌清淨視無瞬，
　　不瞋不恨無慾想。　　觀我等如幻化為，
　　假使須彌倒地崩，　　星宿日月悉墮落，
　　大海枯涸水滅盡，　　彼見欲患心不回。
　　語言微妙令人歡，　　觀我慈悲無慾想，
　　見我無有瞋恚意，　　思惟我體不似癡，
　　察我意行及身體，　　審諦思惟婦女患，
　　是故心不行五欲。　　離欲無慾誰能知？
　　非是人天所度量。　　我等現示婦女諂，
　　彼心若有欲心者，　　心意消滅如乾柴，
　　而觀我等心不欲，　　猶如山王安止住，
　　百福莊嚴功德智，　　具滿檀度戒行圓，
　　千億劫行梵行來，　　清淨眾生大威德，
　　我等頂禮彼金色，　　決定無疑降我魔，
　　必當證正覺菩提。　　我等不願為怨結，
　　此陣難擊我難勝，　　欲降伏彼亦大難。
　　父王但觀虛空中，　　菩薩多眾他方至，
　　種種瓔珞莊嚴體，　　恭敬重心禮彼尊。
　　曼陀羅花等雨雲，　　作妙偈頌嘆於彼，
　　十方諸佛皆遣使，　　持雜種妙甘露餐，
　　有識眾類悉皆來，　　無情諸山及雜樹，
　　須彌山神並帝釋，　　頂禮向於功德林。
　　是故父王非是時，　　我等宜應還本處。』

　　「爾時，魔王即說偈言：

「『凡人渡河到彼岸，　　欲得掘物必斷根，
　　若作怨結須竟頭，　　諸所為事不可悔。』

　　「時，魔波旬不納長子商主勸言，亦復不受己之諸女諮諫之語，身即自往菩提樹所，到菩薩邊。到已即白菩薩是言：『汝釋沙門！今何求故，來在於此多毒惡龍雲雨野獸、可畏可驚黑夜處所，獨自入斯林樹下坐？汝之比丘，可不畏彼一切諸怨賊盜之人？』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欲求寂滅涅槃，往昔諸佛所行之處，最上無畏諸有盡處，以求是故，獨自在此阿蘭若中樹下而坐。』

　　「爾時，魔王即便以偈白菩薩言：

「『沙門汝獨在蘭若，　　苦行所希者甚難，
　　具足方便老僊人，　　禪定失已並皆退，
　　況汝年少時盛壯，　　求此勝妙何因由？』

　　「爾時，菩薩復以偈報魔波旬言：

「『往古諸僊苦行者，　　精進勇猛未甚深，
　　彼福報善力不強，　　我昔持戒誓牢固，
　　波旬我若不證道，　　終不捨於此樹林。』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我於欲界最為尊，　　帝釋護世皆由我，
　　修羅緊那龍王等，　　阿鼻以來皆我民，
　　汝亦在於我界中，　　速起自憶離此樹。』

　　「爾時，菩薩復以偈報魔波旬言：

「『汝於欲界雖自由，　　決定法界無自在，
　　唯知地獄餓鬼等。　　然我今非三有人，
　　得道必破汝魔宮，　　當令汝後失自在。』

　　「時，魔波旬復語菩薩作如是言：『釋子！汝速起離此處，定當必得轉輪聖王，治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寶，乃至統領一切山川。釋子！汝可不憶往昔實語諸僊如是言耶？記汝當王。宜速起作自在世主。若起作者，所謂威德最上無比如法，住於治化之中，得一切國，所有人民，皆來渴仰，恭敬供養。又汝釋子！身體柔軟，小來長養於深宮中，今此曠野林內少人，多有諸獸雄猛可畏，獨自無伴，恐損汝身，我恆憂愁。釋子！汝今疾離此處，還向本宮，難得已得，五欲微妙，悅目適心，慎莫不受。汝今雖欲求彼難得無上之道，釋子未知，然其菩提甚成難得，徒疲勞耳。』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汝今不須作如是語。何以故？我意不樂五欲之事。魔王波旬！我久已知五欲諸患，一耽五欲，不可知足，暫時受樂，不得久停。無常苦空無我不固，猶草上露，如蛇舌頭可畏難觸，猶如骨聚疽惡不淨，猶如肉片，諸獸共貪，相爭相殺。猶如樹上成熟之果，不久著枝。如夢如泡，如幻如焰，無有真實。如羊糞中所覆之火，忽然燒人。魔王波旬！我今欲證無為之處。波旬！汝知我既已捨四天下中豐樂之處及以七寶。又魔波旬！譬如有人，以食妙餐還復吐卻，後更欲食，無有是處。如是如是，我今已捨如上果報，此是難事，如彼人吐既不更食，我豈還宮？魔王波旬！我今不久，定取菩提，當得作佛，盡於生老病死等患。波旬！汝還本所來處，不用住此，汝多漫言，無利益言，愚癡人言。』

　　「時，魔波旬復更如是思惟念言：『此人不可以五欲事誑之可得；我今當更設餘方便，以美言辭，慰喻彼心，而遣其去。』時，魔波旬如是念已，白菩薩言：『仁甘蔗種沙門釋子，速起速起。仁自小來未見戰鬥，戰鬥刀兵，甚可怖畏。仁者！但行自家王法，此陣敵事，非仁所堪。又仁莫共他作怨仇，若結怨嫌長夜瞋恚欲癡貪等濁穢心識，不可解脫色受想行識等諸陰。仁速疾回此不善心不正見身。沙門釋子！仁至家中作無遮會，別以王法，降伏世間，治化天下，受金輪位，莫戀嫪此為戰鬥傷。仁還自宮是大威勢福德之子，如此王路，可喜端正，往昔諸王所共嘆美，國土廣大，統四天下，一切充足，諸事不少。仁既生在大王深宮，今日剃髮作比丘身，不合如此作於乞士。仁復何用為沙門形，貧窮活命？王種釋子！我憐愍仁故作是語，亦不強遣起離於此，但意不忍使仁作惡。』而說偈言：

「『死命可畏剎利種，　　宜捨解脫還本宮，
　　立義弓箭治世間，　　今受樂後生天上。
　　此路得名徧一切，　　往昔諸王皆共行，
　　仁今既生王種中，　　不合沙門乞活命。』

　　「時魔波旬如是言已，菩薩諦視，確然不從，既不動身，亦不移坐，心自如是思惟念言：『嗚呼波旬！汝覓自利，非是為我。』如是念已，語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已坐金剛牢固，結加趺坐，甚難破壞，為欲證彼甘露法故。魔王波旬！汝欲所作，隨意即作，所能堪辦，隨意即辦。』時，魔波旬瞋發懊惱，語菩薩言：『謂釋比丘！汝今何故獨坐在此蘭若樹下？』魔出如是虛吼之聲，『汝意云何我安坐也？或言猶如坐於城內，自言牢防四壁圍繞。今汝比丘！可不見我所率領來，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諸雜軍等，幡旗麾纛，羽蓋旌旗，多諸夜叉，悉食人肉，善解神射，各把?弓，執持利箭槊矛鉤戟刀棒、金剛斗輪斧鉞種種諸仗，駕千萬億象馱馬車，放大吼聲，虛空充塞。其外復有無量諸龍，各各皆乘大黑雲隊，放閃電雹，氛霏亂下。』

　　「時，魔波旬從其腰間，拔一利劍，手執速疾，走向菩薩，口唱是言：『謂釋比丘！我今此劍，截汝身體，猶如壯士斫於竹束。』而說偈言：

「『我此寶劍甚剛利，　　今在手中汝好看，
　　沙門汝若不急奔，　　當斫汝身如竹束。』

　　「爾時，菩薩報魔王言：

「『一切魔王滿此地，　　手悉執刃若須彌，
　　彼等不動我一毛，　　況能割截我身體。
　　魔王汝若有大力，　　今我欲證取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聽，　　速作莫住隨汝意。』

　　「爾時菩薩說是偈已，復語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若諸眾生，有千萬億，悉如汝身，盡力來此，作我障礙，欲妨菩提，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我終不起離於此處餘樹下坐。』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釋種比丘！汝昔在於優婁頻螺聚落處所尼連河邊，發精進心，六年苦行，不惜身命，猶不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得最上解脫。況乃今捨彼精進意，退失禪定，生懈怠心，而承望得？』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初發精進之心故，坐彼間阿蘭若處，調伏自心，我今成就精進勇猛；又昔六年苦行之時，快生疲惓，今日不然。汝魔波旬！今諫於我如是之事，非是憐愍；若有憐愍，豈如是言？汝既已發如是之心，我今定當自得解脫，又令他人當得解脫。魔王波旬！我決證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當得彼微妙解脫。』

　　「時，魔波旬既聞菩薩如是語已，心大憂愁，悉捨一切勤劬之力，復如是念：『我今美言美語慰喻，不可令起此道樹下。其發誓重，既不可以好言令動，今宜嚴勒恐怖訶責戰鬥割截，令其心驚急起而走。』

　　「時魔波旬如是念已，語菩薩言：『汝釋比丘！我既語汝真正之言，汝不取我如是好諫，不速起走向他方者，汝必癡也，汝之今日必見不善。』

　　「時菩薩語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在於母胎之時，汝等猶尚不能與我作諸障礙，況復今日。魔王波旬！汝速還去向所來處。從昔已來，既不畏汝，今亦無畏。』爾時，菩薩向魔波旬，而說偈言：

「『虛空刀杖雨我身，　　寸寸節節割我體，
　　我若不渡生死海，　　此菩提樹終不移。』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汝釋比丘！今若然者，由汝未見魔之軍眾。所以者何？我之魔軍，身著牢固剛?鎧甲，手執種種兵戎器仗，雨汝身上。當於爾時，汝釋比丘！自應速起離此樹下，來到我所，必當口唱如是言語：「魔王汝可與我歸依。」汝之比丘！未覺未知我作神通，是故汝坐彼師子座，作師子吼。汝釋比丘！但早速起，何須今日口自虛唱作師子吼？』而說偈言：

「『我有兵馬象等軍，　　善解斗戰諸神將，
　　身帶鎧甲手執仗，　　今汝有命可速馳，
　　於後求我護甚難，　　我雖欲救不可得。』

　　「爾時菩薩語波旬言：『魔王波旬！四大海水，及此大地，可移餘處；日月星宿，可從空中墮落於地；須彌大山，可作百段；亦可大地及須彌山舉將上天；亦可大地及須彌山覆令顛倒；可以乾土壅恆河水不聽其流。我今此心，不可遮制，不可移轉離於此處。何以故？魔王波旬！如我往昔修行行時，如我身力禪定戒行種種諸力，如是波旬！若天若龍無有過者、無有勝者，我以往昔行菩提行，億百千劫，成就滿足。』時菩薩向魔王波旬而說偈言：

「『淨居諸天是我眾，　　智力為箭方便弓，
　　我今降伏汝不難，　　猶如醉象蹋枯竹。』

　　「時，魔波旬從菩薩聞如是語已，瞋恚增上，瞋已復瞋徧滿其體，普喚夜叉羅剎等言：『謂大善將、亂眾、赤眼！汝等速來！將諸山石樹木、弓箭刀劍、金剛杵棒槌矛戟槊鈇鉞種種器仗，雨於剎利釋子頭上，悉令墮落如霰而下。』爾時，夜叉大善將等，聞魔波旬如是言已，即便莊束四種兵眾，悉著鎧甲，將諸器仗，速疾而來。無量千萬夜叉羅剎，及毘舍遮、鳩槃茶等，種種形容、種種狀貌、種種顏色、種種執持，變現可畏，顛倒身首，異種叫呼，可惡聲氣。或有象面，或有馬頭，或駱駝首，牛及水牛，或驢或狗，或羊豬狼，師子虎豹，豺熊羆兕，犀牛水獺，??牛獼猴，狐狸野干，貓兔獐鹿，如是等形，及諸鳥面。復有摩竭龜魚等首，或有蛇頭諸雜蟲身，象頭馬身，馬頭象身，駝頭牛身，牛頭駝身，或水牛頭，驢騾之身，或復驢頭水牛之身，狗頭豬身，豬頭狗身。或羖羊頭豺狼之身，或豺狼頭羖羊之身，或師子頭虎豹之身，或虎豹頭師子之身，或狸貓頭熊羆之身，或熊羆頭狸貓之身，或犀牛頭水獺之身，或水獺頭犀牛之身，或??牛頭獼猴之身，或獼猴頭??牛之身，或有猿頭野干之身，或野干頭猿猴之身，貓頭鳥身，鳥頭貓身，或摩竭頭龜鱉之身，或龜鱉頭摩竭之身，魚頭蛇身，蛇頭魚身，畜頭人身，人頭畜身。

　　「或復無頭唯空有身，或有半面，或復半身，或有二頭，唯止一身。或復一身而有三頭，或復一身而有多頭。或復有頭而無有面，或復有面而無有頭，或復半頭而無有面，或復半面而無有頭，或復二頭而無有面，或復無面而有三頭，或復多頭而全無面。

　　「或全無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或復無耳，或復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或復無手，或復無臂，或復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或復無腳，或唯一腳二腳三腳，乃至多腳，及無足等。

　　「或頭顛倒，或復挈頭，或頭向下，腳向於上，手足顛倒，割截而懸。或眼顛倒，或眼凸出，青碧可畏，或有赤眼，或眼出光，或轉動眼。或有耳嚲，或復有耳猶如山羊，或耳如驢，或樹為耳，或獼猴耳，或有魚耳，或多種耳而是人身。或鼻??而身粗丑，或復懸口，或復懸舌，或舌粗大，或舌放光。或復牙齒極甚長大，身體短促，或復牙齒出入參差，或復牙齒猶如刀劍，或復舌頭如刀劍形。或懸腹肚，或復無肚，或復被發，或復無膝，或膝如瓨，或無有?，腳如覆缽，或如碓臼。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魔怖菩薩品下

　　「爾時，魔眾如是異形，或乘白象，或復騎馬，或乘駱駝水牛犀牛諸車乘等，四面雲集。或似修羅類迦婁羅，或復有如摩睺羅伽，及鳩槃茶、羅剎、夜叉，並毘舍遮伺命鬼等，或復身體羸瘦長大，猶如餓鬼。或有多種異狀形容，或有面孔威德甚大，或頭如索，或有大頭，或有小面或有皺面，或有異形，令人見者喪失威色。或見奪人魂魄精神，或面色青，或復身體色如赤銅，或復頭赤身體青色，或復頭黃身如煙色，或頭似煙，其身黃色，赤頭黑身，黑頭赤身，白頭綠身，綠頭白身。或頭左白而右邊綠，或右邊白而左邊綠，或復身體頭面左右一切皆然。

　　「或復全身唯現骸骨，或頭髑髏，身肉肥滿，或頭面肉，身露骨骸；或人手足畜生之身，或畜生腳而作人身。或有身毛悉如針刺，或有身毛猶如豬鬣，或有身毛類於驢鬃，或毛如羆獼猴鼠狼，或有身毛出於光焰。或毛亂生，或毛逆上，或有頭髻，或禿無發。或著赤衣，腰帶雜色。或復頭上。戴髑髏鬘，或一頭上發雜灰色，青黃赤白煙熏之色髑髏為冠，如是形狀雲集而來。或手執持佉吒傍伽(隋言床四分之一取床?之一並腳)，或有腰帶懸於諸鈴，動作大聲，而其手中執人髑髏。或人骸骨以為花鬘，或復手執死人手足，或復執鈴手搖令鳴，或有身體長大猶如一多羅樹，手中執矛或劍或刀箭槊弓弩，或手執戟，或把三叉，或棒或輪，長刀利斧，或持鐵杵，頭出猛焰，鐵捶白棒擎石如山。

　　「或著青衣黃赤白黑雜皮之衣，或有赤體以蛇纏身，或從眼耳鼻出諸蛇，其蛇黑色，以手執取，於菩薩前而口瞰食。或食人肉，或有飲血。或身體上出???煙，口出火炬，或諸毛孔出一切火，或腭出火迸散於地。

　　「或於虛空出大黑雲，或虛空裡，飛風散雨，出大閃電，震動雷聲。空中下雹，雨諸山石，或下碎石，霹靂大樹。或有節節自支解身。或復張弓，或復拍手嚇呼，欲令生於恐怕。或作大聲，口叫喚言：『速起馳走！莫住此處！』或復化作老婦女身，舉其兩手大聲而哭：『嗚呼我子！嗚呼兄弟！』或復大笑，或復周慞，東西南北急疾奔走。或復背走，還向前來，或忽然起，或忽然飛，於虛空中遊戲自在。或復攀樹懸身而行，或舞劍跳，或弄槊戲長刀三叉斧鉞戟等，手腳不住。或如盛夏牛王唱吼，或復作聲，如屍婆獸。或復空中，作如是聲呵呵[口*私][口*私]，咻咻嘶嘶(許岐反)，[口*祁](居祁反)??[口*祁]??，口如是嘯，兼復弄衣。如是兵眾，夜叉羅剎，及鳩槃茶、毘舍遮等，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閦塞填噎菩提樹前。南至於海，徧滿魔軍，其間無有針鼻空地。變狀可畏，欲搦菩薩，欲殺菩薩。唯待魔王波旬一敕，其等正向魔王面觀。諸如是等一切鬼神，逼菩提樹飢渴疲乏，而意專欲殺害菩薩。

　　「其菩提樹，東西及北三面，無量淨居諸天徧滿停住。復有無量色界諸天，合十指掌頂禮菩薩，口如是言：『諸仁者看！是今應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有諸天作如是唱：『剎利大姓！甘蔗種子！速離此處，此處恐畏，有如是等種種器仗，損害汝身。』

　　「爾時，菩薩報彼等言：『我今不久定破彼輩悉令離散，猶如風吹?上細花。』彼等一切諸魔鬼眾如是集時，其夜正半，虛空無明，雖復有月及以眾星，光並不現，甚大黑闇，假令有眼亦無所睹，唯見大火起疾猛風聲大可畏，大地震動四海悉沸。而說偈言：

「『四大海沸地震動，　　十方火焰聞惡聲，
　　虛空星月翳不明，　　夜半黑闇無所見。』

　　「時彼眾中，有一龍王名曰持地，彼龍內心欲菩薩勝，於魔王邊生瞋恨心，以惡意故，怒其兩眼視魔波旬，口吐惡氣觸魔王身，展轉不安。

　　「爾時，上界淨居諸天欲菩薩勝，於魔王邊生慈愍心，以漏盡故無復瞋心。是時彼處所有諸天，其有信敬於菩薩者，在菩提樹，見是魔眾徧滿於地擾亂菩薩，見已皆悉在虛空中，口各唱言：『嗚呼嗚呼！』而有偈說：

「『菩提樹下集諸天，　　見魔眾欲害菩薩，
　　信法世間解脫故，　　口大唱言嗚呼聲。』

　　「爾時菩薩唯思念法，心不擾亂，亦復不作餘異意情。時菩薩語魔波旬言：『欲界天子！我身既是剎利族姓，我之種類不曾妄語，唯有實誓；汝何所作可速疾為，莫久停住。』時魔波旬語菩薩言：『如汝所語，我今欲得破碎汝身，作於百段。為汝在前，欲共我鬥？為復令我在前害汝？』時菩薩語魔波旬言：『我無弓箭及以刀杖可斫射汝，其事雖然，但我即今必先降汝，訖當作佛。』爾時，魔王波旬即敕自軍眾言：『汝等各自盡身力用勇猛，莫住恐怖，於此釋種之子，現大變動恐怖之事。』時其魔眾，既得敕已，白魔王言：『如大天敕，我等不違。』即便各各出自身力，示現可畏恐菩薩故。是魔眾中或有諸鬼，口吐長舌，搖動頤頷，牙齒甚利，欲咬菩薩；其眼團圓，猶如師子，其耳拳曲，猶如鐵鉤，欲傷菩薩狀甚可畏。走向菩薩，作是恐怖，或有張口仰立直視欲吞菩薩。而有偈說：

「『魔眾如是可畏來，　　彼聖卓然不驚動，
　　如大智見小兒戲，　　菩薩觀魔亦復然。』

　　「時，彼眾中更有一鬼，生瞋恨心，將一長刀，向菩薩擲，而刀自粘彼手不脫。或有擎山及將大石向菩薩擲，彼山及石，還粘其手，皆不墮地。或在虛空，將山將石，將樹將槌、斧鉞戟戈，向菩薩擲，復有住在虛空不下；或有下來自然碎末，百段分散，墮於餘處；或在空裹猶如日天。雨大火雨，熾然雲下，而彼火雨，菩薩力故，即皆變成赤拘勿頭華雨而下。或復來有在菩薩前，口吐諸蛇令螫菩薩，彼等諸蛇，至地癡住，如被咒禁，不能搖動。

　　「或作大雲，放於閃電及震大雷，雨雹及石，在於菩提樹上而放，彼等雨以菩薩力故，至地變成種種華雨。或持弓箭向菩薩射，其箭悉還著弦不落。或有一時放五百箭，彼等箭還住空不下。或執長刀，舉向菩薩而疾走來，然其未至於菩薩邊，而自踣面覆倒地上。是時有一羅剎之女，其身黑闇手執髑髏，欲來幻惑動菩薩心，疾走而來，欲近菩薩，從其發處，展轉團圞，不能前進到菩薩邊。

　　「或有兩眼放大熾盛猛焰火光，欲燒菩薩，疾走來近至菩薩邊，忽然不見菩薩之身。或復有鬼，將重大石，疾向菩薩，彼所來方走不能至菩提樹下，極乏睏苦。而有偈說：

「『魔軍身意悉亂迷，　　種種方便欲害聖，
　　不能驚動彼坐處，　　以有誓願智力強。』

　　「或復有作師子吼聲，或作虎狼熊羆豺豹諸野獸聲，而彼輩聲，若有聞者，無量眾生皆悉恐怖。或有諸鬼作如是聲：『誅殺誅殺此釋種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擎撲擎撲此剎利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打殺打殺此沙門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傷害傷害此瞿曇種。』或有諸鬼作如是聲：『割截割截此甘蔗種。』或有諸鬼作如是聲：『碎末碎末此剎利種。』或有諸鬼作如是聲：『破散破散此釋種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摧壞摧壞此剎利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速滅速滅此沙門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節解節解此瞿曇子。』或有諸鬼作如是聲：『隨意隨意逐便所作。』或有諸鬼，作如是聲：『任情任情，速作莫住。』如是喧動不可得聽，此聲聞時，空可倒地，一切大地可段段分。聞此聲時，所有野獸皆大唱喚，四散馳走，一切諸鳥，在所聞此聲吼之時，皆悉從樹自撲落地。時彼魔眾一切諸鬼，或有作於哂哂聲者，或復有作[口*祁](居祁反)梨聲者，或作嘯聲，或言斫斫，或言斷斷，或言殺殺，或言割割，或言破破，或言節節，或言解解，如是惡聲，不可勝數。

　　「其魔波旬即拔利劍，手執前趨，欲嚇菩薩疾走而進，口中唱言：『汝釋比丘！若安此座敢不起者，我必害汝。』而彼魔王，東西交過，欲近菩薩，不能得前。

　　「是時魔王長子商主，即以兩手，抱魔王取，口如是言：『父王父王！願莫願莫！父王會自不能得殺悉達釋子，亦不能動此之坐處，兼得無量無邊過罪。』時，魔波旬不受其子商主之諫，向菩薩走，不肯還反。

　　「爾時，有一淨居天子，在虛空中隱身不現，見魔波旬以散亂心走惱菩薩，天以定心，出微妙音，語波旬言：『汝魔波旬！不自限量，汝今不應擾亂此聖。汝速疾捨幻惑噁心，還本境界，汝終不能搖動此聖。所以者何？猶如猛風不動須彌。』時淨居天，向魔波旬而說偈言：

「『寧令火失於熱性，　　水失潤澤住不流，
　　地失牢固不勝持，　　風失吹動怗然靜，
　　此無量劫行功業，　　終不捨此誓願心。
　　見世困苦厄眾生，　　慳貪慾癡重病患，
　　發慈悲愍是等故，　　欲以智藥顯聖醫。
　　汝今何故作艱難？　　一切人多墮邪道，
　　彼今欲開正見眼，　　此是大聖解脫王，
　　此是導失道商人。　　無明眾生墮黑闇，
　　此欲然於智燈照，　　此聖欲入涅槃城，
　　秉炬欲破世間昏。　　忍辱枝檊心根?，
　　信念花葉意莖固，　　智樹能與法果資，
　　汝今不應拔使傾。　　又汝今被癡繩縛，
　　彼欲解脫汝等結，　　豈可於彼生噁心？
　　彼求解脫欲教他，　　汝作障礙徒疲乏。
　　眾生沒大煩惱海，　　世間誰解作舡師？
　　彼欲建立大橋樑，　　汝今何故興此惡？
　　其昔劫修諸道行，　　彼等果熟是今時，
　　是故此樹下結跏，　　猶如往昔諸先聖。』

　　「時，魔波旬從彼淨居諸天邊，聞如是語已，起增上慢，倍生瞋心，復速疾走向菩薩所，欲害菩薩。

　　「爾時，彼處護菩提樹，有八天神：一名功德，二名增長，三名無畏，四名巧??，五名威德，六名大力，七名實語，八名善會。彼等八神，仰瞻菩薩，目??不交，一時同以十六種相，讚歎菩薩，作如是言：

　　「『仁今最勝清淨眾生，光明照耀，猶如天上日月在空。

　　「『仁今挺特清淨眾生，顯赫焰熾，猶如空裡日天初出。

　　「『仁今皎潔清淨眾生，眾相開敷，如綠池內紅蓮花發。

　　「『仁今無畏清淨眾生，奮迅自在，如師子王處大林內。

　　「『仁今安靜清淨眾生，不驚動，如須彌山王出住海中。

　　「『仁今清淨周匝，顯現峙立，猶如大鐵圍山牢固不動。

　　「『仁今沉重審諦眾生眾德備具，猶如大海眾寶充滿。

　　「『仁今含容意度寬廣，日日增長，猶如虛空無有邊際。

　　「『仁今敦厚無諸邪曲心意正定，猶如大地養育眾生。

　　「『仁今心意無有垢濁具足，猶如阿耨達池清淨之水備八功德。

　　「『仁今斷除一切諸結心意無染，猶如大風不著諸世。

　　「『仁今巍巍難可觀睹面目，猶如猛火熾盛，遠離一切諸煩惱熱。

　　「『仁今勇健剛?眾生，大力如彼那羅延天無人能伏。

　　「『仁今精進歷劫熏修心意難回，猶如帝釋放金剛杵。

　　「『仁今已得第一善利，最為一切眾生上首具足十力，不久當成無上菩提。』

　　「爾時，守護彼菩提樹諸神王，以十六種相讚歎菩薩，章句如是(本??一讚)。

　　「爾時，色界淨居諸天，復共同以十六種相，毀辱魔王，挫其勢力。何等十六？

　　「『波旬！汝今無有威勢，猶如儜人被健兒伏妄言我勝。

　　「『波旬！汝今一身獨自無有伴侶，猶如曠野被放逐人。

　　「『波旬！汝今一切軍眾，諸力摧折，如負重乏羸瘦老牛。

　　「『波旬！汝今愚盲穢惡無有清淨，如夜射箭墮不淨地。

　　「『波旬！汝今猶跛瞎驢東西浪行，落邪險道如迷商人。

　　「『波旬！汝今眷屬離散，身無精光，猶如負草貧窮乞貌。

　　「『波旬！汝今威德實衰，無處依止，強作奸猾，猶如癡人，無有羞恥。

　　「『波旬！汝今造業不淨多有垢膩，如無恩義孝德之人。

　　「『波旬！汝今被他驅趁，猶如野干被師子逐不得自在。

　　「『波旬！汝今一切軍眾，不久退散，猶如猛風吹諸飛鳥。

　　「『波旬汝今愚惑昏闇，不知時節，如死日到孤獨貧兒。

　　「『波旬！汝今眷屬退敗，猶如散藥從於疏漏有孔器出。

　　「『波旬！汝今不久當被禁製治罰，猶如解理趁逐愚人。

　　「『波旬！汝今須臾被斷一切身力，猶如罪人被他割截手足異處(本闕二相)。』

　　「時首陀會一切諸天，以如是等十六種相，毀魔波旬，摧其力已。時護菩提樹之八神，還復共以十六種相，重毀波旬。何等十六？

　　「『波旬！汝今不久之間，被菩薩降，猶如健兒被他賊殺(一)。

　　「『波旬！汝今被菩薩撲，猶如怯弱羸瘦之人，為大力士之所捶打(二)。

　　「『波旬！汝今被菩薩光之所覆蔽，猶如日出障翳於彼小螢火蟲(三)。

　　「『波旬！汝今被菩薩威自然退散，猶如一把碎末麥[麩-夫+(ㄙ/月)]被大風吹(四)。

　　「『波旬！汝今被菩薩怖失腳馳走，猶如小獸被師子追(五)。

　　「『波旬！汝今被菩薩拔，如娑羅樹為猛風吹合根倒地(六)。

　　「『波旬！汝今被菩薩破，如怨賊城為大力王之所摧滅(七)。

　　「『波旬！汝今被菩薩竭，如牛跡水為盛旱日之所乾涸(八)。

　　「『波旬！汝今被菩薩退低頭直走，如得罪人為他所殺忽然得脫(九)。

　　「『波旬！汝今被菩薩擾，如野澤內遭大猛火飛鳥亂驚(十)。

　　「『波旬！汝今被菩薩伏心內憂愁，如無法行忽失權勢下代國王(十一)。

　　「『波旬！汝今不久當被菩薩剝脫，猶如無翅老病鴻鶴(十二)。

　　「『波旬！汝今不久當被菩薩減削，如行曠野無糧食人(十三)。

　　「『波旬！汝今不久當被菩薩劫奪，如人失舶沒於大海(十四)。

　　「『波旬！汝今被菩薩燋，如劫盡時一切稠林樹木燼滅(十五)。

　　「『波旬！汝今不久當被菩薩崩倒，猶如金剛打壞石山(十六)。』

　　「是等天神，以十六種毀魔波旬。其魔波旬，聞諸天神如是毀辱勸諫之時，向菩薩走，欲殺害故，違失勸諫，被諸天神之所毀辱，猶不解心，不還本宮，更復增忿敕兵眾言：『汝等速起！急疾打散撮此僊人，莫與其命。是人今既自度彼岸，於我界內，復教無量無邊眾生，出我之境，我不放汝，若汝自知得脫我手，唯汝沙門！速起馳走，遠離於此菩提樹下，則命久活，不遭困苦。』

　　「爾時，菩薩報波旬言：『若當使此須彌山王崩離本處，一切眾生悉無復有，一切星宿及以日月墜落墮地，大海幹竭。我今已坐菩提樹下，不可移動。』魔復更瞋，出粗惡言：『汝等捉此瞿曇釋子，擎將飛行，且緩莫殺，速疾將向我微妙宮，五縛枷鎖，手著杻械，遣守我門，令我數見如是困苦多種厄難，猶如惡奴。』

　　「爾時，菩薩報波旬言：『可此虛空將於妙色畫雜種形，或復虛空及諸星宿並日月天，墮落於地。汝等諸魔滿足三千，恐怖於我，乃至樹下，魔欲嚇我，無有是處。』

　　佛本行集經菩薩降魔品第三十二上

　　「爾時魔眾盡其威力，脅菩提樹，不能驚動菩薩一毛。有偈說言：

「『天魔軍眾忽然集，　　處處打鼓震地噪，
　　吹螺及貝諸種聲，　　唱言：「子欲作何事？
　　今見此魔大軍眾，　　何不起走離此中？
　　汝今妙色如鑄金，　　面目清淨天人仰，
　　如是身體不久壞，　　此大魔眾難可當。
　　但看地上及虛空，　　諸種變現皆充滿，
　　必欲共鬥恐不如，　　其若瞋忿或損身。」
　　梵音迦羅頻伽聲，　　告諸夜叉羅剎等：
　「愚癡欲惱虛空體，　　今來怖我亦復然，
　　能以金剛破山王，　　或用口吹竭大海，
　　或猛瞋龍持手執，　　如是彼能動我心。」
　　魔眾憤怒放火山，　　拔樹並根歷亂擲，
　　鎔銅赫赤星散注，　　或有手把惡毒蛇，
　　或駱駝馬白象頭，　　或貓野干獼猴首，
　　或瞋蛇龍吐氣舌，　　或復霹靂閃電飛，
　　雜雨土石雹金剛，　　或注鐵丸諸器仗，
　　槊矛長刀三叉戟，　　或現金剛齒毒蛇，
　　落地打碎樹枝條，　　種種兵甲大叫吼，
　　或有百臂射百箭，　　蛇口吐猛焰火光，
　　或棒鐵丸如須彌，　　或出可畏熾火雨，
　　倒地劈裂徹泉下，　　或有竄身前後圍，
　　或在左右及足邊，　　顛倒手腳放煙火，
　　忽然還復口大笑。　　如是可畏諸魔軍，
　　菩薩見如幻化為，　　如是魔力應奪命，
　　彼見猶如水中月，　　亦復非真男女形，
　　非我非命非眾生，　　眼耳鼻口身意等，
　　內外因緣各自有，　　是諸法爾造無人，
　　我作如此語非虛，　　不信當更作言誓，
　　如我今見於彼等，　　欲得恐怖於我來，
　　諸法體性及我身，　　一切悉空無有實。』

　　「是時魔軍夜叉眾等，以諸形貌種種身體，如是恐怖菩薩之時，菩薩爾時，不驚不怖，不動不搖。而彼魔王波旬，更復增瞋恚心，內懷愁憂，徧滿其體不能自安。而有偈說：

「『魔家眷屬大可畏，　　各作種種恐怖形，
　　見彼菩薩不驚惶，　　波旬心愁劇瞋恨。』

　　「爾時，菩薩作是思惟：『此魔波旬，不受他諫，造種種事而不自知，我今可以如法語言斷其一切諸惡法行。』菩薩如是心思惟已，語魔波旬作如是言：『魔王波旬！汝善諦聽。我本來此，菩提樹下，創初之時，將一把草，鋪已而坐。所以者何？恐畏後時共魔波旬成於怨仇，斗諍相競惡口罵詈。汝魔波旬！造諸惡行，無有善心，我今欲斷汝魔波旬一切怨仇，欲滅汝等一切惡業。汝魔波旬！若欲生於怨恨之心，作如是念：「何故菩薩坐此樹下，將草作鋪，著糞掃衣？」汝心如是妒嫉此事。汝魔波旬！且定汝意，我若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後取如是等一切諸事，付囑於汝，願汝迴心生大歡喜。魔王波旬！汝今心中亦有言誓：「我等必當恐怖菩薩，令捨此座起走勿停。」然我復有弘大誓願：「我今此身坐於此座，設有因緣，於此坐處，身體碎壞猶如微塵，壽命磨滅，若我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我身終不起於此處。」魔王波旬！如是次第，我等當觀，是誰勇猛誓願力強？有能在先成就此願，或我或魔及汝軍眾？若我福業善根力強，我應成此誓願不虛。』是時菩薩向魔波旬而說偈言：

「『汝昔施一無遮會，　　今得如是大威權，
　　我於無量億僧祇，　　為諸眾生種種施。』

　　「爾時，魔王波旬復向菩薩而說偈言：

「『我昔祭祀無遮會，　　汝今驗我既非虛，
　　汝若干劫佈施行，　　誰信此言欲降我。』

　　「魔王波旬說此偈已，是時菩薩，不畏不驚，不怯不弱，專注不亂。以柔軟心，捨諸恐怖，身毛和靡，視瞬安庠，伸其右手，指甲紅色，猶如赤銅。兼以種種諸相莊嚴具足，無量千萬億劫，諸行功德善根所生，舉手摩頭。手摩頭已，復摩腳趺，摩腳趺已，以慈愍心，猶如龍王，欲視舉頭。既舉頭已，善觀魔眾，觀魔眾已，以千萬種功德右手指於大地，而說偈言：

「『此地能生一切物，　　無有相為平等行，
　　此證明我終不虛，　　唯願現前真實說。』

　　「爾時，菩薩手指此地作是言已，是時此地所負地神，以諸珍寶，而自莊挍，所謂上妙天冠耳璫手鎖臂釧及指環等，種種瓔珞莊嚴於身，復以種種香華滿盛七寶瓶內，兩手捧持，去菩薩坐不近不遠，從於地下忽然湧出，示現半身，曲躬恭敬向於菩薩，白菩薩言：『最大丈夫！我證明汝，我知於汝。往昔世時，千億萬劫，施無遮會。』作是語已，是時其地遍及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作大音聲，猶如打於摩伽陀國銅鐘之聲，震遍吼等，如前所說，具十八相。

　　「爾時，彼魔一切軍眾及魔波旬，如是集聚，皆悉退散，勢屈不如，各各奔逃，破其陣場，自然恐怖，不能安心，失腳東西南北馳走。當是之時，或復白象頓蹶而倒，或馬乏臥，或車腳折，狼藉縱橫。或軍迷荒不能搖動，或復弩槊弓箭長刀罥索、劍輪三叉戟翣小斧鉞鈇，從於手中自然落地。又複種種牢固鎧甲，自碎摧壞去離於身。如是四方爭競藏竄，或覆其面，踣地而眠，或仰倒地，乍左乍右，宛轉屍移。或走投山，或入地穴，或有倚樹，或入闇林，或有迴心歸依菩薩，請乞救護養育於我，其有依倚於菩薩者，不失本心。時其波旬，聞大地聲，心大恐怖，悶絕躄地，不知東西於上空中，唯聞是聲：『打某撮某，捉某斫某，殺某斷某，黑闇之行，悉令滅盡，莫放波旬。』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菩薩降魔品下

　　「爾時，彼處別有地神，將於一瓶涼冷之水，灑魔王上，而告之言：『汝魔波旬！速疾急起！走向自宮，今為汝故，當有種種器仗，欲來害於汝身，節節解汝。』而彼魔眾，本時所作，雜類形容，殊異身體，變現而來，執持種種兵戈器械，如是怖已，不能復形。還如是歸，至本來處，各相迷失，經由七日，於後或有得相見者，或不相見，其相見者，各相借問。或復哭母，或復哭父，或兄或弟，或姊或妹，互相謂言：『我等今者值此大厄，是我等殃，我等今得本命而還，深是我等不可思議。』而有偈說：

「『菩薩右手百福嚴，　　諸指網羅赤紅甲，
　　掌內千輻輪相炳，　　閻浮金光妙色充。
　　以手安庠摩頭趺，　　如是掌下似雲電，
　　口言：「大地汝明我，　　往昔無數劫修行，
　　所有來乞曾不違，　　水火風神皆驗實，
　　梵天帝釋並日月，　　十方諸佛悉鑒知，
　　如我苦行求菩提，　　佈施持戒精進忍，
　　禪定智慧等六度，　　及四無量諸神通，
　　如是次第助道因，　　一切熏修盡皆證，
　　十方我作諸功德，　　般遮於瑟及檀那，
　　汝魔萬分無一毫。」　　是時以手指此地，
　　其地震聲若鍾響，　　六種湧沒海波濤，
　　魔睹倒地悶不穌，　　或有空音唱縛撮，
　　雖降面失於光色，　　自知不及菩薩威，
　　椎胸大哭唱叫聲，　　身體疲乏無歸處，
　　東西南北縱橫走，　　心迷悶絕無有情，
　　象馬車兵力悉摧，　　鳩槃毘舍遮羅剎，
　　自然驚怖悉星散，　　退走求道各回遑。
　　如鳥在澤被火飛，　　父母兄弟姊妹女，
　　兩兩相求不知道，　　各問汝今何處停。
　　設得相見迭相嫌，　　俱雲厄至恐失命，
　　彼諸魔眾無億數，　　忽然消滅似散雲。
　　如是苦經七日中，　　後遇相逢唱言活，
　　我等心今大歡喜。　　時彼菩提樹大神，
　　慈心將冷水一瓶，　　灑於魔上作是說：
　「速起莫住隨心去，　　汝今若不取我言，
　　後值厄難當分甘。」　　夜叉羅剎鳩槃等，
　　摩睺羅伽及毘舍，　　世間所有可畏形，
　　魔王率將樹下來，　　慾望恐怖於菩薩。
　　端正容顏諸相滿，　　功德具如千日光，
　　心不驚動猶須彌，　　觀後魔眾如幻化，
　　諸法無異無分別，　　如星如露如浮雲，
　　法相如是正思惟，　　安心善住結加坐，
　　若有我心彼聞見，　　如是邪念則生貪，
　　癡人作是著我時，　　以心念故見恐怖。
　　釋迦牟尼大尊者，　　觀於諸法平等如，
　　十二因緣相續生，　　心意境界空無實。
　　見諂曲魔不驚動，　　乏頓無利身體疲，
　　木石刀杖悉棄捐，　　眷屬馳走無依怙。』

　　「爾時，魔王波旬長子名曰商主，即以頭頂禮菩薩足，乞求懺悔，口唱是言：『大善聖子！願聽我父發露辭謝，凡愚淺短，猶如小兒，無有智慧。我今忽來惱亂聖子，將諸魔眾，現種種相恐怖聖子。我於已前，曾諮父言，以忠正心：「雖有智人善解諸術，猶尚不能降伏於彼悉達太子，況復我等？」但願聖子！恕亮我父。我父無智，不識道理，如是恐怖大聖王子，當何取生？大聖王子！願仁所誓，早獲成就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所有一切諸天，向於菩薩生信行者，若虛空中及在地上，或復諸方，彼等悉大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以歡喜心，口唱是言：『唎唎[口*祁][口*祁]梨梨。』其聲徧滿四方虛空，震叫響徹弄諸衣服，『嗚呼希有菩薩！今已降伏諸魔及魔軍眾。』以作天樂，以作天歌，讚歎菩薩。復將天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優缽羅花、拘勿頭花、缽頭摩花、分陀利花，以天栴檀細末之香，散菩薩上。散已復散，雨而更雨。有偈說言：

「『菩薩既降伏魔王，　　此之大地六種動，
　　眾生沒在無明暗，　　大聖神光普照明。
　　天地開朗日月輝，　　猶如婦女莊嚴面，
　　虛空下種種花雨，　　曼陀羅等及餘花。』

　　「爾時，復有無量無邊諸餘天等，千萬億數，娑婆世主、大梵天王及帝釋等，皆大歡喜，乃至遍體，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頂禮菩薩，口作是言：『今此聖者！必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時其處菩提樹下相去不遠，有一龍王名曰迦羅，即便以偈嘆菩薩言：

「『如我昔睹佛日興，　　還如此處菩提樹，
　　作大神通希有事，　　善巧方便降魔王。
　　世尊今者亦復然，　　鋪草結加安隱坐，
　　心不攀緣正意住，　　曾無一念暫時驚，
　　如是勇猛大精進，　　決定最勝牟尼佛。
　　而此大地六種動，　　其響震吼如鐘聲，
　　東西南北湧復潛，　　不久必成大勝覺。
　　虛空閦塞諸天眾，　　百千萬億那由他，
　　唱聲微妙心喜歡，　　仁今必作大妙聖。
　　諸天萬億不可數，　　各弄衣服滿虛空，
　　如是預相無有邊，　　仁今作佛成大聖。
　　千萬那由他天眾，　　在空頂禮合掌恭，
　　此之先應難具言，　　仁今作佛大尊覺。
　　天諸童子億千萬，　　喜歡手執妙天花，
　　於仁者上雨花雲，　　仁今作佛世尊勝。
　　周匝菩提樹林木，　　枝頭皆向尊屈低，
　　此諸瑞相非一條，　　仁今作佛大尊極。
　　仁既降伏天魔眾，　　可畏音響及殊形，
　　悉以慈力攝化周，　　仁今作佛大尊稱。』
　　迦羅龍王嘆佛已，　　心生快樂大喜歡。

　　佛本行集經成無上道品第三十三

　　「爾時，菩薩既已降伏一切魔怨，拔諸毒刺建立勝幢，坐金剛座已，滅一切諸世間內諍斗之心。滅諍斗已，內外調伏，心清淨行，為令一切世間眾生作利益故，為令一切世間眾生得安樂故，為令一切諸惡眾生髮慈心故，為斷一切諸惡眾生結垢行故。自已滅除睡眠纏蓋，心得清淨，光明現前，正念圓滿，亦教眾生，令斷一切睡眠覆障。自已斷除一切調戲，得清淨心，無有濁亂，亦教眾生，令滅一切調戲之心，使得清淨。自斷一切疑悔之心，離暗弊行，於諸善惡一切法中，無有疑滯，得清淨心。

　　「爾時，菩薩得斷如是五種心已，煩惱漸薄。所以者何？此等五法，能為智慧作覆障故，能為智慧作不佐助，遮於涅槃微妙善路。如是一切悉皆棄捨，離諸欲心及不善法，分別內外，思惟觀察，一心寂定，欲證喜樂入於初禪法中而行。

　　「爾時，菩薩如是思惟：『我今已證初增上心，現得安樂微妙之法，心不放逸，應當正念捨離聚落，依阿蘭若所行法者，盡令得之。』是時菩薩，欲捨一切諸分別觀，清淨內心，一無分別，從三昧生歡喜樂已，證第二禪法中而行。

　　「爾時，菩薩復如是念：『我今已生此二增心，乃至捨離一切諸惡，成眾行已入二禪。』時菩薩厭離歡喜，捨行清淨，正念正慧，身受安樂，如聖所嘆，捨於諸惡。已得安樂，如是增上，證第三禪法中而行。

　　「爾時，菩薩復如是念：『此我第三增益之心，乃至在於蘭若行者。』是時菩薩，欲捨樂欲捨苦，如前所捨分別苦樂，無苦無樂，悉捨正念清淨，證第四禪法中而行。

　　「爾時，菩薩復更思惟：『此我增心，第四現見法安樂行，已得證知，心不放逸。善男子！應正念一心，在阿蘭若寂靜而行。』

　　「爾時，菩薩如是一心，清淨無垢，無障無翳，一切苦患悉皆除滅，調和柔軟可作諸業，已住決定。其夜初更欲成身通，受於種種神通境界，所謂一身能作多身，複合多身還作一身，作一身已，於虛空中，上沒下出，下沒上出，隱顯自在，橫遍亦然。穿過山崖石壁無礙，應念而行，入壁便出，出已還入。譬如霧中，沒已即現，現已還沒。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出沒虛空，猶如飛鳥。或放煙熏，或出光焰，如大火聚。日月威德最大巍巍，能以手掌面捫摸之，現長大身乃至梵天。譬如工巧，巧師弟子，取清淨金，作諸器皿，隨意即成。亦分別知彼價貴賤。如工瓦師，瓦師弟子，成就泥團，置於輪上，欲作何器，即便得成，亦知其價，如善木師，木師弟子，伐取樹木，不腐不枯，欲作何器，即能得成，亦知其價。如像牙師，牙師弟子，得好像牙，欲作何器即能作成，亦知其價。如是如是，菩薩亦然，如是成就清淨之心，無濁穢心，無隔礙心，無患累心，柔和軟心，成就業心，真寂定心。於夜初更，修習造作種種神通，成就智心，出現種種神通境界，所謂一身作於多身，略說乃至身至梵天。菩薩心得如是寂定，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翳，除滅一切煩惱患累。造諸業已，心得寂滅。

　　「爾時，菩薩還於是夜初更之中，更欲證知宿命神通，成就心行，欲於自心知他人心種種念數。所謂受身一生之處，二生之處，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一百二百、一千一萬，無量億萬，半劫小劫，中劫大劫，無量小劫，中劫大劫。我昔某處，我名字某，如是姓族，如是種類，如是飲食，如是受樂，如是壽命，如是死已生於彼處，彼生復死。

　　「爾時，菩薩以如是相如是行知種種宿世，自身既爾，他身亦然。又復自知種種宿命，譬如有人，從自聚落出已，至於他聚落，行於其道路，知何處坐，知何處行，知何處眠，知何處言，知何處默。至此聚落，知彼聚落其間近遠行路之時，何處而行，何處而坐，乃至何處眠臥言默，至彼聚落，還已聚落。復如是念，思惟悉知，從此聚落，經若干時，至彼聚落。復於某處若干時住，若干時行，若干時坐，若干時語，若干時默，過若干時，復至某邑。復知彼處，若干時行坐起眠臥語默停泊，乃至到於已聚落已，悉如是知。菩薩亦然。如是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如是軟心，無患惱心，可作業心，於彼初夜初更之中，得宿命智，正念證知，心成就行。

　　「爾時，菩薩既思惟知自身生處及他生處，所謂一生國土之處，乃至無量無邊億劫所生之處。是時菩薩，如相如教，次第聞說如知自身所生之處，及以他身種種生處亦復憶念。

　　「菩薩憶念如是生已，能於處處諸眾生類，受諸生中，得慈念心，此我親舊，此我外人，捨此親已，復生某處，此世彼世，流轉不息。猶如風車，猶如芭蕉，決定無實，煩惱無常，此義決定，心如是知。

　　「爾時，菩薩如是定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如是柔軟，可作靜業，於彼夜半，欲得成就證知天耳，而發是心：『彼以天耳善清淨故，過於人耳。』聞種種聲，所謂或聞地獄之聲，或畜生聲，天聲人聲，遠聲近聲。譬如聚落城邑國土，或復市中，其間有人，升上高堂，或復樓上，於彼中住。復有一人，以清淨耳，聞種種聲，所謂或聞吹蠡貝聲，或大鼓聲，或小鼓聲，細腰鼓聲，或箜篌聲，或琵琶聲，簫笛笙瑟種種音聲。或聞歌聲，或聞舞聲，或聞笑聲，或聞哭聲，或婦女聲，或丈夫聲，或童子聲，或童女聲。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其心，清淨無垢，無惱無濁，柔軟作業，於彼夜半，聞種種聲，乃至一切地獄等聲。

　　「爾時，菩薩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於彼夜半，成就欲證彼天眼時過於人眼，遍見一切，或覆命終墮落眾生，或生眾生，上界眾生，下界眾生，端正眾生，丑陋眾生，或墮惡道一切眾生，或生善道一切眾生。行者住者，或造業者，如所造業，悉皆以眼，通能達見。復知如是眾生所作身業不淨，意業不淨，譭謗師僧，或著邪見，以邪見故，造是惡業，以是因緣，捨此身命，生於惡道地獄之中，受諸苦惱。如是眾生，以口業故，受於種種諸惡道苦。是等眾生，口業不淨造惡口業，一切具足，以是因緣，生於畜生，受諸苦惱。是等眾生，行身惡業，具身惡業，以是因緣，造意惡業，具意惡業，乃至譭謗一切諸聖，若干邪見，以邪見故，邪見因緣，命終捨身，墮於餓鬼，受餓鬼苦。如是眾生，行身淨業，口清淨業，不毀諸聖，以行正見造正見業，以是因緣，命終捨身，生於天上。若干眾生，以造清淨身行口行，一切具足，不犯不缺，不謗諸聖，以有正見，如是正見業因緣故，命終捨身，生於人間。如是菩薩，以天眼淨過於諸人，見諸眾生，或墮落時，或受生時，上界眾生，中下眾生，端正丑陋，或身有香，或身患臭，或至惡道，或至善道，如所造業，真實皆知。譬如有人，於國城邑聚落市間喧鬧之處，升上大台高樓中坐，以淨天眼見於諸人，或東方來，或西方來，或西向東，或東向西，或南向北，或北向南，或從南來，或從北來，或來或去，或住或坐，展轉其間，或有逆行，或有順行。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清淨，無垢無惱，柔軟作業，於彼夜半，乃至見於諸眾生等隨業受報，若善若惡。而有偈說：

「『地獄受業苦極殃，　　畜生各各相啖食，
　　餓鬼恆常患飢渴，　　人間困厄求資財，
　　天上報盡愛別離，　　此苦最重無方喻，
　　展轉一切眾生類，　　處處無有歡樂時。
　　此名死命鬼深淵，　　亦是煩惱海根底，
　　眾生沒溺無出處，　　輪轉此彼來去行。
　　如是觀察五道中，　　以於天眼遍能見，
　　煩惱始終無有實，　　猶如葉葉破芭蕉。』

　　「爾時，菩薩如是寂心，如是淨心，無垢之心，如是遠離一切諸惡，心調柔軟，可作於業，已得寂定。還於彼時，後夜將盡，心欲證知如意通故，而自發起，既發知已，復知他意，從何處生，思惟何事，一切遍至，如實通知。若有眾生，發於欲心，欲行欲事，如是真知。若離欲心，遠離於欲，如實證知。若瞋恚心，瞋恚發起，真實通知。厭離瞋心，遠離瞋恚，如實通知。若有癡心，癡心發起，真實通知。厭離癡心，遠離癡已，如實通知。如是略說，愛心離愛，乃至有為無為，下等上流，靜亂廣狹大小，有邊無邊，有上無上，得定無定，解脫無脫，如實通知。譬如丈夫，或復女婦，正少年時，常喜嚴身，莊嚴身已，或時淨鏡，或淨水中，觀於自面相皆見盡。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其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柔軟調和，可作於業，已得寂定，還彼後夜，以清淨心，欲得證取宿命智通，如是自心他心亦然。從何發心，何處起心，心心遍盡，如實通知。若有欲心。若離欲心，如實通知。乃至解脫，不解脫心，如是通知。

　　「而菩薩得如是定心清淨之心，無垢穢心，離一切惡，柔軟之心可作於業，已得寂靜。還彼後夜，欲得證知漏盡神通，內發智心，彼如是念：『此諸眾生，沒煩惱海，所謂數數生老病死，從此命終，至於彼處，受後生時，還得如是一切眾苦，不能知離此等眾苦，所謂生老病死等苦。』如是思惟：『我今當作何等方便，云何得離此等諸苦？作何業行，云何捨離生老病死，度至彼岸？』而說偈言：

「『世間生死沒溺海，　　數數死已復受生，
　　為此老病眾苦纏，　　愚迷不能得出離。』

　　「爾時，菩薩說此偈已，復更思惟：『我老病死，從何而來？何因緣有此老病死？』菩薩如是思惟念時，知老病死因生故有，此老病死，以有生故，老病死隨。

　　「菩薩復更思惟：『此生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是生？』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有故故有是生。

　　「菩薩復更思惟：『此有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此有？』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取故故有是有。

　　「菩薩復更思惟：『是取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是取？』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愛故故有是取。

　　「菩薩復更思惟：『是愛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是愛？』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受故故有是愛。

　　「菩薩復更思惟：『此受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此受？』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觸故故有此受。

　　「菩薩復更思惟：『是觸從何而有？何因緣故得有是觸？』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六入故有此觸。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此之六入從何而有？何因緣故有此六入？』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名色故有六入。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此之名色何因緣有？從何而生？』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於識故有名色。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此之識者何因緣有？從何而生？』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諸行故有此識。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此之諸行何因緣有？從何而生？』菩薩如是思惟念已，知因無明故有諸行。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緣無明故故有諸行，緣諸行故故有於識，緣於識故故有名色，緣名色故故有六入，緣六入故故有於觸，緣於觸故故有於受，緣於受故故有於愛，緣於愛故故有於取，緣於取故故有於有，緣於有故故有於生，緣於生故故有於老，緣於老故故有病死及以憂悲諸苦惱等。』如是諸苦，各相因生。菩薩未曾從他人聞，未曾自見，從法生眼、生智、生意、生慧、生明。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有何無故無病老死？有何滅故滅老病死？』菩薩如是思惟念知，以無生故無老病死，以滅生故滅老病死。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以何無故而無此生？以何滅故而滅此生？』菩薩如是思惟念知，以無有無則無此生，以滅有滅則滅此生。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以何無故乃至一切諸行悉無？以何滅故乃至一切諸行悉滅？』菩薩如是思惟念知，以無無明故諸行無，以滅無明故諸行滅。

　　「菩薩復更如是思惟：『以滅無明故諸行滅，諸行滅故識亦隨滅，略說乃至生死憂悲苦惱皆滅。如是一切諸苦及集並皆悉滅。』

　　「菩薩如是昔未曾聞，如是法中，生眼、生智、生意、生明、生光、生慧。時菩薩得如是定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得離一切諸惱柔軟之心，可作業心。既得靜心，此是無明，真實而知，亦知無明因如是生，亦知無明緣如是滅，真實諦了，此是無明盡滅之相。已得正道，真實而知，乃至略說，是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等，如實而知。此是一切老病死集，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此是一切老病死滅，滅已得道，如是悉知。此苦諦集，如實而知；此苦諦滅，如實而知；此是苦諦，滅已得道，如實而知。如是等漏，真實而知；如是漏集，如是漏滅，如是等漏，滅已得道，如實而知。此是欲漏，如實而知；此是有漏，此無明漏，如實而知。此處諸漏，悉滅無餘，斷絕諸有。

　　「譬如郭邑，或復城傍，或復聚落，相去不遠有一水池，其水涼冷，甘美清淨，間無穢濁，水常彌滿，其岸齊平。又岸四邊，多有諸樹，圍繞莊嚴。池內復有種種諸蟲或蚌或螺，黿鼉龜鱉，多諸水性，或石或砂，或諸魚鱔，鱒魴鯷鱧，及摩竭魚，在於水內，東西南北，交橫馳走，求覓飲食，或有住者，或相趁逐。而有一人，以清淨眼，在於岸上，洞徹分明，見於彼等一切諸蟲，知此是蚌是螺是龜是鼉是鱉、是砂是石是魚是蟲摩竭魚等，若干求食，若干蟄眠，若干東西南北馳走，若干相趁。如是如是，菩薩如是寂定於心，如是清淨，如是無垢，如是無惱，如是柔軟，可作諸業，已得寂靜。此是無明，如實而知；此無明集，此無明滅，此是無明滅已得道，如實而知。乃至略說，此處諸漏，悉皆滅盡，無有遺餘。

　　「爾時，菩薩如是知時，如是見時，心從欲漏而得解脫，心從有漏而得解脫，從無明漏而得解脫。既解脫已，生慧解脫，生已即知，我生已盡，梵行成立，所作已辦，畢竟更不受後世生。其夜三分已過，第四於夜後分，明星將欲初出現時，夜尚寂靜，一切眾生行與不行，皆未覺寤。是時婆伽婆即生智見，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有偈說：

「『是夜四分三已過，　　餘後一分明將現，
　　眾類行不皆未動，　　是時大聖無上尊，
　　眾苦滅已得菩提，　　即名世間一切智。』

　　「爾時，婆伽婆得智見時，於此世間，梵宮魔宮，天人沙門，及婆羅門，世皆大明。小鐵圍山，並大鐵圍，其間從來恆常黑暗，未曾見光；此之日月，如是大德，如是光明，如是威力，遂不能令彼處光明照曜顯赫。今者自然皆大開朗，悉睹光明，其間所有一切眾生，各各相見，各各相知，各各相語：『此處亦復有眾生乎？此處亦復有眾生乎？』一切樹木，即生花果，隨熟墮地。世尊力故，虛空清淨，無有塵霧，無有煙霞，忽自起雲，降微細雨，以用灑地，復起涼風，冷暖調適，諸方澄淨，顯現分明。又虛空中，一切諸天，作天音樂，作天歌讚，而雨種種無量花雨，所謂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復雨天衣憍奢耶等，復雨金銀琉璃等寶，復雨優缽羅、拘物頭、分陀利，復雨種種末香塗香，散於佛上，散已復散，彼地周匝滿一由旬，種種花雨，末香塗香，積至於膝。時此大地，六種震動，一切眾生，一向皆受極妙快樂，諸苦不惱。當於彼時，無一眾生有欲惱者，有瞋恚者，有貪癡者，亦復不生貢高之心，我慢之心，無有恐怖，不作眾罪，無有疾病，眾患皆差，更不發動。飢渴眾生，悉得飽滿，酒醉眾生，皆得醒悟，更不飲酒。顛狂眾生，皆得本心，盲瞑眾生，皆得見色，聾者聞聲，身體諸根，不完具者，悉得具足。貧窮眾生，皆得地藏，羸瘦眾生，皆得肥滿，牢獄系禁，悉皆得脫枷鎖自然解散。地獄眾生，悉免苦惱，畜生眾生，恐怖皆滅，餓鬼眾生，滅飢渴苦，悉得飽滿。而有偈說：

「『爾時眾生瞋等無，　　滅眾苦受大快樂，
　　酒醉狂顛得本性，　　一切怖者皆獲安。』

　　「爾時，世尊既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即作如是師子音吼，而說偈言：

「『往昔造作功德利，　　心所念事皆得成，
　　速疾證彼禪定心，　　又復到於涅槃岸。
　　所有一切諸怨敵，　　欲界自在魔波旬，
　　不能惱我悉歸依。　　以有福德智慧力，
　　若能勇猛作精進，　　求聖智者得不難，
　　既得即盡諸苦邊，　　一切眾罪皆除滅。』

　　「爾時，如來初成佛已，最先說此口業之偈。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昔與魔競品第三十四

　　「爾時，菩薩於彼初夜，以手指地，降伏魔眾波旬眷屬。是時此地六種震動，乃至大震，猶打銅鐘。是時一切聚落城邑國土，所居有諸人眾，彼等皆悉見大地動，聞震吼聲，心併生疑，各各自往至相師邊，或卜師邊，天文師邊，或僊人邊，或至所解佔仰師邊，悉皆借問：『此事云何？何故大地如是震動？作此大聲？魔與沙門，誰勝誰劣？汝等各自善能佔仰，唯願為我解說斯事。』爾時，彼等一切諸僊天文師等，各自報其所問人言：『摩伽陀國伽耶聚落，有兩大力，相共角試，一求出世最大法王，一求世間非法之王，兩競爭鬥，而於彼中，求法王者，撲於彼求非法王者。其事已訖，後夜中得成大法王，不久欲轉無上法輪。』而有偈說：

「『一切諸人聞地動，　　各自往詣佔師邊，
　　問其佔仰師是言：　　「仁等世間聖知者，
　　而此大地何故動？　　唯願諦審善觀佔，
　　速疾決我等此疑。」　　彼等一切諸師報：
　「法王非法王在彼，　　二人相競斗威神，
　　各試德力誰為尊。　　摩伽陀國聚落內，
　　菩薩天魔兩相角，　　法行摧伏彼魔軍，
　　既降伏已得菩提，　　成佛法王獨無畏。」』

　　「爾時，如來於彼後夜明星出時，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於時世間自然而有最大光明，地六種動。時彼光明及地動已，淨飯王宮，睡眠驚寤，喚諸相師並婆羅門天文師等，而敕之言：『婆羅門輩！此事云何？為我解說。』作是語已，時諸佔相天文師等，即白王言：『唯願大王！且少時忍，我等佔仰然後白王。』

　　「爾時，佛母摩耶夫人，已得天身，作玉女形，從天上下，告淨飯王及羅睺羅母耶輸陀羅等，作如是言：『大王！當知，今夜王子悉達多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相故，大地震動。如來既成三菩提已，降伏眾魔，無有怨敵，於世間中，無所可畏。』是時色界淨居諸天，心尚疑惑，如來得成三菩提不？爾時，世尊知彼諸天心之所念，飛騰虛空，為彼諸天，斷疑心故，說於如是師子吼聲：『我今已斷諸欲愛結，已定欲心，幹竭一切諸煩惱水，更不復流，不受後有，更不轉入於煩惱內，度盡苦邊，更無復餘。』

　　「爾時，彼等一切諸天聞此說已，心各思惟：『如來已得成三菩提。』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將天妙花，塗香末香，天旃檀香，牛頭旃檀細末之香，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散如來上，散已復散。其魔波旬，見諸天眾將如是等供養之具供養如來，見已即對如來之前，相去不遠，地上而坐，悵怏不樂，心大憂愁，以一荻片而畫於地，復如是念：『世實希有！難可思議！諸僊苦行，我能回轉，其帝釋等一切諸天，我能教發貪慾之心；云何今此沙門釋種，一心三昧，經暫時間，使我軍馬皆悉降伏如是？』」

　　已後如來密教廣行佛事說法之時，諸比丘等，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云何，以精進力，得三菩提，成七道分，滿足法寶？」作是語已，佛即告彼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應當知，然我非但此之一世精進力故，得三菩提及七道分，我往昔時精進力故，得摩尼寶。」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願為我等，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有一商主，入海采寶，而於海內，得一貴重摩尼之寶，其價正直百千兩金，得已忽然還墮海中。時彼商主，即持一杓，發大精進勇猛之心，抒大海水，欲令幹竭求摩尼寶。時海神天，見於彼人杓抒海水將置陸地，見已即作如是念言：『此人愚癡，無有智慧，大海之水，無量無邊，其人云何以杓欲抒置於陸地？』而彼海神，即說偈言：

「『世間多有眾生輩，　　為貪財利種種為，
　　我今見汝大愚癡，　　更無有人過汝者。
　　八萬四千由旬海，　　今欲以杓抒令幹，
　　睏乏徒自喪一生，　　所抒未多命便盡。
　　所抒之水如毛渧，　　此大海廣而甚深，
　　汝今無智不思惟，　　耳璫欲取須彌作。』

　　「爾時，商主復向海神而說偈言：

「『天神此為不善言，　　乃欲遮我幹竭海，
　　神但定意正觀我，　　不久抒海當令空。
　　仁住於此長夜停，　　是故心應大憂惱，
　　我誓精勤心不退，　　必竭大海使令幹。
　　我無價寶墮此中，　　是故要枯大海水，
　　水若盡底還獲寶，　　得已當回歸向家。』

　　「時彼海神聞是語已，心生恐怖，作如是念：『此人如是精進勇猛，抒此海水，必當竭盡。』時彼海神如是念已，即還商主無價寶珠，還已而說如是偈言：

「『凡人須作勇猛心，　　負擔苦疲莫辭惓，
　　我見如是精進力，　　失寶還得歸向家。』」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精進處處得稱心，　　懶墯恆常見大苦，
　是故勤發勇猛意，　　智人以此成菩提。」

　　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大商主者，即我身是。時彼商主入海，既得無價寶珠，得還復失，以勇猛心，求寶還得。今日亦然，以精進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七覺分道。」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希有奇特！不可思議，一人獨自能降是等一切魔眾。」作是語已，即各默然。

　　爾時，世尊復更重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非但今獨自如是降伏眾魔，過去世時，亦曾如是獨自降伏彼等魔眾。」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唯願為我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善聽！我念往昔無量世時，有二兄弟鸚鵡之鳥，一名摩羅祁梨(隋言鬘山)，二名[月*(恭-共+(ㄙ/大))]陀祁梨(隋言彼與山)。時二鸚鵡在於樹上，忽然有鷹迅疾而來，撮一小者，將飛空行。爾時，彼兄即向其弟而說偈言：

「『獨自一人亦得苦，　　獨自一人亦得樂，
　　汝啄彼鷹要害處，　　其若苦困即放汝。
　　汝今身小我薄力，　　唯汝精勤莫懶墯。』
　　其弟既聞兄語已，　　欲出勇猛威力事，
　　盡身極力思量竟，　　即便要處啄鷹身。
　　鷹患身體苦痛纏，　　速疾即放鸚鵡鳥，
　　鷹以身體患痛故，　　疾走處處求歸依。
　　其巧鸚鵡鳥脫由，　　以啄彼鷹最要節，
　　鷹困無有避藏處，　　嚴熾鸚鵡鳥空行。
　　鷹見鸚鵡逐後飛，　　捨離遠走求活路，
　　爾時啄鷹鸚鵡者，　　今即我身釋迦是；
　　彼鷹即是魔波旬。　　於時我唯獨自身，
　　已能降伏彼令得，　　況復於今功德備，
　　那得不伏彼魔王？　　汝等比丘宜知此。」

　　爾時，諸比丘復白佛言：「世尊！云何魔王波旬數數欺誑如來，不能得著，而如來常免彼厄難？」作是語已，世尊復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當為汝說。我非但今被魔波旬所誑得脫，不曾被其之所惱亂；過去世時，魔王波旬誑惑於我，亦不能得嬈亂於我。」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唯願為我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有一河，名波梨耶多(隋言度彼節)。時彼河岸有一人，是結花鬘師，其人有園，在彼河側。而彼河內，時有一龜，從水而出，至花園中，求食而行，處處經歷，蹋壞其花。時彼園主，見於彼龜處處求食踐壞其花，是時園主即作方便，捕捉彼龜，捉已置於一筐篋中，將欲殺食。

　　「爾時彼龜作如是念：『我今云何得脫此難？作何方便？作何巧智？』即發是心：『我今可誑此之園主。』作是念已，即向園主而說偈言：

「『我從水出身有泥，　　汝且置花洗我體，
　　我身既有泥不淨，　　恐畏污汝篋及花。』

　　「時彼園主，作如是念：『善哉此龜！善言教我！我今不得不取其言。我洗其身，勿令泥污我之花篋。』作是念已，即手執龜將向水所，欲洗龜身。是時彼人，即提龜出置於石上，抄水欲洗。是時彼龜，出大筋力，忽投沒水。時花鬘師見龜沒水，作如是念：『奇哉是龜！乃能如是誑逗於我，我今還可誘誑是龜使令出水。』時花鬘師，即向彼龜，而說偈言：

「『賢龜諦聽我作意，　　汝今親舊甚眾多，
　　我作花鬘系汝咽，　　恣汝歸家作喜樂。』

　　「爾時彼龜作如是念：『此花鬘師，妄言誑我。彼花鬘師，母患著床，其姊採花，造鬘欲賣以用活命，今作是言，定是誑我，欲食我故，誘我出耳。』是時彼龜，向花鬘師，而說偈言：

「『汝家造酒欲會親，　　廣作種種諸味食，
　　汝至家內作是語，　　龜肉煮已脂糝頭。』」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欲知彼時入水龜者，我身是也；花鬘師者，魔波旬是。其於爾時，欲誑惑我而不能著，今復欲誑，何由可得？」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實難思議。魔王波旬威勢自在，統於欲界，種種誑惑，猶不能動此之坐處。」作是語已，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應當知，非但今日此魔波旬將其力勢欲誑惑我；過去亦然，不能誑惑得我之便。」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其事云何？唯願為我分別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於大海中，有一大虯，其虯有婦身正懷妊，忽然思欲獼猴心食。以是因緣，其身羸瘦，痿黃宛轉，戰慄不安。時彼特虯，見婦身體如是羸瘦無有顏色，見已問言：『賢善仁者！汝何所患？欲思何食？我不聞汝從我索食，何故如是？』時其牸虯默然不報。其夫復問：『汝今何故不向我道？』婦報夫言：『汝若能與我隨心願，我當說之；若不能者，我何假說？』夫復答言：『汝但說看，若可得理，我當方便會覓令得。』婦即語言：『我今意思獼猴心食，汝能得不？』夫即報言：『汝所須者，此事甚難。所以者何？我居止在大海水中，獼猴乃在山林樹上，何由可得？』婦言：『奈何我今意思如此之食，若不能得如是物者，此胎必墮，我身不久恐取命終。』是時其夫復語婦言：『賢善仁者！汝且容忍，我今求去。若成此事，深不可言，則我與汝並皆慶快。』爾時，彼虯即從海出，至於岸上。去岸不遠，有一大樹，名優曇婆羅(隋言求願)。時彼樹有一大獼猴，在於樹頭，取果子食。是時彼虯既見獼猴在樹上坐食於樹子，見已漸漸到於樹下，到已即便共相慰喻，以美語言問訊獼猴：『善哉善哉！婆私師吒，在此樹上，作於何事？不甚辛勤受苦惱耶？求食易得，無疲惓不？』獼猴報言：『如是仁者！我今不大受於苦惱。』虯復重更語獼猴言：『汝在此處，何所食啖？』獼猴報言：『我在優曇婆羅樹上，食啖其子。』是時虯復語獼猴言：『我今見汝，甚大歡喜，徧滿身體，不能自勝，我欲將汝作於善友，共相愛敬。汝取我語，何須住此？又復此樹子少無多，云何乃能此處願樂？汝可下來隨逐於我，我當將汝渡海，彼岸別有大林，種種諸樹花果豐饒。所謂庵婆果，閻浮果，梨拘闍果，頗那娑果，鎮頭迦果，無量樹等。』獼猴問言：『我今云何得至彼處？海水深廣，甚難越渡，我當云何堪能浮渡？』是時彼虯報獼猴言：『我背負汝，將渡彼岸，汝今但當從樹下來騎我背上。』

　　「爾時獼猴，心無定故，狹劣愚癡，少見少知，聞虯美言心生歡喜，從樹而下，上虯背上，欲隨虯去。其虯內心生如是念：『善哉善哉！我願已成。』即欲相將至自居處，身及獼猴俱沒於水。是時獼猴問彼虯言：『善友！何故忽沒於水？』虯即報言：『汝不知也。』獼猴問言：『其事云何？欲何所為？』虯即報言：『我婦懷妊，彼如是思欲汝心食，以是因緣，我將汝來。』

　　「爾時獼猴作如是念：『嗚呼我今甚不吉利！自取磨滅。嗚呼我今作何方便，而得免此急速厄難，不失身命？』復如是念：『我須誑虯。』作是念已，而語虯言：『仁者善友！我心留在優曇婆羅樹上寄著，不持將行。仁於當時，云何依實不語我知今須汝心？我於當時，即將相隨。善友還回，放我取心，得已還來。』爾時，彼虯聞於獼猴如是語已，二俱還出。獼猴見虯欲出水岸，是時獼猴，努力奮迅，捷疾跳躑，出大筋力，從虯背上跳下，上彼優曇婆羅大樹之上。其虯在下少時停待，見彼獼猴淹遲不下，而語之言：『親密善友！汝速下來，共汝相隨，至於我家。』獼猴嘿然，不肯下樹。虯見獼猴經久不下，而說偈言：

「『善友獼猴得心已，　　願從樹上速下來，
　　我當送汝至彼林，　　多饒種種諸果處。』

　　「爾時，獼猴作是思惟：『此虯無智。』如是念已，即向彼虯而說偈言：

「『汝虯計挍雖能寬，　　而心智慮甚狹劣，
　　汝但審諦自思忖，　　一切眾類誰無心？
　　彼林雖複子豐饒，　　及諸庵羅等妙果，
　　我今意實不在彼，　　寧自食此優曇婆。』」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當知彼時大獼猴者，我身是也；彼時虯者，魔波旬是。於時猶尚誑惑於我，而不能得，今復欲將世間自在五欲之事，而來誘我，豈能動我此之坐處？」作是語已，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希有世尊！奇特世尊！實難思議。此事云何？魔王波旬，將此丑陋異類軍眾，至如來所，如來復能一一觀知。」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比丘！當知，非但今日魔王波旬將此丑形大魔軍眾至於我邊我亦觀知。」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事云何願為解說，我等樂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念往昔，有一獵師，知有一林多饒諸鳥，數下彼處。其到彼已，作於草庵，將雜樹枝，而覆其上，即入其中，隱身坐住。時彼諸鳥謂是樹枝，飛下來棲於其庵上。時其獵師見鳥棲上，漸漸或射或搦而殺。時有一鳥，見此庵已，作如是念：『此之庵舍，處處移動，自餘諸樹，安定一住；此庵之下，必不空然。』如是知已，遠離彼庵，不被獵師之所捉搦，而說偈言：

「『我見一切林諸樹，　　阿說及於毗醯羅，
　　諸阿梨羅並閻浮，　　無脂羅波鎮頭樹，
　　安住停止於一處，　　從生已來不動移。
　　此樹轉易處處行，　　其中必應不空立，
　　若當其內有惡物，　　我應速疾捨此林。
　　心裡既生大狐疑，　　或是惡行無慈愍，
　　恐畏彼中殺害我。　　又我往昔於他方，
　　已曾摑裂網走來，　　智者既知應捨此。』」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當知，彼飛鳥者，我身是也；其獵師者，魔波旬是。其於彼時，作可畏形，欲殺害我，我時觀知；今復將此可畏丑陋魔之軍眾，來於我邊，我亦久知。」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世間若不深思惟，　　云何能得上人法，
　今我以勝思惟故，　　從縛解脫得無為。」

　　佛本行集經二商奉食品第三十五上

　　「爾時，世尊初始得成於菩提道，在樹下坐，經七日夜，加趺不起，以念解脫快樂為食。爾時，世尊過七日已，一心正念，從三昧起，坐師子座，初夜正觀十二因緣，下觀至上，上觀至下，善念善觀，不失不異，因彼生此，因有於彼則復有此，所謂緣無明有諸行，緣諸行有識，緣識有名色，緣名色有六入，緣六入有觸，緣觸有受，緣受有愛，緣愛有取，緣取有有，緣有有生，緣生有老病死憂悲惱等苦生。爾時，世尊知此法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有。』

　　「爾時，世尊還彼夜半，觀十二緣，從始至終，逆觀至心，善觀善念，不失不亂。因無彼故則此自無，因滅彼故則此自滅，所謂無明滅即行滅，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一切悉滅。爾時，世尊知此法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諸法，　　即見如是法相生，
　　若見諸法從相生，　　即知諸法因緣滅。』

　　「爾時，世尊還彼後夜，觀十二緣，從始觀終，從終觀始，善觀善念，不失不亂。所謂彼生已復生此，因有彼復有此，因無彼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所謂因無明緣諸行，緣諸行已，乃至一切生老病死諸苦惱等，皆悉相生；彼無已此亦無，彼滅已此亦滅。爾時，世尊知此義已，而說偈言：

「『若有梵行觀世間，　　即見相生乃至滅，
　　既散諸魔建立住，　　若彼日天曜虛空。』

　　「爾時，世尊從彼師子座上而起，離菩提樹相去不遠，還加趺坐，七日不動，以解脫行，用為安樂。七日諦觀於菩提樹，目不暫捨，復作是念：『我此處盡無邊際苦，以捨重擔。』爾時，世尊過七日後，正念正知，從三昧起。其後有人，在於如來觀道樹處起塔，名曰不瞬目塔。而說偈言：

「『於此道場盡諸苦，　　復斯坐處觀彼座，
　　已渡諸願至彼岸，　　我於彼處證菩提。』

　　「爾時，世尊從眼不瞬塔所起已，安庠漸至向摩梨支(隋言陽炎)經行之處。到經行已，加趺而坐，復經七日，受解脫樂。爾時，世尊過七日已，正念正知，從三昧起。爾時，迦羅龍王(隋言黑色)詣於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即白佛言：『世尊！我此宮殿，往昔已曾佈施過去一切諸佛，諸佛受已，各住於此，憐愍我故。其諸佛者，所謂拘留孫世尊、拘那含牟尼世尊、迦葉世尊，今日世尊，善哉知時！憐愍我故，少時住此。所以者何？我已將此宮殿佈施過去三佛，今日世尊，第四為我受此宮殿，即名四佛受我宮殿具足功德。』爾時，世尊即受迦羅龍王宮殿，受已入中，加趺而坐，復經七日，一定不起，受解脫樂。爾時，世尊過七日已，正念正知，從三昧起，告彼迦羅大龍王言：『汝龍王來從我邊，受佛等三歸併及五戒，汝當長夜受大安樂。』時迦羅龍即白佛言：『謹隨佛教，心不敢違，如世尊敕。』時，迦羅龍聞佛語已，合掌向佛，即從佛受三自歸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復受五戒，於世間中，最初而得優婆塞名；於畜生中，再說三歸，受三歸已，所謂即是迦羅龍王。

　　「爾時，復更有一龍王，名目真鄰陀，向於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是時龍王即白佛言：『世尊！我此宮殿，往昔過去已曾佈施一切諸佛，受已而住。所謂拘樓孫世尊、拘那含牟尼世尊、迦葉世尊！善哉！世尊！今亦為我受此宮殿，我得四佛三藐三佛陀受此宮殿，我獲善利。』

　　「爾時，世尊從彼目真鄰陀龍王受宮殿已，加趺而坐，一坐經於七日不起，為欲受於解脫樂故。時彼七日虛空之中，興雲注雨，起大冷風，於七日內，雨不暫停，遂成寒凍。爾時，目真鄰陀龍王從宮殿出，以其大身，七重圍繞，擁蔽佛身，復以七頭垂世尊上，作於大蓋，嶷然而住。心如是念：『莫令世尊身體，寒冷風濕塵坌，蚊虻諸蟲，觸世尊體。』

　　「爾時，世尊過七日已，見虛空中，無有云霧，以得清淨，正念正知，從三昧起。爾時，目真鄰陀龍王攝其龍身，七重繞已隱於龍形，化作年少婆羅門身，在於佛前，合十指掌，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以恐怖如來、嬈亂如來故，以龍身繞佛七匝，又以七頭覆世尊上，安然而住，但恐世尊身有寒冷風塵土坌水漿蚊虻觸世尊體。世尊！我時思惟如是事已，覆世尊身。』爾時，世尊以是因緣，即便說偈自讚嘆言：

「『知足寂定最安樂，　　知足觀諸法甚深，
　　安樂不惱於世間，　　亦復不殺害眾類。
　　若得世間安樂者，　　遠離一切諸欲貪，
　　捨於我慢自矜高，　　此樂最為勝妙樂。
　　人間所有諸欲樂，　　若能盡捨愛悉無，
　　彼樂此樂等校量，　　十六分中不及一。』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告目真鄰陀龍王言：『汝大龍王！來受三歸併受五戒，汝當長夜得安樂故。』時真鄰陀即白佛言：『如世尊教，不敢有違。』其真鄰陀聞佛教已，即從佛受三自歸依及受五戒。

　　「爾時，彼處有牧羊子，當於世尊為菩薩時，在彼苦行六年之中，以向世尊，淨心供養，恭敬尊重，復將乳汁以奉世尊，兼復別折尼拘陀枝，為作蔭涼。時彼樹枝，即成大樹。然其羊子，隨此多少信心福業善根因緣，命終已後，即得生於三十三天，便成大德威力天子，神通自在。時彼天子生天上已，作是思惟：『今此果報，本因何業而得是身？』復作是念：『往昔世尊為菩薩時，我以身造作如是業，菩薩苦行，我奉乳汁，菩薩在彼，我將尼拘陀樹一枝，插於地上，為於菩薩，作蔭涼故。藉斯善業，我今得此微妙果報。』復如是念：『我以世尊為菩薩身親供養故，得是果報；種彼樹枝，以作蔭涼，是故我今得是果報，兼得如是無礙神通。況復世尊今已得成無上菩提，今當為我還彼樹下受彼樹蔭。』時彼天子，身出大色最勝光明，夜半一向照彼樹所，以天光明，自照明已，詣向佛所，到於彼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時彼天子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為我，受於彼樹，隨意安樂，憐愍我故。』

　　「爾時，世尊為欲憐愍彼天子故，受於往昔羊子所種尼拘陀樹，受已樹下加趺而坐。一坐便經七日不動，以解脫住，受安樂故。

　　「爾時，世尊以過於彼七日之後，正念正知，從三昧起，告天子言：『汝天子來！可從我邊受三自歸併及五戒，汝當長夜得安樂故。』而彼天子，受三自歸及五戒已，時彼世間，最初天中成優婆塞。以佛再過說於三歸，謂羊子身佈施於樹及乳等故，得成天身。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二商奉食品下

　　「爾時，世尊從羊子種樹林起已，安庠漸至一樹林下，彼樹林名差梨尼迦(隋言出乳汁林)。到彼林已，結加趺坐，經於七日，為欲受彼解脫樂故。爾時，世尊經七日後，正念正知，從三昧起。如是世尊，經七七日，以三昧力，相續而住。然彼善生村主之女，佈施乳糜，一食已後更不別食，至今活命。

　　「爾時，彼處從北天竺，有二商主，一名帝(當梨反)梨富娑(隋言胡瓜)，二名?梨迦(隋言金挺)。彼二商主，有多智慧，心細意正，彼二商主，從中天竺依土所出，種種貨物，滿五百車，大得宜利，從中欲還北天竺國，時彼路經差梨尼迦林外不遠，次第而行。彼等商主，別有一具調伏之牛，恆在先行，若前所有恐怖之處，而彼一具調善之牛，如打橛縛驅不肯行。

　　「爾時，彼處差梨尼迦所護林神，彼神隱身，密捉持是二調牛住，不聽前過。彼二商主，各持優缽羅花之莖，打二調牛，猶不肯行，其餘所駕五百車牛，皆不肯動。其諸車輪，並不復轉，其皮鞦索，悉皆自斷，其餘轅軛軸轄轂輻箱輞、欄板鞅?勾心，或折或破，或碎或裂，如是變怪種種不祥。

　　「爾時，帝梨?梨迦等，心生恐怖，皆大憂惱，身諸毛孔，皆悉遍豎，各相謂言：『我等今者值何怪禍？遇何災殃？』各各去車兩三步地，頭戴十指合掌頂禮一切諸天、一切諸神，至心而住，作如是言：『乞願我等今者所有災怪殃咎恐怖早滅，安隱吉利。』

　　「爾時，彼林所守護神，現自色身，慰勞彼等諸商主言：『汝等商人！勿生恐怖！汝等此處，無一災禍，無一諸殃，不須怖畏。諸商主等！此處唯有如來．世尊．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初始成佛無上菩提，今日在此林內而住。但是如來得道已來，經今足滿四十九日，未曾得食。汝等商主！今若知時，可共往詣向彼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所，最宜在前，將麨將酪蜜搏奉彼，汝等當得長夜安隱安樂大利。』時二商主聞彼林神如是言已，即白神言：『如神所教，我等不違。』而彼二商，即各將麨酪蜜和搏，共諸商人往詣佛所。既到彼已，時二商主，遙見世尊，可喜端正，世間無比，乃至猶如虛空眾星，莊嚴身體諸相，見已心大敬重，清淨信向至世尊前，到已即便頂禮佛足，卻住一面。時二商主，共白佛言：『世尊！願為我等，受此清淨麨酪蜜搏，愍我等故。』

　　「爾時，世尊如是思惟：『往昔一切諸佛．世尊．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悉皆受持缽器以不？』爾時，世尊內生知見，即知過去一切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一切盡皆受持缽器。是時世尊復如是念：『我今當以何器而受二商主食麨酪蜜搏？世尊欲受。』發此心已，時四天王，各從四方，速疾共持四金缽器，往詣佛所，到已各各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而四天王，卻住立已，將四金缽奉上世尊，作如是言：『唯願世尊！用此缽器，受二商主麨酪蜜搏，愍我等故，我等長夜當得大利大樂大安。』世尊不受，以出家人不合畜此。彼四天王，捨四金缽，將四銀缽奉上世尊，作如是言：『世尊！可於此器受食，略說乃至，為我當得大利大安。』世尊不受。如是更將四頗梨缽，而亦不受。如是更將四琉璃缽，而亦不受。如是更將四赤珠缽，而亦不受。次復，更將四瑪瑙缽，而亦不受。次復，更將四車??缽奉上世尊，如來亦復不為其受。爾時，北方毗沙門王，告於諸餘三天王言：『我念往昔，青色諸天，將四石器，來奉我等，白我等言：「此石器內，仁等！可用受食而吃。」

　　「『爾時，別有一天子，名毗盧遮那，白我等言：「仁等天王！慎勿於此石器之內受食而吃，仁但受持相共供養，比之如塔。所以者何？當來有一如來出世，其如來號釋迦牟尼。仁等！宜將此四石缽，奉彼如來。」仁等天王！今是時至，可將石缽持奉世尊。』

　　「爾時，四鎮四大天王，各各皆將諸親眷屬圍繞，速至自宮殿中，各執石缽，端正可喜，其色紺青，猶如雲隊，盛以天花著滿其內，將一切香用塗彼缽，復持一切諸妙音聲供養彼缽，速詣佛所。到已共將四缽奉佛，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受此石缽，於此缽內，受二商主麨酪蜜搏。愍我等故，各令我等長夜獲得大利安樂。』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此四天王以信淨心，奉我四缽，我亦不合受持四缽，若我今於一人邊受，則三人心各各有恨；若二人邊受於二缽，二人心恨；若三人邊受於三缽，一人心恨；我今可總受此四缽，出神通力持作一缽。』爾時，世尊從於提頭賴吒天王邊受缽已，而說偈言：

「『施善世尊好缽盂，　　汝決當成妙法器，
　　既於我邊奉淨缽，　　必增智慧正念心。』

　　「爾時，世尊從於毗留勒叉天王邊受缽已，而說偈言：

「『我觀真如誰施缽，　　彼得正念增長心，
　　有能養育世令安，　　速成妙樂清淨體。』

　　「爾時，世尊從於毗留博叉天王邊受得缽已，而說偈言：

「『汝以淨心施淨缽，　　清淨實心奉如來，
　　當來速得清淨心，　　人天世間得稱意。』

　　「爾時，世尊從毗沙門大天王邊受於缽已，而說偈言：

「『清淨持戒佛世尊，　　善伏諸根施全缽，
　　不缺壞心殷重施，　　汝當來世得淨田。』

　　「爾時，世尊受四缽已，如是次第相重安置，左手受已，右手按下，神通力故，合成一缽，外有四唇。而說偈言：

「『我昔功德諸果滿，　　以發哀愍清淨心，
　　是故今四大天王，　　清淨牢固施我缽。』

　　「而有偈說：

「『當時世尊欲受食，　　諸天四方持器來，
　　各以奉施佛如來，　　受已神通作一缽。』

　　「爾時，世尊於新淨潔天施缽內，從彼北天帝梨富娑並?梨迦(前代譯稱提謂波利，此蓋婆羅門楚夏耶，未知孰是？斯經二商主名非深失)二商主邊，受於麨酪蜜和之搏，慈愍故受，如法而食。食已即告彼二商主及諸人言：『汝商主等！來從我受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復受五戒，當令汝等長夜安樂獲大善利。』其二商主，及諸眷屬，聞佛語已，即共白言：『如佛聖教，我等不違。』即便共受三自歸依。彼二商主，於人世間，最初而得三歸五戒優婆塞名，所謂帝梨富娑二商主等。爾時，世尊以二商主生隨喜故，而說偈言：

「『所施色味具足圓，　　受已方便離煩惱，
　　其中雜和多種物，　　是故名為麨酪漿。
　　啖訖身體潤澤光，　　面色輝花容貌顯，
　　氣力充實而得益，　　除飢渴惱心獲安。
　　如是漿施佛世尊，　　令諸梵行得飽滿，
　　我今所受已食足，　　是二商主奉麨搏。
　　日種甘蔗族所生，　　讚歎是人為最上，
　　以此佈施功德故，　　當到聖智極果中，
　　復得盡於諸漏邊。　　以因如是業行故，
　　後更轉轉無恐怖，　　漸得脫於諸有纏，
　　既入無漏得清涼。　　譬如良田善平正，
　　種子谷苗悉皆好，　　風雨潤澤復隨時，
　　禾稼成長自豐饒。　　如是皆由多種子，
　　生已漸漸增茂盛，　　諸谷充溢倍多加，
　　所收之子不可量。　　亦如成就諸戒行，
　　能廣佈施眾飲食，　　後得果報難可論，
　　以昔成利故使然。　　若人欲求於後利，
　　望其轉得饒益果，　　唯有供養仁智尊，
　　當成果報妙菩提，　　並得善逝世間解。
　　自己得心多種利，　　復能向他作法饒，
　　彼得自益利眾生，　　是故名為大智者。
　　欲得自利利一切，　　欲得求道導世間，
　　應於三寶佛法僧，　　發心當生正信行。
　　以信心故得果報，　　廣大善達信行邊，
　　即得戒行難思議，　　即得最勝無上道。
　　佈施能得此勝報，　　觀見世界真實如，
　　又得道智滿足充，　　聖者能如是正見。
　　彼得是見名正念，　　散諸垢結等塵勞，
　　證得無畏大涅槃，　　解脫世間一切苦。
　　如是具足一切法，　　諸聖讚歎此最尊。
　　生老病死等既無，　　悲苦別離皆滅盡，
　　十力世尊嘆此樂，　　當得不生死處常。』

　　「爾時，帝梨富娑二商主等，及諸商人，共白佛言：『世尊！我等諸人，今在道路，唯願世尊！為我等故，作吉祥願，當令我等無有障礙速疾而至自所居國。』爾時，世尊為二商主及諸商人，作吉祥願，而說偈言：

「『願令二足大吉利，　　一切四足亦大安，
　　行路至處多吉祥，　　所向諸方悉如意。
　　晝夜行坐皆慶適，　　日中所在亦多宜，
　　於一切處願從心，　　商主商人並康健。
　　希望子故種田作，　　散子既竟望收多，
　　一切商人求利行，　　入海艱難采珍寶，
　　汝等承望故行路，　　願所規獲利速成。
　　我今得道快喜歡，　　汝隨至方皆願吉，
　　心所欲取一切利，　　如汝等願速稱心，
　　行向經歷所至方，　　悉願無有諸障礙。』

　　「爾時，商主同白佛言：『世尊！願乞我等一物作念，若到本鄉，不見世尊，當以彼物作塔禮拜，以表憶念大聖世尊，我等諸人，供養尊重，盡今形壽。』

　　「爾時世尊即與諸商佛身發爪以用作念，而告之言：『汝等商主！此之發爪，今持與汝，令汝作念，若見此物，與我無異。於後當更別有一石從空而下，至汝等處，汝等若見，當還起塔供養尊重。』

　　「爾時，帝梨二商主等，從於佛邊受發爪已，作如是念：『此之發爪，乃是身上所棄之物，法非勝妙，不合尊重。』無供養心。

　　「爾時，世尊知彼一切商人心已，告彼等言：『汝等商主，莫作是念。我憶往昔，無量無邊，不可計劫，有一世尊，出現於世，名曰然燈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我於彼時作一婆羅門摩那婆，具足解於四毗陀論。我於爾時，見彼世尊，入於一城，城名蓮花。我於彼時，以五莖青優缽羅花，散彼佛上，即便發於菩提之心。時彼世尊，即授我記：「汝摩那婆！於未來世，時節過數阿僧祇劫，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時於彼世尊法中，捨離居家，剃除鬚髮，而便出家。我出家後，一切諸天，取於我發，一發即有十億諸天，作分將行，而共供養。從彼已來，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佛眼觀彼等眾生，無一眾生各在佛邊而不皆得證涅槃者。我於彼時，既未免脫貪慾瞋癡，猶尚供養我之發爪，無量眾生千萬億數而得涅槃，況復今日盡諸一切煩惱，結惑貪慾恚癡皆悉除滅，汝等何故不大尊重我此清淨無染髮爪？』

　　「爾時商主及諸人等，聞於世尊說是往昔因緣之事，即於發爪，生希有心，生大尊重恭敬之心，頭頂一心，禮世尊足，圍繞三匝，卻步而行。有偈說言：

「『有眾商人諸方過，　　樹神發覺告彼言，
　　此有自利得世尊，　　汝等頂禮佈施食。』

　　「如是世尊，四十九日不得飲食，既始於彼商人等邊得於此食。世尊食後，往昔業力，忽然患腹而不消化。

　　「爾時，山居有一藥神，將彼新出微妙甘美呵梨勒果，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白言：『世尊！若有患腹，此呵梨勒，最初新出微妙甘美，我今將來，奉上世尊。若佛知時，為我納受此呵梨勒，受當食啖，慈愍我故。』世尊食此呵梨勒後，腹內有病即得除愈。

　　「爾時，世尊即便納取彼呵梨勒，為彼藥神生慈愍故，受已即告彼藥神言：『來汝藥神！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當受五戒，汝當長夜得作大利多得安樂。』彼藥神聞佛此言已，即白佛言：『善哉！世尊！我不違佛。』即受三歸併及五戒。當於彼時，一切藥神諸女天中，以再過受三自歸依並及五戒，最初為首作優婆夷，所謂大藥神圍繞彼所居山女天藥神。

　　「爾時，世尊從彼藥神女天，受其所奉呵梨勒果即便啖食，食已取核，於彼地方，即便種彼呵梨勒核，以佛威神自在力故，即日即生，即成根莖，枝條大樹，即出葉花，果實成熟。世尊腹內病即除愈，不復患苦。

　　佛本行集經梵天勸請品第三十六上

　　「爾時，世尊從彼差梨尼迦林出，安庠還至菩提樹下。時，彼國內若男若女，困篤著床，萎黃重病，不可療治，難得差者，其人不久，欲取命終，然氣未斷，即送林中，以之為葬。而菩薩在苦行之時，於彼林內，有一婦女，名羅娑耶，氣猶未斷，對菩提樹，相去不遠，而其眷屬，棄捨委地。而彼婦女，遙見菩薩在道樹下修行苦行，見已內心生大敬信，生敬信已，從身脫衣，置於一邊，白菩薩言：『大聖尊者！若仁從此苦行而起，得渡煩惱海之彼岸，滿足自願彼時脫恐身無衣服，可收取我此糞掃衣，隨意所用，慈愍我故。』時彼婦女，經歷時日，其命始終，以向菩薩，生正信故，氣斷之後，藉彼善根，即得上生三十三天，作天玉女，威德甚大，光相炳然，得成天身，神通自在。生彼天已，自發此念：『我何業果，令我如是成就此身？』而彼思念自識宿命，我於往昔，在人間時，作婦女身，以糞掃衣，佈施世尊，隨意所用，藉彼善業，我今成就如是果報。彼復更念：『世尊今既未受於我糞掃衣用，我猶尚得如是果報神通之力，況復世尊，納我衣用，豈可不得勝此果報？』

　　「爾時彼天，以玉女身，放勝光明，於夜半時，往詣佛所，其光徧照，彼林樹間，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彼玉女天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取我所施糞掃之衣，隨意所用，慈愍我故。』而世尊受彼糞掃衣，為玉女天，生慈愍故。如來受已，告彼天言：『來玉女天！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復受五戒，汝當長夜得大利益得大安樂。』彼玉女天聞佛語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違。』即受三歸併及五戒。時，玉女天見世尊受其糞掃衣，以是因緣，心大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彼玉女天，頂禮佛足，圍三匝已，即從彼處沒身不現。

　　「爾時，世尊發如是心：『我今將此糞掃之衣，何處而洗？』發是心已，帝釋天王為如來故，去林不遠化出一河，其水清淨，無有穢濁。帝釋天王，於河岸邊，更復化作三片大石，其第一石，擬世尊坐。其第二石，洗糞掃衣，帝釋天王手自澆水。其第三石，洗衣訖已，擬曝使幹。時曬衣石，以佛威神，從虛空飛往到北天竺，為彼帝梨富娑商主等作於塔，為供養故。

　　「（摩訶僧祇師作此說：『如是次第七七日誦。』或復有師說言：『此事經二七日。』或復有師說言：『此事經三七日。』或復有師說言：『此事經四七日。初一七日，諦心而在菩提樹下，第二七日，漸次移在不瞬眼塔。』）

　　「爾時，世尊從彼不瞬眼塔而起，起已至羅闍那樹下，到樹下已，經於七日，加趺而坐，受解脫樂，安禪不起。

　　「爾時，世尊過七日已，正念正知，從三昧起。是時帝梨富娑，並跋梨迦，二商主等，從迦浮吒城發，漸至佛所，至佛所已，乃至略說，圍繞三匝，從佛而行。爾時，世尊從羅闍那樹下起已，安庠漸至目真鄰陀樹下而坐，到已乃至當說偈言。

　　「爾時，世尊過彼七日，於晨朝時，著衣持缽，詣難提迦村主之家。到彼家已，卻在一邊，嘿然立住，為求食故。其村主女，既見世尊在門一邊嘿然立住欲乞求食，見已即從世尊手內擎取於缽，將至家裡，以好種種百味飲食，滿置其中，出奉世尊，而作是言：『唯願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故。』世尊受納善生村主女人食已，即告女言：『來汝善生！受三歸依並及五戒，汝當長夜得大利益得大安樂。』其善生女聞佛語已，白言：『世尊！如世尊教，我不敢違。』即受三歸併及五戒。是時善生，最初人間，再受三歸及受五戒作優婆夷，所謂善生村主之女。是時世尊，從善生女受食，食已在彼菩提樹下而坐，受解脫樂，復經七日。

　　「爾時，世尊過七日已，正念正知，從三昧起。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安庠漸至斯耶那耶婆羅門家，到已住在其門一邊，嘿然求食。其斯耶那耶既見世尊在門外立嘿然求食，見已即從世尊乞缽執已，將入自家，以好種種百味飲食，種種羹臛，滿和缽中，持將奉佛，復白佛言：『唯願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故。』而世尊從斯耶那耶婆羅門邊受得食已，即告彼言：『來婆羅門！乃至應受三歸五戒。』彼婆羅門，聞佛言已，如佛所教，而受三歸乃至五戒。是時世尊，從斯耶那耶婆羅門所得飯食已，受持漸漸安庠行至曼他那塔(隋言攪酪木塔)，食訖，如法??衣，還向菩提樹下，加趺而坐，經於七日，乃至受於解脫之樂。

　　「爾時，世尊過七日已，正念正知，從三昧起，於晨朝時，著衣持缽，漸漸行詣斯耶那耶親裡眷屬四姊妹邊。四姊妹者，一名婆羅(隋言力)，二名摩低婆羅(隋言極力)，三名嵩陀梨(隋言端正女)，四名鉗(姜嚴反)婆迦梨(隋言瓦師)。到彼等家，在一面立，嘿然而住，為乞食故。其四姊妹既見世尊嘿然立住，見已即從世尊，乞缽入家，盛取百味飲食，色妙具足，種種羹臛，滿置缽中，持以奉佛。復作是言：『唯願世尊！受我此食，慈愍我等。』時世尊受彼四姊妹百種飲食，為慈愍故，受已即告彼姊妹言：『來汝姊妹！從我受持三歸五戒，汝等當得長夜利益安隱樂故。』彼四姊妹，聞佛語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等不違。』即便共受三歸五戒。是時世尊，從彼姊妹受佈施已，安庠漸到曼他那塔。到已隨意如法飽食，還向菩提樹下而坐，受解脫樂，經一七日。

　　「爾時，世尊七日已過，正念正知，從三昧起。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安庠漸至羊子所種尼拘陀樹，未至樹邊，從菩提樹其間半路，見有一個放牛婦人，攪酪出酥。爾時，世尊漸至於彼牧牛婦所，到已去彼婦人不遠，嘿然而立，為求食故。時彼婦人既見世尊去其不遠嘿然立住，見已即從世尊乞缽，滿中盛酪，以奉世尊，而白佛言：『大聖尊者！受我此酪，為慈愍故。』是時世尊，從彼婦邊受得酪已，告彼婦言：『來姊！汝受三歸五戒，必當長夜大得利益獲安樂故。』是時婦人，隨佛教受三歸五戒。是時世尊，隨意飽食，洗缽訖已，漸至羊子前所種蒔尼拘陀樹其下而坐，受解脫樂，經一七日。爾時，世尊過彼七日，正念正見，從三昧起。是時忽有諂曲求過一婆羅門，來詣佛所，到已共佛慰喻問訊，說種種語，卻住一面。而白佛言：『瞿曇沙門！云何名為婆羅門也？婆羅門者，作何法用？凡有幾法？』如來知已，即出如是師子吼音，而說偈言：

「『除滅一切諸罪業，　　是故名為婆羅門，
　　清淨無有諂曲心，　　內外正定常安住。
　　如法修行諸梵行，　　口言心念亦復然，
　　能於一切處無貪，　　是名婆羅門種姓。』

　　「如是間中，凡八七日，前三七日，全不食啖。自餘五七，方始求食。

　　「爾時，世尊坐一三昧，其三昧名徧觀世間，而世尊以無上佛眼，觀世間時，見於世間，或有眾生，從地獄出，還墮地獄；或有眾生，從地獄出，生畜生身；或有眾生，從地獄出，受餓鬼身；或有眾生，從地獄出，受於人身；或有眾生，從地獄出，受於天身。

　　「或有眾生，從畜生脫，受地獄身；或有眾生，從畜生脫，還生畜生；或有眾生，從畜生脫，受餓鬼身；或有眾生，從畜生脫，生於人間；或有眾生，從畜生脫，生於天上。

　　「或有眾生，從餓鬼脫，墮於地獄；或有眾生，從餓鬼脫，還受餓鬼；或有眾生，從餓鬼脫，墮於畜生；或有眾生，從餓鬼脫，生於人間；或有眾生，從餓鬼脫，生於天上。

　　「或有眾生，從人間死，墮於地獄；或有眾生，從人間死，墮畜生中；或有眾生，從人間死，墮於餓鬼；或有眾生，從人間死，還受人身；或有眾生，從人間死，生於天上。

　　「或有眾生，從天上墮，生地獄中；或有眾生，從天上墮，落畜生中；或有眾生，從天上墮，受餓鬼身；或有眾生，從天上下，生於人間；或有眾生，從天上死，還生天中。

　　「爾時，世尊見諸眾生，著於諸見，或有眾生，以於慾火，燒然其體，或瞋恚火，或愚癡火，熱燒其體，著於欲事，欲事惱故，即生歡樂，瞋恚癡等，一切亦然。而世尊見諸眾生等，為三毒火之所焚燒，即說如是師子吼言：『此世間中，諸眾生輩，為有所纏，精勤造業，得於是形，身為大患。處處念著，所生邪意，即常增長，如所增長，即成此有。以有著故，於諸世間，有諸眾生；以有著故，還思念有，即成於有。而其彼等一切眾生，所有之處，即彼有處，受於有苦，若能滅於彼諸有苦，於此法入，學行梵行，是名梵行。若有沙門及婆羅門，以著有患，知出諸有，彼等皆名無著諸有，如是知已，能出諸有，我如是說。若復沙門及婆羅門，以有而說，欲脫諸有，彼等一切不名脫有，我如是說。如是之人，墮於邪道，名受大苦，我如是說。捨於世間一切邪道，盡彼一切諸苦業果，既盡諸苦，即名無有。此是世間，眾生我見，各各皆以無明所欺，樂著諸有，著諸有已，即不能得解脫諸苦。若復有人，於一切處觀察諸有，於一切處未遠離有，而一切處並在於有，既住在有，是名無常，是名為苦，是名無實。於無實法，如是如是，如實正智，應當觀知。若能如是正智觀者，即盡諸有，及愛盡已，於無有處亦不心念，是則名為得滅。比丘既得滅已，即更不生於後世有，不受後身，即能降伏一切眾魔，即得勝於一切斗陣，即一切處得大利益，於諸有處，不念不思。』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梵天勸請品下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我所證法，此法甚深，難見難知，如微塵等，不可覺察，無思量處，不思議道。我無有師，無巧智匠可能教我證於此法。但眾生輩，著阿羅耶(隋言所著處)，樂阿羅耶，住阿羅耶，喜樂著處，心多貪故，此處難見，其處所謂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有處相生，此之處所，一切眾生，不能睹見，唯佛能知。又一切處，疑道難捨，一切邪道，滅盡無餘，愛之染處，盡皆離欲，寂滅涅槃。我今雖將如是等法向於他說，彼諸眾生未證此法，徒令我勞虛費言說。』爾時世尊如是念已，為於此事，昔未曾聞，未從他得，未有人說，而心自辯，即說偈言：

「『我今辛苦證此法，　　不可輒爾即應宣，
　　諸欲癡瞋恚法纏，　　一切眾生有此難，
　　唯應逆流細心智，　　所可睹見如微塵，
　　樂欲貪著難見知，　　為彼無明闇覆故。』

　　「以如是故，如來見是甚深事已，其心欲樂阿蘭若處，不欲向他說於此法。而有偈說：

「『見諸眾生煩惱重，　　邪道邪見過患多，
　　解脫法者甚深難，　　知故欲住阿蘭若。』

　　「爾時，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在於梵宮，遙見世尊發如是心，知已即作如是思惟：『此世界中諸眾生等，多壞多失，今日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既證如是無上法寶，獲成辦已，世間未知，而心忽然願樂蘭若，不欲說法。』時梵天王，譬如壯士屈申臂頃，從大梵宮隱身來下，至世尊前，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此世界一切眾生，無有歸依，善壞失盡；今者世尊，既得如是無上法寶真證，見已而心忽欲入阿蘭若，不樂說法。我今勸請無上世尊，為諸眾生，莫寂靜住，唯願世尊！慈悲說法，願修伽陀，憐愍說法。現今多有諸眾生輩，少於塵垢，諸根成熟，結使微薄，利根易化，不聞法故，自然損減。若當如來為說法要，使得證知世尊法相。』爾時，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說是語已，復更以偈重請佛言：

「『世尊今在摩伽國，　　說於眾生雜種因，
　　先開甘露妙法門，　　然後次第清淨說。
　　如人不上須彌頂，　　豈能得見世界邊？
　　大聖菩提道已成，　　速登法堂智眼照，
　　引導群盲令離苦，　　悲愍一切諸眾生，
　　世尊疾捨此樹間，　　遍世遊行廣濟度。
　　自得己利天人勝，　　諸苦盡已得清涼，
　　佛不增減諸善根，　　到於清淨法彼岸。
　　如來世間無有比，　　況欲勝上亦復無，
　　三界獨步稱世尊，　　修羅非是山王匹。
　　於苦世間作悲愍，　　仁今不可捨眾生，
　　具諸德力無畏人，　　唯尊能度諸含識。
　　眾生久來被毒箭，　　所謂天人等世間，
　　值遇世尊應拔除，　　願為彼作歸依處。
　　諸天及人生生世，　　發心欲聽密法門，
　　彼願世尊今已成，　　速說莫令彼等退。
　　世尊如我今得見，　　眾生若當是事知，
　　或他聞已及自聞，　　即來頂禮世尊足。
　　假令父母男女等，　　死已骨散發縱橫，
　　而不憂彼命終時，　　亦不回哭彼人輩。
　　彼等未知尊清淨，　　從兜率天來下生，
　　是故我今請世尊，　　多時失路今化取。
　　不聞正義無量劫，　　如羸瘦人得脂腴，
　　如乾土地得水澆，　　唯願世尊降法雨。
　　諸佛無有慳惜法，　　三世諸聖樂行檀，
　　過去諸佛入涅槃，　　無不說是正真法。
　　尊今亦是祁羅種，　　能度無量諸眾生，
　　共彼諸佛無有殊，　　教眾善法今時至。
　　開諸眾生清淨眼，　　普令得見正道途，
　　入於邪見荊棘林，　　應示純直離險逕，
　　乘此路已得甘露。　　世尊眾瞽欲墮坑，
　　餘人濟拔悉不能，　　大險引導世尊是，
　　又能方便教發意，　　今時已至願莫辭。
　　共聖多劫不可期，　　猶如優曇花難值，
　　諸佛出世既難遇，　　今日忽遭大導師。
　　仁於精進力無邊，　　身體莊嚴眾相具，
　　未說無有發心者，　　金口終不出異言。
　　三世成就是事來，　　所以今日自度訖，
　　度他須起精進力，　　真實言誓宜及時。
　　世尊滅闇然諸明，　　佛大法幢願速豎，
　　時至妙言說正法，　　師子吼如天鼓鳴。
　　我請如來置法船，　　來世得導無量眾，
　　世尊已渡煩惱海，　　眾生沒溺須出之。
　　譬如人得伏藏財，　　持以富他不獨用，
　　世尊得法無盡藏，　　願為眾生分別宣。』

　　「爾時，世尊聞梵天王勸請偈已，為眾生故，起慈悲心，以佛眼觀一切諸世。佛眼觀已，見諸眾生，生於世間，增長世間，或有利根或有鈍根。諸眾生等，或以成就易證於道，或有眾生，見未來世一切過患，心生恐怖而不放逸，或當來世，亦可得道。譬如或有青優缽池，波頭摩池，拘物頭池，分陀利池，其內所有一切諸花，或優缽羅，及波頭摩，並拘物頭，分陀利等，已從地生而未出水，在於其間沒而未現，應須養育，四大和合，然後出水；或有優缽、分陀利等，從池湧出共水齊平；或優缽羅、分陀利等，出水開敷，而不著水。如是如是，世尊佛眼觀諸世間一切眾生，生於世間，增長世間，或有利根，或有鈍根，或有易化，或易得道。如是知已，向梵天王而說偈言：

「『大梵天王善諦聽，　　我今欲開甘露門，
　　若有聽者歡喜來，　　至心聽我說法味。』

　　「爾時梵天聞此偈已，作是思惟：『如來世尊，當說此法，修伽陀當欲說此法。世尊憐愍，為我受請，欲說法故。』以是因緣，心生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頂禮佛足，圍繞三匝，在於佛邊，沒身不現。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我今於先初說法處，誰能不違，一如我意，知我法體，而證知已，不惱於我？』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其優陀羅迦羅摩子，心應巧智，辨了聰明，長夜成就，其心雖復少有塵垢，諸使結薄，根熟智利。我今應當於優陀羅迦羅摩子對於其前，先為說法，我所說法，彼能速疾，證知我法。』

　　「世尊如是思惟念已，時有一天在於空中，隱身不現，來向佛所，而出聲言：『迦羅摩子，其命終來已經七日。』

　　「世尊更復內心智見優陀摩子，實命終來已經七日。

　　「世尊復念：『優陀摩子，命終已後當生何處？』而世尊心復生智見，優陀摩子命終生於非非想天。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非非想天壽命幾許？有邊際不？』是時世尊心生智見，非非想天壽命，八萬四千大劫。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優陀摩子，生非非想，彼壽終後，復生何處？』

　　「爾時世尊心生智見，知優陀羅迦羅摩子，今在非想。彼處命終，後還墮落生於此處，受飛狸身。而彼既得飛狸身已，若有眾生，生於水中，或居陸地，或空飛行，常當殺害於彼生命。或復共彼諸眾生等，行於欲事，報盡於後，飢餓而死。

　　「爾時，世尊復心思惟：『其優陀羅迦羅摩子，捨飛狸已，復受何生？』

　　「爾時，世尊心生智見，知優陀羅迦羅摩子，從飛狸身命終已後，生於地獄。

　　「爾時，世尊心復如是思惟念言：『嗚呼嗚呼！汝優陀羅迦羅摩子，空然受身，失於大利，不得人間妙好善報。而優陀羅迦羅摩子，不得聞我如是善法。若優陀羅迦羅摩子，得聞如是諸善法者，即應速得證於此法。』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我今為誰初說此法？我說法時，不違我法，不煩惱我，而能速疾證於我法？』

　　「爾時，世尊內心如是思惟，而知其阿羅邏迦羅摩種，極巧智慧，聰明細心，長夜成就，雖少有垢，結薄利根。『我今應當詣於彼間阿羅邏迦羅摩種邊，初說此法，彼若得聞我所說法，其必速疾應當證知。』

　　「世尊如是思惟念已，時有一天，隱身不現，往世尊所，而出聲言：『彼阿羅邏迦羅種姓，昨日命終。』

　　「爾時世尊心生智見，知阿羅邏迦羅種姓，昨日命終。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阿羅邏種，從此命終，受何處生？』

　　「爾時世尊內心生智，知阿羅邏此處命終，生不用處。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不用處天，壽命多少？有於限量邊際以不？』

　　「爾時世尊內心智見，知不用處壽命有邊，六萬三千大劫壽命。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其阿羅邏不用處天命終已後，復何處生？』

　　「爾時世尊內心智見，知阿羅邏從不用處命終已後，還墮於此，處在邊地不識法處，當得作王。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其阿羅邏從無識法邊地之王，命終已後，復受何生？』

　　「爾時世尊內心智見，知阿羅邏從邊地王，其命終後，墮大地獄。

　　「爾時世尊如是思惟：『嗚呼嗚呼！汝阿羅邏迦羅種姓，空受人身，大有所失，不得善利，而不聞我如是妙法；若彼得聞我是法者，即應速疾得證此法。』

　　佛本行集經轉妙法輪品第三十七上

　　「爾時世尊作是思惟：『諸世間中，有何眾生，身口清淨，少塵少垢，諸結使薄，根熟利智，而我今初說法之時，不惱於我，而能速疾證知我法，不妨廢我轉於法輪？』

　　「爾時世尊如是思惟：『有五僊人，彼五僊者，昔日與我大有利益，我在苦行，承事於我。彼等五僊，並皆清淨，少垢少塵，薄使利智，彼等堪能受我最初轉於法輪所說妙法，應不違我。我今應詣彼五僊邊，初為說法。』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彼等五僊，今在何處？』是時世尊，以淨天眼過於人眼，觀彼五僊，今日在彼波羅?城鹿野苑內，經歷遊行。

　　「爾時，世尊從菩提樹隨多少時住已，漸向波羅?國。而有偈言：

「『世尊欲說羅摩子，　　發心觀察其所生，
　　知今命終在於天，　　心念五僊欲至彼。』

　　「爾時，魔王波旬見佛欲捨於此菩提樹起，心生苦惱，速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世尊！莫離此處，安坐莫移，世尊在此，隨意所行。』

　　「爾時，世尊告波旬言：『魔王波旬！汝無慚愧，不知羞恥，汝於先時，欲惱亂我，我於爾時，具有貪慾瞋恚癡等一切未盡，汝來不能惱亂於我。況復今日，我已證得無上至真平等覺道，一切邪徑盡皆捨離，得正解脫？』

　　「爾時，世尊從道樹下起已，安庠漸漸行到旃陀羅村(隋言嚴熾)；從旃陀羅，安庠行至純(之詢反)陀私洟(他梨反)羅聚落(隋言無角堆)中。於其路上，見有一乞婆羅門，名優波伽摩(隋言來事)，兩逆相逢，彼見佛已，即白佛言：『仁者瞿曇！身體皮膚，快好清淨，無有垢膩。仁者！面貌圓極莊嚴，諸根寂定。仁者瞿曇！師為是誰？從誰出家？意喜所樂，是於誰法？』爾時，世尊隨行隨說，以於此偈，答彼乞索婆羅門言：

「『我已降伏諸世間，　　成就具足種種智，
　　於諸法中不染著，　　永脫一切愛網羅，
　　能為他說諸神通，　　是故名為一切智。
　　我今堪受世間供，　　自在得成無上尊，
　　一切天人世界中，　　唯我能降諸魔眾。
　　我無有師內自覺，　　世間更無與等雙，
　　天人中唯我獨尊，　　身心清淨得解脫。
　　一切通處皆通達，　　所可證處已證知，
　　可安之處已得安，　　故稱我為世尊上。
　　猶如分陀利在水，　　雖復處在於水中，
　　而不為水之所沾。　　我在世間亦復爾，
　　不為一切世所污，　　是故稱我為佛陀。』

　　「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復白佛言：『長老瞿曇！今欲何去？』世尊報彼婆羅門言：『我今欲向波羅?國。』彼婆羅門復問佛言：『長老瞿曇！仁者至彼欲作何事？』世尊更復以偈答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我今欲轉妙法輪，　　故至於彼波羅捺，
　　幽瞑眾生悉令曉，　　擊敞甘露鼓之門。』

　　「爾時，優波伽摩婆羅門復白佛言：『如我意見，長老瞿曇！自稱身得阿羅漢者，伏諸煩惱，其義云何？』世尊復更以偈重答於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應當知我伏諸怨，　　永盡一切諸有漏，
　　世間諸惡法皆滅，　　故我稱為真正尊。』

　　「而有偈說：

「『何怪得利自養育，　　不能增長利益他，
　　見眾幽瞑不慈悲，　　得道勝他共分用。
　　自度彼岸睹沒溺，　　若不能拔非善人，
　　自得地藏見貧窮，　　而不施他是非智。
　　手自執持甘露藥，　　見有病人不與治，
　　可畏曠野得路行，　　睹彼迷人應教示。
　　如大闇燈作光明，　　明盛不著在我心，
　　佛亦如是作法光，　　於此因緣亦不著。』

　　「爾時，優波伽摩乞婆羅門口唱言謂：『長老瞿曇！』以手拍髀，下道避佛，向東而行。

　　「爾時，彼處有一天神，往昔舊與優波伽摩婆羅門身曾為親舊，天神欲為優波伽摩乞婆羅門作利益故、作安樂故、於無畏處得解脫故，以偈告彼優波伽摩婆羅門言：

「『今值無上天人師，　　不識世尊至真覺，
　　邪見赤體欲何去，　　汝當受苦未期央。
　　若逢如是調御師，　　捨之不發供養者，
　　手足與汝何功德，　　應當於此生信心。』

　　「爾時，世尊安庠漸行，從周蘭那娑陀羅去(即是無角堆)至迦蘭那富羅聚落(隋言耳城)；從迦蘭那富羅聚落安庠而去，漸漸而至娑羅洟聚落(隋言調御城)；從娑羅洟聚落而去，至盧醯多柯蘇兜聚落(隋言閉塞城)；從閉塞城至恆河岸。到河岸已，詣船師邊，至已即語彼船師言：『善哉仁者！乞願度我向於彼岸。』船師報言：『尊者！若當與我度價，然後我當度於尊者。』

　　「爾時，世尊報船師言：『我今何處得有度價？但我除斷一切財寶，設復見者，觀如瓦石土塊無殊，若當有人，割我一臂，又以栴檀塗我一臂，此二人邊，我心平等。我以是故，無有度價。』船師復言：『尊者！若能與我度價，我今即當度於尊者。所以者何？我唯因此，持用活命，畜養婦兒。』

　　「爾時，世尊以淨天眼過於人眼，見有一群五百頭雁，從彼恆河南岸，飛空而來向北。世尊見已，即對船師，而說偈言：

「『諸雁群黨度恆河，　　不曾問彼船師價，
　　各運自身出己力，　　飛空自在隨所之。
　　我今應當以神通，　　騰虛翱翔猶彼雁，
　　若至恆河水南岸，　　安隱定住若須彌。』

　　「時，彼船師見佛過已，心生大悔，如是思惟：『嗚呼嗚呼！我睹如是大聖福田，而不知施度至彼岸。嗚呼嗚呼！我失大利。』如是念已，悶絕倒地。而彼船師，少時迷荒，還得穌醒，從地而起，即便馳往摩伽陀主頻頭王邊，奏如是事。

　　「爾時，摩伽陀王頻頭裟羅聞此事已，作如是言：『凡夫之人，云何可知此有神通，此無神通？是故汝等從今已去，凡是一切出家之人，來欲度者，莫問是非，但有來者，勿取度價，隨意即度。』

　　「爾時，世尊飛度恆河，達到彼已，從於彼岸，復作神通，飛騰而向波羅?城。是時彼處，有一龍池，時其龍王名曰商佉(隋言?)。世尊至彼池邊而下。世尊足步所下之處，龍王起塔，其塔因稱名彌遲伽(隋言土塔)。如來在彼經由一宿，待後食時。於待時處，復起一塔，其塔復名宿待時塔。而有偈說：

「『諸佛夜不入人間，　　要待齋時而乞食，
　　非時行者有大患，　　是故眾聖候於時。』

　　「爾時，世尊依三摩耶依摩伽陀齋欲到，時從西門入波羅?城，次第乞食。於波羅?乞食得已，從城東門安庠而出。既出城外，在一水邊，端坐而食。食訖澡洗，北面而行，安庠漸至向鹿苑林。而有偈說：

「『鹿苑鳥獸眾鳴聲，　　往昔諸聖所居處，
　　世尊身放光明耀，　　漸至彼苑如日天。』

　　「爾時，五僊遙見世尊漸至其邊，見已各各共相謂言：『我等要誓，諸長老等，此之來者，是彼沙門瞿曇釋種，向我邊來。此懈怠人，喪失禪定，以懈怠故，全身纏縛。而我等輩，不須敬彼，不須禮彼，不須迎彼，不須與彼安置坐處。雖然，但且隨其意樂，隨其自坐。』唯憍陳如，獨一人心不同此誓，而口不違，即便相對，而說偈言：

「『瞿曇懈怠今忽來，　　我等五僊各相契，
　　詳共莫敬莫禮拜，　　此人違誓不合迎。』

　　「爾時，世尊漸漸近彼五僊人邊，既逼近已，而彼五僊，各各相與坐不能安，忽自違誓，各各欲起。譬如奢拘尼鳥，在鐵網內，而外有人放於大火。其網熱故，不能安住，欲飛欲跳。如是如是，彼五僊人見世尊已，不覺忽然從坐而起。時五僊內或有鋪設安置坐者，或有持水欲擬洗足，或洗足石及革屣者，或復有將盛水盆來，或洗足已，將於木來擬安腳者，或有迎接三衣及缽，又口唱言：『善來長老瞿曇！安坐於此鋪上。』而有偈說：

「『或迎取缽及三衣，　　或復頂禮佛足下，
　　或預鋪設所坐處，　　或持水器及澡瓶。』

　　「爾時，世尊隨其鋪設，安庠而坐。時佛坐已，作是思惟：『此等一切皆是癡人，各各雖發如是誓言，而自相違不依而住。』

　　「爾時五僊見佛坐已，而白佛言：『長老瞿曇！身色皮膚，快好清淨，面目圓滿又足光明，諸根寂定。長老瞿曇！必當值遇妙好甘露，或得清淨甘露聖道。』

　　「爾時，世尊即便告彼五僊人言：『汝等僊人！莫喚如來為長老也。所以者何？汝等僊人！當來長夜，應值苦患。何以故？我今已證甘露之法，我今已得甘露之道。汝隨我教，汝聽我言，我能教示於汝等輩。汝隨我語，不得乖違，若依我教，清淨而行，若善男子及善女人，正信捨家，剃除鬚髮，出家欲求無上梵行，盡梵行源，現見諸法，自在神通，證得行行，自能唱我，已斷生死，已立梵行，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於後世有。汝等各當如是自知。』而有偈言：

「『彼等五僊喚佛姓，　　世尊恩愍教彼言：
　「汝等心意莫矜高，　　捨於自慢恭敬我，
　　我慢無慢我平等，　　我欲回汝等業因，
　　我已得佛為世尊，　　為諸眾生作利益。」』

　　「作是語已，其五僊人即白佛言：『長老瞿曇！昔行是行，昔求是道，昔行是苦，不曾得證上人之法，不共諸聖而同智見，不得增進；況復今日，成就懶惰，失於禪定，懈怠纏身？』

　　「爾時，世尊再過告彼五僊人言：『汝等僊人莫作是言。如來非是懈怠之行，非是失禪，我亦非是懈怠纏身。汝等僊人！我今已成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我今已證得彼甘露，知甘露道。汝等僊人！應受我教，聽於我法。汝等今若受我教示，我能教誨於汝等輩。汝依我教，莫違我教，行我教法，乃至汝等，未來當得不受後有。』

　　「爾時五僊復白佛言：『長老瞿曇！昔如是行，如是求道，行如是苦，不證上法，不共諸聖而同智見，乃至懈怠，以纏自身。』

　　「爾時，世尊三過告彼五僊人言：『汝等僊人！自知我昔曾為人說妄言以不？』五僊人言：『不也。尊者！』

　　「爾時，世尊從口出舌，至二耳孔，至二鼻孔，以舌拄塞鼻孔已，還復以舌，自舐於舌，遍覆其面，覆已還縮，依舊還置舌本居處安置已，告五僊人言：『汝等僊人！曾自眼見，或復耳聞，若人妄語，有如是舌神通力不？』彼等僊言：『不也。尊者！』『是故汝等，莫喚如來以為懈怠，如來亦非失於禪定，然我不以懈怠纏身。諸僊！當知我今已成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已證甘露，知甘露道，汝等受我教法示誨，聽我教法，汝等依我教法而行，若不違背，其善男子及善女人，欲求解脫，捨家出家，乃至未來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以如是教，誨彼五僊。彼僊所有外道之形、外道之意、外道之藏，皆悉滅隱不現，身上所著之服即成三衣，手執缽器，頭髮髭鬚，自然除落，猶如剃來經於七日，威儀即成，形容譬如百夏比丘，威儀行步，坐起舉動，如是而住。

　　「爾時，世尊即便告彼五比丘言：『汝等比丘！各各隨分，觀察東方。』時五比丘，欲觀東方而見西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隨分各各觀察西方。』彼等比丘，欲觀西方即見東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觀察北方。』彼等比丘，欲觀北方即見南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觀察南方。』即見北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觀察上方。』即見下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觀察下方。』彼等比丘，欲觀下方即見上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隨分各各，觀察餘方。』彼等比丘，欲觀餘方即見正方。世尊復告：『汝等比丘！觀察正方。』彼等比丘，欲觀正方即見餘方。爾時，世尊善能教誨彼五比丘，令其內心各生歡悅，使其獲證，隨順正理，各各歡喜。時五比丘，心開意解，隨順世尊，諮承世尊，聽世尊教，隨世尊心，不違世尊所說教法，聞說諦受奉侍世尊，無暫時捨。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轉妙法輪品下

　　「爾時世尊作是思惟：『往昔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在何方所轉於無上微妙法輪？於時，世尊發是心已，其地即時自然湧出，異於餘方。』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往昔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云何而轉無上法輪？為當坐轉，為當臥轉？』於時，世尊發是心已，彼地方所，即現五百師子高座。世尊見此五百座已，即發敬心，以敬過去諸世尊故，三匝圍繞三高座已，至第四座，即上其上，加趺而坐，譬如師子無所怖畏無所驚動。時憍陳如五比丘等，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即今悉有如許佛來同說法也，云何乃有若干高座？』爾時，佛告五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應當知！此賢劫中，有五百佛，出現於世，三佛已過入般涅槃，我今第四，出現於世。餘者當來續復興顯。』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過去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為轉金輪，為轉銀輪，轉頗梨輪，轉琉璃輪？為當轉於赤真珠輪，轉馬瑙輪，轉硨??輪，轉虎珀輪，轉珊瑚輪，轉七寶輪，為轉木輪？』

　　「爾時，世尊如是念時，於心內發自智見，知過去諸佛．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依四聖諦，次第三轉十二種相因緣，而轉無上法輪。而世間中，無有沙門及婆羅門，或天或魔，或梵世界，無一眾生能作如是自在無畏轉法輪者。

　　「爾時，世尊箕宿月初十五日內，十二日昃過半人影，當如是時，名毗闍耶(隋言難勝)，北面而坐，合於鬼宿及房宿時，轉於無上清淨法輪。一切世間，所有沙門，及婆羅門天魔梵等，無有能轉如是法輪，以房宿日轉輪，無礙說法，依世故以此日。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如是言音，所謂如來有此言音，善能教授，善能慰喻，能教不缺，能教恭敬，不曲不諂，不麗不粗，不綺不朴，柔順調和。善能作業，不緩不急，無有妨礙，真正微妙，善巧分明，流靡甘美，悅可眾情，無濁無垢，不可毀壞。無與等者，離染清淨，久來常捨，不失不乏，無結無縛，解脫光潔，不貧不吃，亦不軟弱。能為一切眾生生樂，能與一切眾生身體而作潤澤，能發一切諸眾生心，能斷欲心，斷瞋恚心，斷愚癡心，能攝諸魔，能破諸罪，悉能降伏一切外道。

　　「世尊音響，善能教他，猶如鼓聲，猶如梵聲，猶如迦羅顰伽鳥聲。如帝釋聲，如海波聲，如地動聲，崑崙震聲，孔雀鳥聲，拘翅羅聲，命命鳥聲。如雁王聲，猶如鶴聲，猶如師子猛獸王聲，猶如箜篌琵琶、五弦箏笛等聲，聞者能令一切歡喜。教誨分明，意喜樂聞，微妙甚深，無處乏少，能令眾生造諸善根，聞者不空。字體分炳，文句顯了，義業幽邃，法藏真實，合時合節，合三摩耶，不過時授，知諸根情，順於法句，以諸種種佈施莊嚴，持戒清淨，忍辱含受，精進勇猛，諸禪寂定，奮迅神通，智慧分別，世間善惡，慈成就樂，悲無勞倦，喜歡捨離。建立三乘，紹三寶種，分別三聚，淨三脫門，實語訓誨，智人所嘆，聖所可意，無量無邊，猶如虛空，遍至一切，諸相具足。

　　「世尊如是聲音，告諸五比丘言：『汝諸比丘！出家之人，恆常須捨世間二事。何等為二？一受欲樂，凡有行動，依於聚落，凡夫所嘆，此須棄捨。第二捨者，自身所困，受苦之處，非聖所嘆，不得自利，不得利他，此法須捨。』而說偈言：

「『自身損處速棄捐，　　諸根境界悉須捨，
　　若能捨此二種法，　　即得甘露正真道。』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當知！我如是捨彼二邊已，說有中路，我自證知，為開眼故，為作智故，為寂定故，為諸通故，為覺了故，為沙門故，為涅槃故，而得成就。汝等比丘！若欲得知出有中路，如我所證，為開眼故，為生智故，為寂定故，乃至涅槃八正聖道，所謂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汝等比丘！此是中路，我已證知，為開眼故，為生智故，為寂定故，為發諸通，為覺了故，為沙門故，為涅槃故，當得成就。』而說偈言：

「『如是八種正路因，　　除滅死生恐怖盡，
　　既得除滅諸業已，　　永更不受一切生。』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至心諦聽！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得道聖諦，如此名為四種聖諦。

　　「『諸比丘！何等相名為苦聖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憂悲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此諸苦故，名苦聖諦。

　　「『諸比丘！何等名為苦集聖諦？所謂此愛數數動心，發思欲事，處處思想，是則名為苦集聖諦。

　　「『諸比丘！何等名為苦滅聖諦？所謂彼愛遠離棄捨，悉除滅盡不留餘殘，心及心想一切寂定，是則名為苦滅聖諦。

　　「『諸比丘！何等名為得道聖諦？逮得於此八正聖路，所謂正見、正分別、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此名滅苦得道聖諦。

　　「『此苦聖諦，我往昔來，不從他聞，於諸法中，自生眼智，生意、生明、生誓願、生智慧。此苦聖諦，須如是知。乃至未聞諸法之中，生眼智慧，彼苦聖諦已照知竟(梵本再疊，今略取要)。

　　「『如是苦集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法悉須滅之。如是乃至，苦集聖諦，已滅盡訖。

　　「『如是苦滅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滅諦今應須證。如是乃至生智慧已，苦滅聖諦，得證知盡。

　　「『如是苦集滅已得道聖諦，不從他聞，於諸法中，生眼及智。彼苦集滅，知得道證，乃至生智慧，還彼苦滅，得道證竟(已上四章並皆疊道)。

　　「『諸比丘！乃至我此四種聖諦，如是三轉十二因緣，如實未證，我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可得言我覺了也。

　　「『諸比丘！我以此四聖諦三種轉如實十二相證，然後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可言我覺了也。

　　「『諸比丘！我於爾時，生智生見，不散亂心，正得解脫。諸比丘！此我最後生，更不受有也。』

　　「佛說如是法相之時，長老憍陳如，即於彼坐，遠塵離垢，除諸纏縛，淨諸煩惱。於諸法中，得淨眼智，所有集法，一切皆滅。知法滅已，如實證知。譬如淨衣，無有垢穢，無有黑縷，隨所染處，而受其色。如是如是，彼憍陳如，即於坐處，諸垢皆除，煩惱盡滅，得法眼淨，如實而知。是時彼會六萬天子，遠塵離垢，亦於諸法，得淨眼智。

　　「爾時，世尊作師子吼，說是偈言：

「『不可言說法甚深，　　真如寂靜無名字，
　　最勝憍陳如先證，　　我所求道得不空。』

　　「而有偈說：

「『如是甚深法說時，　　最勝世尊慈悲行，
　　憍陳如得淨法眼，　　復有諸天億萬千。』

　　「爾時，所有地居諸天，聞世尊說如是法相，一時大唱，作如是言：『仁者各知！今日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羅?鹿野苑中，往昔諸僊所居住處，轉於無上微妙法輪。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梵若魔，實不能轉如是法輪。』而說偈言：

「『善哉世尊真如見，　　為眾轉甘露法輪，
　　持戒禪定輻輞釭，　　慚愧精進軸鐧轂。
　　甚深無異正真說，　　建立是輪三界尊，
　　今在波羅?城邊，　　鹿野苑中如是轉。』

　　「爾時，彼處地居諸天唱是聲已，其聲上徹四天王天，四王聞已復傳唱聲，其聲中作如是言說：『今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羅?鹿野苑中，轉於無上微妙法輪。一切世間，若有沙門及婆羅門，若梵若魔，實無有人能然轉者。』

　　「四天王天作是聲時忉利天聞，忉利天王如是作聲夜摩天聞，夜摩作聲兜率天聞，兜率作聲化樂天聞，化樂作聲他化天聞他化作聲，梵天王聞。時梵天王即作是言：『今日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羅?鹿野苑中，轉於無上微妙法輪。一切世間，若有沙門，及婆羅門、一切魔梵，實不能轉。』如是次第，經一念頃時上諸天，各各相告，其聲徧滿，如是乃至大梵天所。

　　「爾時，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既聞聲已，復發如是梵音唱言：『今日世尊．佛．婆伽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在波羅?鹿野苑中，轉於無上微妙法輪。一切世間，若有沙門，若婆羅門、天人魔梵，實無有人能作如是如法轉者。』如是次第，至有頂天。

　　「爾時世尊當轉法輪，是時天人魔梵沙門，及婆羅門，一切世間，大光普照。其鐵圍山，大鐵圍山，其兩山間，幽冥黑暗，所有眾生，受極重苦；而此日月，如是光明，如是大德，如是神通，如是威力，如是自在，而於彼處，不能照耀、不能令光；佛威神故，彼處普照、其中眾生，得光明故，各各相見，各各相知，各相謂言：『此處亦復有眾生也(已上兩句梵本再稱)。』

　　「爾時，世界土地所有一切樹木，百卉藥草，悉皆順時，隨其種類大小，各各自生莖葉花果，生已花自然來雨於佛上，為供養故。其虛空中清淨，無有塵霧煙霞，暫起輕雲，降微細雨，以灑於地，雨水清涼，具八功德。雨已還晴，復起微風，涼冷調適，四方皆淨，顯現分明，無有塵翳。上界虛空諸天聚集，作天音樂，唱天妙歌，雨天種種曼陀羅花，並及摩訶曼陀羅花。又雨諸天細妙之衣，雨天金銀琉璃所作七寶蓮花，復雨無量優缽羅花、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花，下如來上；復雨無量種種雜香末香塗香，散如來上，散已復散。如來坐處，四面周匝方一由旬，其種種花悉皆徧滿，間無空缺。復此大地，六種震動，動、遍動、等遍動，震、遍震、等遍震，湧、遍湧、等遍湧，吼、遍吼、等遍吼，覺、徧覺、等徧覺，一切眾生一向悉皆受大快樂。於彼時中，無一眾生有欲惱者、瞋恚惱者、愚癡惱者、我慢惱者、貢高惱者，不驚不怖，無一眾生造作諸罪。若患眾生，即得除差；飢渴眾生，即得飽滿；酒醉眾生，即得醒悟；顛狂眾生，皆得本心。盲者得視，聾者得聽；若有六根不完具者，悉得具足；貧凍裸露諸眾生等，皆得富饒；羸瘦眾生，皆得肥滿；系閉眾生，皆得解脫；枷鎖杻械諸眾生等，自然得出；地獄眾生，即得滅惱；六畜眾生，無有驚怖；餓鬼眾生，飢渴得定。如是因緣，其憍陳如，得名證智。

　　「爾時，長老憍陳如身如實得見一切諸法，如實得知一切諸法，如實得證一切諸法，如實得度煩惱險路，度煩惱磧，度無疑處，心中決定無有滯礙，已得無畏，不從他學。時憍陳如，知彼法行，從坐而起，頂禮佛足，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我入佛法，世尊度我，以為沙門，與具足戒，願作比丘。』

　　「爾時，佛告憍陳如言：『善來比丘！入我法中，行於梵行，盡苦邊故。』是時長老憍陳如，身即便出家，成具足戒；餘四比丘，各說法要，隨機教授。而彼眾中，有三比丘，乞食他行，唯二比丘，稟受教誨；其後三人，既將食來，合有六人，相共坐食。彼等已得如來說法教化承受，當是之時，次一長老，跋提梨迦(隋言小賢)，其次長老名婆沙波(隋言起氣)，是等二人，即於坐中，遠塵離垢，盡諸結惑，淨煩惱界，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所有結惑，一切皆盡，識無常法，如實證知。譬如淨衣，無有黑縷，無有脂膩，隨所欲染，正受其色。如是如是，而彼長老跋提梨迦，並及長老婆沙波等，在於彼坐，遠塵離垢，得淨法眼，略說乃至，即成出家，得具足戒。

　　「如是次第，彼後來人所乞食者，如法教化，如法攝受。世尊如法示現之時，彼之長老摩訶那摩(隋言大名)，並及長老阿奢逾時(隋言調馬)，即於彼坐，遠塵離垢，於諸法中，得淨法眼。如是如是，長老大名、長老調馬，即於彼坐，盡煩惱垢，如實證知。彼等自見得諸法相，度法相已，無復疑心，到無畏地，不從他聞。於佛法中，得知證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在於佛前，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與我具戒。』

　　「爾時，佛告二比丘言：『汝等比丘！善來入我自說法中，行於梵行，正盡苦邊。』時二長老，即成出家，得具足戒。而有偈說：

「『小賢起氣憍陳如，　　摩訶那摩及調馬，
　　彼等初證知見此，　　如來甘露鼓法門。』

　　「爾時，世尊即告彼等五比丘言：『汝諸比丘！我日夜恆行正念故，正行行已，得於無上正真解脫，具足證知。汝等比丘！應當學我作如是念，行於正行，汝等亦當得此無上正真解脫，當證知耳。』

　　「爾時，魔王波旬往詣佛世尊所，到佛所已，即以偈頌，而白佛言：

「『瞿曇以欲愛自纏，　　一切天欲及人欲，
　　今既入此大纏縛，　　我決不放汝沙門。』

　　「爾時，世尊思惟知是魔波旬說，世尊如是思惟知已，即還以偈答波旬言：

「『我以久脫諸愛纏，　　天欲人欲悉並離，
　　大縛我既得出訖，　　況復汝先被我降。』

　　「爾時，魔王波旬聞佛說此偈已默然而住，如是思惟：『沙門瞿曇！知我意行。沙門釋子！見我心情』。即懷悵怏，苦惱不樂，於彼地方，沒身不現。

　　「爾時，世尊復更重告五比丘言：『汝等比丘！若知諸色是無我者，是色則不作惱壞相，當不受苦，應如是見，應如是知。如是有色，以色無我，是故一切色能生惱，色能生苦。雖生苦惱，亦不可得色之定性。色既不定，亦不可願色如是有，亦不可道願如是無。其色既然，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汝等比丘！當知於識亦無有我，識若有我，此識應當不作於惱，不作於苦，以識體無不可得故。云何乃得作如是有？亦不可道願如是無。以識無我，是故識能作惱作苦，以識本無，即不可願識如是有、如是不有。』

　　「復告比丘：『於汝意云何？識為當常？為當無常？』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此識無常。』佛復問言：『識既無常，為苦為樂？』諸比丘言：『世尊！此識是苦。』佛復告言：『識既是苦、無常、破壞，非是正法，非是常住。若能如是見於識者，乃可能作如是思惟：「彼是於我，或我是彼，或我見我是於我耶？」』諸比丘言：『不也世尊。』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所有諸色，或過去色，現在未來，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上若下，若近若遠，一切不可作如是念：「彼是於我，我是於彼。」如是如是，如實正智，應須如是。所有一切受想行識，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上下，遠近諸識，不作是念：「我是於彼，彼是於我，或我是我。」如是如是，如實正見，當如是知。』

　　「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若有多聞聲聞之人，能作如是思惟見者，當厭離色受想行識；既厭離已，一切不樂；既心不樂，而得解脫；既得解脫，當生是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如是知。』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時五比丘於有為中，諸漏滅盡，心得解脫。當於是時，此世間有六阿羅漢，一是世尊，五是比丘。而於後時，如來授記：『汝等比丘！若知我初轉於法輪說法之時，不違我教，最第一者，謂五僊首，其憍陳如比丘是也。』」

　　時，諸比丘聞是語已，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憍陳如長老比丘，作何善根？以是因緣，如來初轉無上法輪，其能不違。」作是語已。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還在此處波羅捺城，有一瓦師。是時彼有一辟支佛，身體帶患，欲治病故，入於聚落。夏將欲至，其辟支佛，為治病故，詣瓦師邊，既到彼已，語瓦師言：『仁者瓦師！汝若不辭，我寄汝家一夏安坐，乃至治病，將息差故。』時彼瓦師，以清淨心，白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僊！此語不違，隨意而住。我當稱力，給奉大僊，四事供養。』時彼瓦師，為辟支佛，去家不遠，作一房屋，與彼令坐，安施臥具，蠅拂燈脂。時辟支佛，即於彼夜，入火三昧。時彼瓦師，見大火光，作是思惟：『何故此燈如是熾明而久不滅？莫彼草屋被火所燒？』

　　「爾時，瓦師安徐輕足，至草庵所，密私伺看，見辟支佛，結加而坐，如大火聚，熾然放光，其身儼然不被燒爇。瓦師見已，速疾卻看，急走而還，後日信心倍生希有。而彼尊者辟支佛，住彼瓦師家，如是寂靜，經停一夏，安居將養，而彼瓦師所須四事，悉皆供奉而供養之。復將醫師，遣為治病，須藥療者，悉皆與之，而不能得彼辟支佛身病損差。彼辟支佛，既因身病，遂便命終。

　　「爾時，瓦師見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見已悵怏，憂愁不樂，啼哭流淚，嗚呼稱冤。是時無量無邊人民，聞彼瓦師哭泣聲已，詣彼借問言：『汝瓦師！何故如是嗚呼而哭？』時彼瓦師，向彼人輩，說辟支佛神通因緣：『此之僊人，如是精進，如是持戒，常行妙法，我將醫師，來為療治，不能得差。』

　　「爾時，別有諸辟支佛，唯少一人，不滿五百，將栴檀木，以神通飛從空而來，闍維於彼辟支佛身訖，而慰勞彼瓦師言：『仁者瓦師！汝心應生歡喜踴躍徧滿於體。何以故？汝既供養此僊人身，汝此功德，汝當來世大得善利。汝見我等神通已不？』瓦師言：『見。』

　　「爾時，彼等諸辟支佛復語瓦師，作如是言：『如今我等所作神通，此之僊人神通亦然，於我等邊，此最老大。』時彼瓦師即問彼等辟支佛言：『尊者今居在何處所？』諸辟支佛報瓦師言：『去於此處，有一聚落，名王舍城，去城不遠，有一山名諸僊居山，我等居在彼處而住。』

　　「爾時，瓦師即白彼等辟支佛言：『善來諸僊！受我家食，訖隨意去。』

　　「爾時，彼等諸辟支佛一切皆受彼之飯食，食訖已後語瓦師言：『於當來世，有佛出現，汝於彼邊，發心乞願，藉此功德清淨之心。』聞已即白彼諸僊聖辟支佛言：『尊諸僊輩！前我門師，最老最大，願我亦然，於未來世，當得值遇釋迦如來，教法之中得出家者，願我老大成最上座。』彼等僊言：『願汝此誓決成就也。』

　　「爾時，彼等諸辟支佛與於瓦師此誓願已，即從彼處，飛空而去。瓦師既見辟支佛等飛騰虛空，神通而行，以清淨心，觀彼等行，合十指掌，頂禮彼等。爾時瓦師，見彼尊者辟支佛身入般涅槃，收其舍利，而起於塔，莊嚴彼塔，著好相輪，輪內懸鈴，繒彩幡幢，將諸香花，燒香末香塗香，而以供養。發誓願言：『藉此善根，於當來世，願值於彼釋迦如來，彼所說法，願我證知，我於彼邊願成最大最老聲聞。』汝等比丘當知！爾時彼瓦師者，今此長老大憍陳如比丘是也。其憍陳如，往昔供養彼辟支佛，以是善根因緣力故，今於我邊，最初說法而得證知。我復授記，於諸僧內最初知法，不違我心，於先出家，謂憍陳如比丘是也。」

　　佛本行集經耶輸陀因緣品第三十八上

　　「爾時，波羅?國去城不遠，於中有一尼拘陀樹，彼樹扶疏蓊蔚滋茂，其城內外，一切人民，或諸王子、宰相百官，皆悉以時祭祀承事供養彼樹。其樹所有人來乞願：『願我此願，皆得稱可，我有所作，皆當得成。若我成就如是事時，我當祭祀奉報恩福。』而彼等人，或復先世業種清淨，或福力強，成就彼因，或逐現報，而隨心念，謂言此樹能與我願，而彼人來，作大供養，而報賽之。復有別人，來乞於願，隨願亦成。若復有人，來彼樹間，乞求男女，其人先業福德因緣，而得男女。而彼等人，各心念言：『彼等樹能與我男女。』彼等人來，各大祭祀，作大供養，報償彼樹。而彼林樹一切人民，為其作名，號曰乞求所願皆得如是神樹。

　　「爾時，彼城有一最大巨富長者，名曰善覺。而彼長者，多有資財，勢力自在，無量畜牧，所謂象馬牛羊駱駝，及驢騾等，無所乏少，豐饒五穀，多有奴婢，音聲伎妾，估客作人，真珠虎珀，琉璃頗梨，硨??碼瑙，白玉珂貝，金銀銅錢，眾事具足，無所騫闕。其長者宅，猶如北方毗沙門天大王宮殿，一種無異。時彼長者，無有男女，所有親眷來往之者，作如是言：『謂仁長者！若仁自知，仁家巨富，多有勢力，略說乃至，眾事備悉。但仁家中，無有子息，而此城外，有一神樹，名曰乞求所願皆得彼樹，若有男子女人，來從乞求男女皆得。長者何故不往詣於彼樹邊乞求索男女？若能乞者，必應得生男女不疑，勿令仁家種族斷絕。』

　　「時，彼長者報其一切諸親族言：『何有是事？而彼樹木，無識無情，若能與人男女願者，無有是處。凡男女者，皆由父母先業因緣，或復福力而得男女。而彼人言：「我等自身各親祈請，並彼樹邊，得於男女，以得願故，至彼樹所，作大供養，報償彼樹。」』時彼長者諸親眷屬，再過三過，慇勤勸請彼長者言：『汝大長者！不可不信。彼樹實能如是與願，彼已得男，彼已得女。長者但去，彼樹能與人之心願，索男得男，索女得女，決定無疑。』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耶輸陀因緣品下

　　「爾時善覺大富長者，以諸親族數數慇勤共相曉喻，乃至第三，苦切勸諫，而彼長者意中不已，即將家僮，齎持大斧、簸箕鍁鋤，及諸鍬钁、種種刀鋸，詣彼樹所，既到彼已，立於樹前而作是言：『汝樹當知！我從他聞，汝是神樹，名所求願一切皆得，若有人來求乞男女，悉皆果遂，而我無有一個兒息，心內願樂，而不稱可。今從汝乞，若令我得生於好男，我當來作如是供養，作是報答。必汝不能與我子者，我當將此大斧鍬钁，斫掘汝樹，根本枝條，一切悉卻，終不放汝。乃至令如馬藺根鬚，而留殘著，若掘到地，取汝根莖，假假斫斷，取汝枝柯，片片剉切，斫截割已，札札曬乾訖已，持火燒汝作灰；如灰塵已，或將汝灰，臨急疾河，向水而擲，或將汝灰，對猛大風，吹令四散。』

　　「爾時，彼樹有神依之，神聞此語生大恐怖，憂惱不歡，又作是念：『我實不與他作男女，但人來者，自有業因，自有福力，而得男女。而彼等人，謂言此樹能與男女，既得願已，然後來報此樹之恩。』而彼樹神，悲泣流淚，作如是言：『此我生來所居之樹，以彼長者不得子故，其必當壞毀我此樹。』而彼樹神，於帝釋天，恆常承事。

　　「爾時，彼神速疾往詣天主帝釋忉利天宮，到已長跪白帝釋天，作如是言：『依前長者求乞兒子得不禍福善惡之語，大善天王！唯願大天巧慧方便，早作如是精勤速疾，與彼長者端正之男，勿令於我此樹磨滅。』

　　「爾時，天主帝釋大王告樹神曰：『汝之樹神！勿作是語。所以者何？今我亦復不能為於世間之人定與男女，但諸人輩自有福因而得男女。其理雖然，汝之樹神！少忍耐看，莫生憂惱，我當觀察彼之長者有因緣不？』時忉利天有一天子，五衰相現，不久定當墮落世間。五衰相何？一者彼天頭上妙花，忽然萎黃；二者彼天，自身腋下，汗汁流出；三者彼天，所著衣裳，垢膩不淨；四者彼天，身體威光，自然變改；五者彼天，常所居停，微妙寶床，忽然不樂，東西移徙。

　　「爾時，天主釋提桓因語彼天子，作如是言：『善汝天子！若知時者，汝有善緣，植眾善本，常不放逸，謹慎畏罪，無諸過患，不造諸非，又復未曾作重惡業，直以嫉妒，汝今應當退失此處，必生人間於一善處。』

　　「爾時天子白帝釋言：『願聞其處。』帝釋報言：『今此下方閻浮提地，有一大城名波羅?，而彼城有一大長者名曰善覺，彼長者家，大富饒財，多有勢力，乃至一切無所乏少，而彼無子。汝今發心，往波羅?，為彼作兒。』

　　「時是天子，於過去世得天子身，種諸善根，而作生死解脫因緣，面向涅槃，背於煩惱，不取諸有，不愛一切有為中生，而彼一生，欲取漏盡，欲證聖道。而彼天子諮帝釋言：『大善天王！我今不欲處在居家以受世樂。

　　「『又復，護明菩薩大士，不久從彼兜率天下，降神生於迦毗羅城釋種姓內，淨飯王宮，大夫人邊，右脅入胎，月滿而生。生已棄捨王位出家，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已當轉無上法輪。我意欲於彼菩薩邊修行梵行。而彼長者，居家大有資財珍寶，多諸勢力，乃至一切種種豐饒，而其彼家放逸之處，我意不願向彼而生。』

　　「爾時，天主帝釋大王語彼天子作如是言：『汝但乞願求生彼家，護明菩薩不久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已當轉無上法輪。我於彼時，自當成就汝出家緣，亦助佐汝出家之事。』時彼天子報帝釋言：『善哉天王！若於彼時，王能如是佐助於我發心因緣，令得成就，當生彼家。』

　　「爾時，天主帝釋大王報彼尼拘陀樹神言：『汝善樹神！若知時者，汝當速報彼長者知，而語之言：「善哉長者！汝所乞願，不久當生端正之子。生已不久捨家出家，當作沙門。」』

　　「爾時，樹神從帝釋邊聞此語已，心大歡喜，踴躍充遍，不能自勝。速往詣彼大長者家，到已在空，隱身不現，語長者言：『大善長者！汝必當生智慧端正福德之子，但其生己，不久定應捨家出家而作沙門。』

　　「爾時，長者報樹神言：『善哉天神！但願我生，我當方便不令捨家而作沙門。』時彼天子，從忉利天，墮落下來，與大長者婦腹受胎，既受胎已，彼婦即覺語長者言：『大善長者！應須歡喜，我已受胎。』

　　「爾時，長者聞是語已，即為其婦立於最上將息之法，最上敷設，最上莊嚴，最上供承，最上飲食，最上服飾，而供給之，令其玩弄。

　　「爾時，長者於波羅?四城門外，衢道陌頭多人處所，立無遮會，有來索者，求食與食，須飲與飲，欲鬘與鬘，索香與香，或須塗香，即與塗香。須床敷者，即與床敷，須資生者，悉具與之。時其家內所有財物，皆收內庫，一切酒坊，一切屠捨，並皆除斷。

　　「時長者婦，或滿九月，或滿十月，其胎成熟，產一男兒，極大端正，可喜少雙，身體色黃，猶如金柱，頭頂團圓，猶如傘蓋，鼻如鸚鵡，長臂下垂，支節端直，諸根悉具，肌肉柔和，猶生酥摶。彼子生已，其上自然化出微妙七寶之蓋，而諸世人所見之者，皆大唱言：『希有！昔來未曾睹見。』

　　「爾時，長者為彼童子立四乳母：一者抱持，二者洗浴，三者與乳，四者共戲。童子生後，長者恆於四城門外及交道頭，立無遮會，如前所設。又復集聚內外眷屬，而語之言：『我今已生如是兒子，汝等立名。』其眷屬等，相共平量，此子初生，上有寶蓋，自然出現，以是因緣，名聞流佈，遍於一切，是故此子，應名上傘。於是後人相共稱喚，為耶輸陀(耶輸陀者隋言上傘)。其耶輸陀，於父母邊，唯止一子，父母愛念，不曾離心，眼欲恆看，目前養育，令其增長易觀易畜。而有偈說：

「『福德之人疾增長，　　猶如良地蒔果栽，
　　薄運少祐無相人，　　似於道頭種諸樹。』

　　「而彼童子，漸漸長成，既能行走，後依家法，教諸技能，使學作業，所謂書算，及造印記。出財與他，從外受入，貨易興販，染諸色繒，衣服裁縫，別諸香類，識達五穀，了別七珍及諸寶物。諸如是等，一切皆練，無不洞曉，工巧辯捷，利智聰明，悉皆成就，無人與等。及至年大，欲遣別停。

　　「爾時，其父為彼童子，造立三堂：一擬冬坐，二擬春秋兩時而坐，三擬夏坐。擬冬坐堂，一向溫暖；擬夏坐者，一向風涼；擬於春秋二時坐者，不熱不寒，調和處中。其三堂內，所有器服，皆是眾寶之所雜成，所有飲食，最美最甘，心所樂見。其諸衣服，種種莊嚴，復以眾雜末香塗香，種種安置，立諸婇女，端正可喜，使相娛樂，於其宮內，堂殿前立種種階道，一一階道，有五百人，擎五百寶案，日初出時，則便安施，日沒已後，還擎收卻。

　　「其堂周匝，有五百人防護守視，身體皆著牢固鎧甲，手執刀棒，或持鐵輪三叉戟等，以用擬備；其三等堂，各各如是。畏耶輸陀童子忽然捨棄出家，其堂內外，門戶關鑰，皆悉牢固，其彼諸門開閉之聲，聞半由旬。

　　「時，耶輸陀在彼堂殿，具足而受五欲快樂，逍遙嬉戲。於時世尊，在波羅?初轉無上法輪之後，帝釋天王從天上下，至耶輸陀宮殿之中，到已發覺耶輸陀言：『仁耶輸陀！仁今時至，必應不久捨家出家。』時，耶輸陀聞帝釋天如是言已，嘿然而受。既默受已，天曉之時，索駟馬車，欲往園中觀看善地。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安庠而入波羅?城欲乞於食，即以長老阿奢逾時用為侍者。其耶輸陀，遙見如來向前而來，威儀端正，行步沉審，身體具足，諸相莊嚴，猶如虛空，滿於星宿。見已心生歡喜清淨，以內歡喜清淨之心，從車而下頂禮佛足，圍繞三匝，繞已還上車中而行。其耶輸陀，見於如來回還未久，時佛知彼清淨之心，即便微?，放於光明。爾時，長老阿奢逾時整衣而立，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向於如來，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何因緣故？微笑放光。』

　　「爾時，佛告阿奢逾時，作如是言：『汝比丘！見此耶輸陀童子以不？』其至我邊，頂禮於我，三匝繞我，還退上車。阿奢逾時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我向已見。』佛復告言：『汝今諦聽！此耶輸陀大善男子！今夜決定捨家出家，至於我邊，乞作沙門，作沙門已，不久而得阿羅漢果。』

　　「時耶輸陀至園苑內，觀於善地，次第經行。時天帝釋，以神通力，即化作一死婦女屍，其身膀脹，將欲爛壞，蠅蛆雜蟲，處處唼食。時，耶輸陀見彼死屍如是臭爛，見已心生污癩之想，而自念言：『是臭爛身，有何可樂生於著心，而自放逸？復於此中，生於樂想？今已膿爛。』即口唱言：『我今不樂臭穢樂也。』欲還至家。而彼童子，從苑內出還入己堂，而彼在初夜欲眠睡時，天帝釋以神通力，令諸婇女悉皆著睡，而其家內，處處然燈，猶如臂大，堂堂盡照，令明不斷。

　　「爾時，世尊當於彼夜作如是念：『今夜之中，其耶輸陀大善男子，決定勇猛，捨家出家，求作沙門。』如是念已，至於一河，名波羅那(隋言斷除)，渡至彼岸，自取草鋪，既鋪草已，結加趺坐，欲一夜眠，心為慈愍其耶輸陀善男子故。

　　「時，耶輸陀正著睡眠，自然忽覺，而見堂內，處處安置臂許燈明，見諸婇女悉著睡眠。或有婇女，頸懸小鼓，或有婇女，挾於瑟琶，或有婇女，挾於五弦，或有婇女抱持箜篌，或有婇女，以臂抱鼓，或有婇女，手執簫笛諸音聲等。或有婇女，露於半身，喘息而眠；或有婇女，頭髻解散，傾側而眠；或有婇女，流於涕唾不淨而眠；或有婇女，口齒相咬，作聲而眠；或有婇女覆面而眠；或有婇女仰面而眠。其耶輸陀，見於堂內諸婇女眠如是滿地，猶若死屍，一種無異。見已即生厭離之想，生大患想，心中樂欲求涅槃想，心欲建立向涅槃想。而作是念：『謂此大是恐怖之處！咄此大是擾亂不安怨嫌之處！』時耶輸陀如是見已，從其臥床忽然而起，腳著革屣，眾寶所成，論其價直，足二百千，著已意念，從堂欲下，至堂基邊，而無階道。時天帝釋，即將階道立著其前，身放光明，而此光明普照其家。

　　「時耶輸陀見此明已，從堂而出，漸至父宮諸婇女邊，到已見父所臥堂內，用好香油，以為燈明，其炷如臂，回地及柱，處處皆安。見諸婇女，皆著睡眠，懸抱樂器乃至如上，猶如死人在尸陀林，見已生於厭離之想，乃至生於極大恐怖。

　　「時，耶輸陀從父堂出，漸至外門，見外門關，鑰鎖甚牢。而開門時，其聲遠徹聞半由旬。時天帝釋速疾開門，隱沒彼門不令作聲，畏耶輸陀出家之時有諸障礙。

　　「時耶輸陀從家出已，至大城門，其門名跋陀羅婆提(隋言賢主)。既到於彼賢主城門，其門關閉門關甚牢，聲音遠聞，亦半由旬。時天帝釋，一念之頃開於彼門，又隱彼聲不令他聞。心如是念：『勿令有人障耶輸陀出家因緣。』

　　「時，耶輸陀從城門出，漸漸至於波羅那河。爾時，彼河水忽暴漲，彌岸平滿，一切諸鳥，平頭而飲。時天帝釋，即便隱滅彼之光明。時耶輸陀至河此岸，即便停住，而口中唱：『謂此大患，咄大恐怖！』

　　「爾時，世尊在河彼岸露地經行。爾時世尊為憐愍彼耶輸陀故，身放光明，以金色臂，展手而向耶輸陀邊，作如是言：『善來善來！汝耶輸陀！此處無患，此處無畏，此處安樂，此處自在。』而有偈說：

「『如來既見彼心已，　　而口呼唱如是言：
　「汝來汝來耶輸陀，　　取此無畏涅槃路。」
　　世尊無所而不見，　　世尊無所而不知，
　　是故能知於彼心，　　故言世尊諸明具。』

　　「時，耶輸陀聞於世尊如是語已，即免一切心諸憂苦，即得心定。譬如有人後春行路，被諸熱惱，疲極飢渴，忽值一池，其水涼冷，入於其內，澡洗飲水，除滅一切熱惱諸苦。如是如是，其耶輸陀大善男子，聞佛如是安慰言已，即滅一切諸心憂惱，心得寂定。

　　「時，耶輸陀大善男子，心生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脫彼眾寶所成革屣直二百千，棄已步入波羅那河。譬如有人捨於涕唾，無復心念即背而行。如是如是。其耶輸陀，棄捨革屣亦復如是，步入河渡，爾時彼河水故為淺。

　　「時，耶輸陀善渡河已，至於彼岸，到世尊所。而耶輸陀，遙見世尊，威儀整頓，容止可觀，諸根寂靜，心意正定，乃至身以三十二相之所莊嚴，猶如虛空徧滿星宿，見已復生清淨歡喜，生歡喜已，漸到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

　　「爾時，世尊見耶輸陀卻一面已，即便為其次第說法，所謂說於佈施之行，持戒之行，復說生天因緣之行，五欲罪患，諸漏未盡，尚有煩惱，讚歎出家清淨之法。而世尊知耶輸陀心已生歡喜，已生希有，心得柔軟，心得無礙，堪可受法。

　　「爾時，世尊以佛所有令他喜言，令得道言，而向說法，所謂苦集滅道四諦，向耶輸陀，如是說時，時耶輸陀即於彼坐，遠離塵垢，盡煩惱界。離煩惱已，於諸法中，生淨法眼，所有結惑，皆滅除盡，如實證知。譬如淨衣無諸黑縷，人色即受。如是如是，其耶輸陀善男子心，即於彼坐，遠離塵垢，盡諸煩惱，乃至如實悉皆證知。

　　「時，耶輸陀善男子婦，睡眠既覺，於其床上，忽然不見夫耶輸陀。彼心億念耶輸陀故，兼復渴仰，思遲戀慕，即便往詣輸陀母邊，到已白言：『聖母！今知聖母愛子耶輸陀不？新婦昨夜，眠覺求覓，忽爾不見，不知何去？』

　　「爾時，聖母聞是語已，憐憶愛念耶輸陀故，啼淚懊惱，急疾往詣耶輸陀父大長者邊，到已即白大長者言：『長者！今知仁所愛子耶輸陀不？』一一皆如新婦所說。

　　「爾時，長者聞其宮中失耶輸陀，以憶念子耶輸陀故，遣使速往智慧人邊，或算師邊，博戲人邊，或婬女家，而告之言：『汝等人輩！宜速急疾往如是處求覓我子耶輸陀來。』

　　「爾時，使者向波羅?城四衢道，振鈴而唱，如是告言：『若當有人能向我道見耶輸陀，知耶輸陀所在之處，所行之處，令我得見，令我得聞。我乞彼人百千價物。』即於後夜，教開城門，遣使疾馳，而遍告言：『汝等城外速疾往求我耶輸陀。』

　　「爾時，長者耶輸陀父，當於彼夜天欲曉時，愁憂悵怏，啼哭泣淚，速疾往向跋陀羅提城門之邊，到已即出。漸漸行見其耶輸陀革屣蹤跡，見已尋逐革屣跡行，盡其跡已，於河岸上，見二百千價直革屣，少得本心，即作是念：『我所愛子耶輸陀者，今應不死。』出大喘息，心口念言：『若其身死，此之革屣，久應無有。』

　　「時彼長者見革屣已，不觸不緣，棄捨而去。譬如有人，見他涕唾，不觀不念，棄捨而過。如是如是，其耶輸陀善男子父，見彼七寶所成一雙革屣，棄捨而過，即便渡彼波羅那河，尋求其子。爾時，世尊河邊遙見其耶輸陀善男子父向佛而來，世尊見已，作如是念：『此耶輸陀善男子父，既來求子，以愛念故，或能倉卒不避好惡，抱耶輸陀善男子身。我可出變化神通，若作神通變化之事，而耶輸陀善男子父，在於此處，唯得以眼見耶輸陀善男子面，即便停住，勿令相觸。』

　　「時耶輸陀善男子父，遙見世尊，威儀齊整，端正可喜，乃至譬如虛空中星莊嚴日月，心生歡喜，以歡喜心，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善哉善哉！大德沙門，頗見我子耶輸陀者來此以不？』

　　「爾時，佛告彼長者言：『大富長者！汝若知時，且少安坐，不久當得見耶輸陀。』時彼長者作如是念：『此大沙門！應不妄語，所言應實。』聞此語已，心生歡喜，踴躍允遍，不能自勝，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

　　「爾時，世尊即為長者次第方便如應說法，所謂行檀，及結使法悉皆滅已，如實證知。譬如淨衣易受染色，如是如是，時彼長者即於彼坐，遠離塵垢，如實證知，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渡煩惱海，越諸鄣礙，無復疑心，到無畏處，不從他聞。於世尊邊得聞法教，受佛歸依、受法歸依、受僧歸依，並受五戒。

　　「爾時，人間彼大長者最在初首，為優婆塞，人身之中以三白成三歸依者，謂耶輸陀善男子父。其耶輸陀善男子父，於說法時，如是證見，如是觀行，得於道跡，見漏皆盡，一切法中，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其耶輸陀善男子父，聞法見知，如實漏盡，心得解脫，不應在家受諸五欲，如昔在家。我今還可攝於神通。』爾時，世尊即攝神通，攝神通已，耶輸陀父即於彼坐，得見其子，見已而告耶輸陀言：『子耶輸陀！汝母憶汝受大苦惱，為汝故哭，為汝故悲，莫復為汝而取命終！汝可至彼與於彼命。』作是語已，其耶輸陀善男子即觀如來面。

　　「爾時，世尊即便告彼耶輸陀父，作如是言：『汝大長者！於意云何？若有學人，已學諸智，已學見法，彼聞法時，證知漏盡，心得解脫，彼若迴心入於本家，能更復受五欲以不？』長者報言：『不也。世尊！』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其耶輸陀善男子！今已學智見，證於諸法，如汝無異。今耶輸陀，聞說法時，證得道跡，諸漏已盡，心淨解脫。』佛告長者：『此耶輸陀善男子！今不應還歸住於家內受五欲事，如昔在家。』爾時長者即白佛言：『善哉！世尊！耶輸陀今生於人間，善得大利，善生世間，諸漏滅盡，心得解脫。』

　　「爾時，世尊見耶輸陀善男子身，以諸瓔珞而莊嚴體，即說偈言：

「『以諸瓔珞莊嚴身，　　寂定其心證於法，
　　調伏諸根悉清淨，　　於諸眾生起大悲。
　　若能如是諦實行，　　是則名為真梵行，
　　亦名沙門釋種子，　　是亦名為比丘僧。』

　　「時耶輸陀善男子父即白佛言：『善哉！世尊！願受我請，佈施飲食，及耶輸陀善男子等。』爾時，世尊於長者邊，嘿然受請，為欲憐愍於長者故。

　　「爾時，長者既見世尊嘿然受請，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三匝，辭佛而去。是時長者去未久間，其耶輸陀大善男子從坐而起，頂禮佛足，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世尊！與我出家，受具足戒。』

　　「爾時，佛告耶輸陀言：『善來比丘！汝今於我所說法中，行於梵行，正盡諸漏。』佛說是已，時其長老耶輸陀身，即成出家，得具足戒，為大沙門。當於是時，此世間中，七阿羅漢：一是世尊，及五比丘、耶輸陀等。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命耶輸陀用為侍者，向其父家。到彼家已，鋪座而坐。是時長老耶輸陀母，並及長老耶輸陀婦，來向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退一面已。世尊次第而為說法，所謂如是說佈施行，乃至清淨，如來悉知彼等一切，心生歡喜清淨柔軟，心無障礙。

　　「爾時世尊，所有諸佛令歡喜法，所謂苦諦，及苦集諦，苦滅得道，世尊為彼說是法時，彼等於坐，遠離諸塵，得清淨智，煩惱界盡，於諸法中，得淨法眼。所有垢法，諸可滅法，一切知已，皆悉滅盡，如實證知。譬如淨衣無有垢膩，隨所染入，而受其色。如是如是，彼等眷屬，坐於彼座，遠離塵垢，所有垢法，皆悉滅已，如實證知。彼等婦人，既見諸法，得證深入，到諸法邊，渡煩惱壙，得無疑畏，不從他人說法聽證。世尊教中，得知見已，歸依佛、法及歸依僧，即受五戒。

　　「爾時，世間當於是日，最初人中三歸受戒，先得成為優婆夷者，所謂長老耶輸陀母，並及長老耶輸陀婦，所有一切諸眷屬等。

　　「爾時，善覺大富長者，既聞世尊為其眷屬如應說法，聞已歡喜，即起辦食。長者及妻，並其新婦，自手將好種種美食，奉供養佛及耶輸陀。所謂舐??咋啖?唼，其所施食，悉皆充足，恣意飽食。

　　「爾時，長老耶輸陀父善覺、長者婦及新婦，見佛食訖收衣攝缽，洗於手足，如是清淨安坐竟已，人別各自將一小鋪，次第相隨來向佛前依大小坐。爾時，世尊既見善覺長者眷屬如法而來坐於前已，如來慈愍，為欲度脫使離苦惱，是故為其如應說法。彼聞法已，心生歡喜，信心熾盛，威德增上。爾時，彼等既聽法已，乃至一切心生歡喜，如是知已。爾時，世尊即從坐起，其耶輸陀即隨佛行。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耶輸陀宿緣品第三十九

　　「爾時，天竺波羅?城，有四居士大富長者，最為殊勝善男子輩。何等為四？所謂第一名毗摩羅(隋言無垢)，其第二者名修婆睺(隋言善臂)，第三名為富蘭那迦(隋言滿足)，第四名為伽婆跋帝(隋言牛主)。彼等從他聞耶輸陀大善男子往沙門邊修行梵行，聞已即作如是思惟：『希有斯事！彼大沙門法行之中，梵行應當牢固不動，應當勝他，其法會集，應必第一。所以者何？而耶輸陀大善男子，至沙門邊受行梵行，即得出家。我等今者亦應至彼大沙門邊求修梵行。』彼等如是共平量已，相將往詣耶輸陀邊，到已即共其耶輸陀，對面美辭，善巧談說，各話心內，意喜語言，敬心問訊。相慰喻已，各坐一面。坐一面已，彼四長者，即便共白耶輸陀言：『尊者耶輸陀！此之梵行必應牢固，決定勝他。如此法集，可敬可愛。如尊今於大沙門邊受行梵行，我等今者，亦欲求於大沙門邊修行梵行。』

　　「爾時長老耶輸陀許，即便共彼波羅?城四大長者，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禮佛足已，卻坐一面。時耶輸陀即白佛言：『大覺世尊！此四長者，在本居家各為朋友，最為殊勝善男子輩！所謂無垢善臂滿足，並牛主等。今日故來，歸依世尊。善哉！世尊！唯願為此四大長者，如應說法教誨示導。』爾時，世尊發大慈悲，起憐愍故，即為彼等四大長者，次第方便說微妙法，所謂佈施持戒忍辱，乃至為說種種法要。彼等長者，聞世尊說如是法相，即於坐中，遠離塵垢，乃至所有一切集法，皆悉得知，及滅相法，亦如實知。譬如淨衣無有垢膩，入於汁中，正受其色。如是如是，彼四長者即於坐處，乃至得知一切結惑集滅相法，如實證知。彼四長者，悉各如是見諸法相，得諸法相，證於法相，入於法相，度煩惱磧，心無障礙，越諸疑網，除滅結使，得無畏處，不隨他知，依佛法行。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在於佛前，胡跪合掌，而白佛言：『大覺世尊！我等今從佛世尊邊，乞求出家，依佛教法，受具足戒。』爾時，世尊即告彼等四長者言：『汝輩比丘！清淨善來，入我法中，行於梵行，滅諸苦故。』是時世尊作此語已，彼波羅?四大長者，頭髮自落，髭鬚猶若七日剃來，身體自然披服三衣，手擎缽器，彼四長者即成出家，受具足戒。

　　「時四長者，出家未久，受具始爾，在於一處，捨諸緣務謹慎身口，不敢放逸，勤劬精進，在空閑處，行於善行，獨坐獨起，不曾停息，如救頭然，住蘭若內。爾時，彼等諸善男子，為求道故，正信出家，不久即得無上梵行，自見法相，自證諸通無畏而行，口即唱言：『已斷生死，得梵行報，所作已辦，來生更不受後世有。』自知自證，彼四長者皆悉一時成阿羅漢，心善解脫。彼時世間成就一十一阿羅漢：第一世尊，二五比丘，三耶輸陀，及其在家最勝朋友四大長者善男子是。

　　「爾時，長老耶輸陀身昔在家有五十朋友，諸國來集，或有小來共相長養善男子輩，聞耶輸陀善男子往大沙門邊行於梵行，聞已如是共相謂言：『彼之梵行，必當精勝法集牢強，而耶輸陀善男子，事彼大沙門，行於梵行。我等今者亦可至彼大沙門邊求行梵行。』彼等如是共平量已，相將即到耶輸陀所，到已即對耶輸陀面，相共言說，文辭巧麗，種種談論，各相問訊，各相虔恭，如是訖已，卻住一面，住一面已。

　　「爾時，彼等五十友人，各是別國最大長者，往昔在家，親善朋舊，即便共白耶輸陀言：『仁耶輸陀！今此梵行，必應是好，勝於餘人，而長老在大沙門邊，行於梵行。我等意樂亦與仁同，欲往詣彼大沙門邊行於梵行。』

　　「時，耶輸陀即便共彼五十在家往昔善友，詣於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禮佛足已，卻坐一面。其耶輸陀即白佛言：『大善世尊！我昔在家，有此五十友朋知識，或在前後，一切皆悉是善男子，其意並樂歸依如來。唯願世尊！大慈憐愍，為說法要，教詔示導。』

　　「爾時，世尊即為彼等，隨順說法。而其彼等諸長者輩，聞佛所說，乃至如實一切悉知。彼等長老悉成漏盡諸阿羅漢，心善解脫。於時世間合成六十一阿羅漢，謂佛世尊，及五比丘，並耶輸陀，其耶輸陀波羅?城有四善友，無垢、善臂、滿足、牛主，其耶輸陀在家朋友，諸大長者有五十人，並是別國相召集來，或前或後，善男子等。

　　「爾時，世尊於波羅?鹿野苑中，度是人已，更欲別向他方而行，即告長老耶輸陀言：『汝耶輸陀！還住於此，莫隨逐我。所以者何？汝耶輸陀！小來未曾苦於身體，又復汝身皮膚柔軟，不串粗衣及以惡食。汝在此住，受汝父母所須供養，隨勝衣食自恣而受。汝之父母，能供養汝。』

　　「時耶輸陀稟承教誨，恭敬而立，即白佛言：『如世尊敕，我不敢違。』而耶輸陀聞佛敕已，住波羅?，一定不移。

　　「爾時，天竺波羅?城，復有五百商人長者，與耶輸陀昔在家時亦為朋友，入海采寶，一時回還至家，各各相共借問耶輸陀處。彼等問已，聞耶輸陀今日在彼大沙門邊行於梵行，彼等聞已，各相謂言：『彼之梵行，定應上妙，教法勝他，若不如是，其耶輸陀善男子，今云何乃能迴心向彼大沙門邊行於梵行？我等今亦可共往詣大沙門邊求行梵行。』

　　「爾時，彼等五百商人諸大長者，結集相共詣向長老耶輸陀邊，到已共白耶輸陀言：『仁耶輸陀！久不相見，我等入海，今始回還。聞仁出家故來諮白，安隱無惱快樂以不？』如是種種善言美語，慰勞相問，彼此訖了，各起恭敬，卻住一面。

　　「爾時，五百商人長者白於長老耶輸陀言：『仁耶輸陀！今此勝也。』時耶輸陀即報彼言：『如是如是，今此最勝。』爾時彼商五百長者，即於長老耶輸陀邊偝捨出家，求受具戒，經多年月，不能得道。」

　　爾時，世尊遊歷他國，回還至彼捨婆提城，住祇陀林精舍之內。時其長老耶輸陀，身經於多時，夏罷訖已，即共五百諸比丘眾相隨而去。聞佛在於祇陀精舍，欲往詣彼見如來故，彼客比丘至祇陀園。是時彼處主人比丘，或取缽者，或衣幞者，內房中時，起大高聲，喧鬧雜亂。

　　爾時，世尊知而故問長老阿難，作如是言：「長老阿難！此中是何高大音聲，喧亂乃爾？」是時阿難，即白佛言：「如來世尊！今者外許別有五百客比丘來，長老耶輸陀最為其首，至於此處。我等既見客比丘來，而此舊居諸比丘輩，共相慰喻，問訊安和，及受衣缽，內於房時，起是高聲。」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長老阿難！汝若知時，為我喚彼如是等客諸比丘來。」爾時阿難聞世尊敕，即便至彼客比丘邊，語諸一切客比丘言：「汝長老輩！世尊今喚汝等一切諸客比丘。」時諸比丘既聞阿難如是言已，語阿難言：「如長老意，我不敢違。」

　　爾時，五百諸客比丘聞受阿難如是教已，往詣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既禮拜已，卻住一面。諸客比丘住一面已，嘿然而立。

　　爾時，世尊即告彼諸客比丘言：「汝等比丘！何故如是作大高聲？猶如世人諸諍鬥起呼呼呵呵，其聲猶如釣魚之師，各各相競趁逐諸魚，各相唱喚。汝等比丘！各還本處，不得共我居住此中，我趁汝等。」是時彼等五百新入客比丘，聞佛如是言，各白佛言：「如世尊敕。」彼等五百諸客比丘聞佛是言，頂禮佛足，繞佛三匝辭佛而去，執持衣缽從精舍出。至一河邊，其河名曰婆羅瞿摩帝(隋言秀媚主)，在彼秀媚河岸邊住，晝夜精勤，無有休息。初夜後夜，不臥不眠，猛勵修道志願規求，助道法證，是故用心。彼等用心，不休不息，不久之間，所為事成。彼善男子，既各正信，捨家出家，而能辦彼無上梵行，而能得辦。自現見法，證於諸通，即得斷除一切諸結，自口唱言：「生死已盡，得梵行報，所作者辦，更不復受於後世有，自證自知。」彼諸長老，一切悉皆成阿羅漢，心善解脫，無復怖畏。

　　爾時，世尊在捨婆提祇陀精舍，少時住已，欲更行歷其餘聚落。從此聚落，到彼聚落，漸漸而行，到毗耶離。至彼城已，往獼猴池，其池岸邊，有草精舍，即便停住。

　　爾時，世尊日下西時，從三昧起，出草精舍，向於露地，鋪座而坐，比丘僧眾，左右周匝，前後圍繞。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長老阿難！我見婆羅瞿摩帝河，諸比丘等所居住處，大有光明，而彼婆羅瞿摩帝岸所，有五百諸比丘住。」如是三稱。

　　佛告阿難：「汝今可喚彼諸比丘使來見我。」是時阿難聞佛世尊如是敕已，向一年少比丘之邊，到已即告彼比丘言：「善哉長老！汝速至彼婆羅瞿摩帝河岸邊，彼處今有諸比丘等，汝語彼等諸長老言：『世尊今欲見長老等，若知時者，宜應速疾往見世尊。』」時彼年少長老比丘，聞於阿難如是言已，白阿難言：「如尊者教，我不敢違。」

　　時彼年少長老比丘，速疾而行，譬如壯士屈舒臂頃，如是如是。時彼長老年少比丘，從毗耶離，速疾隱身，至於婆羅瞿摩帝岸，出身現往彼所居處諸比丘邊，到已即告彼等一切諸比丘言：「善哉長老！汝等今者若當知時，世尊欲見汝等長老，汝等今者若當善知，可速往詣至世尊所。」

　　爾時，彼處諸比丘等，白彼年少使比丘言：「如長老教，我不敢違。」是時彼等諸比丘眾，聞此語已，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從於婆羅瞿摩帝河所居之處，各隱其身，至毗耶離獼猴池岸草精舍下而即現身。

　　爾時，世尊當此正入不動三昧，其耶輸陀長老亦入不動三昧，彼來五百比丘亦入不動三昧。經夜初更，爾時，阿難從座而起，偏袒右肩，正理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願世尊知，夜以一更，世尊今可慰喻於彼客比丘僧。」是時世尊，默然不言。如是復已，經夜中分，阿難更請，乃至世尊默然不言。爾時其夜至第三分，阿難復請，世尊默然。經夜後分，欲打鼓時，明星將現，長老阿難更從坐起，偏袒右肩，正理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當知！夜已後分，不久打鼓，明星欲出。世尊今可教諸比丘，慰勞於彼諸客比丘，又複比丘坐已經久，身體疲懈。」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長老阿難！汝今不知如此義理。所以者何？長老阿難！汝若知理，應不發問。今此三昧，非汝境界。何以故？阿難！我向入此不動三昧，此之五百比丘亦入不動三昧，長老耶輸陀最為初首，皆悉入於不動三昧，我今自知如此理已。」爾時，世尊欲說偈故，即作如是師子吼言：

「已渡煩惱諸欲泥，　　復已滅除諸聚刺，
　到彼貪癡滅盡處，　　於彼苦樂更不停。
　既已越度彼岸邊，　　是則名為真勇健，
　亦稱比丘善破惡，　　又復名善解脫人。」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而彼五百諸比丘等，心生希有未曾有事，已生希有未曾有故，各相謂言：「諸長老等！希有此事！此之長老耶輸陀者，大有神通，乃能使此五百比丘，一切皆亦有大神通，共耶輸陀昔作朋友，各能相似，彼等父母，亦皆有德。」是時彼等五百比丘，心各生疑，欲問世尊決斷所疑，即便相與白世尊言：「今此長老耶輸陀者，彼於往昔，種何善根？而今身中，乃能如是居家殷富，如是多財，如是多寶，如是二足四足具足，如是家生，然其初生上覆寶蓋。又其父母為耶輸陀造三種堂，昔緣何業得此果報？又復於諸婇女等邊，生塳墓想，何因能爾？值佛出家，受具足戒，成阿羅漢，父母及妻，皆得聖法，在家朋友，及諸國土，商主朝廷，並婆羅瞿摩帝河邊五百比丘，得羅漢果？」作是語已，皆各默然。

　　爾時，世尊即告彼等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波羅?城，時有一人，欲營其事，彼如是念：『我若此事得成就已，復作是事，此事辦已，當作此事，我此事辦一切訖了，後別當造美食美飲種種辦具，餐啖嚼嚙唼??吮等，各辦具已，當施沙門及婆羅門，悉令具足充實飽滿。』

　　「爾時，彼人以心勇猛善業因緣，復以眾多福德所潤，所營事者悉皆成辦。彼人既見其事已辦，於晨朝起，整頓多種豐饒飲食可餐啖者，具足執持將詣城門。到已安置，作如是念：『今此城門，最初見者，若有沙門、若婆羅門，我當持此多種飲食，乃至唼??而用佈施。』

　　「爾時，彼城門外有一辟支佛，名那伽羅尸棄(隋言成髻)，恆常住在波羅?城。而彼尊者大辟支佛，於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徐行欲入波羅?城乞求飯食。是人遙見彼辟支佛，威儀庠序，進止端平，足步安穩，無有差移，左右觀看，徐行直視，舉動審諦，不急不寬，住立仰瞻，人所樂睹，形服相稱，內外嚴儀。彼人見已，得清淨心，生大歡喜，即將其食，奉辟支佛。爾時，彼辟支佛作如是念：『我今已得種種美食佈施，而食時既未至，我今且可少時攝心坐禪繫念。』思惟是已，卻行一面，到河岸邊，時有一樹，即在其下，加趺而坐，正意定想，身體端然，寂靜一心，不搖不動，如是而住。

　　「爾時，波羅?城有一王，名婆嵐摩達多(隋言梵德)，嚴駕四兵從城門出。是時城外，忽有一人，從聚落來，手執傘蓋，逆頭值王，彼人遙見梵德國王在前而來，見已內心作如是念：『我今可避於梵德王，勿令見我。』彼人如是心生念已，即下道行，向一別路，其路乃到波羅那河。從彼河岸，順流下行，未經多地，忽然而見彼辟支佛，在於河岸一樹之下，加趺而坐，正念正思，身不搖動。彼辟支佛，為於日光照觸身體，遂便汗流。彼人見已而作是念：『此僊應是持戒清淨，必定應得證諸正法。今此日光，既照其體，或患熱惱。』作是念已，『我今可持此之傘蓋覆其身上，為作蔭涼。』

　　「爾時，彼辟支佛知食時至，作如是念：『我食時至，宜應從此三昧而起。』時辟支佛既出三昧，即見彼人持於傘蓋覆己身上，見已為欲愍彼人故，飛騰虛空，作十八變，於虛空中，行動來去，或跪或立，或臥或坐，復出煙炎，或放火光，或時作水，湧沒隱顯，作如是等無量諸種神通示現。

　　「爾時彼人，即便於此那伽尸棄辟支佛邊生淨信心，合十指掌，至誠頂禮，作如是願：『願我來世，值如是聖，或勝於此；既值遇已，彼所說法，願我即能於彼法中，速疾證知，願我當來不墮惡道。』復更啟請彼辟支佛乞手奉食，而諮問言：『尊者現今住居何處？』彼辟支佛即報之言：『我住某處，我行某處。』爾時彼人，即便往詣彼辟支佛所居住處草庵之邊，至已內外灑掃泥地，除卻穢草訖，而奉請彼辟支佛：『欲以四事供養供給，若有所須，我能辦具一切衣食。』如是奉彼辟支佛已，到自家中，向其父母妻子，眷屬及餘無量無邊人輩，說如前言：『我今得見如是僊人如是戒行，如是清淨，證妙法者，仁若知時，至於彼所，供養尊重。』是時彼人父母妻子，並及朋友諸知識等，聞已皆詣向那伽羅辟支佛所，以清淨心，恭敬供養。

　　「爾時，彼人經於少時，作是善念：『在家大患，煩惱纏繞，出家大樂，解脫無為在家難辦，一向無垢亦不可得，一向無染亦不可得，乃至欲令盡一身命清淨無垢行於梵行，終不可得。我今可至彼僊人邊乞求出家。』如是念已，而彼人即往詣尸棄辟支佛所而諮白言：『善哉大僊！聽我出家。』而辟支佛不許出家。彼人再白，乃至三白：『善哉大僊！聽我出家。』

　　「爾時，尸棄辟支佛心愍念彼人如是三請，即告其人，作如是言：『汝善男子！汝今若欲求出家者，去此不遠有諸外道，名曰波梨婆羅闇(隋言行行復行)。汝於彼處，且可熏修調伏身心，而當來世，於正法中，取出家因，復乞求願，未來世有一佛出世，名曰釋迦牟尼如來，願見彼佛，我值遇已勿令失脫，於彼如來法教之中，得出家已，誓願捨離一切諸苦。』

　　「爾時，彼人取彼伽羅辟支佛語，遵奉不違。即請彼佛盡一形壽，將諸供具而以供養彼辟支佛。

　　「爾時，尊者那伽羅尸棄辟支佛，乃至隨緣，住於世已，入般涅槃。而彼人等所有眷屬，一切聚集，見辟支佛入般涅槃，即便共取辟支佛身，如法供養，殯葬闍維，所謂造諸舍利之塔，塔上造作覆盆相輪，懸諸寶鈴，幡蓋香花末香燒香，燃燈續明，而用供養。

　　「爾時，彼人如是供養，過歷時已，即於波梨婆羅闍所法中出家。既出家已，還依彼林坐起而住，於晨朝時，數數入於波羅?城，乞食活命。曾經一日，入波羅?乞食之時，於一方面，見婦女屍，為重病死，身欲青色爛壞，蛆蟲穿穴遍唼，見已近立，熟視熟觀，於其內心，生不淨想，捨之而去。如是繫念身體不淨，憶念不捨，數數復念，成就勤劬，得四禪心，復更重發如是之願：『願未來世，值釋迦佛出現於世。

　　「『爾時我願令得滿足。值遇之日，願彼佛邊，童子出家，修行梵行。彼佛世尊，所說之法，願我聞已，速能證知。』而其彼人，隨多少時，住於世已，遂便命終。命終之後，生梵天宮。然其彼人，從天上下，復生人間，如是次第，經歷劫數，最後有身，還來生此波羅?城最大巨富長者之家，而其長者，多有錢財資產服玩，乃至所須無有乏少。」

　　爾時，世尊復更重告諸比丘言：「更有因緣，我當具說。憶念往昔，還在此處波羅?城，有迦屍國，其王名曰[口*祁](居祁反)??屍(隋言損瘦)王。彼[口*祁]??屍，於迦葉佛般涅槃後，收取舍利，起七寶塔，所謂金銀頗梨、琉璃馬瑙、珊瑚虎魄等寶，內於塔裡，其外別更以石壘之寶塔，去地高一由旬，廣半由旬。

　　「爾時彼國[口*祁]??屍王所起塔，名陀奢婆梨伽(隋言十相)，其塔相輪，第一覆盆[口*祁]梨王作，第二覆盆王大妃作，第三覆盆王長子作，第四覆盆是王女名摩梨尼(隋言小鬘)作，第五覆盆[口*祁]梨屍王第二兒作，第六覆盆[口*祁]??屍王第三兒作，第七覆盆[口*祁]梨屍王第四兒作。汝等比丘當知！爾時，彼[口*祁]梨屍王第三兒，為迦葉佛．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舍利塔上其第六層造覆盆者，今耶輸陀比丘是也。」

　　復告比丘：「又彼過去伽羅尸棄辟支佛邊，手執傘蓋作蔭人者，還是即今此耶輸陀比丘身是。其耶輸陀，以手執傘，辟支佛上為作蔭涼，迦葉如來舍利塔上覆盆莊嚴相輪光顯，彼等業緣果報熟故，初生之時，頭上自然有寶傘蓋。

　　「又復，往昔為那迦羅辟支佛身，造於草庵，將雜資財，詣彼尸棄辟支佛所，並及種種衣服飲食，供養因緣。彼果報故，今得具足長者家生，於盛年中，然其父母，為造三堂，受於種種自在福報。

　　「又復，往昔曾於林見死婦女屍，生不淨想，唸唸相續，藉彼繫心善業果報。今世在家，於諸婇女身體之中，生塳墓想。

　　「又復，往昔於彼尸棄辟支佛所，發於誓願：『願我來世，生生莫墮諸惡道』者，以是善緣果報力故，在在處處，不經惡趣，從天生人，從人生天，受樂果報。又復，往昔於彼尸棄辟支佛所發是誓願：『願我來世，值遇如是大僊尊者，或勝此遇，若彼世尊，有所言說，微密法要，願我一切悉能聞持，聞已速疾皆得知證。』藉彼福力果報因緣，值遇於我最勝世尊。復得於我說教法中，出家得成漏盡羅漢。

　　「又復，往昔於彼尸棄辟支佛所，初始聞時，心生歡喜，生歡喜已，即時傳向其家，父母妻子六親並餘眷屬，說那伽羅大僊尸棄辟支佛有種種功德，稱揚讚歎。彼諸眷屬從其聞已，倍生信敬殷重之心，歡喜踴躍，即共相率，備辦種種供養之具，往彼禮拜，奉設供養，四事充足。藉彼善業福報因緣，至於今世，其耶輸陀長老比丘，父母妻妾及諸眷屬，於我法中，皆得聖法。又復長老耶輸陀，有在家知識，及彼婆羅瞿摩河岸久時所住五百比丘，皆悉證成阿羅漢果。此等彼時遇辟支佛，並各同願，齊心共發如是大誓，僊聖人邊植諸善業，得是果報。」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如是供養諸聖真，　　得於無量大果報，
　佛及尸棄辟支覺，　　並諸羅漢漏盡人。
　或復供養十力尊，　　無畏具足諸相滿，
　大慈大悲諸正智，　　能得果報無有窮。
　供養諸佛緣覺田，　　及諸聲聞解脫眾，
　現在人天受果報，　　後得寂滅大涅槃。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富樓那出家品第四十

　　「爾時憍薩羅聚落，去迦毗羅婆蘇都城邑其間不遠，有一村陌，彼村有一大婆羅門，為淨飯王作於國師，其家巨富，多饒財寶，乃至屋宅，猶如北方毗沙門天宮殿無異。彼婆羅門，有於一子，名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隋言滿足慈者)，極大端正，可喜少雙，為諸眾人之所樂睹。巧智聰慧，細意細心，能誦一切韋陀論徹，既自解已，復能教他。具解三種韋陀舊解尼乾陀論，[口*祁]輈婆論，解破字論，又能宣說往昔諸事五明之論，一句半句，一偈半偈，皆能分別，亦復通解受記之論，於世辯中，悉皆具解六十種事，有大人相。

　　「淨飯大王悉達太子當生之日，其彌多羅尼子亦共同時而生。彼人本性，厭離世間，志求解脫，於煩惱中，恆有驚怖，心常寂定。往昔已曾見諸佛來，彼諸佛邊，種諸善根，作多福業，薰習其心，志涅槃門，不樂煩惱。於一切有諸生死內，皆悉遠離，已作於行，諸纏壞爛，取因為力，至成熟地，到聖法故。時富樓那，獨坐思惟：『我父既為輸頭檀王而作國師，須多經營，備多種技，處王法中，代王斷事。又復其兒悉達太子，決定與彼輸頭檀王一種無異，應當必作轉輪聖王。我父若無，我身決定與彼悉達轉輪聖王而作國師。我父既為小王國師，今以如是無暫閑時，況復欲作轉輪聖王大國之師，普於國內，辨事有閑，終無是處。我今預前，當作何事？當作何計？我今唯有捨家出家。』

　　「時富樓那如是念已，當菩薩夜出家之時，夜半默然，不諮父母，共其朋友，足三十人，從家而出，逕往至於波梨婆遮迦法之中，請乞出家，居在雪山，苦行求道。彼等諸人，勇猛精進，不暫休息，其三十人，一時成就，獲得四禪並及五通。

　　「時富樓那苦行僊人，自思惟言：『我今應可內自觀察悉達太子受聖王位時節至未？』而富樓那以天眼觀，睹見世尊在波羅?鹿野苑中，證得無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轉無上微妙法輪，為諸天人分別說法。見已即至諸朋友邊而告之言：『汝等今可生歡喜心作大踴躍，今彼悉達大聖太子出家，已證無上菩提，證菩提已，已轉無上清淨法輪。世尊今日，現在於彼波羅?城鹿野苑內，為諸天人說法開示，汝等今可共我相隨至於彼邊行於梵行。』是時，彼等諸朋友輩，歡喜報言：『仁語善也，我等順從。』

　　「時，富樓那苦行僊人，舉身即共三十朋友，從雪山下，飛升而行猶如雁王騰於虛空，至波羅?鹿野苑下，往詣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以兩手執世尊之足摩挲頂戴，舉頭以口嗚如來足，起在佛前胡跪，以偈讚嘆佛言：

「『昔在兜率陀天上，　　正念化作白象形，
　　託身欲入摩耶胎，　　來至釋種家作子。
　　如妙蓮花不著水，　　在於母胎不污身，
　　彼母受樂無量歡，　　不貪五欲唯樂法。
　　唯行善行捨諸惡，　　觀尊在胎如鑄金，
　　歡喜踴躍不知厭，　　看不知足更復睹。
　　尊在胎內常說法，　　諸天人起慈悲心，
　　皆悉歡喜飲法膏。　　世尊初生髮妙語，
　　我脫眾生生死苦，　　右脅出已七步行，
　　無畏猶如師子王，　　我是如來終滅苦。
　　世尊初生浴池水，　　水不冷暖彌岸平，
　　浴訖塗香莊嚴身，　　空中自然蓋拂現，
　　世間希有見此事，　　是故我等頂禮尊。』

　　「說是偈已，富樓那等若干僊人，舉聲從佛，乞求出家，如是白言：『唯願世尊！哀愍我等！我等心願，欲得出家，慈悲憐故，度脫我等。』

　　「爾時，佛告富樓那言：『汝富樓那！今可速起，當隨汝意，我與汝等，從心所願。』時富樓那得如來聽其出家已，乞受具足，及其朋友二十九人。彼長老輩，既得出家受具戒竟，未久之間，各各用心，獨臥獨行，獨坐獨立，勇猛精進，行坐空閑阿蘭若處，各各別行用心謹慎，不曾放逸，恆住空閑，時節不久。若善男子，求大利故，正心正信，捨家出家，為欲求於無上梵行，已盡欲邊，見諸法相，欲修諸通，即證彼法，已斷諸生，得梵行報，所作已訖，不受後有。彼等一切，諸長老輩，既證知已，悉成羅漢，以心善得一切解脫，皆成大德，一切皆悉能作大事，利益眾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當知！說法人中最第一者，即此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是也。』而有偈說：

「『世尊在於波羅?，　　微妙語告諸眾言，
　　此是滿足真比丘，　　說法人中最第一。』

　　「爾時，世間一切合成九十一阿羅漢，謂佛世尊，並五比丘，長老耶輸陀，及耶輸陀波羅?國同時所生有四朋友最勝長者，勝中復勝諸善男子，謂毗摩羅、善臂、滿足並及牛主；又耶輸陀，在家估客，行賈商人，五十朋友；次善男子長老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並及知舊二十九人。

　　佛本行集經那羅陀出家品第四十一上

　　「爾時，閻浮南天竺地有一國土，名阿槃提，彼國土中有一聚落，名獼猴食。其聚落內，有一巨富婆羅門，姓大迦旃延，其家多有資財珍寶，奴婢六畜，穀麥豆麻，屋宅園林，種種豐足，乃至如彼毗沙門宮，無有殊異。彼婆羅門，聰明智慧，讀誦受持三韋陀論，博通諸物，一事十名[口*祁]輈婆等，文句字論，往昔過去，一切諸事，五明之論，知句半句，分別世間諸受記論，及六十種大丈夫相，皆悉具足讀誦通知，與嚴熾王作國大師。時彼國師大婆羅門，第一長子，辭家遊歷他國學問，不知厭足，處處尋師，具解諸論，技成就已，還歸本家。既奉見父，即諮白言：『善哉阿爺！我今學問種種通達，為我聚集一切大眾，我欲誦出韋陀論等及諸技能。』父聞歡喜，即為集眾。兒見人集，即在眾前，所誦一切韋陀論等及諸技能，皆不隱藏，悉並誦出。而彼大眾，即便共尊彼國師子，推為上座，其父即將種種珍寶，而供養之。

　　「時彼國師大婆羅門，復更別有第二之子，名那羅陀(隋言不叫)，其父告彼第二子言：『汝那羅陀！今可捨家出至他國，受學誦習韋陀諸論，令如汝兄。』而那羅陀童子之兄，當誦一切韋陀論時，其那羅陀一聞即便一切受持。時那羅陀聞此語已，即白父言：『善哉阿爺！我已通解一切韋陀及咒術等，阿爺今可為我，聚集一切大眾，我於眾前，誦諸韋陀及以技能。』其父聞子如是語已，心生希有！即集大眾，集大眾已，諸種安置。時那羅陀在大眾前，誦諸韋陀一切論等。爾時大眾，聞已各各心生歡喜，讚歎彼言：『善哉善哉！大智童子！快能誦習諸韋陀論。』其父復將種種財寶，以用供養。

　　「爾時，長兄聞弟誦通一切諸論，心生苦惱，作如是念：『我無量年遊歷諸國，學習種種所誦咒論，心慮煩勞，方始誦持諸咒術得。其那羅陀，云何聞已，皆少時間，受持淨遍？而其少年，尚得如是，若後成長，必定應當作王國師。以是因緣，我須方便除滅其體，如是則我得成大利；若不然者，終奪我位。』

　　「爾時，其父知自長子內心，如是於那羅陀私生惡念，既覺知已，作是思惟：『我此小兒，聰慧可憐，勿令為兄之所奪命。』作是念已，『應須方便莫令其知。』

　　「爾時南方有一城，名優禪耶尼，去城不遠，有頻陀山，其山中有一老僊人，名阿私陀，在中居住。彼僊洞解一切韋陀並及諸論，以得四禪，具五神通。是那羅陀童子外舅。是時國師大婆羅門並及其婦，即將其子那羅陀身往彼山中，對共付囑阿私陀僊，以為弟子。其阿私陀既受領得那羅陀已，教詔顯示，不久成就，獲得四禪、具五神通。

　　「爾時，梵志阿私陀僊，將其弟子那羅陀身，即出山向波羅?城，即於城外，造立草庵，在中居住。晝夜六時，作如是教，大聲唱言：『善哉善哉！汝那羅陀，佛今出世(如是三稱)。汝應彼邊，剃落出家，修行梵行，必當長夜大得利益，大得快樂，自利身已復應利他。』

　　「爾時，彼老阿私陀僊作如是語，教其弟子那羅陀已，不經多時而取命終。阿私陀僊命終之後，時彼梵志私陀僊人所有世間利養名聞，悉是弟子那羅陀得。時那羅陀以世利養名聞多故，貪戀著心，無有正念，更不作想求覓勝上，不信有佛有法有僧。

　　「爾時，海內伊羅缽龍(隋言藿香葉)王，既受龍身，心生厭離，欲求解脫，不樂於彼穢濁惡想，而作是念：『往昔世尊迦葉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親授我記：「汝大龍王！從今已去，過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若干百千年，若干百千萬億年，當有一佛出現於世，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而今已過如是無量無邊億數百千萬年，叵有彼佛釋迦如來出世以不？』

　　「爾時，復更有一龍王，名曰商佉(隋言螺)，彼龍王宮，常有無量龍眾聚會。而彼會處，多諸龍王百千雲集，伊羅缽龍亦在彼宮。是時，有一夜叉之王，名曰金齊，與伊羅缽龍王善友，亦在彼龍眾會中坐。

　　「爾時，伊羅缽龍王即於眾中，告夜叉王作如是言：『仁者！汝今頗知世間釋迦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出現世未？』是時夜叉報龍王言：『大善龍王！我實不知釋迦如來出現已未？雖然，龍王！但我今知，彼曠野中有於一城，其城本是夜叉宮殿，名阿羅迦槃陀(隋言壙野宮殿)，彼城先來有二偈文，而彼偈云：「若無有佛出現世間，終無人能讀此偈者；設復有讀，亦不能解此之偈意。若當有佛出現世時，即得讀知，無人解義，唯有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能說此義，或有從佛聞而得解。」』

　　「爾時，伊羅缽龍告彼夜叉王如是言：『仁者！汝今可往至彼讀取彼偈得來以不？』是時金齊夜叉之王，從伊羅缽龍王邊受如是言已，即便往至彼阿羅迦槃陀宮殿，受讀彼偈，得已速疾還向伊羅缽龍王邊。到已即白伊羅缽言：『大善龍王！今日應當心生歡喜。所以者何？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大聖如來，今已出世。何以得知？遂能令我得讀彼偈，我已受持彼偈將來，若有人能解此偈意復能宣說，即應當知此是真佛。』

　　「爾時，伊羅缽龍王心大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勝，即從金齊夜叉王邊受取彼偈。爾時，商佉龍王有女，名曰常分，端正可喜，最上花色，眾人所愛，世無有雙。

　　「爾時，彼會諸龍王等作如是念：『我今應當至月八日、十四、十五，或二十三及二十九並三十日，將好金器滿盛銀粟，於銀器內滿盛金粟，將此龍女，莊飾其體，以妙種種瓔珞嚴身，從此龍宮出，置於彼恆河岸上，著於露地，說此二偈，以示眾人。

「『在於何自在，　　染著名為染，
　　彼云何清淨？　　云何得癡名？
　　癡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人？
　　何會別離已，　　名曰盡因緣。』

　　「時，彼龍王說此偈已，遍告一切諸世間言：『若有能解誦此偈者，我等即當以此金銀盛滿粟等，並及龍女，持用佈施，即取彼人，作於佛想。若當有人傳從他聞來為我說，亦然佈施。』時商佉王及伊羅缽諸龍王等，欲見世尊，渴仰世尊，思遲世尊，恆以白月黑月八日、十四、十五，將好金器滿盛銀粟，於銀器內復盛金粟，及彼龍女種種嚴身，將至恆河岸上，安置住於陸地。彼二龍王相與而說此二偈言：『在於何自在，乃至盡因緣。』復作是言：『若有人能解此偈義，我等將此二器金銀，並及端正可喜龍女，以用佈施。』而彼龍王說於此事，聲聞八方，所有山林，或復在水，或在陸地，或婆羅門，或復長者，各相謂言：『白月黑月，恆以六日，彼二龍王從水而出，將於二器，盛金銀粟，及一龍女，瓔珞嚴身，從恆河出，在岸某方陸地住立，說此二偈：

　　「『「在於何自在，乃至盡因緣。」作如是語：「若有人能讀解此偈，我等將此二器及女而佈施。」』彼時，婆羅門及長者等，從二龍王聞如是語，悉從八方競來集會彼龍王處，各自唱言：『我能讀解此之二偈。』及至龍邊，讀偈不得，又不解義。或復有人讀此偈已，反還問彼二龍王言：『此偈何也？』復問此偈其義云何？

　　「時，那羅陀童子僊人，居止在於摩伽陀國，為諸人民而作導師，彼國男女，尊重供承讚歎歌詠那羅陀僊，各相謂言：『此摩那婆，自既知已，復教他知，自既見已，復教他見。』是時，彼國摩伽陀內所有人民，作如是念：『此那羅陀僊聖童子，既自知見，教他知見，我等於彼二龍王邊，聞斯二偈，無人能誦，無人能答，我等今可至那羅陀童子僊邊，到已應說如此之事。』作是念已，摩伽陀國諸婆羅門及長者等，即便往至那羅陀僊童子之所，到已詳共白那羅陀童子僊言：『仁若知時，恆河岸上有二龍王，一名商佉，二名伊羅缽，常以白月黑月六日，從恆河水出於陸地，將金銀器，盛粟及女，乃至誰能解此偈義，即施與彼說此二偈，偈云：「在於何自在，乃至盡因緣。」』

　　「爾時，那羅陀僊人童子作是思惟：『我今既為此摩伽陀國內人民作於尊師，此之人民皆供養我，尊重承事欽仰於我，又復謂我自知見已，轉能教他。我今若於是人民前，言我不解此二偈義，此之人民，即毀辱我，一切利養名聞闕少，我皆失之。』作是念已，即便告彼摩伽陀國諸婆羅門大長者等，作如是言：『我共汝等！一時往詣二龍王邊，請說二偈，尋取其義。』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共摩伽陀長者人民婆羅門等，左右圍繞，推那羅陀童子僊人最為上首，向二龍邊。到已告言：『二大龍王！願為我等說於二偈，我得聞已，思惟取義。』爾時，商佉二龍王等，即為彼僊，說二偈云：『在於何自在，乃至盡因緣。』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告彼二龍，作如是言：『我今於汝二龍王邊，受此二偈，從今已去，過七日外，當來汝邊答報偈意。』時彼二龍白那羅陀童子僊言：『如仁者教，作如是事。』

　　「時，那羅陀從二龍王受得偈已，還向本處。時摩伽陀一切人民，憍薩羅國一切人民，及鳩留國、般遮羅國諸人民等，傳聞童子那羅陀僊，從商佉龍並伊羅缽二龍王邊，受持二偈，謂言從今去出七日，還來到此說二偈義。而彼人民，駕諸雜乘，所謂象車馬車牛車，及步人等，相與雲集。

　　「爾時，恆河此彼兩岸，有於八萬四千眾類，閦然集聚，皆共欲聽那羅陀僊及二龍王解說偈時。時波羅?居住在城，有諸六師，各自稱言：『我是尊者。』所謂富蘭迦葉、摩薩迦梨瞿奢梨迦、阿耆多祁奢迦摩羅、波羅浮多迦遮耶那、刪闍夷毗羅師誰富多羅、尼幹他若祁富多羅等。

　　「時，那羅陀童子僊人，即便向彼諸六師邊，欲問偈義，到已即問此二偈意。而彼六師，既不能解此偈義意，更復增上，於僊人邊起瞋恚心，還反問於那羅陀僊，作如是言：『此之二偈，有何意也。』

　　「爾時，世尊初證正覺，居住在彼波羅?城鹿野苑內舊僊人林。時那羅陀童子僊人，自心如是思惟念言：『此沙門在波羅?城鹿苑舊僊所居林內，我今可向彼邊借問此二偈意。』復重思惟：『自餘沙門，及婆羅門耆年大德，堪為一切國王作師，久來出家，所謂富蘭迦葉，乃至尼乾陀若祁富多羅等，我至彼邊，問此二偈，猶不能解，況復如此年少沙門，生來未久，出家始爾。我問於此二偈之意，彼詎能答？』更復思惟：『年少沙門，或婆羅門，不可輒輕。所以者何？或彼年少沙門之人，或婆羅門，亦有聰明快智慧者，我今但可往詣於彼大沙門邊，問此偈義。』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即詣佛邊，到佛所已，共佛相瞻，慰喻面款，種種善言，巧語談話訖已，即便卻一面坐。其那羅陀摩那婆僊一面坐已，即白佛言：『大德尊者！沙門瞿曇！我欲諮問尊者一義，未審尊者，許我以不？』是時佛告摩那婆言：『汝摩那婆！隨所有問，我當為解。』時，那羅陀摩那婆僊得佛許已，即便說偈，而問佛言：

「『在何自在王，　　染著名為染，
　　彼云何清淨？　　云何得癡名？
　　癡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者？
　　何會別離已，　　名曰盡因緣。』

　　「爾時世尊聞彼說已，即還以偈答那羅陀摩那婆言：

「『第六自在故，　　王染名曰染，
　　無染而有染，　　是故名為癡。
　　以沒大水故，　　故名盡方便，
　　一切方便盡，　　故名為智者。』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從佛得聞如是偈已，心意開解，生大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喻。聞已即便奔走往詣彼商佉所，及伊羅缽二龍王邊，到彼二大龍王邊已，即便告彼二龍王言：『汝等龍王！說偈問我。』時二龍王，依以二偈，問那羅陀童子僊言：『在何自在王，乃至盡因緣。』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還以二偈答龍王言：『第六自在故，乃至名為智。』

　　「爾時，伊羅缽龍王聞此偈已，心作如是思惟念言：『我今已得無上世尊，我今已得勝修伽陀，我今已知世尊出現，知修伽陀，大聖世尊，今為我生，為我出世，為我覺悟(如是再稱)。』

　　「時伊羅缽二大龍王，如是念已，白那羅陀摩那婆言：『仁摩那婆！實為我說，此是僊意自辯才力，為從他聞而解此義？僊摩那婆！我實不見，今世間中及以天上，若有沙門婆羅門等，或天或人，能自辯才達是二偈，能自說者，無有是處。唯除如來無上世尊，或佛沙門，從彼等邊，聞而方辯。』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即便以偈告伊羅缽二龍王言：

「『如龍王說非我辯，　　大聖世尊已出興，
　　諸相具足莊嚴身，　　彼能如是辯才說。』

　　「爾時，伊羅缽龍王即還以偈白僊童子那羅陀言：

「『大僊言是佛語者，　　為當睡臥夢裡聞，
　　若是分明對面承，　　唯願仁今重讚說。』

　　「爾時，童子那羅陀僊依所睹見，即更以偈答龍王言：

「『天人自在大丈夫，　　今居波羅鹿苑內，
　　既轉無上法輪已，　　猶如師子吼勝林。』

　　「爾時，伊羅缽龍王復更以偈白那羅陀童子僊言：

「『仁今所言佛世尊，　　我不聞久今聞說，
　　既聞與仁相共詣，　　觀彼希現難思議。
　　昔睹今復得重觀，　　正覺如來諸相好，
　　今日始更出現世，　　難值猶若優曇花。
　　經歷多時乃一興，　　清淨猶彼空中月，
　　諸相具足莊嚴體，　　正覺最上勝菩提。
　　久遠曠絕不聞聲，　　清亮猶如梵音響，
　　若諸眾生得聞者，　　從佛得入解脫門。』

　　「爾時，伊羅缽龍王說偈讚嘆佛世尊已，復更重白那羅陀僊作如是言：『那羅陀僊！仁言佛也！』時，那羅陀摩那婆僊答龍王言：『我言佛也(梵本再問再答)。』

　　「龍王復言：『那羅陀僊！如此鳴吼，出世甚難，所謂彼佛佛世尊也。那羅陀僊！彼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今在何方？』

　　「時，那羅陀摩那婆僊即整衣服，偏袒右肩，合十指掌，向佛在方，示龍王言：『汝等龍王！若欲知者彼佛．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今在某方。』

　　「時，伊羅缽龍王知佛處已，即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在，合十指掌，三稱此言：『南無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是三說)。』

　　「時伊羅缽龍王白那羅陀童子僊言：『摩那婆僊！相隨共向彼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所，禮拜供養。』時那羅陀報龍王言：『善哉龍王！我等共去。』

　　「時伊羅缽並及商佉二大龍王，自餘無量諸龍眷屬，那羅陀僊摩那婆等，八萬四千諸眾生輩，欲向佛所。

　　「爾時，伊羅缽龍王作是思惟：『我今若以變化之身見於佛者，此我不善，我今宜以自許報身，往見世尊。』

　　「爾時，伊羅缽龍王至其龍宮，以自報形而欲見佛。從北天竺特叉尸羅城，向波羅?國，強有三百六十由旬，時彼龍王出欲見佛，其頭已至佛世尊所，而尾猶尚在自本宮。而彼龍頭，其狀猶如獨樹造般，其項猶如像鼻放水，耳目猶如憍薩羅國銅缽之器，口出光炎，猶如重雲出於閃電，氣息作聲，如雲雷鳴，作伽荼伽荼聲。而彼八萬四千眾類，一切悉隨伊羅缽行。而伊羅缽遙見如來，極大端正光相非常，心生歡喜，乃至猶如虛空中星莊嚴顯赫，既睹見已，向於佛邊，生清淨心正信之心，踴躍歡喜，進向佛所。

　　「爾時，世尊既遙睹見伊羅缽龍漸漸而來，見已告言：『善來善來！伊羅缽龍王！經歷多時不曾相見，王今身體安隱以不？少病少惱，及諸親眷，並無疾耶？』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那羅陀出家品

　　「爾時，伊羅缽龍王作如是念：『世尊已知我名字也。』復更重於如來世尊，增加歡喜，得清淨心，生愛敬心。時伊羅缽即隱本形，別更化作摩那婆身，近世尊前，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即更親誦彼二偈文，而重問佛：

「『在何自在王，　　染著名為染，
　　彼云何清淨？　　云何得癡名？
　　癡人何故迷？　　云何名智者？
　　何會別離已，　　名曰盡因緣。』

　　「爾時，世尊復還以偈答龍王言：

「『第六自在故，　　王染名曰染，
　　無染而有染，　　是故名為癡，
　　以沒大水故，　　故名盡方便，
　　一切方便盡，　　故名為智者。』

　　「爾時，伊羅缽龍王，復更以偈重白佛言：

「『受持何戒行何行，　　復更作於何業因，
　　能於人天受勝身，　　熏修最上無邊利？』

　　「爾時，世尊即還以偈答龍王言：

「『供養老人勿毀他，　　欲見尊長鬚時節，
　　常愛善行及法語，　　數聽正真利益談。
　　樂法深念正菩提，　　智慧分別思惟義，
　　實言精苦修梵行，　　於他常行佈施檀。
　　質直詳審意勤劬，　　笑哭語言皆避惡，
　　諂曲慠慢悉遠離，　　勿共他人作怨仇。
　　善言在於正念中，　　若聞若知定心意，
　　若人常有放逸行，　　彼輩無聞無正思。
　　若能行於聖道因，　　是名依行淨口業，
　　彼等忍辱正思念，　　在於多聞廣智中。』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其那羅陀摩那婆僊，即離欲法。爾時，伊羅缽龍見佛聞法，瞻仰尊顏，悲喜相交，淚下如雨。爾時，世尊告伊羅缽大龍王言：『汝大龍王！何故忽然，瞻看我面，笑而復悲，如是淚下？』作是語已，伊羅缽龍即白佛言：『如來世尊！我念往昔，有佛出世，名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我時於彼佛法之中，修行梵行，為出家人。

　　「『世尊！我於彼時見有一草，名曰伊羅，我時以手斫彼草，取執捉將詣迦葉佛所，到佛所已，白彼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斫於此草，得何果報？」時彼世尊，即報我言：「汝比丘知！若人故心斫斷此草，彼人當墮牢固地獄。」

　　「『世尊！我於爾時，於彼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邊聞於此語，心中不信，不生希有奇特之想。以我不取彼佛語故，不受於彼如來教誨，又自思惟：「但我斫此伊羅之草，有何果報？」心作是念。

　　「『世尊！而我當時既造於彼波夜提罪，而不信有波夜提報，復不能捨此之邪見，命終已後，遂即生於長壽龍中，是故彼時為我立名，名伊羅缽伊羅缽也。而我爾時，還於彼處迦葉佛邊，問彼佛言：「大聖世尊！我於何時，當得脫此惡龍之形？何時當得復於人身？」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爾時，彼佛迦葉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即告我言：「汝大龍王！今應當知！過若干年若干百年若干千年，過若干百千萬億年後，當有佛出興於世，彼佛號為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彼釋迦佛，當記汝得復於人身。」

　　「『世尊！我於彼時作如是念：「我今以於迦葉佛邊所說法戒違偝不信，受此龍身，以微善緣，今值世尊，還不持戒。」世尊！我見如此自罪過故，呵責自身，泣淚啼哭，如雨滿面；見世尊喜，所以微笑，為是因緣。我如是念：「希有希有！未曾有事，如是之法，諸佛世尊，乃能如是，無有二言。」如彼迦葉如來世尊授於我記：「汝大龍王！過若干年乃至億年，於後當有如來出世。」如彼佛言，無有異也。世尊！我以是緣，今復問佛世尊，我何時得脫此龍身？更何時得復於人身？』

　　「爾時，世尊告伊羅缽大龍王言：『汝大龍王！從今已去，過若干年，乃至如前若干億年，於後當有佛出於世，名曰彌勒．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汝於彼時，當得人身。時彼世尊，度汝出家，修行梵行，得盡諸苦。』

　　「爾時，世尊為伊羅缽，更復說法，令其歡喜，勸示教言：『來汝龍王！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受持五戒，而汝當得長夜利益，大得安樂。』伊羅缽龍既從佛聞如是語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今歸依佛法僧寶，受持五戒。』

　　「爾時，世尊重更教誨伊羅缽言：『汝大龍王！今應知時。』時伊羅缽語那羅陀摩那婆言：『來摩那婆！仁須幾多金銀珍寶隨意所須，從我索之，我當與仁。而此龍女，仁無所用。所以者何此之龍女口一出氣，能令世人作於灰土。』時那羅陀報龍王言：『汝大龍王！我亦不用金銀珍寶，亦復不用龍王之女。何以故？我今佛邊聞諸偈已，即於諸欲生厭離想。』爾時，伊羅缽龍王頂禮佛足，繞佛三匝，辭佛而還。

　　「爾時，世尊告彼八萬四千眾等，其那羅陀最為上首，次第為說，所謂教行佈施持戒，得上生天，又說欲中多諸過患，令生厭離，證於漏盡，又教出家讚歎功德，助成解脫。而世尊知彼諸大眾，那羅陀等最為上首，各各皆生歡喜之心，生踴躍心，生柔軟心，得無礙心。

　　「爾時，世尊所有教法，令他歡喜真正要趣，謂四聖諦，苦集滅道。世尊既將此四聖諦，種種方便，解脫顯示，教誨建立，分別宣揚，教行學習，如是生苦，如是苦集，如是苦滅，如是得道。世尊以此四種聖諦種種因緣，顯示宣說，乃至教行。而彼眾等，即於其坐，離諸塵垢，盡煩惱界，於諸法中，得淨智眼。所有集法，皆悉除滅，如實知見。譬如淨衣，無有垢膩，無有黑毛，隨欲染時，而受諸色。如是如是，彼諸大眾那羅陀等，於彼坐處，遠離煩惱，悉盡諸集，證知諸法，建立無畏，度諸疑網，不隨他語，知世尊教，即並歸依佛法僧寶，受持五戒。是時彼眾八萬四千，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三匝，辭還本處。爾時童子那羅陀僊，已見諸法，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度諸所疑，度諸所惑，無復疑網，已得無畏，不隨他語，已知世尊法教微密，即從坐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唯願世尊！與我出家及具足戒。』

　　「爾時，佛告彼童子言：『善來比丘！入我法中，行於梵行，正盡諸苦，令到其邊。』時彼長老，便成出家，戒行具足。是時長老那羅陀比丘，既出家已，具戒成就，未經幾時，獨行獨坐，捨於眾鬧，謹慎身口，不曾放逸，精勤勇猛，無懈怠故。不久之間，其善男子，所為出家無上梵行，進於彼岸，現見諸法，自證諸通，證已自知，自見自覺，而口唱言：『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後有，如是了知。』而彼長老即成羅漢，心善解脫，慧善解脫。而那羅陀長老比丘，既得羅漢無著之果，空閑獨處，作如是念：『我今可詣佛世尊所，以偈問佛。』爾時，長老那羅陀比丘，於晨朝時，從房而出，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坐一面已，時那羅陀即便以偈，問佛義言：

「『我今方驗昔私陀，　　諦了如語莫不實，
　　今復得聞世尊教，　　渡到諸法彼岸邊。
　　既已捨家能出家，　　復持乞食存活命，
　　行於此行得何報？　　我今諮問佛世尊。』

　　「爾時，世尊即還以偈報彼長老那羅陀言：

「『汝問行行果報者，　　此事無常難驗知，
　　我今為汝分別宣，　　宜發精進令牢固。
　　凡有行者入聚落，　　讚歎毀辱平等心，
　　其有亂意處須防，　　當取寂定無上果。
　　行人常觀叫喚響，　　猶如猛火熾炎然，
　　見於婦人端正容，　　應須捨離勿生染，
　　以不染於諸欲法，　　彼此各無相染因，
　　無染即無斗競緣。　　世間所有眾類輩，
　　我身彼身無有異，　　我命彼命等共同，
　　如是審諦思惟觀，　　嗔時勿殺勿相害，
　　應捨貪等我慢事。　　一切凡夫染著身，
　　諸有眼者能離怨，　　如食毒藥平等死。
　　若入聚落乞飯食，　　莫觀諸事散亂心，
　　諸貪染處若捨捐，　　以無著故當解脫。
　　夜獨坐時莫念請，　　遠離聚落亦勿思，
　　但至天曉欲乞時，　　正念正思入聚落，
　　到聚落中默然住，　　次第歷家乞食行。
　　游於聚落莫忽嗤，　　向他語言勿粗獷，
　　手執缽盂行乞食，　　雖有才辯但默然，
　　設得少食心莫嫌，　　有施飯人勿毀罵，
　　所得之處最為善，　　若不得處莫生瞋，
　　於二邊生平等心。　　至於樹下隨意食，
　　食訖已後還林內，　　住於樹下結跏趺，
　　在於鋪上如僊人，　　身心及口皆??攝，
　　恐怖皆捨勵心意，　　餘事莫想唯念林。
　　在於樹下當善觀，　　以舌拄腭漸出息，
　　自餘諸根悉調伏，　　心意不得著諸緣，
　　境界悉遣心莫存，　　穢濁之處並須捨，
　　清淨真心行梵行。　　善語處所精勤求，
　　博聞多智須稟承，　　其有寂靜離欲者，
　　若如是人應親近，　　至於彼邊心信從，
　　信已恭敬如世尊。　　勿說他家是非事，
　　莫毀他人自讚嘆，　　語言不得大高聲，
　　猶如猛火遠處聞。　　如是思惟斷諸惑，
　　是名比丘出家法，　　作不作事悉離身，
　　若能平等觸處安，　　聖人行行應如是。
　　當知業如車輪轉，　　對一人說聖法時，
　　一人思惟即證知，　　調伏諸根獨處坐，
　　調伏諸根心成就，　　於後名聞遍十方。
　　此行唯在空閑林，　　或坐山間及樹下，
　　或在河岸池泉側，　　如是處所坐思惟。
　　闕少智慧恆睡眠，　　滿足寂定常覺悟，
　　如泉如池如大海，　　寂定之者亦復然。
　　愚癡人如半瓶泔，　　智慧者猶滿池水，
　　智人雖復多言語，　　言語雖多不失時。
　　或有才辯語言多，　　復有少言而審諦，
　　如是少言亦名智，　　是則名為僊聖人，
　　是名真實中道行，　　是名寂靜得解脫。』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其那羅陀，心意開解，歡喜踴躍。」

　　「（又有師言：『而此長老那羅陀者，其本種族姓迦旃延，以本姓故，眾人稱言大迦旃延。』又復長老大迦旃延，佛曾記言：『汝等比丘！今應當知！我此聲聞大眾之中，捷利取義，聞有廣說，而其聰敏，悉能領悟，或少聽受，而能為他廣分別說，最第一者，所謂即此大迦栴延比丘是也。』）」

　　爾時，彼等諸比丘輩聞是語已，生希有心，各相謂言：「今此尊者大迦旃延，甚為希有！」心生疑惑，「更無有人能決我疑，解了一切諸經義者，唯佛世尊！」即往佛所，到佛所已，共白佛言：「善哉！世尊！今此長老大迦旃延，往昔曾種何等善根，而今來詣佛世尊所，即得出家，受具足戒，證羅漢果。世尊復記：『聲聞眾中捷疾利智，略說廣解，廣言能略，最第一者，所謂即此大迦旃延比丘是也。』我等願聞。」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此賢劫中，眾生壽命二萬歲時。有一如來，出現於世，名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爾時，彼佛迦葉如來轉法輪已，豎法幢竟，昔誓願滿，具自在利，辦大丈夫一切作事，開化所化，度諸眾生蓮花眾等八千億類，令生天上。是時彼佛入涅槃後，並及建立解脫法門，悉皆在此波羅?城鹿野苑中諸僊居處，說法而住。

　　「爾時，彼處波羅?城，有一信行善優婆塞，受持五戒。彼優婆塞，善解五明，分別世論，能解其義。彼優婆塞至鹿苑林，向諸比丘略而問義。如是問已，時諸比丘即為廣說。彼優婆塞，既聞彼等諸比丘輩為其廣說如是之義，心生欣羨，發如是願：『善哉希有！願我來世，更得勝於如此之法，亦能如是分別為他次第而說，如此比丘等無有異。』」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當知！彼時五戒優婆塞者，即此摩訶迦旃延是。以彼佛邊受持五戒為優婆塞，善解五明微細之義，復能分別為他解說。於彼時發如是誓願：『願我來世，成就是等一切諸法，能廣為他種種解說。』又複比丘！汝等當知！是迦旃延比丘，往昔歡喜心種如是善根，以是因緣，至於我邊，即得出家成羅漢果。我今授記，於我聲聞大眾之中，略義能廣，廣義能略，第一之者，所謂摩訶大迦旃延比丘是也。

　　「是時，世間即成九十二阿羅漢，第一世尊，後五比丘，並及長老耶輸陀身，又耶輸陀大富朋友諸長者等勝中復勝諸善男子，所謂無垢、善臂、滿足，並牛主等。又耶輸陀復有五十商主朋友，他方所來諸善男子。又復長老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及其朋友二十九人，並及長老迦旃延等。

　　佛本行集經娑毗耶出家品第四十二上

　　「爾時，北天有一城，名特叉尸羅(隋言削石)。時彼城內有於一家，彼家婦女忽爾雙產男女二人。時其父母，即召明師，令為相之。是時相師，即為佔之，雲女薄相，無有吉利。彼女父母，聞此言已，作如是念：『此女今既無有好相，則不吉祥，若至長成，當是誰取用其作婦？』父母如是共平章已，即將彼女乞一學問外道之婦，其外道名波梨婆闍(隋言行行)，作如是言：『我今乞汝此女，養育教示道法令其增長，若有所須調度供擬，我當悉與。』

　　「爾時，外道波梨婆闍即便攝受彼女養育，如是看視，其女漸漸隨時長大，及至笄年，女意智成。時彼外道波梨婆闍，婦見女大，即教彼女種種咒術種種技能，悉皆成就，意智明解種種諸論，至齒成就。端正少雙，多人喜見，身體柔軟，面目勝他，骨節成熟，身體正等，無所缺減。

　　「爾時，彼女身體上著一奢絺衣在於腰下，一奢絺衣披置肩上，手中執持三奇立拒擬澡洗時，安瓶之所，遊歷處處村城聚落國邑王門。覓諸外道，欲共論議，欲折伏故，而漸漸行。值一波梨婆闍道人，名曰最妙自在勝他，處處遊歷，從南天竺來往北天。時彼道人，亦復可喜，端正少雙，年又盛壯，為人樂見。面目還爾勝於他人，身體整頓，支節可喜，於諸論師，最得名聞。時彼道人，見此波梨婆闍之女如是可喜端正容色為他樂睹，見已於彼波梨婆闍女人之邊，生愛著心。時彼波梨婆闍之女，亦復於彼波梨婆闍道人之邊，亦生染心，更相貪戀，私感無已。

　　「爾時，彼客波梨婆闍道人，即語於彼波梨婆闍女如是言：『善女仁者！我意今者甚願樂汝共行世事。』是時彼女亦復報言：『我今心中，亦貪樂仁欲得一處。』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報彼女言：『我等二人俱是出家修道之者，若在如是法行之中作世事者，而諸人等若見我輩作如是事，即便訶責毀辱我等。我等今可於諸人前共相論議立要誓言，若不如者，即教承事。』

　　「爾時，彼女即如是言：『若我得勝，汝脫不如，此事不善，便成非理，豈有丈夫事女人乎？若女不如，伏事丈夫，此事乃善，此是順理。』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即報女言：『善哉德女！汝此語義，甚為當理，如汝所說。』

　　「爾時，波梨婆闍道人，即於眾中，打論議鼓而告之言：『此處頗有人能共我問答已不？若或波梨婆闍道人，若或波梨婆闍女人，誰能共我問答語言？能者為善。』如是至三。時彼波梨婆闍女人，在眾中聞如是語已，即便唱言：『我今甚能共汝論議往來問答。』

　　「爾時，彼女容儀庠序，在大眾內發問其義，時彼波梨婆闍道人，為解得通；而彼波梨婆婆闍道人，反問彼女，女解亦通。如是再過，各各相問，各各相通。至第三過，而彼波梨婆闍道人，問彼女義，其女有力，能為解通。但護於彼波梨婆闍，心相愛故，現同不通，默然不答。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即於眾中，降伏彼女。

　　「爾時，彼女既被波梨婆闍道人所降伏已，即便對眾，從彼波梨婆闍道人身手之邊，取其革屣及三叉拒，執持而行。彼等二人，既現相已，如是穢亂各不相避，共一處行。以彼道人二和合故，其女即便有於娠體。女既有娠，違本行故，失於容色，不復端正。而彼波梨婆闍道人，見彼女身失本顏色即生厭賤，而告彼言：『我不復能共汝一處居住停止。』

　　「時彼女人報彼波梨婆闍道人作如是言：『我等二人，既並修道，兩俱失意，今於汝邊，已有此胎，汝今見我無有花色，忽棄捨我，我當立死，若其未死，必受大苦。』

　　「時彼波梨婆闍道人，離心既決，與彼女人一金指環用以為記，復告女言：『汝若生女，用此指環，貨易取財，持以養育。若生男者，汝當與此指環為記，令尋覓我。』付指環已，捨彼女去，偝面還向南天竺行。

　　「爾時，波梨婆闍女人，懷抱娠體，遊歷處處，經涉而行，漸漸至於摩頭聚落。時彼聚落，有邊地州，名曰白雲，在於彼處，寄一縣內，產一男兒。兒既生已，時彼縣內所有居住，男子婦人，皆生憐愛慈愍之心，或與彼酥，或與彼油，自餘所須，皆亦佈施。而彼波梨婆闍女人，如是思惟：『我今此子，在縣內生，今可立名還地地詺，是故此子，名娑毗耶(隋言縣官)。』

　　「時彼女人波梨婆闍，如法養育子娑毗耶，令其增長，與於乳餔。而娑毗耶童子，長大意智漸漸向欲長成，而彼波梨婆闍女人，即教其子，書畫算數，印記咒術，自餘諸論，悉教使成。而彼童子，捷利聰明所學之事，皆得成就，無不知者。

　　「時，娑毗耶曾於一日問其母言：『阿娘阿娘！我父是誰？今在何處？』是時彼母報其子言：『子娑毗耶！汝父今在南天竺國，汝今宜應至彼尋求推覓汝父。』是時彼母，即與其子夫先所留指環為記，出而付之，而告之言：『汝將此記，尋求汝父。』而娑毗耶即報母言：『一如母教，我當依行。』

　　「時，娑毗耶受取記已，漸漸發向於南天竺，從村至村，從一聚落至一聚落，從城至城，漸漸而向南天竺地。所至之處，見論議人，皆悉降伏。漸到父所，既不識父，亦不借問，至已即打論議之鼓，作如是言：『此處頗有或復波梨婆闍道人，或復波梨婆闍之女，有能共我問答論議如是者不？』

　　「時娑毗耶童子之父，既睹童子亦見，即便心裡自然生愛子想，而彼波梨婆闍道人問童子言：『汝善童子！汝今是誰？從何來也？』是時童子，即向波梨婆闍道人，委曲而說其來因緣，出於指環而以示現。時彼波梨婆闍道人見指環已，語童子言：『汝是我子。』

　　「時，彼波梨婆闍道人既得子已，即更增進教示種種咒術技能，而彼波梨婆闍道人，於先舊時，已曾修得於諸禪定，如是次第即教其子禪定之法。時彼波梨婆闍道人，其後不久遂便命終。

　　「時，娑毗耶父命終後，漸漸行至向海岸邊，既至彼處，即便造作草庵，而住彼處，寂靜思惟而坐，不久成就獲得四禪，兼證五通。既證獲已，心如是念：『世間所有諸阿羅漢，或復自稱，我得羅漢阿羅漢道，我於彼邊，亦名羅漢，一種無異。』

　　「時，娑毗耶童子之母，其命先終，即得上生三十三天。是時世尊既已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鹿野苑，轉於無上法輪之後，時彼地居諸天，各各迭相唱告，其聲轉轉相承，上至三十三天。爾時，忉利童子母天聞此聲已，內心思惟：『我子今日住在何處？』彼正念觀，即見其子在海岸住。

　　「爾時，彼天身色過他，正當夜半，放天光明，照子住處，至娑毗耶波梨婆闍行行邊，告娑毗耶言：『汝娑毗耶！非是羅漢，亦復未入阿羅漢道，及羅漢法。汝於羅漢求道之法，未有次第。』而娑毗耶問彼天言：『天是阿誰？天今復是羅漢以不？有入羅漢道法以不？頗復有知羅漢法教，能令學習得羅漢不？』

　　「爾時，彼天即便報於娑毗耶言：『汝娑毗耶！今有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現在於彼波羅?國鹿野苑中僊人居處，而彼世尊自是羅漢，入羅漢道自解知已，復能教他得羅漢法。』時娑毗耶復問天言：『仁者大天！我今無智，作何方便，乃能得知彼是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爾時，彼天教娑毗耶作如是言：『波梨婆闍！汝問義法，應須如是：汝受如是比丘名也，云何調伏？云何善行？云何名佛？云何比丘？云何沙門及婆羅門？云何清淨？云何是智及知福田？云何名巧善解方便？云何名僊？云何名聞？云何隨順？云何精進？云何名龍？云何名受？云何名聖？云何行行？云何求道？汝娑毗耶！若見有人汝問是義，彼人一一為汝解說，令汝歡喜，汝於彼邊行於梵行。』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從彼天聞如是文句，心憶持已，即遊歷行一切國城村邑聚落，處處打鼓，求欲論議。復口唱言：『若有沙門及婆羅門，能解如是我問義不？』是時至處，無有一人能解如是議論之者。時娑毗耶所行之處，或舊有人，坐思惟法，或論議者，聞娑毗耶來到其邊，各各散走，終無人敢共彼論議言語談說。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次第而行，漸漸至彼波羅?城。爾時，彼城有六大師，各各唱言：『我於世間，最為第一。』謂富蘭那，並三迦葉尼、幹子等。時娑毗耶即便往詣彼富蘭那迦葉等邊，到已即共彼富蘭那面相慰喻言語問訊，言說訖已卻住一面。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娑毗耶出家品下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問富蘭那迦葉等義，如上所說，云何比丘？乃至云何名為求道？時娑毗耶如是諮問迦葉語已，而迦葉等，領受言義，心意錯亂，不能報答。以不逮及彼之義意，增復顰皺，眉額??縮，現為三分，心生怨恨，瞋恚憤怒，無事唱呴。時娑毗耶波梨婆闍，作如是念：『此之長老，我所諮問，不解答對微塵等義，又領我意，倒錯參差，不能得解，文句蹇澀，更重慚恧，而生瞋恨，無事大呼。』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於富蘭那迦葉之邊生厭離已，而背捨去，往摩娑迦梨劬奢梨及尼幹邊。既到彼已，乃至共於尼乾子，面共相慰喻，美言問訊事情訖了，卻住一面。其娑毗耶波梨婆闍，問尼乾等，如上所說，於義云何名為比丘，乃至求道。其尼乾子得婆毗耶如是問已，心意錯亂不能報答。時娑毗耶作如是念：『此諸長老，遂不能解微塵等義，而我問已心意迷荒，不能領解，復增瞋恚，叫喚如前。』時娑毗耶心如是念：『頗復世間更別有人，或復沙門，或婆羅門，而世間稱是一切智真阿羅漢，有如是者，我往彼邊問心所疑，若得領解，我當承事供養頂禮晨夕不離。』

　　「時，娑毗耶復如是念：『大沙門今在波羅?鹿野苑中諸僊居處，世間人言智阿羅漢大有聰慧，我今當至彼沙門邊問所疑義。』彼復更作如是思惟：『此處沙門，或婆羅門，老年宿德，經多時來修行梵行，各各堪作諸國王師，世間各言聰明智慧大阿羅漢，所謂富蘭那迦葉等，及尼乾子。彼等我問尚自不知，況此沙門年少已來，出家未久，我今所問云何得解？』復重思惟：『彼之沙門不可輕忽，不可欺陵。所以者何？其有沙門，雖復年少，而或聰明，有大智慧，不可得知，我今但當至於彼處大沙門邊問心所疑。』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往詣佛所，遙見世尊，乃至猶如虛空之中眾星莊嚴，在於眾中宣說法要。見已心生信行之想：『此必是彼如前所聞如來．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無有異也。』即詣佛所。到佛所已，即共世尊，對面美言，巧語慰喻，種種談說，言訖卻坐退一面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闍，即便以偈，而白佛言：

「『我是娑毗耶道人，　　故從他方遠來至，
　　心有疑欲問大智，　　唯願為我分別說。
　　若能斷我心所疑，　　一一思惟為我說，
　　依我義句次第解，　　分分開曉莫參差。』

　　「時，娑毗耶說此偈已，默然而住。但諸佛法，既有三種神通門說，若可化者即便化之。何等為三？第一所謂出現神通，第二名為教示神通，第三名為教行神通。而世尊為彼娑毗耶波梨婆闍心有所疑，知其心已，向娑毗耶，以偈答曰：

「『汝娑毗耶遠道來，　　欲問於我心疑惑，
　　汝今可說我當解，　　隨汝所問我領之。
　　一如問意不令差，　　汝娑毗耶宜早說，
　　心心欲請莫疑惑，　　一一如問當廣宣。』

　　「爾時，世尊說是偈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闍作如是念：『我於已前諸處所有，或復沙門，或婆羅門，年耆宿德，久來出家，堪作國師，世間謂言大阿羅漢，智慧聰明。我問彼等心所疑義，然其彼等皆悉倒錯，不能報我。以不能答我所問義，而其彼等心內懷慚，面作三分，顰眉皺額生於瞋恨，無事唱呴。』時，娑毗耶心生希有：『此大沙門我之所問，不嗔不忿，增上清淨容貌凞怡，不作異色，更益光顯，我所諮問，許為我宣，我於彼人，諸根寂靜，不見有錯。』知如此已，其娑毗耶波梨婆闍，心大歡喜，踴躍徧滿，不能自勝。得歡喜已，即以偈頌，問佛義言：

「『大聖云何名比丘？　　諸聖伏者何名伏？
　　知見何事名為覺？　　唯願世尊為我宣。』

　　「爾時，世尊即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毗耶言：

「『苦行無礙求菩提，　　渡諸疑向涅槃岸，
　　有有無有悉棄捨，　　梵行漏盡名比丘。
　　一切捨處正念行，　　於不殺害世間內，
　　能得清淨無濁體，　　免脫諸縛名為調。
　　若能內外攝諸根，　　如此降伏是名直，
　　厭離此世及後世，　　待時涅槃名善行。
　　於諸劫中勤苦修，　　生死二邊隨業受，
　　世間無垢離諸縛，　　是名為覺生死窮。』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聞說歡喜，復更以偈而問佛言：

「『何等名為修梵行？　　沙門清淨復云何？
　　佛說大智云何調？　　今問世尊為我解。』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毗耶言：

「『以捨諸罪無垢纏，　　善得禪定正住地，
　　獨能超越煩惱海，　　是名為聖梵行人。
　　福德積聚捨諸非，　　此世彼世知無惱，
　　一切生死除滅故，　　得此證者名沙門。
　　諸有業報悉滅除，　　一切世間諸內外，
　　一切天人不能穢，　　如是即名清淨形。
　　諸縛皆盡無所拘，　　一切世間內外處，
　　貪癡瞋恚悉免脫，　　佛說是名大智人。』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諸佛以何為福田？　　云何巧知善方便？
　　云何名為大僊聖？　　唯願世尊為我宣。』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毗耶言：

「『諸剎一一分別知，　　諸梵諸天堪受供，
　　果報執著解縛脫，　　如是乃名為福田。
　　業根報子所從生，　　諸梵諸天悉分別，
　　能以諸忍斷根本，　　如是名為巧智知。
　　彼此選擇白淨因，　　一切世間內外有，
　　無我不攝無處所，　　如是方便名善權。
　　一切諸法有無知，　　一切世間無內外，
　　此世天人得恭敬，　　無礙獨脫是名僊。』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以何得故名為聞？　　云何隨順及精進？
　　云何名為大龍者？　　唯願世尊為說之。』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毗耶言：

「『一切諸法悉聞知，　　所有諸罪功德等，
　　超越無復疑惑刺，　　一切不著是名聞。
　　名色皆是虛妄因，　　內外根塵是患本，
　　如是諸處解脫已，　　佛說名為隨順心。
　　捨離一切諸罪縛，　　離地獄苦須勇猛，
　　解脫彼等不染著，　　如是名為精進人。
　　世間有愛皆遠之，　　繫縛解脫皆悉斷，
　　諸漏已盡無復刺，　　如是體者名為龍。』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既聞說已，復更以偈重問佛言：

「『以何等故名為受？　　云何說聖及行行？
　　何緣名為求道人？　　今問世尊為我說。』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答於彼波梨婆闍娑毗耶言：

「『所有韋陀一一選，　　或於沙門婆羅門，
　　其邊領解既證知，　　於彼各各皆受取。
　　截割邪見羅網斷，　　彼智不復受有胎，
　　三種相想泥已除，　　不作分別是名聖。
　　正得諸神通已盡，　　平等一切諸法知，
　　能達善逝諸世間，　　如是解者名行行。
　　諸法所有苦報者，　　若上若下若中間，
　　名色境界能徧知，　　如是之人名求道。』

　　「時，娑毗耶波梨婆闍所有諮問世尊之義，皆悉稱適於其本心，既歡喜已頂禮佛足，合十指掌瞻仰而嘆佛世尊言：『善哉！世尊！世間所有六十二見，皆無所用，於世間中，此等皆是虛妄之法。我今歸依無上世尊，唯世尊能悉分別知，是大丈夫，唯世尊能善解說法，唯世尊能知一切道，唯世尊能度諸苦海，唯世尊能永盡諸漏，唯世尊有最大威德，唯世尊獨多有智慧，唯世尊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說偈讚：

「『我今頂禮大丈夫，　　實行放光明普照，
　　能於天人世間內，　　善開甘露鼓之門，
　　我前所有疑惑心，　　唯世尊能為我解。
　　世尊既是大僊覺，　　諸塵垢盡無有餘，
　　其後更不受有身，　　一切生因皆散滅，
　　世尊已得清涼處，　　知足淨心常實行。
　　如是世尊猶若龍，　　最大丈夫金口說，
　　帝釋一切諸天等，　　諸僊諸聖皆樂聞。
　　世尊既是真覺人，　　世尊善能教導物，
　　世尊能降伏魔眾，　　世尊能斷諸使纏。
　　自已度脫復度他，　　於罪福中皆平等，
　　超越不貪著一切，　　天人世間明瞭知。
　　唯佛至真無上尊，　　已過一切諸邪道，
　　諸漏有因皆滅盡，　　猶如十五夜月明，
　　諸星圍繞徧滿空，　　如是照耀世間內，
　　識及名色壽命等。　　王捨所住諸人民，
　　有山名為毗富羅，　　一切最勝最為上。
　　又如諸龍雪山最，　　飛行之者空最高，
　　諸流海水最為深，　　又諸星中月為最，
　　若欲歸命調伏者，　　唯有歸命無上人。
　　歸命世間最勝尊，　　歸命正馭人中勝，
　　歸命無上尊善逝，　　歸命無等等至真。
　　猶如祭祀火最尊，　　意論唯咒術為最，
　　人中王為最自在，　　諸河大海最為寬，
　　諸星唯月最為光，　　諸明唯日最為盛，
　　上下六道善惡趣，　　所謂三界諸世間，
　　一切有形天及人，　　唯有世尊最為首，
　　是故我今合十指，　　頭面頂禮無上尊。』

　　「時，娑毗耶說如是偈讚如來已，復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世尊！慈悲憐愍，聽我出家，並乞與我受具足戒。』是時，佛告娑毗耶言：『善來善來！汝娑毗耶！於我自說法行之中，正盡諸苦得解脫故。』是時，長老娑毗耶身即成比丘，滿具足戒。其娑毗耶出家未久，及受具足，行住坐臥，獨無伴侶，不曾染著，謹慎身口，不敢放逸，為求道故，如救頭然。如是行持未久之間，其善男子，正信勇猛，捨家出家，欲求無上清淨梵行，現見諸法，自心證知言：『我已盡一切生死，得梵行報，不受後有，所作已辦，自如是知。』其娑毗耶既已證知如是之處，得羅漢果，心善解脫。是時，世間凡成九十三阿羅漢，第一世尊乃至最後及娑毗耶。

　　「爾時，世尊成道之後，在波羅?鹿野苑內，通及佛身，合八人，六月十六日安居，至九月十五日，合九十三人解夏。

　　佛本行集經教化兵將品第四十三上

　　「爾時，他方有諸人輩，或從處處諸邑聚落及諸國土，各各相喚，意並願樂欲求出家乞具足戒，來波羅?，到於佛邊，白世尊言：『與我出家受具足戒。』以是因緣，諸舊比丘應接勞乏。彼等諸人求欲出家，聲響喧鬧，以此因緣，惱亂世尊，不得閑靜。

　　「爾時，世尊於一時間，獨坐靜室，如是思惟：『今者諸人從於四遠他方聚落國土而來，至於此處，意如是念，如來與我出家受具。以是因緣，其諸人等，意欲規求遠來疲惓，又復為我作於擾亂。我今可遣諸比丘等，令其處處至於他方聚落城邑教化一切，若有諸人欲求出家受具戒者，如法當與。』

　　「爾時，世尊作是念已，於晨朝時，從房而出，以此因緣，集聚一切諸比丘眾。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等比丘！今應當知！我在空閑靜寂之室，作是思惟，如上所說，乃至汝等，向於他方，與其出家，與受具足，勿令其來，既自勞苦復妨亂他。』如是告已，更重語言：『我今教敕汝諸比丘，至於他方聚落城邑，若有人來欲求出家受具戒者，汝當與其出家受具。』復告比丘：『若彼來欲出家之時，汝等應須作如是事，先當為其剃除鬚髮；既剃落已，即教令著袈裟色衣，其著衣時，齊整服飾，偏袒右臂，教在眾前，右膝著地，教令頂禮諸比丘足；禮已還起，在比丘前跪坐，教令合十指掌，作如是語：「我某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汝等比丘！從今已後，依我敕教，若有人來求欲出家，受戒三歸，即得具足。』

　　「爾時，世尊還在於彼波羅?城鹿苑坐夏，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當知我已得解脫，應於一切諸天人中汝等行行，為令多人得利益故，為令多人得安樂故，為世間求當來利益及安樂故。若欲行至他方聚落，獨自得去不須二人。又複比丘！汝等若至他方聚落，為於多人生憐愍故，攝受彼故，當為說法初中後善，其義微妙，具足無缺。汝等比丘！當說梵行，有諸眾生，少諸塵垢，薄於結使，諸根成熟，恐畏不能得聞正法，即不能得知於法相。』

　　「佛告比丘：『我從今日漸當移去行向優婁頻螺聚落，詣兵將村，而為彼等說法教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比丘我今度諸苦，　　已作自利復益他，
　　所有多人苦未除，　　今須為其作憐愍。
　　是故汝等比丘輩，　　各各宜應獨自行，
　　我今亦復從此移，　　欲向頻螺聚落所。』

　　「爾時，魔王波旬密來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即便向佛而說偈言：

「『汝為諸縛之所縛，　　亦同諸天人等有，
　　既被一切繩所繫，　　沙門汝不脫網羅。』

　　「爾時，世尊聞此偈已，即便如是思惟念言：『此是魔王波旬語也。』如是知已，還以偈報魔波旬言：

「『我久已脫一切縛，　　天人所有我悉無，
　　我此諸縛既離身，　　降汝波旬更何道？』

　　「爾時，世尊重更以偈毀辱於彼魔王波旬，作如是言：

「『一切色聲香味觸，　　此是五欲法染人，
　　我今悉已一切除，　　降汝惡魔波旬訖。』

　　「爾時，波旬聞此偈已，作是思惟：『沙門瞿曇已知我心。』生大苦惱，深自悔恨，從彼地方忽然不現。

　　「時，諸比丘同白佛言：『善哉！世尊！若有人來至於我所，問我等言：「尊者比丘！何名沙門及婆羅門？」我等比丘於彼聞已，當作云何報答於彼？』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若有人問，云何沙門及婆羅門？比丘出家有如是者，汝等比丘！若知是時，應當正知，知已應當正心觀察。』

　　「爾時，世尊因此事緣，因此言次，為諸比丘而說偈言：

「『永除諂曲及我慢，　　貪恚欲盡無處貪，
　　如是清淨體性常，　　彼者沙門比丘是。
　　諸罪漏盡號梵志，　　精進苦行名沙門，
　　彼等垢盡出塵勞，　　是真出家破諸惡。』

　　「時，諸比丘聞此偈已，復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比丘乞食之時，須作何言？或復言謂施於我食？或復直言佈施食也？我等云何方便乞食？』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不應如是依汝所言。所以者何？須護物心。』是時，世尊以偈報於諸比丘言：

「『智人乞食無有言，　　亦不指點雲與食，
　　聖者默然側立念，　　是名乞食真比丘。
　　若有智者乞食時，　　但當諦視一邊住，
　　彼人若見如此已，　　即知是乞食沙門。』

　　「時，諸比丘復問佛言：『若復有人，生信心已，乞我等食，恭敬我等，我等比丘更作何言？為當語彼：「汝大吉利？」為當語彼：「汝大安隱？」為當語彼：「汝大功德？」為當語彼：「我今受已，汝得多福？」為當語言：「汝無有福？」我等比丘當云何言？唯願教導。』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不應如是依汝所說。我今方便教示汝等，當作如是。』以偈說言：

「『佈施增長大福德，　　忍辱一切怨仇無，
　　善人棄捨於諸非，　　離欲自然得解脫。
　　修福常得安隱樂，　　所求易辦多種饒，
　　現世速得寂定心，　　然後證彼涅槃處。』

　　「爾時，世尊略說此偈教諸比丘，如是受食咒願法用。

　　「爾時，彼等諸比丘眾，從佛受得如是教誨，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三匝，隨意而行。是時，彼等諸比丘眾各隨去後，是時彼處有護林神、護樹之神、護經行神，見林內空、見樹下空、見經行空，私心思慕諸比丘故，往詣佛所而說此偈，諮問佛言：

「『我等諸神大戀慕，　　見此林樹悉皆空，
　　彼多聞眾比丘僧，　　瞿曇釋子今何去？』

　　「爾時，世尊還以偈頌而報於彼守護樹林諸神等言：

「『眾等調伏諸根訖，　　遊行教化彼眾生，
　　或有往於憍薩羅，　　或向毗耶離城邑，
　　或詣阿逾闍國土，　　或趣金剛大地方，
　　決斷於他疑惑心，　　隨機逐情為說法。』

　　「爾時世尊波羅?城夏安居竟，隨多少時，然後重告諸比丘等，使更遊方隨緣教化。而世尊從波羅捺城，遊行漸至優婁頻螺聚落之所，是昔如來行苦行處。其村有一大婆羅門，名曰兵將，達到彼村，從舊往來道路而行，為教化故。

　　「爾時，世尊行舊路時，於其道傍見一園林蓊鬱可愛，是時世尊從路下僻深入彼林，從樹至樹，見有一樹端正可喜，即坐其下，一日消息。時彼林內有諸丈夫，伴侶朋友足三十人，二十九人悉皆有妻，唯獨一人隻身無婦。時，彼朋友二十九人，共為此一無妻之人，求覓於婦，而不能得稱可其意。忽然僱得一個婬女，將來與其共相娛樂，而彼婬女即共彼人，隨意娛樂，行於世事，伺候彼等三十丈夫並皆眠睡，所有好物皆選擇取，即將逃走。

　　「爾時，彼人及諸朋友，相共尋求彼之婬女，遍歷彼林，而不能得。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可喜端正，眾人樂見，調伏諸根，心意寂靜，已得最上最勝之法，猶如像王最善最妙，如彼大池滿於清淨涼冷之水，有一尋光，猶如金挺，身相具足，如娑羅樹徧滿於花，乃至猶如虛空星宿。

　　「爾時，彼等諸人，見已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尊者！此處頗見如是婦女已不？』佛報問言：『汝諸人輩！所問之者，是何婦女？此婦女者，緣何而來？』是時，彼等共答佛言：『大善尊者！我等朋友合三十人，皆是良善，在於此林居停住止，二十九人並皆有婦，唯獨一人單身無妻。而我等輩相共僱得一個婬女，與其作妻，令暫娛樂，而彼婬女見於我等歡樂之極自恣眠睡，彼婬女選我等好物，即將逃走。我等亦為此朋友故，亦復各為自許物，來此林之內求彼婬女。』

　　「爾時，佛告彼等人言：『諸男子輩！我今問汝，於意云何？汝等今者寧求自身，寧欲求覓彼婬婦女，二事之中何者為勝？』彼等男子共報佛言：『善哉！世尊！我等今者若求自身，此最為勝，寧可莫求彼之婦女。』

　　「爾時，世尊復更告言：『諸善男子！若如此者，汝等安坐，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是時，彼等三十男子朋友伴侶，同白佛言：『唯然世尊！一依聖教，不敢有違。』是時，彼等三十朋友，頂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次第如應說法，所謂佈施持戒行忍，乃至有法皆是滅相，如實觀察，既證知已，猶如淨衣，無有黑縷，無有垢膩，隨其所染，即受彼色。如是如是，彼等三十男子朋友，即於彼座，遠塵離垢，即時滅盡一切煩惱，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所有垢法悉是滅相，如是觀知。

　　「爾時，彼等男子如是見諸法相，得是法相，證是法相，入是法相，度是法相，除滅所疑，無復惑著，到無畏地，不隨他行。既知世尊聖教法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願與我等出家受戒。』

　　「爾時，佛告彼等男子作如是言：『來汝男子！入我所說法教之中，行於梵行，正盡苦集，滅於苦邊。』是時，彼等諸長老輩，即成出家，具足戒品。

　　「爾時，世尊更為彼等而說法要，慇勤教誨。是時，彼等以佛更為說於法教誨示之時，不久之間，彼善男子以其正信捨家出家，求於最上梵行已訖，現見自證神通之後，口自唱言：『我今已得梵行之報，所作已辦，更不復受後世之有，如是知時。』彼等長老，皆成羅漢，心善解脫。

　　「爾時，世尊教彼三十長老朋友，得知證已，遊行履歷，經白?林，到彼林已，深入林中，見有一樹微妙可喜，即坐其下，一日消息。

　　「爾時，彼處忽有六十雲種姓人，從彼林路道便而過，彼等諸人遙見世尊坐於樹下，端正可喜，眾人樂見，乃至猶如虛空眾星之所莊嚴。見已心得清淨正信，生大歡喜，以歡喜故，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坐一面已，默然而住。

　　「爾時，佛為彼等六十雲種姓人，次第說法，所謂教行佈施持戒，乃至證知。彼等長老一切皆得阿羅漢果，心善解脫。是時，世尊教化彼等六十長老雲姓比丘，令發心已，即捨而去，更游餘方。

　　佛本行集經卷第三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教化兵將品下

　　「爾時，世尊漸漸行到恆河岸邊，至於彼已，而恆河畔有一船師，遙見世尊向已而來，從坐速起，急疾向前迎接世尊。到佛邊已，而白佛言：『善來世尊！從何遠來？而忽到此。世尊！若為憐愍我故，願上此船，我度世尊到於彼岸，不取其價。』

　　「爾時，世尊即上船上，坐船上已，將如是偈，教誨示導彼船師言：

「『汝今善曝曬此船，　　如是當得艇輕利，
　　若能捨此欲恚惱，　　必定速得至涅槃。
　　汝以慈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悲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喜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汝以捨心曬此船，　　令其輕便早疾渡，
　　汝今若能捨欲恚，　　必定速得趣涅槃。
　　若有比丘行慈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悲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喜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若有比丘行捨心，　　能信世尊佛教法，
　　速疾證於寂定處，　　不久得無動涅槃。』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船師言：『汝善男子！將水曬船。』作是語已，時彼船師所有俗形，皆隱不現，左手自然執瓦器缽，頭須及發，猶如七日剃落比丘，行步威儀，猶如百夏上座無異，如是成就，即得出家，受具足戒。

　　「爾時，世尊為欲令彼生歡喜故，復更為彼增加說法。而彼不久，善男子！以行梵行訖，現自證法，求得諸通，欲捨生死修於淨行，所作已辦，自言我更不受後有。而彼長老成阿羅漢，心善解脫。是時長老，佛教誨已，令行他方傳化眾生。

　　「爾時，世尊教彼長老船師比丘，令行去已，獨一身在，更無二伴，漸漸至彼優婁頻螺聚落之所。

　　「爾時，忉利帝釋天王作如是念：『如來今者在於何處？』而自觀看，見於如來獨自無人，向彼優婁頻螺所去。既觀見已，是時帝釋即自隱身，化作梵志摩那婆形，可喜端正，眾人樂見，頭上螺髻，用以為冠，身著黃衣，左手執持純金澡瓶，右手擎持雜寶之杖，在如來前，即從佛取三衣缽盂，於先而行。時，彼帝釋在前行路，若值州縣聚落國城，即以神通，飛騰虛空，圍繞州縣聚落村邑，各各三匝，三匝訖已，停於彼上。

　　「爾時彼化摩那婆身，如是端正，如是可喜，為人樂觀如是威德。見已眾類百千萬眾，雲雨集聚，各問彼言：『汝摩那婆！是何處人？誰家種族？兄弟姓字？云何而來？』時，摩那婆即以偈頌報答於彼諸人等言：

「『世間丈夫知足者，　　自能覺悟世無雙，
　　名阿羅漢善獨行，　　我今為彼作弟子。
　　眾生沒溺煩惱海，　　困苦不能出到邊，
　　彼今為作法船師，　　既已自度欲度彼。
　　若其世間能度者，　　我為侍者逐後行，
　　彼既能盡欲貪恚，　　無明黑闇亦破裂，
　　世間有漏盡除滅，　　我作弟子而供承。
　　世間最妙無比雙，　　何況得有勝上者，
　　如來世尊今出現，　　我為親侍隨東西，
　　世間如是無上尊，　　今日欲來至於此。』

　　「時，天帝釋說是偈已，如來世尊即到其前，而眾人見如來如是可喜殊特為人樂睹，乃至身體猶如虛空眾星莊嚴，大眾見已，各相謂言：『如此師者堪此弟子，如是弟子堪如是師。』而世尊為彼等諸人，作於微妙善巧密教言說法義。

　　「爾時，彼諸一切人中，或聞如來說此妙法，或有發心求出家者，或有得於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聲聞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緣覺乘中種子因緣，或復有為未來世作菩薩乘中種子因緣，其中或有受三歸依及五戒者。

　　「爾時，世尊發遣天主帝釋去已，乞食時至，著衣持缽，獨自而行，欲乞於食，漸漸到彼大兵將村。入彼邑已，即詣兵將婆羅門家，到其家已，即便進入於其門內，鋪座而坐。爾時，兵將大婆羅門有於二女，一名難陀，二名波羅。時彼二女出向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

　　「爾時，世尊知於彼等心行所趣結使已薄，知於諸界，知諸入已，說四諦法。如是說已，時彼二女聞佛說法，破二十重諸見之山，即時得證須陀洹果。彼等女見法實相已，隨佛乞受三歸五戒，既得戒已，即從佛手取於缽器，將好色香美味具足種種飲食，滿盛缽中，以用奉佛。爾時，世尊受彼食已，從村而出。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從他轉聞彼大沙門來至於此，聞已即作如是思念：『我昔曾請彼大沙門，許施飲食，我今薄財貧賤睏乏，當作何計？』而彼提婆大婆羅門聞此言已，速疾而還，向自己家，到自家已，語於其妻作如是言：『昔大沙門，在於優婁頻螺聚落苦行之時，我願施食彼大沙門；今日至此，當作何計？』而彼妻報夫提婆言：『乞聽所說，未審爾不？我憶往昔年少之時，是時兵將大婆羅門曾弄於我，欲求世事，我時不聽，彼暫指觸。而今聖夫將我與彼行於世事，從其隨索多少錢物，得以而為彼大沙門作食佈施。』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報其妻言：『此事不然，我婆羅門理不合作如是之事。』然其提婆大婆羅門別思惟已，即詣兵將婆羅門邊，到彼所已即便白言：『善哉兵將！唯願借貸我五百錢，若我能償，此事善哉！脫不能償，我之夫婦，二人詳共悉入汝家，為汝作力。』

　　「爾時，兵將大婆羅門即與提婆婆羅門錢，足滿五百，而語之言：『汝今將去隨意所用，其事若訖，更不得傳從他借貸，持以償我。如汝所要，身自出力，覓錢與我。』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從兵將邊，依法受取五百錢已，至自己家付與其妻，付已語言：『汝宜精好備辦飲食。』身即自詣於外林中，而往佛邊。到佛所已，共佛對顏，言語慰喻，問訊起居訖已，卻一面立，欲請如來。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即白佛言：『善哉大德！沙門瞿曇！唯願受我明日飯食。』是時，世尊默然受請。爾時，提婆大婆羅門知佛默然受其請已，從坐而起，繞佛三匝，辭佛而去，至自己家。是時，城內一切巷陌皆賣熟食。爾時，提婆大婆羅門即於彼夜，嚴備多種甘美飯食，如是咬啖唼???唊，其夜悉辦如是諸味，過夜天明，家內灑掃，鋪床座訖，即至佛邊，長跪諮白，作如是言：『大善沙門！若知時者，飲食已辦，願赴我家。』

　　「爾時，世尊既至食時，著衣持缽，漸漸而行至彼提婆婆羅門家，到其家已，隨鋪而坐。爾時，提婆見佛坐已，夫婦自手擎持多種微妙清淨眾味飲食，立於佛前，以奉世尊：『唯願如來！自恣而食。』是時提婆奉佛食訖，別於佛邊鋪座而坐，坐已世尊即為提婆大婆羅門，如應說法示現教誨，令歡喜已。從坐而起，隨意而去。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送佛而出，其提婆妻從他借衣，著奉佛食，供養佛已，見佛出還，即便解衣，置於一處，而掃除地。時有一賊，忽爾來偷其衣將去。時提婆妻為失衣故，心大愁惱。時，其提婆送佛還家，見於其婦心大擾亂，即便問言：『汝今何故如是煩惱？』妻報夫言：『聖夫當知！我所借衣，不知誰偷？忽然失去。』是時，提婆聞此語已，心地迷悶，不知所為，作如是言：『我以從他貸五百錢，用為供具，汝今從他借衣而著，忽復失去。我家貧短，以何備償？當作何計？』

　　「爾時，提婆欲求自死，即便往至尸陀林中，上大樹上，欲自撲地而不能墮，即復大愁。然彼賊人執其衣裳至尸陀林，忽爾還來，在於提婆所上樹下，掘地埋之，以土覆上，於上大便，放訖而去。時，彼提婆在於樹上，遙見此事，賊去以後，從樹而下，掘取其衣，還將向捨。時，提婆妻掃除捨內，處處分除，其屋一角，忽然自陷，低頭觀睹地下，見有一赤銅瓶，其中滿金，乃至略說，見第二瓶，第三第四悉皆是瓶，更復觀看其下，更見一赤銅甕，亦滿中金。彼見金已，即大驚叫，指示夫言：『聖夫聖夫！速來速來！我已得也。』

　　「爾時，提婆聞婦聲已，作是思惟：『此婦可憐，何故失心如是誑語？雲我已得？得於何物？其前他處借衣失去，我今已得，衣現在此。其何故唱言我已得？』是時，提婆將衣入家，問其妻言：『居家善者！汝何所得？』彼婦即便指示其金，語言聖夫：『我得此也。』是時提婆復語妻言：『汝所失衣我亦得也。』而彼婦女，取其衣裳，向所借處，還歸其主。

　　「爾時，提婆大婆羅門作是思惟：『我今獨自不能淹消食多許金。』即便攜將五百錢，直還向兵將婆羅門邊而償其債。到已語彼大兵將言：『我從仁者貸五百錢，今以還汝。』是時，兵將語提婆言：『我前語汝，不得從他舉錢償我，唯出自家身力償我。』提婆復言：『我不從他貸取此物。』兵將復問：『汝從何得？』提婆報言：『我從地得此之金藏。』彼不承信。爾時提婆即將兵將，到自己家，示其金藏。

　　「爾時，兵將見其金藏，是一聚炭，語提婆言：『汝何狂也，語我是炭用作金相。』是時，提婆復更重語彼兵將言：『此實真金，非是火炭。』如是再過三過，以手觸彼金藏唱示言：『此是金非炭。』復作誓願：『如我善業因緣力故得此金者，乞示兵將婆羅門見。』如此語已，炭即為金。

　　「爾時，兵將見此地藏悉皆是金，見已復問彼提婆言：『仁者汝今供養何誰？為天為僊？並及善人？而彼與汝，如是願報。』提婆報言：『我於今日，家唯供養是大沙門，來於宅內，奉施飯食，或應藉彼功德果報，當成於此。』是時兵將報提婆言：『汝今所得此之金藏，悉皆是彼善業因緣故生此報，無人能奪，無人能斷，汝莫作疑，安隱而食。』

　　「爾時，提婆作如是念：『我以佈施大沙門食，生於如是大功德報。』心生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復詣佛邊，到已共佛對論美言，慰喻問訊，種種說已，卻坐一面。

　　「爾時，提婆重白佛言：『願大沙門！受我明日更奉施食。』世尊默然還受其請。是時，提婆見佛默然受其請已，從坐而起，繞佛三匝，辭退而還，至自家已，城內街巷，一切悉有五熟而賣，如上所說，乃至施食飯佛以後，共妻二人，在於佛前，鋪座而坐，欲聽法故。佛知彼等心行體性，諸使薄少，為說四等諸法相門。彼等聞已，卻二十重我見之山，即便證得須陀洹果。彼等既見法實相已，即受三歸，奉持五戒。」

　　爾時，世尊從坐起已，隨意而行。

　　於後一時，諸比丘等，心疑各念，共相問言：「彼之提婆大婆羅門並及妻等，先作何業，而造業已，得是果報？至如來邊，證諸聖法？復作何業，今世貧窮，還卒大富？」時，諸比丘如是語已，即詣佛所，到佛所已，即諮問言：「善哉！世尊！彼之提婆大婆羅門並及妻等，昔作何業，而造業已得此果報？復至佛邊，得諸聖法？更造何業，先貧後富，一旦如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若欲聞者，今應諦聽。彼之提婆大婆羅門，亦有過業，亦有現業。何等名為過去之業？諸比丘知，我念往昔，此賢劫中，是時眾生壽二萬歲，有佛出世，號曰迦葉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時，迦葉佛已轉法輪，度生死岸，豎立法幢，滿昔誓願，成最丈夫，開化眾生無量千億住於善道，還居在此波羅?城昔聖處所鹿野苑中。

　　「爾時，還彼波羅?城，有於一人，從佛邊受三歸五戒。而其生中不行佈施，命終之時，心發是願：『迦葉如來所授於彼菩薩記別，名曰護明，言是菩薩，於當來世，眾生百年壽命之中，得成佛者，號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願我值遇於彼世尊。』以是因緣，汝等當知！爾時，彼受三歸五戒不行佈施優婆塞者，今此提婆婆羅門是。其於彼時，受此三歸，護持五戒，為優婆塞，命終乞願，願值於我，以是因緣，今得值我。復以彼時不行佈施，今得貧報，此是過去所造作業。

　　「比丘當知！何者名為現在世業？我昔六年苦行之時，而彼提婆隨宜將食佈施於我，我今得成無上菩提，其復請我至於己家，佈施我食。以是因緣，得現世報。是故汝等諸比丘輩，應當須向佛法僧邊生於恭敬希有之心，當得如是功德果報，猶如提婆婆羅門身現受其福，不得報者，以慳貪人不肯佈施，今受貧賤困苦之患。汝等比丘！當如是學。」

　　「世尊自從波羅?國，來至優婁頻螺聚落，於其中間，有八萬人，受佛教化，入諸法中。

　　佛本行集經迦葉三兄弟品第四十四上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我今先可教化一個得通之人，令其歡喜，彼歡喜已，應當次第廣化多人。』是時優婁頻螺聚落，其中有三螺髻梵志僊人居止，第一所謂優婁頻螺迦葉為首，教授五百螺髻弟子，修學僊法，為匠為導，最在前行；第二名為那提迦葉，復領三百螺髻弟子，為首為導；第三名為伽耶迦葉，復領二百螺髻弟子，為首為導。合有千人，隨彼兄弟，修學僊法。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今此優婁頻螺迦葉，其聲徧滿摩伽陀國，彼處內外一切人民並謂言其是阿羅漢。我今可先化彼優婁頻螺迦葉，令其歡喜，彼歡喜已，當有多人受其教法。』佛復思念：『此等諸僊！以何為重？彼行是何？』念已即知彼等唯用苦行為尊，其次則以領眾為重。

　　「爾時，世尊隱本形相，即便化作苦行之身，頭上結髮，螺髻為冠，兼復化作五百梵志摩那婆子，以為徒眾，悉皆可喜，端正無雙，為人樂見，圍繞左右，以神通飛到彼優婁頻螺迦葉所聞聲處，下地而住。

　　「爾時彼等一切諸僊，見化眾已，悉各匆遑，東西馳走，或有安置於鋪設者，或有洗足，或入草庵拂拭整頓，或有將草作席鋪設，或有取水以擬澡洗。又復各各告彼等言：『汝等今者從何忽來而至於此？不相告知。汝等何不於先遣使道我欲來，我若先知，當預置設。是故汝等當少時住，我等辦具種種供擬。』世尊既知一切諸僊心生願樂，悉知佛已。

　　「爾時，世尊還攝神通復於本形，獨立而住。時，彼諸僊既見世尊剃除鬚髮身著袈裟染色之衣，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神，大有威德，然其未得阿羅漢果，如我今日，在於此住。』此是如來最初於先出神通法。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即白佛言：『善大沙門！仁今何遠來至於此？善大沙門！仁今若當願樂於此我住處者，隨仁所須，我當供給。又仁意樂於何處所坐起眠臥？此是草庵，此是草堂，任意選取。』作是語已，佛告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善哉迦葉！汝若不辭，能見敬重，我欲入汝祭祀火神處所安居。』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有一弟子，於先舊患下痢之病，以病下故，糞穢草庵。自餘一切諸弟子等，見穢草庵，瞋忿不淨，驅遣令出。是時，彼患摩那婆身被驅出時，作如是念：『此之庵舍，為於一切螺髻而造，云何見我病患下痢，驅遣我出？願我捨命，得是身體，仰報彼等如是之事。』時，彼患者作是念已，即便命終。命終已後，即受如是大毒龍身，生已在於彼草堂內，或有人來，或畜生來，皆被螫殺。以是因緣，彼堂即空，無有人住。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有何對治能伏毒龍？唯應有火能相屈耳。』作是念已，即以火神，安彼草堂，恆常如法依時供養。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即白佛言：『善大沙門！我實不辭，亦不惜是此之草堂。但彼草堂有大極惡嚴熾龍王，居住彼中，其龍甚有大神通力，有大惡毒，有猛厲毒，非止害仁，亦損我也。』

　　「爾時，世尊如是再過語迦葉言：『汝若不辭不敬重彼，但當與我草堂居住。』迦葉報言：『我意不願仁住火堂。所以者何？彼處今有一大毒龍，猛惡嚴熾，恐為於仁並及我身作於毒害。善大沙門！此堂本來，我等師徒久共捨之，無人能入。』

　　「爾時，世尊第三重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若有一切毒龍來滿此堂住者，彼等不能損我一毛，況一龍也？仁者迦葉！但汝意可，我自當入，願汝莫辭，莫重彼堂，其終不能損害於我。』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以佛三度慇勤未已，即白佛言：『善大沙門！我亦不辭，亦不重彼，我以相語，若心不疑，當隨意住，常作方便，莫令被害。』

　　「爾時，世尊得於迦葉印可聽已，手自執持一把之草，入火神堂，入已鋪草，取僧迦梨襞作四疊，以鋪草上，加趺而坐僧伽梨上。端身而住，正念不動，除捨一切外內怖畏，身毛不豎，寂然禪定。

　　「爾時，彼堂毒龍出外求覓食故，處處經歷，飽已回還入於火堂，遙見如來坐火堂內，見已其心作如是念：『我身猶活，今有何人忽入我堂？』其意既惡，即興毒害，口出煙炎；如來復坐如是三昧，身亦放煙。

　　「爾時，彼龍見是煙已，增長更嗔，放猛火炎；如來爾時亦入如是火光三昧，身出大火。佛及毒龍，各放猛火，是時彼堂嚴熾猛炎，以猛炎故，草堂彤然，如大火聚。

　　「爾時，世尊復如是念：『我今可作如是神通，作神通已，莫害於彼龍王命根，但當燒其皮肉筋骨，悉令淨盡。』爾時世尊即作如是神通變化，以神通故，令彼龍王，命不傷害，但使其餘身份然盡。如是訖已，又復從身出於諸種雜色光明。所謂青黃赤白黑色，出已唯照一尋地明，示於彼龍。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去彼祭祀火堂不遠，遙見堂內出大猛炎，見已即作如是念言：『嗚呼嗚呼！此大沙門，今被毒龍之所燒害。可惜可惜！以其不取我等師徒好言善語。』時，彼眾有一摩那婆，名阿羅陀祇梨迦(隋言濕樹衣皮)，見彼火堂亦大懊惱，自餘一切諸摩那婆，各各稱名，悉皆恐怖，並相呼喚：『謂迦吒牟尼(隋言苦行僊)，謂耶摩其尼(隋言雙火)，謂何唎尼毗奢耶那(隋言立火)，謂毗羅波羅婆(隋言丈夫光)，謂奢摩羅耶那(隋言雜色眼)，謂波羅耶那(隋言能度彼岸)，謂迦吒耶那(隋言將愛行)，謂瞿曇姓(隋言暗牛)，謂目揵連種(隋言白捧)，謂婆私吒姓(隋言化住)，謂頗羅墮(隋言重憧)，汝等汝等！速來速來！此大沙門今被毒龍吐火燒爇，我等當往助其撲滅。』

　　「爾時，彼等諸摩那婆聞是聲已，或將水瓶，或復擔梯，速疾走來。來已著梯，上彼火神大堂之上，上已將水欲滅於火，而彼火炎，世尊力故，更增熾盛。時彼一切諸摩那婆，即還下彼火神堂住，在一邊立，各相謂言：『此大沙門端正可喜，而被毒龍之所惱害(梵本沙門來並再稱)。』

　　「爾時眾中，濕樹皮衣摩那婆僊，悲哀說偈，以哭佛言：

「『嗚呼微妙端正身，　　頭髮甚青指羅網，
　　七處圓滿端正眼，　　被龍翳如日月昏。』

　　「爾時，更有一摩那婆，還復悲哀哭泣於佛，而說偈言：

「『嗚呼諸王勝家生，　　苷??上種人中勝，
　　世間無過此生處，　　今為毒龍火燒身。』

　　「爾時，更有一摩那婆，還復悲哀哭泣於佛，而說偈言：

「『三十二相莊嚴體，　　自得解脫能脫他，
　　瞋恚能伏不害身，　　今被毒龍毒火滅。』

　　「爾時，更有一摩那婆，還復悲哀哭泣於佛，而說偈言：

「『支節長短正等身，　　苷??諸王種增益，
　　體如閻浮檀金柱，　　今為毒龍火所焚。』

　　「爾時，更有一摩那婆，還復悲哀哭泣於佛，而說偈言：

「『諸僊聞聲心歡喜，　　佈施持戒最福田，
　　身體柔軟大吉祥，　　嗚呼今被龍火殺。』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亦來集聚，去彼火堂不遠立住。

　　「爾時有一摩那婆來，白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和上一過試觀佔彼大沙門，看其大沙門生宿之中，更不為於諸餘惡星所犯觸也。其所犯者，何星逼是沙門生宿？』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即便仰瞻虛空星已，還告於彼摩那婆言：『汝摩那婆！今應當知！此大沙門鬼宿日生，而彼鬼宿不為餘星之所逼觸。謂摩那婆，此大沙門星甚快明，如我所見星宿相貌，大沙門今共龍角鬥決勝之狀，此相必定。是大沙門，決降彼龍，無有疑也。』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迦葉三兄弟品中

　　「爾時毒龍見火神堂，四面一時烔燃熾盛，唯有如來所坐之處，其處寂靜，不見火光。見已漸詣向於佛所，到佛所已，即便湧身入佛缽中，而說是偈：

「『若人百千億萬歲，　　一心祭祀此火神，
　　彼輩不能斷去瞋，　　如今勝世尊忍辱。
　　一切天人世界內，　　唯有世尊大丈夫，
　　諸被瞋恚重病纏，　　世尊能與忍辱藥。』

　　「爾時，世尊過彼夜後，至明清旦，手擎於缽，將彼毒龍，來至優婁頻?迦葉所坐之處。到已即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此是毒龍，汝等所畏，不能入於火神堂者，此即是彼。以我威火，滅其毒火，今故將來以示汝輩諸梵志等。』而有偈說：

「『是時彼夜分已過，　　世尊來至迦葉所，
　　缽中盛於毒龍示，　　手擎安置著彼前。』

　　「爾時，優婁頻?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毒龍，為自入於大沙門缽？為大沙門神通力故，教其入中？』爾時，世尊知彼優婁頻螺迦叶心之所念，知已即便手所執缽，自然展向優婁頻螺迦葉之邊。時彼毒龍，九頭大項，引頸欲向優婁頻螺迦葉身邊。爾時，優婁頻螺迦葉見龍舉頭欲向己邊，心生驚怖，卻縮身住，自以兩手，掩覆其面。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仁者迦葉！何故縮身，如是驚怖？汝心畏也？』迦葉報言：『如是如是！大德沙門！我實畏也。』爾時，佛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汝莫怖畏。』爾時，世尊即以偈頌語迦葉言：

「『我昨夜來教化彼，　　其更不能恐怖他，
　　其若今欲螫於仁，　　世間終無有此法。
　　假使天崩倒於地，　　大地破碎如微塵，
　　須彌移離本處安，　　諸佛口終不妄語。』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威神力！大有功能！乃設如是神力之火，滅彼毒龍毒惡熾火。其事雖然，而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爾時，世尊取彼毒龍，發遣安置彼大海外鐵圍山間。是時，優婁頻螺迦葉即白佛言：『大德沙門！彼毒龍今安在何處？』爾時，佛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彼之毒龍，我今已遣安置於彼鐵圍山間。』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見佛示現是神通已，心生歡喜，即白佛言：『大德沙門！願恆住此，我當常請供奉飯食。』爾時，世尊默然受彼優婁頻螺迦葉等請。

　　「（或復有師作如是說：『佛告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仁者迦葉！若汝等輩，能依時節告我食時，如是則我受仁者請。」時迦葉言：「我等當告。」』）

　　「爾時，色界淨居諸天即說偈言：

「『此是大慈世尊力，　　善能降伏大毒龍，
　　其三迦葉事火神，　　所有精進力當滅。』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漸漸而行，去於優婁頻螺迦葉處所不遠，有一林名差梨尼迦(隋言斫枝即出乳汁)，在於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四鎮四大天王身出勝光，當於夜半，下來世間，以天身光，普照彼林，向於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合掌而卻，各隨來方，住立一面，向佛曲躬，低頭頂禮，如猛火聚，出大炎光，照尼迦林。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晨向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食時將至，飯食辦具。未審昨夜四人是誰？身出最勝微妙光明，而於夜半，照此林樹，來到於此大沙門邊。到已頂禮，卻住一面，低頭合掌，恭敬立住，譬如火聚，出大勝光。』

　　「爾時，佛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彼四人者，是四天王，來詣我所，從於我邊欲諮問法。』是時，優婁頻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神！大有威德！乃有四大天王下來，詣於其邊欲請問法；威力雖然，但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即至優婁頻螺迦葉所住之處，飯食訖已，後還向彼林內經行，寂靜而住。是時，忉利帝釋天王，放身最勝上妙光明，於夜半時，普照彼林，來詣佛所。到已頂禮佛世尊足，卻住一面，合十指掌，向佛而立，譬如火聚，出大焰光，倍勝於前四天王身，明照顯赫，不可為比。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已，住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食時已至，飯食辦具。未審昨夜光明是誰？於夜半時，身出最勝大光明來，到已頂禮，合十指掌，向一面立，乃至猛焰倍四天光。』爾時，佛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彼是忉利天主帝釋，來詣我邊，欲聽法故。』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德！乃令帝釋來詣其邊，欲聽於法；威力雖然，而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向彼林，經行而住。時，夜摩天於夜半時，身出勝光，來詣佛所，到已合掌，向佛頂禮，卻住一面，乃至略說，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於彼須夜摩天，來欲聽法；威德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向彼林，經行而住。時，兜率天於夜半時，身出光明，來詣佛所，乃至略說，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於彼兜率陀天，來欲聽法；威德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向彼林，經行而住。時，化樂天於夜半時，身出光明，來詣佛所。到已乃至此大沙門有大威神，乃令化樂天子，下來欲聽受法；威德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入彼林，經行而住。是時，他化自在天子於夜半時，身出光明，來詣佛所，乃至略說，此大沙門，大有威神！大有威力！乃有他化自在天子，來欲聽法；威德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向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於夜半時，放身光明，普照彼林，來詣佛所。到佛所已，合十指掌，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向佛而立，譬如火聚，出大猛焰，勝於已前欲界諸天光明百倍，不可為譬。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大德沙門！食時已至，飯食辦具。未審昨夜，出勝光明，普照林內，來至於此大沙門邊，彼為是誰？合十指掌，頂禮卻住，乃至勝前欲天光明。』

　　「爾時，世尊即告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仁者迦葉！彼所來者，是此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來詣我所，欲聽受法。』是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威神！乃令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來至其邊，欲聽於法；威德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從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向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優婁頻螺迦葉，居處年常恆共豎立一祭祀法，至其時節，摩伽陀國，一切人民，將好種種上味飲食，啖者食者、舐者??者，辦具已訖。明日各各欲來向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即於其夜，在自室內，作是思惟：『明日集聚摩伽陀國一切人民，辦具種種無量飲食，欲來我邊修祭祀法，而此瞿曇大德沙門，脫於是會大眾之前，顯示神通勝上之法。若如是者，我之所有利養名聞即當著彼，則於我邊或復減少。唯願方便，此大沙門，明日莫來。』爾時，世尊知彼優婁頻螺迦叶心所念已，過彼夜後，至郁單越，到彼乞食，於阿耨達大池邊食食訖，還在彼大池邊，少時靜攝，竟還本林，經行而住。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已，食後往詣佛世尊所，到佛所已，即白佛言：『大德沙門！於食至時，辦具亦訖，未審沙門，何故不來？其事雖然，我猶不忘所有諸食上好味者，我今為仁，猶留一分。』

　　「爾時，佛告彼迦葉言：『仁者迦葉！汝昨夜在靜室之中，獨自而坐，可不如是思惟念言：「我於明朝在所居處，年常恆作祭祀之法，摩伽陀國所有男女一切人民，將好種種食飲而來，向於我邊。而此大德沙門瞿曇，恐於彼會眾人之前，出現神通，示上人法，則我所有利養名聞，悉著於彼大沙門邊，我則減少，心私願我明日莫來。」仁者迦葉！我於爾時，知仁此心如是想念，過於彼夜，我即騰空，至郁單越，向彼乞食，得已來到阿耨達池，如法而食，隨日多少，在彼經行，還向此林宿止而來。』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神力！大有威權！感變雖然，其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尼沙塞說)。』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居處年常有一大會，名翼宿日。彼會之日，摩伽陀國數千萬人各來聚集，然其彼會亦有市易，隨諸人輩所須貨買。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明朝此處，若沙門來，所有人民皆觀看彼，不為我等造作齋食。』彼作如是思惟念已，往詣佛所，即白佛言：『大德沙門！明朝我林修道處所，當作大會，多有眾生，百千聚集，甚大喧鬧，而大沙門！愛樂寂靜，恆行清淨空閑之處。沙門！可從此處移去別求靜處彼間而住(此僧祇說)。』爾時，世尊從彼住處，即便移至差梨迦林，至彼林已，心念彼四迦婁羅王，王名可觸，又四提頭賴吒龍王，四水神龍，四大天王，帝釋天主，及餘欲界一切諸天，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等，並皆念之。

　　「爾時，彼等四可觸王，迦婁羅等，知佛內心如是念已，出現大風，從彼優婁頻螺迦葉所居住處，飛騰虛空，即時往詣差梨迦林。到彼處已，頂禮佛足，合十指掌，卻住一面，遙睹世尊，向佛頂禮。

　　「其四提頭賴吒龍王、四水神王，亦知佛心，出大雲雨，從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飛向差梨迦林。到已頂禮佛世尊足，合十指掌，卻住一面，向佛遙敬。是時，四方四大天王，亦知佛心，作大端正可喜之身，為人樂見，顯赫威光，照曜自身，悉乘白象，從地湧出，從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往詣差梨迦林。到已頂禮佛世尊足，乃至合掌，遙敬於佛。

　　「爾時，忉利帝釋天王，及欲界天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知佛心念，身出威光，徧照其地，從彼優婁頻螺迦葉居住之處，飛騰虛空，一時往詣差梨迦林，到已頂禮佛世尊足，乃至曲躬遙敬於佛。

　　「爾時，彼處一切人民，見如是眾諸天龍等，心生恐怖，身毛皆豎，即便問彼優婁頻螺迦葉等言：『大德和上！此何物神，作斯變怪？非是災也？或當有疫，或大恐怖，或大斗諍，或有迦吒富單那鬼，及黑闇鬼，而欲來乎？』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必是彼大德沙門威力，作斯神通變也。』即便報彼諸大眾言：『汝等一切！莫恐莫怖！莫畏莫驚！此非災變，亦非疫病，及以斗諍、諸鬼魅來，當有無畏，當有豐熟，當無怪異，不須恐怖，亦無疾病。汝等但當安隱自慰，此事無苦，一切諸相，盡皆大吉。』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我今亦可往詣於彼大沙門邊，度量此事，自應當知，何故何變致使如是？』彼作如是思惟念已，即便往詣佛世尊所，欲至佛邊，如來忽以神通之力，即於其前，化作一個高峻大山，而彼欲來不能得過，到彼山已，即反回還。過彼夜後還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昨日作何如是變怪？我從昔來，在此居停，未曾睹見如斯之事。』爾時，世尊即便為彼廣說前事，而彼優婁頻螺迦葉既聞說已，生大希有：『奇特可怪，我多年來在此，恆常祭祀火神，不曾有一旋風之氣至於我邊，況復餘神？然今此處，沙門瞿曇！有大威德，一切諸天，來向其邊。』作是念已，即於佛邊，生信向心希有之心。即以心請佛世尊云：『願大沙門！明日食時，更於我邊，受我微供，若佛實是一切智者，應知我心。』作是念已，如來即知優婁頻螺迦叶心念，默然而受彼之心請。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還其居處，告諸一切摩那婆言：『汝等詣向大沙門邊，量度觀看，其大沙門，作於何事？為當求食慾著衣行，為當默然寂靜而坐？』爾時，彼等諸摩那婆，從於優婁頻螺迦葉聞此言已，即便往詣差梨迦林，到已見佛在彼林內樹下思惟寂然而坐，身出光明，照耀彼處，於食知足，不行乞求，默然而住。彼等見已，詣向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仁今何故不求食也？』

　　「爾時，佛告彼諸一切摩那婆言：『諸摩那婆！我已被請。』彼等問言：『大德沙門！是誰所請？』佛即報言：『汝輩和上，已請我也。』

　　「爾時，彼等摩那婆心生於希有：『甚奇可怪！希有希有！此大沙門，然口不言，遙知他心。』彼等即大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

　　「爾時，彼等速疾回還優婁頻螺迦葉之邊，到已白言：『尊者和上！我決定知，此大沙門是一切智。和上以心默請於彼，彼即自知和上之心，亦向我語：「我已彼汝和上心請。」』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聞彼語已，即便鋪設大價之座。鋪設既訖，心發是念：『沙門瞿曇！若仁今是一切智者，當應我念即現此座。』爾時，世尊知彼優婁頻螺迦叶心所念已，身應時現於彼座上。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既見世尊在其座上端然而坐，見已歡喜，即以自手，將好種種餚膳飲食，持用施佛，所謂啖食唼??舐啜豐足自恣，復作是念：『希有希有！此大沙門！大有威神！大有德力！乃能知我心中所念；威神雖然，而猶不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於彼優婁頻螺迦葉邊受食訖，還回至於差梨迦林，經行而住。是時世尊身上所著袈裟之衣悉皆破壞，而彼兵將婆羅門村有於一家人命既終，即便林葬，是時，世尊於林見已，即自收取彼糞掃衣，取已世尊作是思念：『我今何處，洗於如是糞掃之衣，能使清淨？』

　　「爾時，帝釋忉利天王既知世尊心意所念，知已即於彼之處所，以手掘地，造作一池，其水清淨，作已即便諮白佛言：『善哉！世尊！願以此水洗糞掃衣。』是時，世尊見池水已，復如是念：『今雖得水，當於何上洗浣是衣？』

　　「爾時，帝釋知佛心已，從鐵圍山將一大石，安置佛前，置以白佛，作如是言：『唯願世尊！於此石上洗蹋是衣。』是時世尊，復如是念：『今雖得石，復當攀何洗蹋此衣？』時彼池岸舊有一樹，名迦拘婆(隋言峰)。時彼樹間有一樹神，知佛意念，按樹一枝令垂向下，而白佛言：『唯願世尊！攀此樹枝，洗蹋於是糞掃之衣。』爾時，世尊復如是念：『我洗衣已，復於何上，曝曬此衣？』

　　「爾時，帝釋知佛心念，知已即從鐵圍山間，將一最大寬廣之石，安置佛前。既安置已，即白佛言：『唯願世尊！於是石上，以用曬衣。』是時世尊，即於石上曬糞掃衣。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食時已至，辦具訖了。』又復白佛：『大德沙門！已前此處無有是池，今日何故忽有此池？此處已前無是二石，又從何來？其迦拘婆此樹已前，枝不垂下今日何緣如是嚲垂？不知何緣忽然如此？』作是語已，默然不言。佛告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仁者迦葉！此處我得糞掃之衣，彼時我作如是心念：「以何浣此糞掃之衣？」爾時帝釋知我心念，以手掘池出此池水，而白我言：「世尊！今可以此池水洗糞掃衣。」以如是故，至今相傳，名為帝釋手掘之池。得是水已，我復更作如是思念：「我於何上，蹋糞掃衣？」

　　「『爾時，帝釋知我心念，從鐵圍山，將一大石，來置此地，而白我言：「唯願世尊！於此石上，用洗浣衣。」是故此名非人擲石。我於彼時，作如是念：「我手攀何而蹋是衣？」

　　「『爾時，彼樹迦拘婆神知我心念，以手按此樹枝令垂，而白我言：「唯願世尊！手攀此枝，用腳蹋衣。」以是因緣，此樹之枝如是懸垂。得於枝已，我如是念：「今於何上，曬於此衣？」

　　「『爾時，帝釋知我心念，從鐵圍山，將此廣石，擲置我前，而白我言：「唯願世尊！於此石上曬所浣衣。」以是因緣，此石名為非人所擲。』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彼天主帝釋而來供承；變現雖然，但大沙門，理實未得阿羅漢果如我今也。』爾時，世尊於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食訖，回還至林，經行而住。爾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若知時者，飯食已辦。』是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仁者迦葉！汝於前去，我即隨來。』

　　「爾時，世尊既發遣彼優婁頻螺迦葉去已，即乘神通向須彌山。是時彼山有閻浮樹，以彼閻浮樹因緣故，所以得此閻浮提名。於彼樹上，取得果已，於先來至優婁頻螺迦葉居處火神堂中，端然而坐。而彼優婁頻螺迦葉在後來，見如來坐於火神堂內，見已驚怪，即白佛言：『大德沙門！仁從何道，而來至此？仁元在林，於我後發，即今何忽在我前，到此火神堂其中安坐？』爾時，佛告彼迦葉言：『迦葉！我先發遣汝已，至須彌山，彼有一樹，名曰閻浮，因彼樹故，此今得是閻浮提名。彼樹上果，我今將來在此堂內。』指示迦葉：『彼閻浮果即此是也，顏色端正，香味微妙，食者甚美，汝今可取此之甘果而啖食之。』爾時迦葉即白佛言：『大德沙門！此事不然，仁自合啖此之甘果，我不應食。』爾時，優婁頻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於先發遣我已，其身自到須彌山，取閻浮果，來此火神堂，於前而坐；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於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食訖，速還向於林內經行。是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至明清旦，往詣佛所，而白佛言：『大德沙門！若知時者，飯食已辦。』爾時，世尊告迦葉言：『迦葉汝今且於先行，我隨後去。』

　　「爾時，世尊於先發遣迦葉去已，即復還自向須彌山，離閻浮樹相去不遠更有一樹，名庵婆羅。從庵婆羅，取得一果，於先來到迦葉住處火神堂坐。迦葉後來，見於世尊在火神堂安然而坐，見已白佛，作如是言：『大德沙門！從何道來？在我前到此火神堂。』

　　「佛告迦葉：『我遣汝後，至須彌山，取得於是庵婆羅果，將來在此，乃至先勸迦葉令食。』迦葉白言：『我不合食。』爾時，優婁頻螺迦叶心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於先發遣於我，到須彌山，取果將來，於先而坐；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於彼優婁頻螺迦葉居處食訖，還回至彼林內經行。是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至明清旦，往詣佛所，而白佛言：『大德沙門！若知時者，飯食已辦。』乃至去彼閻浮提樹處所不遠，有呵梨樹，將彼果來，先到迦葉火神堂內，乃至沙門，大有神通，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還至彼林經行，乃至去彼閻浮提近，更有一樹，名毗醯勒，彼樹上取一果，將來先到堂內。乃至如前，此大沙門，大有神通，先遣我身，其後取果，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還至彼林經行，乃至去彼閻浮提樹，更有一樹，名阿摩勒，彼樹取果，於先將來，坐火神堂。乃至沙門，大有神通，先發遣我，身後將果來火神堂，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還至彼林經行。是時，優樓頻螺迦葉過彼夜後，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若知時者，飯食已辦。』佛告迦葉：『汝先且去，我隨後來。』爾時，世尊遣迦葉已，至瞿耶尼，到彼處已，乞乳滿缽，在前來至火神堂內。是時，優婁頻螺迦葉，見已白佛：『大德沙門！從何道來？在於我前，到此堂內。』佛告迦葉：『我遣汝後，到瞿耶尼，乞得是乳，滿此缽中，在是而坐。迦葉！是乳顏色微妙，香氣甘美，汝意若樂，取此乳飲。』迦葉白佛：『我不堪飲，沙門自飲。』是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先遣我，其後身往瞿耶尼國，乞乳滿缽，先來至此火神堂內；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迦葉三兄弟品下

　　「爾時，世尊食訖，還至彼林經行。是時，優婁頻螺迦葉過彼夜後，往至佛所，到已白佛：『大德沙門，若知時者，飯食已辦。』佛告迦葉：『汝於先去，我隨後來。』爾時，世尊於先發遣迦葉去後，即往到彼三十三天，到彼天已，取得一華，其華名波梨闍多迦(隋言彼岸生)，取已於先來火神堂。迦葉後來，見佛已坐。即白佛言：『大德沙門！從何道來？在於我前，到火神堂。』

　　「佛告迦葉：『我先遣汝，後至忉利天宮，將此波梨闍華來此神堂，然此波梨闍多迦華，顏色可愛，香氣甚好，汝意若樂，可取此華嗅其香氣。』迦葉白佛：『大德沙門！此華香氣，微妙精好，沙門自持，我不合嗅。』是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於先發遣我已，後到天上，取彼波梨闍多迦華，於先來坐火神堂內；雖然，猶不得阿羅漢身心寂靜如我今也。』爾時，迦葉居處，螺髻諸梵志等，欲破於柴而不能得，若倚立者，不能屈身，若低腰時，不能正直，若斧著柴，拔不能出。爾時，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之神通，必當是彼大沙門作，無有疑也，乃令我等今日不能破此柴薪，極甚勞苦。』

　　「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一切等言：『螺髻迦葉！汝等今欲破於薪耶？』迦葉白佛：『大德沙門！實欲破薪，而不能得。』是時，佛作如是語已，彼等梵志即得自恣破其薪柴。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爾時，世尊食訖，還向彼林經行。是時優婁頻螺迦葉所居住處，欲燃火燭而不能著。是時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之神通，必是彼大沙門所作，無有疑也，而令我等，如是辛苦，火不能燃。』

　　「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一切等言：『迦葉！汝等欲燃火耶？』是時彼等迦葉報言：『大德沙門！我欲燃火。』時佛問已，彼火即燃五百火聚。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彼可燃之火不聽其燃，若欲令燃，方始即燃；雖爾，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還向彼林經行。爾時，彼等螺髻梵志欲滅於火而不能得。爾時，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是沙門神通之力，而令我等火炎欲滅不能得滅。』爾時，世尊告迦葉言：『迦葉！汝等今欲滅於此火炎耶？』迦葉白佛：『大德沙門！我今欲得滅此火炎，而不能得。』時佛問已，即得滅於五百火炎。爾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其力乃能滅火即滅，欲燃即燃，雖爾；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彼等螺髻梵志至極寒冬，天正夜半，或至後夜，嚴酷凍冷，多有風雪，入於尼連禪河水中，或沒或出，如是澡浴。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化作五百赤炭火聚，在彼岸邊。是時，彼等螺髻梵志寒噤出水住在岸邊，各各向火。是時，彼等螺髻梵志心如是念：『此必定是彼大沙門作是神變，忽然有此五百火爐，而無煙炎，使於我等從冷水出向火炙暖。』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化作五百爐火，無有煙炎，令我螺髻五百弟子從冷水出向火暖坐，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彼等螺髻梵志欲取於水，各手持瓶，或將軍持，欲用取水而不能捉。是時，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念：『此必是彼大沙門作，而令我等，不能取瓶及以軍持。』

　　「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並及五百螺髻梵志一切等言：『迦葉！汝等各欲將瓶及軍持等欲取水乎？』迦葉白言：『善哉沙門！此等五百螺髻梵志，將瓶軍持欲取於水。』時佛問已，而其五百螺髻梵志皆能將瓶及軍持等，得取於水。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希有希有！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令此五百螺髻諸梵志等，許其取水乃能得水，不許不得；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優婁頻螺迦葉，其於已前，祭祀火時，恆常坐七多羅樹上，於後祭祀，還欲上七多羅樹上而不能上。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決定是彼大沙門作神通無疑，令我不能上此多羅樹上祭火。』是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如是，不許我等上於樹者則不能上；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上七多羅樹上祭祀，上已不能安隱而住。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決定是彼大沙門作神通無疑，令我上此七多羅樹舊住處坐，不能得住，復更欲上。』而白佛言：『善哉沙門！願聽我等依舊住此七多羅樹祭祀於火。』時佛語已，其迦葉等即得依舊安住彼七多羅樹上。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許我住則得住，不許不得；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優婁頻螺迦葉祭祀火訖，欲覆藏置，即不能覆。是時，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念：『決定是彼沙門瞿曇作此神通，令我等輩不得覆火。』是時，迦葉即白佛言：『善哉沙門！願令我等得覆此火。』作是語已，即得覆火。

　　「爾時，迦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如是，許覆得覆，不許不得；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還至彼舊林中，經行而住。是時，迦葉祭祀火時，火及木頭，東西馳走，不能一住。是時，迦葉作如是念：『決定是彼沙門瞿曇作是神通，令我祭祀火之器具，東西馳走，狀若人驅，不能定住。』即白佛言：『善哉沙門！願令我此祭祀火具得一定住。』

　　「爾時，佛告彼迦葉言：『如汝等意。』其祭火具即得安定。因此緣故，其迦葉等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乃能許我祭祀火器住則得住，不許不住；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食訖已後，還至彼林，經行而住。是時彼處，忽爾非時其虛空中起大黑雲、降大暴雨，佛所居處，無有雨水。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我今可令此水徧佈，而於水內，復見幹地，令有塵起，現經行處，於彼往來。』作是念已，即現如前幹地塵坌，來去經行。

　　「爾時，迦葉作如是念：『今既非時，虛空之中云何忽爾非時起雲而降大雨？此大沙門所住之處，亦一種有大水彌滿。此之沙門，或可為水之所沒溺，或今不見？』作是念已，多將螺髻諸梵志等坐於船中，處處求覓，漸至佛所，到佛所已，如是而住。

　　「爾時，迦葉既見世尊兩邊有水，唯獨中間，現於幹地，塵土坌起，來去經行。見已白佛：『大德沙門！今住在此大水中乎？』佛言：『住此。』作是語已，飛騰虛空，即便往詣迦葉船上。

　　「爾時迦葉因此緣故，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神通！大有威力！乃能在水作是道行；雖然，猶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摩訶僧祇作如是說：『如來為彼優婁頻螺迦葉等輩，示現如是五百神通，而彼優婁頻螺迦葉於一切時，作如是念：「此大沙門大有威力！大有神通！雖復變現德術如此，而其唯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之癡人，於無量時有如是念：「此大沙門有大威力！有大神通！雖然，而不得阿羅漢如我今也。」而我今可為此迦葉及諸弟子令開慧眼，發厭離心。』

　　「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今非阿羅漢，亦復未入阿羅漢道，而汝實無阿羅漢相，況復得於阿羅漢果？』因於此言，時其優婁頻螺迦叶心生羞慚，身毛卓豎，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與我出家，受具足戒。』

　　「爾時，世尊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汝大迦葉！此諸五百螺髻梵志依汝住止，順汝法行，汝可共其平量好惡，告語令知，如於彼等意情所樂，作如是事。』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聞佛語已，即便往詣五百螺髻梵志之邊，到已告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輩！從我受此居處住止，及奉火神所安堂室，及祭祀器，各隨汝等意樂而用；我今欲向大沙門邊，當行梵行。』

　　「爾時，彼等五百弟子螺髻梵志共白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和上！自從見彼瞿曇大沙門來，我等多時意樂，欲往大沙門邊行於梵行，而為敬惜和上心故，口不發言。和上今者若欲於彼大沙門邊行梵行者，我等亦當隨從而往，依彼教法。』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及諸弟子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卻住一面。爾時，佛告迦葉等言：『汝等梵志！可棄於汝鹿皮之衣，及軍持杖眾雜頭髻，令諸螺髻祭祀火神諸器皿等，種種調度，向彼尼連禪河水中，而皆擲卻。』是時，彼等即白佛言：『一如大德沙門教誨，我等不違。』時諸梵志即將所著鹿皮之衣，乃至種種器皿調度，向彼河岸，悉擲水中。彼等諸物擲水中已，作種種聲，或呹呹(子悉反)聲，而逐水流。彼等螺髻，見於如是諸異事已，心中復更增益歡喜，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唯願世尊！與我等輩，出家受戒。』

　　「爾時，佛告彼等梵志作如是言：『汝等比丘！來入於我所說法中，行於梵行，盡諸苦故。』是時，彼等五百長老，應聲出家，即成具足。

　　「於時，那提螺髻迦葉在尼連禪河水下流岸邊修道，見於彼等鹿皮之衣，及祭火神器皿調度，隨水沿流。見已懎然，心生恐怖，而發此言：『咄咄異事！我兄或能為賊所破，不者居處被他殺也。我今可往至彼，觀察是何災禍變怪所致，忽然若斯。』爾時，其弟那提迦葉作是念已，先遣多人螺髻梵志詣彼逆看，好惡當告。『汝等撿挍，彼有何怪？其事云何？』弟子奉教往彼看已，回還報言：『並各平安，事瞿曇氏。』那提迦葉然後自將三百弟子，左右圍繞，往於長老優婁頻螺迦葉住處。到已即見優婁頻螺迦葉師徒，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見已內心不大歡喜，向兄迦葉而說偈言：

「『仁者虛祭祀火神，　　徒復空修於苦行，
　　今日既捨此苦行，　　猶如蛇脫於故皮。』

　　「爾時，那提螺髻迦葉即白長老優婁頻螺迦葉兄言：『此能勝也？』是時，長老優婁頻螺迦葉報言：『此實勝也！寧為此行，此行最妙。』

　　「爾時，那提螺髻迦葉告其三百螺髻梵志諸弟子言：『汝等螺髻摩那婆輩！我彼居處，及泉池等，並諸調度，汝意自知，作何處分；我今欲在大沙門邊，當修梵行。』

　　「爾時，彼等三百螺髻梵志弟子，白師那提螺髻迦葉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於彼大沙門邊修梵行者，我等亦當隨逐和上，同詣彼邊共修梵行。』爾時，那提螺髻迦葉及諸弟子，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卻住一面。

　　「爾時，佛告彼等梵志作如是言：『汝等今者能將身上所著鹿皮，及祭祀火器皿調度，擲置尼連禪河水中，棄去以不？』彼等梵志同白佛言：『如沙門教，我不敢違。』而彼等將如前調度，即擲水中，作呹呹聲，逐水而去。爾時，彼諸螺髻梵志見如是等希有之事，復增歡喜，乃至彼等長老比丘，應時出家，即成具戒。

　　「爾時，伽耶螺髻迦葉在河下流，忽見鹿皮及祭祀火器皿調度隨水流下，見已心復生大恐怖，而發是言：『咄咄異事！我兄或能被賊所破其居坐處，不被殺也？我今可往至彼觀察為何災禍。』作是念已，先遣多人螺髻梵志，往彼逆看，好惡當告。『汝等撿挍，彼有何怪？其事云何？』弟子還報，如前所答。爾時，伽耶螺髻迦葉然後自將二百弟子，左右圍繞，往於長老優婁頻螺，並及那提二迦葉邊，到已即見二迦葉身，剃除髻發，著袈裟衣。見已內心不大歡喜，向於二兄優婁、那提兩迦葉邊，而說偈言：

「『兄等昔空祭火神，　　亦復徒修於苦行，
　　今日既共捨此等，　　猶如蛇脫彼故皮。』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並及長老那提迦葉，還共以偈報弟伽耶螺髻梵志，作如是言：

「『我等昔空祭火神，　　我等亦徒修苦行，
　　我等今得捨此法，　　實如蛇脫彼故皮。』

　　「爾時伽耶螺髻迦葉，復問優婁頻螺迦葉並及那提迦葉等言：『兄今此處，實能勝也？』是時，長老二迦葉言：『此處實勝！寧為此行，此行最妙。』

　　「爾時，伽耶螺髻迦葉告其二百螺髻梵志諸弟子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輩！我彼居處所有泉池，並諸調度，汝意自知，作何處分；我今欲在大沙門邊修學梵行。』爾時，彼等二百螺髻梵志弟子，白師伽耶螺髻迦葉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於彼大沙門邊行梵行者，我等亦當隨逐和上，一時同詣大沙門邊共修梵行。』是時，伽耶螺髻迦葉及其弟子，往詣佛所，到佛所已，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大德沙門！我今及諸弟子，欲入沙門法中，是事一切當如是持。』爾時，世尊即告彼等螺髻梵志，作如是言：『汝等若能然是事者，當取汝等鹿皮之衣，及祭祀火器皿調度，悉棄擲著尼連河中。』彼等報言：『如沙門教，我不敢違。』是時，彼等螺髻梵志，即持鹿皮及諸調度祭祀火物，悉擲河中，擲河中已，其諸皮衣軍持瓶罐，出種種聲，呹呹唱呴，隨流而下。

　　「爾時，彼諸螺髻梵志見如是等希有之事，復增歡喜，而白佛言：『善哉！世尊！與我出家及具足戒。』佛即告言：『汝等比丘！來入於我，自說法中，修行梵行，盡於諸苦。』是時，彼等諸長老輩，應聲出家，即成具戒。

　　「爾時，世尊在彼優婁頻螺迦葉聚落之內，隨多少時，意樂住已，漸漸行向伽耶城邊。如來在彼象頭山頂，將是一千比丘徒眾停住，即以三種神通，教化彼等，所謂身通、口通、意通，而調習之。

　　「爾時，世尊欲顯身通，所謂一身作於多身，多身還復作於一身，上沒下現，下沒上現，東沒西現，西沒東現，南沒北現，北沒南現，山崖石壁，能過無礙。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從地跏趺，升陟虛空，猶如飛鳥。身出煙炎，如大火聚，滅火現水，消水放火。此之日月如是威德，而能以手摩捫捉持，乃至梵天自在行動。此是如來現身神通。

　　「現口通者，『汝等比丘！今應當知如是分別，應當如是莫生分別，應當如是觀察思惟，應當如是莫思惟觀。汝等比丘！應如是證，莫如是證。汝等比丘！應如是行，莫如是行。』此是如來現口神通。

　　「現意通者，『汝等比丘！今應當知！此一切法，皆悉熾燃，言熾燃者，眼亦熾燃，色亦熾燃，眼識熾燃，眼觸熾燃，眼觸所因生者有受，若樂、若苦、非樂非苦，彼亦熾燃。以何熾燃？以慾火故煩惱熾燃，以瞋恚火煩惱熾燃，以愚癡火煩惱熾燃。我如是說眼過，如是其耳熾燃，聲響熾燃，略說乃至鼻香熾燃，舌味熾燃，身觸熾燃，意法熾燃，因於意觸所生受者，若苦、若樂、非苦非樂，彼亦熾燃。以何熾燃？以慾火故煩惱熾燃，以瞋恚火煩惱熾燃，以愚癡火煩惱熾燃，我如是說耳鼻舌身根塵過患。

　　「『復次若有多聞之人，能作如是深觀察者，彼能厭眼，厭離眼識，厭離眼觸，若因眼觸所生受者，若苦、若樂、非苦非樂，是中亦能如是厭離，是厭離眼。

　　「『又復如是，厭離於耳，厭離於聲，乃至略說，厭離鼻香，厭離舌味，厭離身觸，厭離意法。若因意觸所生受者，若樂、若苦、非樂非苦，彼亦厭離。既厭離訖，即不染著，既不染著，即得解脫。既得解脫，即有如是內淨智現自知，我今生死已斷，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此是如來意作神通。

　　「爾時，世尊作如是說三種神通教示之時，彼諸一千比丘徒眾，無為漏盡，於諸法中心得解脫。而有偈說：

「『已斷生死諸欲流，　　已得梵行自利益，
　　所作悉已皆成辦，　　更不受於後有生。』

　　「爾時，彼諸一千比丘，聞佛世尊如是說已，於諸漏中，無復有為，即得內心善好解脫，捨梵志法，名聲聞僧。

　　佛本行集經優波斯那品第四十五上

　　「爾時，彼三迦葉兄弟，有一??甥螺髻梵志，其梵志名優波斯那(隋言最上征將)，住在一山，其所住山，名阿修羅，恆共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弟子修學僊道。彼聞其舅迦葉三人及諸弟子往詣於彼大沙門邊，悉皆出家，剃除鬚髮，聞已心驚，大不歡喜，而口發言：『希有舅等！於若干年祭祀火神，今日忽已入沙門中為作弟子。我今當往彼處訶責，何故作是不善事也？』彼口中咽唧唧之聲，而往詣彼三阿舅邊，到已見其三阿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見已向舅，而說偈言：

「『舅等虛祀火百年，　　亦復空修彼苦行，
　　今日同捨於此法，　　猶如蛇脫於故皮。』

　　「爾時彼舅迦葉三人，同共以偈報其??甥優波斯那，作如是言：

「『我等昔空祀火神，　　亦復徒修於苦行，
　　我等今日捨此法，　　實如蛇脫彼故皮。』

　　「爾時，兵將螺髻梵志聞說偈已，復反問彼三阿舅言：『此能勝也？』是時，彼三阿舅報言：『此實勝也！寧為此行，此行最妙。』爾時，兵將螺髻梵志，告其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弟子，作如是言：『汝等梵志摩那婆輩！我彼居處所有泉池並諸調度，汝意自知，作何處分；我今欲在大沙門邊修行梵行。』

　　「爾時，彼等二百五十螺髻梵志，即便共白優波斯那螺髻梵志，作如是言：『和上今若欲往於彼大沙門邊行梵行者，我等亦當隨逐和上同詣彼邊，共修淨行。』爾時，兵將螺髻梵志及諸弟子，往詣佛所，到佛所已，而白佛言：『大德沙門！我今願將諸弟子，入沙門法中，乃至是事，當如是持。』

　　「爾時，世尊告彼螺髻諸梵志言：『汝若然者，當自取汝鹿皮之衣，及祭火器，擲棄一邊。』而其彼等諸梵志言：『如沙門教，我等不違。』即至居處將祭火具，擲著一邊。

　　「爾時，梵志擲棄祭火器皿已後，還至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與我出家及具足戒。』佛告彼等作如是言：『汝等比丘！來入於我自說法中，修於梵行，盡諸苦故。』而其彼等二百五十諸長老輩，應聲出家，即成具戒。

　　「爾時，世尊即為彼等諸長老輩，增更說法，如前還以三種神通示教利喜。是時，彼等於無為法，悉盡諸漏，心得解脫。爾時，世尊最初集聚諸比丘眾，所謂此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並悉從於梵志出家，皆阿羅漢，悉得自利，隨侍世尊，證會說法。」

　　復次其後諸比丘等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彼等螺髻梵志師徒，往昔之時，種何善根？今日並得出家受具，皆證羅漢？昔作何業，今得是報？又彼長老優婁頻螺迦葉一人，共其五百螺髻梵志，而得為首，最妙最勝，最上最尊；那提迦葉三百弟子，為首為最，為勝為妙；伽耶迦葉二百弟子，為首為勝，為妙為尊。又復長老優婁頻螺迦葉往昔造於何業，今日世尊種種教示，如是難化自餘一切諸梵志等，易受於化。」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還在於此閻浮提內，具足而有一千商人，彼商人中，有三兄弟，各為商主。其一還名優婁頻螺迦葉，主領五百商人，第二還名那提迦葉，亦復主領三百商人，第三還名伽耶迦葉，亦然還領二百商人。

　　「爾時，彼等三大商主及諸商人，相共欲往海內治生，堪入海貨，莊嚴已訖。其物價數，足直三百千萬金錢，一百千萬擬自食糧，一百千萬擬餘商人，以為本領，一百千萬擬雜用度，料理船舶。彼等如是莊嚴竟已，漸漸而行，至彼海岸。至海岸已，供養祭祀大海之神，辦具船舫，其外倍價更僱五人，所謂善解調治船者、觀四方者、溯水入者、善浮水者、張施帆者。既如是得彼五人已，其三商主，大聲唱言：『誰能入海？(三稱)』如是三聲大唱告已，即坐舶上，相共入海，為求財故。彼等既至大海之中，忽遇黑風，彼風吹船，擲海潬上，僉然而住。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波斯那品下

　　「爾時，商主及眾賈人至海洲已，值於種種諸雜珍寶，彼等收拾，滿其船舶，還至岸邊，收??寶貨，欲向本國。中間路上，遇見一塔，其塔乃是迦葉世尊．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舍利之塔，其塔破壞，基陛頹落，處處墮墜。如是見已，而彼最長商主告於餘二商主及眾商言：『汝諸人輩！若知我等不惜身命，為求財故，入彼大海，而今彼處得利回還，至於此間，我等今者亦可共作來世利益善業因緣。如舊智人所說偈言：

「『「福德之力成多利，　　人得利故放逸生，
　　　放逸則無持戒心，　　以是因緣墮地獄。」』

　　「爾時，商主說是偈已，復更告言：『汝等當知！以是因緣，我等今者應當運心，共??錢財，隨意多少，料理於此迦葉如來舍利之塔。』是時，彼等諸商主輩及眾商人，同共諮白長商主言：『大善商主！汝若??錢，當自作主，撿挍營造，我等隨心所出多少錢財與之。』

　　「時，長商主如是辭言：『我不堪為撿挍之主。所以者何？我事緣多，不能修理此之壞塔，我若料理營此塔者，則我家中妨廢生活。』彼等商人及二商主，慇勤多時，相共勸請，遣令撿校。是時彼等諸商人輩，速疾隨出多少錢財，而付與之。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修營彼塔，即自別造第一覆盆，安置其上，其次即是那提迦葉第二覆盆，其次，復是伽耶迦葉第三覆盆。如是次第，通彼商人及商主等，詳共料理迦葉如來舍利之塔，破壞崩落，皆使端嚴，還如初造。料理訖已，發如是願：『願我等輩！未來世中，還共值遇如是世尊，既值遇已，於彼世尊所說法教，復願我等速疾證知，願於來世世世生生，莫墮三惡四趣之中。』」

　　佛告比丘：「汝等當知！彼三迦葉千商人者，今三長老並及一千比丘是也。又諸比丘！彼時優婁頻螺迦葉，昔日以諸商人多時慇勤勸請，始肯撿校。以彼業故，今於我前，多時方始受於我化。當於爾時，那提迦葉、伽耶迦葉二商主等，及諸商人，暫發一言：『隨心多少，速出錢財。』以是業報，今日速疾承受我化。彼時，優婁頻螺迦葉最長商主，先於迦葉如來世尊舍利塔上第一覆盆，以用供養，因彼業報，今日得於五百人中最為其首，最勝最妙，最為第一。那提迦葉第二覆盆，因彼業報，今為三百梵志作首，而得第一。伽耶迦葉第三覆盆，因彼業報，今作二百螺髻梵首，而得第一。

　　「爾時，彼等發如是願：『願我未來生生世世，莫墮惡道及以地獄。』因彼業報，不入惡道乃至地獄，恆生人天，受於快樂。又其彼等共見迦葉佛舍利塔破壞，料理還得如舊，心發是願：『願於我等未來世中，還得值遇如是世尊，既值遇已，彼世尊邊，有所說法，我等聞已速疾證知。』因彼業報，今值遇我，即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世尊？見是優婁頻螺迦葉，墮於邪道，世尊方便，出五百種神通教化，然後始得阿羅漢果？」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非但今日，我見優婁頻螺迦葉，墮於邪道，勇猛精進，出五百種神通化得。其過去世，亦墮邪道，我心勤劬化取亦得。」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善哉！世尊！此事云何？願為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我念往昔，有一國土，名毗提何(隋言非正身)。彼國內有一剎利王，名鴦伽陀(隋言與身份)，灌頂為王，甚有大力，多饒兵眾，錢財谷米，倉庫盈溢。

　　「爾時國王心有邪見，曾於一時，十五日夜，月盛圓滿，光明照耀，其王初夜喚諸大臣，悉來集聚。其第一臣，名毗闍耶(隋言難勝)，第二大臣，名蘇摩那(隋言善意)，第三名為阿羅波多(隋言前言)，此三大臣，最為上首。

　　「爾時，彼王復更廣命召集無量諸大臣等，而告之言：『汝諸臣等！各各自說心意之中，作何方便，過此一夜，共相娛樂，而令不睡。』

　　「時，前言臣即白王言：『大王！當知，如臣意見，應須備辦四種兵眾，未降國土，當令降伏，既降伏已，治化而住。』

　　「時，善意臣復白王言：『大王！當知，如臣意見，今一切處，所有怨敵皆悉降伏，更無所畏，今宜恣情受於五欲，而自歡樂。』

　　「時，難勝臣復白王言：『大王！當知，五欲恆常是可得事，此有何奇有何希有？但大王！今若有沙門若婆羅門，精進持戒具足多聞廣智慧者，若得是人，彼可供養，彼可承事。何以故？開悟人故。』

　　「爾時，國王報彼臣言：『卿此一言，甚為大善，此言甚美，是故卿今審諦觀察看，何處邊最好沙門、好婆羅門，精進持戒，多聞智慧，我當至彼承事供養。』

　　「時，前言臣即白王言：『大王若須如是人者，臣今能知如是人處，在於鹿苑，有一精進多聞之人，名曰裸形姓迦葉氏，能說微妙多種言語，大王今者可事彼人。』

　　「爾時，彼王嚴駕駟馬賢善妙車，坐於其上，身著白衣，擐白瓔珞，左右皆悉著白衣裳，張白傘蓋，腳白革履，手執白拂，以白摩尼，而莊嚴之，以大王威，大王神力，及彼諸臣前後導從，往詣裸形迦葉師邊。到已恭敬，坐於一面，諮受未聞。

　　「爾時，鴦伽陀王慰問迦葉裸形導師，作如是言：『尊者四大安隱已不？一切時節和順已不？資身之物得具足不？衣食易得無所乏少，不擾亂耶？』

　　「爾時，裸形迦葉道人，即報於彼鴦伽陀王，作如是言：『大王！我今無所乏少，我身亦得安隱無患。又復大王！身體起動安和已不？善事利益增長已不？國內人民豐樂已不？王之政治端平直不？』

　　「爾時，鴦伽陀王共彼裸形迦葉道人，相慰問已，心有疑處，即諮問言：『尊者！世間有諸沙門及婆羅門，各說法行，是中所有至真實者，尊者！為我次第解說。』作是語已，是時裸形迦葉道人即報王言：『大王善聽！是中所有至真實者，此之真義，我今當說，是中有偈，而鈍根人，不能了知。

「『世間幽冥愚癡人，　　或實或虛或妄語，
　　以彼無有智慧故，　　觸語不能辯了知。
　　諸業一切雜種無，　　善惡果報亦不有，
　　夜叉等身亦非實，　　況復得有上諸天？
　　又復無有父母親，　　此世彼世悉皆絕，
　　沙門及婆羅門等，　　而彼一切皆悉空。
　　世間師等亦復無，　　更有誰能被調伏，
　　愚癡人輩教他施，　　智人聞已心不隨。
　　若有善誑取他財，　　彼實愚癡目言智，
　　所應死者其自死，　　行施已後無果收。
　　此身一切常相連，　　欲言斷者無有是，
　　所有火風及地水，　　若苦不苦並樂時，
　　第七即是壽命根，　　此等無有能殺者。
　　諸身及命兩間內，　　器仗從中自運行，
　　世間愚癡人不知，　　謂言此被傷害死。
　　如是怖畏名不智，　　若受是名智慧人。
　　一經八萬四千生，　　流轉之時方得脫，
　　如是煩惱乃能淨，　　八萬四千生後周。
　　流轉無有錯亂期，　　猶如海潮波依限，
　　如是之法次第說，　　大王今者應當知。』

　　「爾時，前言大臣聞說偈已，即白裸形迦葉師言：『如是如是，迦葉道人！如尊者說。所以者何？尊者迦葉！我知宿命，憶念昔在俱睒彌城，曾作屠兒。彼時我殺無量無邊牛羊水牛豬羖羊馬，殺賣取錢，以用活命。我作如是惡業已後，從彼捨命，今來生此大將之家，足有資財。以是因緣，我知無有善惡業報。』

　　「爾時，鴦伽陀王第一大臣名難勝者，在王后立，彼大臣聞如是語已，悲泣下淚，嗚咽不言。時，鴦伽王告彼臣言：『汝今何故悲泣乃爾？』難勝報言：『大王！當知，迦葉道人所說之偈，及前言臣，如是義理，無有違失。

　　「『大王！當知，我亦憶念往昔，在於俱睒彌城，曾作長者，能大捨施，作於檀主，所有資財，悉皆共他分張而用。白月黑月，八日、十四及十五日，恆常受持八關齋戒，恆常精進守護身口。我作如是清淨業已，今墮如是下賤婢胎，生而作奴。大王！當知，以是因緣，我聞裸形迦葉道人及前言臣二人等語，是故悲泣啼哭不勝，亦知世間無有善道。』

　　「時，鴦伽王，聞於裸形迦葉道人如是語已，從座而起，還至本宮。過彼夜後，聚集百官一切大臣，而告之言：『卿等三人！從今日去，若有私竊善惡等事，慎莫問我，我今遣此難勝善意並及前言三大臣等，此等三人，聰明智慧，代我判事。』

　　「時，鴦伽王作是語已，入於一殿，名為妙色，在其中坐，經於七日，受五欲樂，放逸自恣縱情而住，過七日後。

　　「時，鴦伽王有於一女，名曰意喜，身著種種雜色之衣，復以種種瓔珞七寶莊嚴身已，向妙色殿，至父王邊。到已頂禮父王之足，卻坐一面，默然而住。時，鴦伽王告其女言：『善意喜女！汝曾至彼園樹林內遊戲已不？其中多有種種樹木，其樹木上有諸華果，復有種種飛鳥作聲，汝入彼中意樂已不？汝貪何等？向我道之，求願當與。』作是語已，問女所須。

　　「時，意喜女白父王言：『善哉阿耶！女今身資無所乏少，唯欲啟白阿耶一言，唯願父王！聽女諮諫。』而說偈言：

「『父王我今欲佈施，　　一切沙門婆羅門，
　　恆至月生十五時，　　願與我千金錢直。』

　　「爾時，鴦伽陀王聞其女說如是語已，即還以偈報意憘女作如是言：

「『善女汝今至心聽，　　我從智人如是聞，
　　雖復欲施多種財，　　一切皆空無果報。
　　汝今何故發此意，　　誑惑世間諸癡人，
　　現在未來悉皆無，　　汝復何須過勞苦？
　　癡女汝今不聞彼，　　迦葉說法正不差，
　　實無造業及作人，　　一切人天善惡果。
　　夜叉鬼神悉非有，　　父母眷屬亦復無，
　　略說八萬四千生，　　如是煩惱乃能淨。
　　若過八萬四千後，　　流轉方無錯亂心，
　　猶如海潮依限期，　　間中未至不可預，
　　但當任運待時到，　　何用強作世紛紜。
　　迦葉所說汝當知，　　此事無有虛真實，
　　無現及以未來世，　　汝今莫自獨疲勞。』

　　「爾時，意憘女聞父王鴦伽說是語已，心中不樂，即復以偈更白父言：

「『阿耶今是國之王，　　應以正法治天下，
　　惡臣諂曲既無實，　　復勸王事愚癡師。
　　迦葉及彼三大臣，　　其等所說非真正，
　　父王此是惡知識，　　今者詐現知識形，
　　自行邪道復誤人，　　下賤愚癡何所別，
　　其今不與王安樂，　　反教王作不善因。
　　我昔曾聞是事來，　　現在我身親自見，
　　愚癡故來生於此，　　後復還得愚癡身，
　　幽冥出已入幽冥，　　其後復還受幽冥。
　　迦葉既是愚癡者，　　稱其愚惑意所宣。
　　王為人主統四方，　　知理達解世間事，
　　云何如彼小兒輩，　　入邪小道逕中行？
　　隨逐意受親近人，　　相學即便生染著，
　　如箭被血所污已，　　入束展轉更相塗。
　　智者交往深自防，　　不狎惡伴諸朋友，
　　雖身不作於諸罪，　　而常習近作罪人。
　　久昵習學自相成，　　其後自然得惡響，
　　是故猶如彼射垛，　　智者畏著罪亦然。
　　莫與諸惡知識交，　　常親智慧善知識。
　　若諸眾生身業淨，　　經於八萬四千生，
　　屠兒殺害眾命時，　　又如獦射釣魚者。
　　迦葉既似彼等輩，　　彼輩亦如迦葉儔，
　　格量彼二一種齊，　　無有差別勝不如。
　　如是無體理迦葉，　　愚癡盲冥空出家，
　　執此虛妄為淨因，　　八萬四千生分畢，
　　顛倒左轉行失度，　　無智愚癡心意迷。
　　若諸眾生得淨時，　　不應八萬四千受，
　　偷賊劫殺於人物，　　能與他作惡怨仇，
　　迦葉共彼無有殊，　　彼與迦葉亦無異。
　　眾生若得於彼淨，　　云何八萬四千生，
　　如是數取善惡時，　　上下及中平等者，
　　一切無勝復無劣，　　亦復無有分別生。
　　若諸眾生得淨修，　　經歷八萬四千處，
　　彼人愚癡無有智，　　猶彼迦葉空出家。
　　譬如炎熾大火燃，　　普燒盡諸所祭物，
　　如是無智愚癡故，　　自燒一切功德山。
　　大臣前言見未來，　　造作眾罪無果報，
　　彼於先世修福業，　　故今得受快樂心。
　　若人造作眾罪時，　　捨福自然受殃禍，
　　如船在水中不出，　　以重沉沒故不浮，
　　更無有人能出之，　　即沒水中常腐敗。
　　如人數數造諸罪，　　以造不息罪過多，
　　如是即沒地獄中，　　王此前言臣即是，
　　以其罪患未成熟，　　其罪不久熟即知，
　　罪熟即墮彼泥梨。　　猶如船在水中沒，
　　被諸苔衣所覆蔽，　　草重自舉不能勝，
　　船久如是益重牢。　　人造眾罪亦復爾，
　　漸漸久沈體轉重。　　猶如人造善業因，
　　速疾得向上界生。　　往昔造諸一切罪，
　　今生如彼地種子，　　罪業盡已後漸生，
　　若造諸善業報時，　　即自生於善果處。』

　　「時，意喜女說是偈已，復更重白其父王言：『父王當知！我自思惟，亦識宿命。所以者何？我憶往昔，七生在於摩伽陀國王舍城內，以惡知識相牽挽故，造多罪業，行於邪欲，侵他婦妾，受樂如天。大王！當知，我於彼時，所造惡業，覆藏而住，如灰覆火。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捨身已後，又復生於金剛聚落富貴家生。彼處生已值善知識，黑月白月，八日、十四及十五日，清淨守護八禁齋法，恆常持戒。大王！當知，我於彼處，既造善業，譬如安置種種伏藏，至於水界，牢固封治，即便停住。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亦捨身命，以昔遇緣造惡業故，有餘未盡，即便墮落叫喚地獄。在於彼處，經多千年，受極苦厄。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罪業畢盡，捨身即生頻那俱吒國土內，受白羝羊身。彼處生已，有諸王子，或駕車乘，或被鞍韉，而騎我上。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既捨身已，復生於彼陀毗羅國，亦作羊身。彼處捨身，復受牛身，捨彼牛身，出山林中，受獼猴身。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捨獼猴身，還生於彼金剛國內，復受非男非女等身。彼處業盡，捨身即生忉利天上歡喜園中，與天帝釋以為侍衛。

　　「『復次大王！我於彼處捨身之後，以昔護持月六齋戒得清淨故，今日來生大王之家，資財巨富，無所乏少。而大王今可不自觀此之因緣，從何而得如是功德，可不以昔造善業故，今受此報如是以不？』

　　「爾時，鴦伽陀王如是共女意憘對說言論之時，有一天僊，名不那羅陀(隋言不叫喚)，從天上下觀閻浮提，正當於彼鴦伽陀王宮殿之上，從虛空中，漸漸而下。爾時，王女意喜見彼天僊如是自上而下，即從座起，更置高座，請彼天僊，坐於其上。是時，天僊安坐訖已，意喜頂禮天僊之足，合十指掌，向於天僊而諮白言：『尊者天僊！世間頗有善惡果報諸業已不？頗有夜叉諸天以不？有父母不？有此彼世，有於沙門婆羅門不？唯願天僊！為我解說，我此父王，不信是事。』

　　「爾時，大天不那羅陀，即便反問鴦伽陀王，作如是言：『大王云何？汝今意中，實不信於此事以不？』王即白言：『此事實然。』天僊復言：『大王！當知，善惡果報一切皆有，亦有夜叉及以諸天，有父有母，有此彼世，有諸沙門及婆羅門，大王須信，我從天上下來至此。』

　　「爾時，鴦伽陀王語天僊言：『尊者天僊！若有彼世，今日尊者可與於我五百金錢，我未來世，當償尊者滿足一千。』時，那羅陀天僊向王而說偈言：

「『我今與王五百錢，　　須知王身有禁戒，
　　若王心中無善行，　　因何未來償一千？
　　此世有人諂曲行，　　彼世相求何處得？
　　智人不與彼等債，　　如是人輩債求難。
　　墮於地獄猛火燃，　　或有諸鳥周匝食，
　　云何來世能償我？　　墮於地獄受苦時，
　　利刀割截身不完，　　節節割時流膿血，
　　苦惱暫時無歇息，　　云何還我一千錢？
　　舉手把利剝筋時，　　斫剉其身如斬蔗，
　　支節無有完全處，　　云何還我一倍錢？
　　嚴惡黑狗膩荼身，　　處處轉動割截食，
　　在於地獄無身肉，　　云何未來與倍錢？
　　彼處有大利鐵叉，　　獄墜數數鑽其上，
　　在於地獄手向下，　　云何與我一千錢？
　　地獄多有劍樹林，　　一一劍頭十六刃，
　　貫穿其上不暫住，　　誰能與我一倍錢？
　　灰河地獄熱沸流，　　速疾如風如箭射，
　　入於其中受苦痛，　　云何與我一倍錢？
　　吞熱鐵丸地獄中，　　或復融銷赤銅汁，
　　在於如是苦逼內，　　云何與我一倍錢？
　　地獄有手如霔霖，　　各出熱炎嚴熾火，
　　割截支節無暫住，　　云何與我一倍錢？
　　彼處可畏闇無明，　　日月光影所不照，
　　在彼無智愚癡輩，　　云何與我一倍錢？
　　大王捨此非法行，　　勸王行於如法事，
　　王當作於如是習，　　後應不墮地獄中。
　　東西南北所有來，　　沙門婆羅門乞索，
　　王當充足與食飲，　　衣服湯藥臥具房。
　　彼等精進梵行人，　　沙門婆羅門取語，
　　彼能救護王苦厄，　　猶如熱雨傘蓋遮。
　　王作如是善業時，　　多有朋友相隨順，
　　得至善路快樂處，　　神通中最得神通，
　　如牛渡水直截流，　　若人把尾隨得濟。
　　一切世間亦如是，　　逐直得直邪得邪，
　　諸有人中行法行，　　凡人學行皆成勝。』

　　「爾時，鴦伽陀王既聞說已，復還以偈白彼天僊那羅陀言：

「『大梵天僊哀愍我，　　猶如父母愛嬌兒，
　　唯願數為我現來，　　若睹智人見善事。
　　唯願尊者見度脫，　　我沒煩惱海甚深，
　　我今無地可住行，　　唯尊作我歸依處。
　　唯願大梵僊護我，　　我今覆面如蹈坑，
　　地獄無量苦眾多，　　我今一一依尊語。』

　　「爾時，大僊那羅陀天還更以偈告鴦伽陀王如是言：

「『王今若造罪不息，　　憎嫉沙門婆羅門，
　　斷見顛倒既不除，　　我汝各各不相見。
　　王若能行正法行，　　承事沙門婆羅門，
　　精進持戒佈施禪，　　我汝恆常得相見。』

　　「時，那羅陀大天僊神為鴦伽陀大王說法，教令正見。心既回已，王意喜歡，頂禮天僊，合十指掌，右繞三匝。時，那羅陀即從座起，別鴦伽王，還本來處。」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應當知，爾時天僊那羅陀者，今見我身釋迦文是；爾時彼王鴦伽陀者，見即今日優婁頻螺迦葉身是。」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於往昔，見彼優婁頻螺迦葉，邪見熾盛，墮顛倒道，發精進心，教化令入於正道中。今日亦然，見其顛倒入邪道故，我以是發大精進力，為其出現五百種變神通教化，今其安住無上菩提，盡生死際，到無畏處，至涅槃岸。」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佈施竹園品第四十六

　　爾時，世尊經於少時，住象頭山，次第漸欲向王舍城，遊歷而行。是時，去彼優婁頻螺聚落，未幾至王舍城，其間有一舊僊人居林苑處所，名曰法雨。而其法雨林內，有舊僊人草庵，其中常有五百苦行道人而住，悉得五通，並皆年老，久修梵行，頭白少毛，齒缺背曲，身體皮膚，多有黑黶，咽喉垂嚲，如牛頸??，容貌乾枯，形骸朽敗，仰杖方行，喘氣嗽聲，欲行即踣，向前欲進，一步不移，羸瘦筋燋，才有皮骨，皆悉百歲，一切無堪。以其往昔種諸善根，唯今一生，但值佛時，即得信行；以未聞法，不入涅槃，皆在窟中，各各禪坐。爾時，世尊欲化彼諸苦行僊人，為憐愍故，至彼居處，在其窟門戶頰之外，而說此偈，語彼僊言：

「若人雖說百句義，　　其名味字不合文，
　寧說一句勝百千，　　當令聞者得寂定。
　若人說於百句偈，　　既無義理文句乖，
　說一句為最勝尊，　　聞已自然得寂定。
　若人善巧解戰鬥，　　獨自伏得百萬人，
　今若能伏自己身，　　是名世間善鬥戰。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斗百倍得勝他，
　若能歸信佛世尊，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斗百倍得勝人，
　若能歸信法正真，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斗百倍得勝他，
　若能歸信一切僧，　　能勝於彼十六分。
　一月之中千過鬥，　　一斗百倍得勝人，
　若能思惟法性空，　　能勝於彼十六分。
　猶如小兒月月學，　　所食如彼茅草頭，
　若人歸信佛如來，　　能勝於彼十六分。
　若有能信法僧寶，　　並及思惟法性如，
　如是歸者信難量，　　能勝於彼十六分。
　如彼世間祭祀火，　　具足滿於一百年，
　若一心歸三寶時，　　彼福百千萬倍勝。
　如是百數不可盡，　　口業不可說得窮，
　以彼質直牢固心，　　能得如是上福報。
　若人滿足一百歲，　　在林祭祀於火神，
　若見善調伏人來，　　能捨暫時供養者，
　是則勝彼祭祀火，　　多種具足極一生。
　若人壽命滿百年，　　破戒心無有寂定，
　有能堅持忍精進，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愚癡心恆生散亂，
　有能智慧及禪定，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盲聾惛憒無聞見，
　其有見佛及聞法，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懵-目+登]懵濁亂無覺察，
　有能諦觀生死趣，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不觀世間無常句，
　其有能了身非實，　　一日活足勝彼長。
　若人壽命滿百年，　　不觀世間甘露處，
　其有能識甘露者，　　一日活足勝彼長。」

　　爾時，世尊說於如是妙偈頌時，時彼一切諸苦行人，聞此偈已，人人皆悉證得六通。是時彼等諸苦行人，從其窟出，出已頂禮佛世尊足。各各禮已，從彼地方飛騰虛空，捨於壽命入般涅槃，身出水火，以自焚燒。既焚燒已，彼諸舍利，從虛空中，各墮地上。

　　爾時，世尊收彼五百羅漢舍利，持作一聚，即起支提。是時彼中，有諸比丘，佐助世尊，供泥及石，壘治為塔。世尊神手網縵之指，親自砌壘，彼塔成就，端正可喜。世尊於彼舍利塔上，作種種法。作已次第與諸比丘，行向於彼摩伽陀國，徒眾弟子，足滿千人，皆是彼舊螺髻梵志所出家者，如是漸往詣王舍城。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至王舍城，居住於彼杖林之內，是時彼林別有一塔，名善安住。而有偈說：

「是時大眾相圍繞，　　世尊漸至王舍城，
　在於精妙杖林中，　　如來向彼欲居住。」

　　爾時，彼處摩伽陀國有粟散王，其王名曰頻頭娑羅，傳聞他說：「沙門瞿曇！甘蔗苗裔，從釋種姓，捨而出家，今日來在摩伽陀中，遊行教化，與比丘眾足滿千人，一切皆是耆舊螺髻梵志出家。今已至於王舍城側，在杖林中，善安住塔，相與停止。而彼沙門，能於世間，出大名聞，彼婆伽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現今在彼教化有緣。

　　「又復世尊，能於天人魔梵沙門及婆羅門一切世間，以自神通，皆能證知。知已能作如是宣說，生死已斷，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永更不受於後世有。而彼世尊說法，初善中善後善，其義微妙，唯獨具足，畢竟清淨，如是說法。而如是等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若當有人欲得往見，其人善哉！」「我今亦可至於彼所大沙門邊，見世尊故。」

　　爾時，摩伽陀國頻頭娑羅，即遣嚴駕賢善好車而坐其上，共於國內諸婆羅門長者居士，前後圍繞，足滿十二那由他人，從王舍城導引而出，往詣佛所，欲見如來。

　　爾時，彼國王舍城中，有一婬女，其女名曰婆羅跋帝，可喜端正，人所樂見，世無有雙，歌舞作倡，音樂洞解。所有眾伎，六十四能，皆悉具足。時彼婬女傳聞人道，此有沙門瞿曇釋子，王種出家，乃至彼作如是心念，我今可至彼沙門邊。

　　爾時，彼女如是示現，欲出門已，復如是思：「我今可於頻頭娑羅大王之前，見於世尊。」復作是念：「又彼頻頭娑羅大王以多人力打道而行到沙門邊，又復多人大眾雜鬧，恐其遮我不能得行，我今可於崩牆空所無人行處，速疾而往，先見世尊。」

　　爾時，彼女作是念已，僱取多人，而告之言：「誰能多拔牆城鹿磚，即當與汝如許錢直。」是時彼等諸受僱人，一念時間破彼牆已，而得道除一切瓦石荊棘平正。爾時，婬女婆羅跋帝，即遣莊束妙好車乘，坐於其上，從自己家出，行端直平正好道，欲詣杖林善安住塔，見佛世尊頂禮恭敬。

　　爾時，世尊知彼婬女婆羅跋帝心之所念，知已即作如是念言：「若彼婬女於先而來見於我者，其頻頭王既在後來，見此婬女立於我前，則生疑阻。」作是念已，即作神通，令彼婬女即更不能於王前來。其頻頭王，欲於先來，其車一定，即住不行。

　　爾時，頻頭娑羅大王，心生恐怖，悵怏毛豎，作如是念：「我今有何鬼神災禍為我作礙，致使如此？」是時，彼處有一天神，知於頻頭娑羅王心，在虛空中隱身不現，而告王言：「大王！汝今莫生恐怖。大王！汝今亦無災禍，亦無變怪。雖然大王！汝於某處瞻波城中，禁系一人，名為某甲，速令解放，車即得行。」爾時，頻頭娑羅大王，聞彼天神如是語已，速疾遣使教放彼人。既散放已，可通車處，車即得行，其不通處，步入山林，往詣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彼處摩伽陀國一切人民居士長者，或頂禮已，卻住一面。或有共佛對善語言，各相慰喻訖已，各還卻坐一面。或復有在佛世尊前，說已姓字，既自說已，卻坐一面。或復有人，向佛合掌，卻坐一面。或復有人，對佛默然，卻坐一面。

　　爾時，國中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坐一面已，作如是念：「今日此中有大沙門，復有優婁頻螺迦葉，我等國師。未審今者，為當是此瞿曇沙門，從迦葉邊受學梵行？為迦葉等，從沙門邊學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摩伽陀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心之所念，以偈告彼長老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

「迦葉汝見何事情，　　先在河邊修苦行，
　為我及眾說此意，　　棄彼祭祀事云何？」

　　爾時，長老優婁頻螺梵志迦葉，即還以偈奉答佛言：

「色聲香味及觸法，　　五欲世間人所求，
　如是染愛滿天中，　　為貪是事我祭祀。」

　　爾時，彼處摩伽陀國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及婆羅門，作如是念：「此大沙門！自說一偈，而彼優婁頻螺迦葉，復說一偈，而是二人，竟不知誰何者是師何是弟子？」是時，世尊知諸人民作是念已，還更以偈，問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

「色聲香味觸等法，　　迦葉是中汝樂何？
　或有天上人世中，　　汝心所貪答我問。」

　　爾時，長老優婁頻螺梵志迦葉，重還以偈奉答是言：

「我見寂靜無礙空，　　無相障礙不能著，
　不變易處無有誑，　　是處祭祀樂我心。」

　　爾時，彼處摩伽陀國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心如是念：「此大沙門！自說二偈，而彼優婁頻螺迦葉，亦說二偈，我等今者猶自不知何者是師何是弟子？」如是十方諸佛世尊，皆有此法，若其不令一切大眾，生歡喜心，及希有想，則不說法。

　　爾時，世尊欲教大眾生於歡喜希有心故，告彼優婁頻螺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今若知時者，可為於彼摩伽陀國一切人民長者居士婆羅門等，現上人法，出於神通。」是時，優婁頻螺迦葉聞佛語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違。」

　　爾時，優婁頻螺迦葉從坐而起，即出神通，飛騰自在，於虛空中，或復經行，或住或坐，或復眠臥，身出煙焰，或復隱身。如是等出種種神通，遍顯示已，從空而下，住於地上，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實是我教授師，我今真是無上世尊聲聞弟子。」而說偈言：

「攝受微妙神通已，　　頂禮世尊勝足趺，
　我弟子事既已周，　　世尊真是我師父。」

　　爾時，摩伽陀國眾婆羅門長者居士，及諸人民，心生是念：「今此優婁頻螺迦葉，乃是沙門瞿曇弟子，從沙門邊，行梵行耶？」作是知已，向世尊邊，生信向心生希有想。

　　爾時，世尊知諸大眾生於歡喜希有之想，即為大眾，次第說法，所謂教行佈施持戒，說於生天因緣業報，說於厭離五欲之事，說漏盡因，說盡煩惱，讚歎出家，護助解脫。而世尊知摩伽陀國婆羅門等長者居士，及諸大眾，一切已生歡喜之心，生柔軟心無染著心。

　　爾時，世尊知彼大眾應當得道，又復一切諸佛世尊知諸眾生，或有讚歎而得道法，即為大眾，如應而說，所謂苦集及於滅道。世尊為彼大眾宣說是法相時，彼等大眾，在於坐中，頻頭娑羅而為上首，已外十一那由他人，一時領悟。

　　（復有師言：「凡有十二那由他人，遠塵離垢，盡煩惱界，心得清淨，於諸法中，生淨法眼，可有集法，皆是滅相，如實證知。譬如淨衣，無垢無膩，無有黑色，隨其所染，易受於色。如是如是，彼摩伽陀諸婆羅門長者居士，及以人民，坐於彼座，遠塵離垢，乃至一切苦集之法，皆是滅相，如是證知。其中復有一那由他清信士，受優婆塞戒。」）

　　爾時，摩伽陀王頻頭娑羅，已見法相，已知法相，已入法相，於法相中，已度諸疑，徹過無礙，於諸法中，無復礙心已得無畏，世尊法中，不復隨他，不復問他，一切法中，得如是知自在無礙。時頻頭王即白佛言：「如來世尊！我昔在家作童子時，發五種願，我於今日，悉得成就。何等為五？一者我在少年之時，早得王位。世尊！此是我之初願，今已得成。

　　「第二又願，得王位已，我治化內，有佛出世。此即是我第二心願，今已得成。第三又願，佛出世已，彼世尊邊，我設供養，令得歡喜。此是我心第三之願，今亦得成。

　　「第四又願，彼世尊邊，歡喜心已，為我說法。此即是我第四心願，今亦得成。第五又願，彼世尊所，為我說法，願我一切，悉得證知。此即是我第五心願，今亦得成。

　　「又復世尊！我昔在家童子之時，發如是心，願有所作，我悉得成。無上世尊，我今遂也！善修伽陀，我今勝也！譬如有人，身曲得舒，有人逃避，藏伏得出，迷人得道，闇地得明，盲眼之人，顯見諸色。無上世尊！我今亦然。然今世尊，種種方便，為我說法。

　　「又復世尊！我從今去，歸依世尊、歸依法寶、歸依聖僧。從今日去，一切時行優婆塞行，願世尊知我如是持。如來世尊！我從今去，盡此形壽，誓不殺生，護眾生命，猶如已命，為諸眾生，作歸依處。如是等持五戒十善。唯願世尊及比丘眾，受我明日飯食供養。」

　　爾時，世尊為摩伽國頻頭大王，默然受請。時，頻頭王知佛默然受其請已，即白佛言：「善哉！世尊！坐此車上，入王舍城，我當自行牽於此車。」作是語已，佛語王言：「善哉大王！唯願大王！常得安樂。我不用車。」

　　時，頻頭王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世尊，三匝竟已，辭佛而去。

　　其頻頭王去未久間，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日摩伽陀王，佈施世尊馬車令乘，又乞自行？此事云何？」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至心諦聽。其摩伽陀頻頭大王，非但今日佈施於我馬車令乘，為我牽車；往昔亦然，已曾施我諸如是事。」時諸比丘，重白佛言：「唯願世尊！為我等說其事云何？」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迦屍國內有一王，名善意樂法，如法王治。時，天帝釋欲見彼王，告調御天摩多梨言(隋言無著處)：『汝摩多梨，至迦屍國，將善意王來見於我，為我語彼，作如是言：「仁者善意！三十三天，及天帝釋，欲得見汝，仁者莫辭，要必須來。」』

　　「時，調御天摩多梨即白帝釋言：『如天主教，不敢有違。』既受教已，嚴駕賢車，其車控馭千疋馬牽莊嚴訖已，即時飛下閻浮提地，詣迦屍國善意王邊。既到彼已，住於虛空，以偈白於善意王言：

「『仁者今可來上車，　　天乘莊嚴無有上，
　　諸天憶念於仁者，　　是彼三十三天王。』
　　爾時善意王既聞，　　即從東面登車上，
　　此乘最勝無有譬，　　行詣向於尊勝天。
　　諸天遙見彼王來，　　各起而迎告於彼：
　『善來人中法王者，　　共天帝釋坐此處。』
　　是時帝釋大天王，　　遙見彼王來即起，
　　迎逆而告王言曰：　　『善來世間汝大王，
　　於今此處自在天，　　可住此承天威力，
　　意欲停時隨多少，　　任情所用終不違。』

　　「爾時，彼王在於忉利三十三天多時住已，心意不樂，作是念言：『我今恐畏壽命減損。』作是念已，即便以偈白帝釋言：

「『我昔初來樂天上，　　此處音樂微妙聲，
　　我今恐畏壽命終，　　所以還不樂天果。』

　　「爾時，忉利帝釋天王，即還以偈報答於彼善意王言：

「『王今年壽未虧減，　　命終之日猶尚遙，
　　但以王今善業微，　　是故不樂於天上。
　　仁者昔來乘自力，　　彼業今盡無有餘，
　　既以罪業迷惑心，　　故令心不樂天上。
　　今若欲受天威力，　　即受天樂如舊時，
　　如於微妙車乘中，　　又如惑亂妙林苑，
　　汝今若作如是想，　　即得心樂住此天。』

　　「時，善意王聞此偈已，即便諮白天帝釋言：『大善天王！我從此處至人間，當作多福業，行於佈施，行於苦行，行於善事，語言多實，受於齋戒。我當作是諸善業已，還更來上於此天上。』時，天帝釋告彼王言：『如是如是，如仁者言。汝今日從此處已去，至於人間，當作如是多種功德，多作善業，乃至佈施，受於齋戒，汝造如是善業竟已，還來天上。』

　　「時，善意王住彼天上，經歷多時，然後還詣向閻浮提，至其王宮，宮內所有婇女妃後及諸王子，大臣百官，親眷屬等，皆悉死亡，無有一在。而王不見彼等舊人，心中不樂，憂愁悵怏，而說偈言：

「『此是彼之舊衣服，　　瓔珞臂釧及耳璫，
　　生平護惜不施他，　　今死物留身何在？
　　如是種種莊嚴具，　　床褥被枕妙綩綖，
　　園林池沼及香山，　　忽然而捨於此處。
　　一切人民既不見，　　所有宮殿並虛空，
　　婦兒眷屬悉皆無，　　我意云何樂於此？
　　智慧尊豪甚富貴，　　如是威德大家生，
　　司命惡鬼不護持，　　磨滅悉皆使離散。
　　若富若貴若貧賤，　　若聰若慧若愚癡，
　　或少或壯或老年，　　若至於此盡時節，
　　其司命鬼不能護，　　一切捉撮使消亡。
　　諸有剎利婆羅門，　　毘舍首陀貴賤等，
　　或旃陀羅塗摩類，　　時至不簡擇彼留。
　　一切摧折悉無遺，　　猶如山川疾流駃，
　　拔諸險岸所生樹，　　老病死至亦復然，
　　吞啖眾類身命根。　　我親自於彼處見，
　　四埵所居四鎮主，　　忉利三十三天宮，
　　一戲意喜遊歷行，　　七日七夜時不及。
　　我住於彼帝釋處，　　面前恆對矚天王，
　　彼邊所睹餘諸天，　　常見有於如是事。
　　我今唯造作福業，　　行檀捨施及尸羅，
　　精進忍辱智慧禪，　　誓更不求王位報。』」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欲知彼時善意王者，則我身是；其摩多梨調御天者，即此摩伽頻頭王是。其於彼時，將車請我，為我牽車；今亦如是，請我與車，亦欲為我躬自馭駕，本誓願然。」

　　爾時，頻頭娑羅大王至己宮殿，到已彼夜辦具種種甘美飲食，悉皆豐足，所謂啖食唼食??食舐食，諸如是等一切並訖。過彼夜後，掃灑堂殿，鋪設諸座，即遣使人往詣佛所諮請時至，作如是言：「善哉！世尊！時節欲至，所營飯食，已辦具訖。」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著衣持缽，與比丘眾，左右圍繞，足滿千人，皆是宿舊螺髻梵志所出家者，羽翼世尊，詣王舍城。

　　爾時，忉利帝釋天王，即自變改化作天身為摩那婆形貌，端正可喜，眾人樂見。頭上還以螺髻為冠，身著黃衣，其左手中，執金澡瓶，右手挾持雜寶之杖，在佛比丘大眾前行，行時其足離地四指不到塵土。爾時，帝釋摩那婆身說此偈言：

「如來自伏能調他，　　共此一千舊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體，　　無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寂靜能寂他，　　共此一千舊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體，　　無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得度能度他，　　共此一千舊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體，　　無上世尊今入城。
　自既得脫能脫他，　　共此一千舊螺髻，
　如是金色妙身體，　　無上世尊今入城。
　其有能說十法門，　　十力具足十無勝，
　一千比丘左右繞，　　無上世尊今入城。」

　　爾時，城內一切諸人見天帝釋，作如是言：「希有希有！此摩那婆！極大端正，可喜無雙，人所樂見。此誰侍者？此供承誰？」爾時，忉利帝釋天王即以偈報彼諸人言：

「諸佛善能伏一切，　　寂靜無上最勝尊，
　應供天人世間中，　　我今與彼為侍者。
　最大丈夫能伏物，　　無有能勝佛世尊，
　應供天人世間中，　　我今與彼為侍者。」

　　爾時，世尊安庠行至頻頭娑羅王宮殿中，入已即便鋪座而坐。爾時，頻頭娑羅大王見佛世尊及諸大眾安坐已訖，自手執持種種餚膳飲食之具，施佛及僧並餘大眾，一切充足自恣啖食，眾雜唼??，悉皆訖了。佛及眾僧，飯食竟已，淨洗手足。各將小座，坐於佛前。時，頻頭王坐佛前已，作是思惟：「今日令佛於何處住？莫令去城過近過遠。出家之人，使得安止，如法行道。」時，頻頭王復作是念：「此之竹園，近於城隍，還往穩便，來去不疲，平坦易行，眾人所樂，欲求利益，易得不難，兼少蚊虻毒蛇蝮蠍，晝日寂靜，無人去來，夜裡少聲，蘭若亦得，欲近城池，來去無礙，堪為善人修道之處。我今應用此之竹林，奉施世尊以為坐處。」

　　時，頻頭王作是念已，而白佛言：「大聖世尊！此竹園林，去王舍城，不近不遠，乃至堪為善人修道。唯願世尊！教我何法，以此竹林佈施世尊，以為坐處。」

　　爾時，佛告頻頭王言：「如是大王！若欲佈施我竹林者，聽當佈施彼招提僧。」時頻頭王，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時頻頭王從坐而起，手執金瓶與世尊水，復白佛言：「善哉！世尊！此竹林園，去城側近，乃至堪為善人修道，我今捨施諸佛世尊招提僧等。佈施以後，唯願世尊！納取受用，哀愍我故。」

　　爾時，世尊即便受取，為憐愍故，因以此偈，而咒願言：

「一切樹木雜園林，　　並及造作諸橋等，
　渠池井泉以充濟，　　船舫來去度眾人。
　彼等恆於晝夜中，　　福報日增長無絕，
　行法持戒人亦爾，　　信敬堅固即生天。」

　　爾時，世尊為頻頭王，咒願訖已，從坐而起，還至本處。至本處已，為此事緣，集諸大眾，集已而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從今已後，許諸比丘自畜園林。」（尼沙塞師作如是說：「得竹園緣。」）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佈施竹園品下

　　爾時，王捨大城之中有一長者，名迦蘭陀，國中大富，多有資財，豐饒驅使，乃至其家，猶如北方毗沙門宮，一種無異。其迦蘭陀竹林處所，是彼長者自己之物，去城不遠，乃至堪為善人居處。彼園中有諸求道人，來去居住，其道人名阿耆毗伽(隋言邪命)。

　　（迦葉遺師作如是說：「爾時，四鎮四大天王，告青色身夜叉等言：『汝輩速疾往迦蘭陀竹園之內，掃灑除卻一切沙礫礓石荊棘糞穢堆土，皆令平正，勿使坑坎仰其淨潔，今日世尊欲於彼園安居坐夏。』是時青色夜叉等眾，承彼四大天王之威如是教已，即便白言：『如天王敕。』疾至彼園，掃灑清淨，乃至悉皆平正嚴淨。」）

　　爾時，有一阿耆毗伽學道之人，於晨朝起，明星將現，見四青色夜叉而來掃灑竹園，見已即至彼等邊，問作如是言：「長老云何？汝等是誰？」彼等報言：「仁者！我輩青色夜叉，被四天王驅遣我等來於此處，掃灑竹園，乃至平正。如來今欲於此安居經一夏坐，以是義故，我等今來料理此處。」

　　爾時，阿耆毗伽道人見如是事，過夜日出，速疾往至迦蘭陀所大長者邊，到已語彼迦蘭陀言：「汝大長者！今若知時，昨夜將盡，明星現時，我見有四青色夜叉，掃灑料理於竹林園，我既見已，至彼等邊，借問其言：『諸長老輩！汝等是誰？』彼報我言：『我等是彼青色夜叉，被四天王驅使而來至於此處，遣於我等掃此竹園，而語我言：「汝等至於竹林園內，乃至修治，使令平正，世尊今欲住此安居。是故我等故來此處，摒擋料理此竹園中。」』」

　　爾時，阿耆毗伽道人語長者言：「汝今於先將竹林園，奉施沙門瞿曇受用，恐畏於後摩伽陀王頻頭娑羅，奪彼園與沙門瞿曇，汝之長者！當於爾時，恐不得施。此之功德，汝當不得，徒自虛損。」時，迦蘭陀大富長者，從彼阿耆毗伽道人聞是言已，即詣佛所，半由旬道，逆逢世尊。其迦蘭陀長者，遙見世尊前來，可喜端正，眾人喜見，乃至諸相莊嚴其身，猶如眾星莊嚴虛空。見已即便於世尊所，心生清淨，心生歡喜，詣向佛邊，到佛所已，頂禮佛足，手執金瓶，以清淨水，灌於佛手。

　　爾時，長者口作是言：「善哉！世尊！我住王捨，名迦蘭陀，我有一園，稱為竹林，去城不遠，乃至堪為善人安處。我今將彼園奉世尊，世尊為我受彼園，用慈憐愍故。」

　　爾時，佛告彼長者言：「若當有人佈施奉佛，或復園林，或復宅地，或餘衣服，或餘資財空施佛者，然彼之物，於天人中，即成為塔，餘不得用。」

　　佛告長者：「汝今若將彼之竹園，佈施招提，若在未來，一切大眾，皆悉得用。勸汝如是殷重佈施。」時迦蘭陀長者聞佛如是語已，即白佛言：「如世尊教，我不敢違。」

　　爾時，長者重白佛言：「世尊！我今將竹林園，佈施未來三世一切眾僧，來者皆隨意用。願為於我，受用彼園，憐愍我故。」是時，世尊從迦蘭陀長者之邊受彼竹園，為欲憐愍彼長者故，即說偈頌，而咒願言：「其偈初雲，樹木雜園，乃至略說，即得生天。」

　　此是世尊最先受施竹園因緣。爾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鳥竹園之內，與大比丘徒眾千人，所謂悉是舊僊螺髻梵志出家。

　　佛本行集經大迦葉因緣品第四十七上

　　爾時，去彼王捨大城，不近不遠，有於一村，名新豎立。

　　（別有一師作如是言：「摩訶僧祇。」復作是說：「摩伽陀國王捨大城，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訶娑陀羅(隋言大澤田)，彼處有一娑羅門村，其村還名摩訶娑陀羅。」）

　　而彼村內，有一大富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隋言堪用樹)。彼大長者，巨富饒財，多有驅使，乃至其家，猶如北方毗沙門天宮宅無異。而彼長者大婆羅門，領五百村，處分驅使，受其節度。

　　爾時，摩伽陀國頻頭娑羅王，有一千具犛牛耕地，彼婆羅門，止少一具，不滿一千。所以者何？恐畏頻頭娑羅大王生嫉妒心，所以故減。其婆羅門所有六畜，不可知數，唯數煙火，知其多少。其金錢藏，一切合有二十五窖，而彼大富婆羅門婦，至其園中，遊戲觀看，彼婦因在一畢缽羅樹下而坐。

　　爾時，彼婦先舊懷娠，即便在彼樹下而產生一童子，可喜端正，眾人樂觀，世間無比，猶如金像。而彼童子初生之時，於彼樹上，即自然出一妙天衣。彼衣現已，其父母見，作是思惟：「此之天衣，必是童子福德故生。」是故即因此之瑞相，名畢缽羅耶那(隋言樹下生)。而彼童子，從生已來，因樹為名，相傳即稱畢缽羅耶那。爾時，父母與彼童子，各別安置四種奶母，謂抱持奶、乳餔之奶、將遊戲奶、看養育奶，而彼四奶，養育洗浴，抱持戲笑，與乳餔飼，令其增長。時，畢缽羅耶那童子，而其父母，唯此一兒，愛重之心，暫不聽離，若不見時，父母心中，即便不樂。

　　爾時，童子福德因緣，養育未幾，漸向增長，不久之間，成就智慧，乃至稍大，能行能走。而其父母，及胎年數至滿八歲，即為其受婆羅門戒，既受戒已，即便付囑父母家業，諸雜技藝，祭祀法式，悉遣令教，所謂書畫算數刻印，及四韋陀諸授記法，世辯言談，受持杖法，大咒術法，闡陀之論，種種文章，五行星宿，度數陰陽，渧漏知時。一日一夜，凡若干時，如是則凶，如是則吉。又復童子，知地動相，雷鳴震吼，鳥獸鳴呼，飛走驚動，候相盡知一切諸變。又佔相知諸技藝相，知男女相，知六畜相，知人洗淨清淨之行，知受水法受澡罐法，知受灰法，知唱唄歌，明識吉祥盛衰之相，禳災解除祭祀火神，大人諸天，悉皆備訖。既自學已，復能教他，受他物時，或施他物，皆悉學得。於世間中，無所不達，無處不知，睿智捷疾，黠慧聰明，敏博辯才，利根多巧。而彼童子，本性質直，常厭世間，知欲不淨，心生捨離。以昔曾見諸佛世尊，於彼佛邊種諸善根，修諸功德，已得成就，知諸食相，心多欲入向涅槃門，常欲求出，捨諸煩惱，不受一切世間有為，不受一切生老病死，往昔修行，以爛一切諸業繫縛，因此智力，至成熟地一生補處。

　　時，畢缽羅耶那童子父母見其年漸長成，堪受世欲，如是知已，即告彼言：「耶那童子！我欲為兒娉娶女子與兒為侍。」作是語已，時畢缽羅耶那童子，白父母言：「波波摩摩！我心不樂娶妻畜婦，我意願樂欲修梵行。」

　　爾時，耶那童子父母告其子言：「我所愛子兒，今先鬚生子立世，然後任當修於梵行。何以故？此事相承傳聞說言：『若人無子，無有繼後，彼人終不得生天上。』」時，彼童子報父母言：「波波摩摩！我今不用立世相傳，亦復不用繼續於後，我當梵行。」如是父母再過三過告畢缽羅耶那童子，作如是言：「愛子要須立世娶婦。何以故？畏我等家當絕嗣胤。」

　　時，畢缽羅耶那童子，乃至三過，被其父母如是惱時，即便捉取閻浮檀金，教於工匠，作婦女形，作已將向其父母邊，出以示現，向其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我不用受五欲之樂，願修梵行。若必波波摩摩，要欲為我娶婦持立世者，必當須覓如是顏色如閻浮檀金形狀者。」

　　時，畢缽羅耶那童子父母，既見如是事已，心大憂愁，悵怏不樂，心作是念：「我等何處能得婦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時，拘盧陀大婆羅門，坐於樓上，心裡不歡，默然而住。爾時，彼家有婆羅門，為其門師，恆常來往，至彼大富婆羅門家。

　　時，彼門師婆羅門來入其家已，而咒願彼富婆羅門，作如是言：「大施檀主！願汝增加一切財錢，吉祥果報，無所乏少，妻妾子息，願多增益。」復更重問其家人言：「汝之大家！今在何處？」家人報言：「大婆羅門！我大家今在於樓上，心大悵怏，愁憂不樂，默坐而住。」

　　時，彼門師婆羅門即至於大富婆羅門邊，如是白言：「願大施主！增長家計，宿昔何如？於夜臥時食消以不？又復夜共愛人相戲，受於快樂，稱意以不？」而彼主人富婆羅門，默然不報。彼復問言：「汝今何故默然不報？我今如是與汝小來，同苦同樂，汝今何故不共我語？」

　　時，拘盧陀大婆羅門，向其門師婆羅門邊，委說前事，說已語彼婆羅門言：「我今何處得如是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爾時，門師婆羅門，報大婆羅門，作如是言：「汝大施主富婆羅門！莫愁莫苦！汝既為我作於施主，我所須者，衣食具度，常從汝得，我為汝覓求於如是閻浮檀形金色之女。汝心莫疑，我覓決得，我須道糧，並及道伴，汝覓與我，我共彼等，相隨而去，四方求覓。」爾時，大富婆羅門聞如是語已，稱其所言皆悉辦具，及徒伴與。時，彼門師婆羅門，得種種資糧，相發遣已，即作四色神明傘蓋，種種莊挍，立為神明，於其前作種種音樂，前後圍繞。或有傘蓋底打金作，其神明面或以銀作，或頗梨作神明之面，或琉璃作神明之面，作已別遣三傘蓋行向於餘方，其一自隨。告彼別道諸人等言：「汝輩所至村邑方處，普告一切諸村女言：『此是神明，阿誰女能施設供養？若供養者，稱彼女心所欲求願，即得成就。』汝等當觀，其諸女內，若見有女作於金色，汝等當問其姓氏族名字住處，宜速疾來還向我邊。」如是語已，即便別去。

　　時，彼門師大婆羅門，即自將一傘蓋神明，置於囊裹，及食糧具，詣於他方，或至州村聚落城邑王宮巷陌，所入之處，即將音聲樂彼神明，所至之處有諸女等，聞彼音聲，一切悉來，聚集觀察。

　　爾時，彼大婆羅門見諸女集聚，即從囊中，出神明形，示現女輩，口作是言：「汝等女輩！各當供養此之神明，若有女能供養於此神明之者，其女所可有心求願，即得成就。」爾時，彼等一切女輩，即將種種塗香末香華鬘散花，從家將來，欲用供養彼之神明，如是方便，漸漸行至毗耶離城。

　　爾時，去彼毗耶離城不遠，有於一大村，名迦羅毗迦(隋言赤黃色)，時彼村內，有一巨富大婆羅門，名迦毗羅(隋言黃赤)。彼婆羅門，富足資財，多饒驅使，乃至彼家，猶如北方毗沙門宮，一種無異。彼婆羅門，有於一女，名跋陀羅迦卑梨耶(隋言賢色黃女)，彼女可喜，端正殊絕，眾人樂見，世無有雙，不短不長，不粗不細，不白不黑，不紫不青，其在盛年，堪為天下玉女之寶。

　　爾時，彼處毗耶離城，有一節日名為燃火，其節日內，有五百女共來集聚，跋陀羅女身亦來集在彼會中。爾時，彼將傘蓋神明大婆羅門，詣向於彼諸女之邊，到已從囊即出神明，示現彼等一切諸女，口作是言：「汝諸女輩！此是天神，最勝最妙，汝等各當供養祭祀，若有女人，供養此神，可有心願皆悉得成。」

　　爾時，彼等一切諸女，各將種種末香塗香花鬘散花，速走向彼神明之邊，口作是言：「我今供養此天神明。」唯自有彼跋陀羅女，獨不肯往近彼神明，而彼一切諸女伴輩強抱其將往神明邊，亦到彼處。其威光力，彼閻浮檀金色之形即無威光，便失本色。

　　爾時，彼處跋陀羅女，於女伴邊出力挺身，即便得脫，走向自家，白己父母，作如是言：「波波摩摩！願莫將我與於餘人。何以故？我今不用人作夫主，我心中欲修行梵行。」爾時，彼女所有兄弟，語跋陀羅，作如是言：「阿姊阿妹！我等實亦不欲與汝暫時別離，但我等輩，若不嫁汝，於道理中，復不能得。世人或言，是女兄弟必於其邊有邪私意，是故不肯嫁與他人，恐涉此疑。」

　　是時，彼女兄弟復更作如是言：「汝但莫愁！我等若當將汝欲許於他人者，會當為汝多索錢財，而彼人求，若不能辦多許錢物，則汝自然不離家居。」而彼兄弟，可有人來求彼女者，即作是言：「若人欲求我姊妹者，還聚好金，令如女大，乃當相與。」

　　爾時，彼所求女門師大婆羅門，將閻浮金女形行者，既睹於彼跋陀羅女見已，問彼諸別女言：「此女是誰？誰家所生？」時，彼諸女報於彼客婆羅門言：「此處有一最勝巨富大婆羅門，名迦毗羅，彼是其女。」

　　爾時，彼客婆羅門聞此因緣已，日將欲沒，至黃昏時，漸到於彼富婆羅門迦毗羅家。到其家已，從乞寄宿，而彼家人，即便許可，借其宿處。時彼寄宿客婆羅門，過其夜已，至彼後日於晨朝時，詣迦毗羅婆羅門邊，到其邊已，即在其前而咒願言：「願此仁者婆羅門家，常勝增長。」作於如是咒願畢已，卻坐一面。其迦毗羅問於彼客婆羅門言：「仁者！昨夜安隱以不？宿昔何如？」是時，彼客婆羅門，報作如是言：「我昨夜中，甚大安隱，快樂無惱。」

　　爾時，彼家跋陀羅女，於晨朝時從眠臥起，至其父邊，到已頂禮於其父足，卻立一面。時，彼求女客婆羅門，白迦毗羅富婆羅門，作如是言：「善哉仁者！此是誰女？」其迦毗羅報彼客言：「是我之女。」彼婆羅門復問：「仁者！此女頗有與處以不？」迦毗羅言：「此女未有許與他處。」

　　時，彼求女客婆羅門，即白主人迦毗羅言：「大富仁者！摩伽陀國有一聚落，名摩訶娑陀羅，彼聚落內有於一村，其村還名摩訶娑陀羅，其中有一大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巨富饒財。彼有一子，名畢缽羅耶那摩那婆，諸義自解，復能教他，於三韋陀，悉皆洞解。復解一事十名之論，及尼幹輈書論，往事五明論等，一句半句，一偈半偈，皆能分別。授記世辯，六十種論，解大丈夫諸要相等，一切技藝，無所乏少。」爾時，彼客婆羅門說如是語已，白主人言：「今勸仁者！將此女與彼摩那婆，持以為妻。」是時，彼大富婆羅門及諸兒子，報於彼客婆羅門言：「大婆羅門！此女若嫁，索多錢財，有誰能取？」客婆羅門問主人言：「索幾多財？」彼等報言：「稱此女形，索若干金。」

　　爾時，彼客婆羅門聞，即從袋出彼閻浮檀金女之形，示現於彼父母兄弟，訖作是言：「此閻浮檀金色之形，應稱是女，汝等當取與我此女。」爾時，彼女父母兄弟作如是念：「應彼處人聞我此女如是端正，集聚多許閻浮檀金，造作女形，使若干大。」

　　爾時，彼女父母兄弟共如是言：「我等今者若取此形閻浮檀金，不觀彼家錢財多少，又不諳悉其國禮儀法則高下，我女脫若至於彼家，當見苦惱，今須密使私觀彼家。」作是念已，告彼求女婆羅門言：「善使仁者大婆羅門！我今欲遣使觀彼家法用云何？然後思量可與以不？」是時，彼客大婆羅門報言：「如是！任意當觀。」

　　爾時，彼客大婆羅門作是語已，即辭主人，歸還本國，到尼拘盧陀羯波婆羅門邊，到已白言：「善勝仁者大婆羅門，心應歡喜，我求得女如閻浮檀金色形者，彼甚可喜端正無雙，眾人樂見。」

　　時，彼大富婆羅門，問於彼求女婆羅門言：「大婆羅門！仁者何處得見是女？」彼婆羅門即報之言：「彼女舍去毗耶離城，其間不遠，有於一村名迦毗羅，其內有一富婆羅門名迦毗羅，彼婆羅門有女名曰跋陀羅迦卑梨耶。」

　　爾時，畢缽羅耶那父母聞是事已，心大歡喜，徧滿其體，不能自勝。是時，尼拘盧陀羯波大婆羅門，即便置立從己坐村連接，乃至毗耶離城，其間步地半由旬道安一牛群，並造客舍，如是處處安置訖了。時，迦毗羅大婆羅門，告於彼等當牧牛人，作如是言：「汝等各應如是備擬，若其有人，從毗耶離城來於此，彼等所須一切諸物，汝等迎接供奉彼人，勿令乏短。」

　　爾時，跋陀羅卑梨耶女兄弟從其家出，向摩伽陀，至王舍城。彼等值初第一牛群所居之處，彼處諸人，曲躬出迎，口作是言：「善來人輩！從於何方遠來到此？」即引將入客舍之中，以諸香湯與令澡浴，復以種種香塗其身，復將種種無價之衣，與其令著，復將種種雜好香花，結用作鬘，置其頭上。然後別將種種甘美餚膳飲食，與其令啖，所謂唼??嚼嚙嘗啜，種種味具，皆悉充足。自恣飽已，始告語言：「此中即是我等牛舍，可停一宿，後日早起，隨意而行。」時，彼等客問牛子言：「此誰牛舍？」牛子報言：「此是尼拘盧陀羯波富婆羅門牧牛之捨，故為仁等，客行安立，恐畏仁等行來疲乏，飢渴困極，所須不得。」而彼客人，一夜安臥，後日起行。如是次第值於第二牛群之捨，如是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悉皆如是出迎承接，復口白言：「汝等仁輩！從何遠來？乃至令宿一夜，安樂眠臥，後日隨意而行。」

　　時，彼等客問主人言：「如是牛舍，可有幾許？」牛子報言：「從彼摩訶娑陀羅村已來，至於毗耶離城，半由旬間，置一牛舍。」爾時，跋陀羅迦卑梨耶女兄弟，共聞如此語已，即作是念：「彼人牛舍，尚有若干，其餘錢財，更何須說？我等從此應須回反還向本家，我等當以我之姊妹，嫁與彼家，以為其婦。」

　　時，彼兄弟即遣使人告彼大富婆羅門言：「汝來可取我之姊妹為汝新婦。」作是語已，從彼回還。時，畢缽羅耶摩那婆，聞於使人以得稱其心意之女，聞已即作如是念言：「我今應當自往觀看彼女，實有如是德行智慧以不？」是時，畢缽羅耶童子即便至己父母之邊，長跪白言：「庵婆多多！我心實亦不用五欲願修梵行，而尊長今既強為我求於匹對，是故我今自應往彼次第乞食，觀看彼女，實如使人言語以不？」

　　時，其父母即告子言：「若知時者，汝當自行。」而彼童子，即便辭行，次第乞食，漸漸至迦卑羅迦村。時彼國內，有如是法，若有沙門若婆羅門來乞食者，女手將食出與彼人。爾時，跋陀羅女，即從其家，自將食出，授與彼客摩那婆手。

　　爾時，畢缽羅耶見彼女已，作如是念：「此決定應是彼女也。」是時其女，自手授與彼摩那婆飯食訖已，頂禮其足，卻住一面。時摩那婆問彼女言：「仁者善女！有嫁處未？」

　　爾時，彼女即便報言：「仁者摩那婆！摩伽陀國有一聚落，其聚落名摩訶羯波，彼處有一婆羅門村，彼村有一富婆羅門名尼拘盧陀羯波，彼有一子名畢缽羅耶，我之父母，以將我許與彼為妻。」

　　爾時，畢缽羅耶即便報彼跋陀羅女，作如是言：「善女！我聞彼摩那婆，內心不用行於五欲，願修梵行。」是時，彼女即便諮白摩那婆言：「大婆羅門！我今得聞如是言者，甚大歡喜，我亦不用行於五欲，願修梵行。今日許他，此是父母世間之意，我實不用。今強以我，隨同世人，適彼為妻。」

　　爾時，畢缽羅耶童子聞是語已，問彼女言：「謂仁善女！汝昔曾見畢缽羅耶摩那婆不？」彼女報言：「善摩那婆！我未曾見。」時，摩那婆復更重語於彼女言：「謂汝善女！即我是彼畢缽羅耶摩那婆身，我實不用行於五欲，我今內心願行梵行。此之事情，是我父母眷屬之意，直是父母，故強與我，取汝為妻。」爾時，跋陀羅女聞是語已，即便白彼摩那婆言：「善哉仁者大摩那婆！我得是言，甚大歡喜，仁必不用世五欲者，今莫久住，速宜取我，莫令於彼有無梵行世間之人而求索我。」爾時，畢缽羅耶得是語已，即從彼處回還向家，至父母邊，到已長跪白父母言：「庵婆多多！我實不用行世五欲，願修梵行，二尊為我欲娶婦者，但速疾為我迎彼婦來。」

　　爾時，畢缽羅耶父母，即共迦卑羅迦大婆羅門，立於言契，交關下財，隨索多少辦具種種飲食雜味，無價瓔珞，妙寶衣等，選求吉祥善好宿日，多齎財寶，往彼迎取跋陀羅迦卑羅之女，與兒作妻。迎入家已，於一室內鋪二合?。既安置已，而彼二人在一室內，各各收??不相染觸。

　　爾時，畢缽羅耶父母聞此事已，作如是念：「彼之二人，在一室內不相染觸，此事云何？」即更方便，卻一合?，止留一?，其既同眠，自應相合。而彼二人，猶不相觸，若畢缽羅耶著於睡眠，其跋陀羅女即起經行。若跋陀羅女，著於睡眠，其畢缽羅耶即復經行。如是更互周歷年載，終不同寢。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大迦葉因緣品中

　　爾時，跋陀羅身正著睡眠，其夫起立經行之時，彼地方所有一黑蛇欲得行過。時跋陀羅既著睡眠，而其一手懸垂床梐，畢缽羅耶見於黑蛇欲從彼過，跋陀羅手既垂下懸，心作是念，畏彼黑蛇蜇螫其手，即衣裹手，擎跋陀羅臂安床上。

　　爾時，跋陀羅以觸臂故，睡眠即覺，心生恐怖，愁憂不樂，意中疑怪，即便諮白畢缽羅耶，作如是言：「賢善聖子！仁於前時，可不與我有是要誓，我意不喜行於五欲，願修梵行。今為何故？發如是心？」畢缽羅耶報言：「如是！我不行欲。」跋陀羅言：「聖子！今若不行於欲，何故向者忽觸我臂。」

　　爾時，畢缽羅耶依實報言：「向有黑蛇從此而過，我見汝臂懸在床前，我於彼時作如是念，恐畏彼蛇吐毒螫汝。我於彼時以衣裹手擎持汝臂，安置床上，實不故觸。」如是次第，彼之二人一處居止經十二年，同在室內各不相觸。過十二年，後有一時，畢缽羅耶父母命終，家業既廣，即便經營，畢缽羅耶身自撿挍家外田作，其跋陀羅修緝家內所有一切資生之業。

　　爾時，畢缽羅耶曾於一時，語跋陀羅作如是言：「賢善仁者！汝處分教壓烏麻油，今欲將與諸牛等飲。」其跋陀羅即報夫主：「如聖子教，我不敢違。」聞是教已，喚諸使女而告之言：「汝等速疾壓烏麻油，聖子欲將飲於諸牛。」

　　爾時，使女聞跋陀羅如是言已，即將烏麻，置日中曬，而見諸蟲，百千蠕動。見已各各共相謂言：「我等當得無量諸罪。」或復有言：「我等今者知有何罪？此之罪過屬跋陀羅，其使我等作如是事。」跋陀羅聞諸使女等作是言已，即語之言：「若有如是眾罪過者，汝等當更莫壓於油。」爾時，跋陀羅遣人摒擋彼烏麻已，入於室內，閉門思惟，心中不樂，低頭默然寂靜而坐。其畢缽羅，撿挍田地，觀看回還，見諸眾生受彼種種無量苦惱，復睹諸牛受於困厄，作使驅逐暫不得停，見已憂惱，低頭默然，作是思惟：「嗚呼一切諸眾生輩！受是苦惱。」還至其家，心大憂愁，顏色不樂，低頭念坐。

　　其跋陀羅見畢缽羅如是憂惱低頭思惟，見已到邊，到已白言：「聖子！何故如是憂愁？心內不樂，低頭而坐。仁今可不作如是念，我處分汝跋陀羅令使人壓油，不為我壓，以此因緣，心不樂也？」彼即報言：「賢善仁者！我今不以如此因緣，心中不樂，低頭而住。我於今朝，從此而去，撿挍田作，見諸眾生，受種種苦，來去行住，不得暫安。復見諸牛，種種作事，不曾停息，我見是已，作如是念：『嗚呼嗚呼！諸眾生等，乃受是苦。』我以是故，心中不樂，低頭而住。」

　　時，跋陀羅復報夫言：「善仁聖子！我今亦見如是大患。」其夫問言：「賢善仁者！汝見何患？」其跋陀羅次第即說如是因緣。爾時，畢缽羅耶語跋陀羅女作如是言：「賢善仁者！住在家內，難行清淨，無缺無犯，無損無害，終不能盡，一形一命，可得稱心，修行梵行。」

　　其跋陀羅報言：「聖子！是故我等二人，詳共捨家出家。」是時畢缽羅耶，即便報彼跋陀羅言：「賢善仁者！汝今且住，我當求師，若尋得已，當告汝知，汝於後時，捨家出家。」

　　爾時，畢缽羅耶即喚家內所有作使諸男女等，而告之言：「汝輩可有當我錢財，或復谷米，皆屬汝等，皆放為良，我欲出家修行梵行，為厭離故。」

　　爾時，畢缽羅耶取己白?無價之衣，即時用作彼僧伽梨，即請一人，剃其鬚髮，而作是言：「世間可有大阿羅漢而出家者，我今隨其出家修道。」當於彼時，世間未有一阿羅漢，唯除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明相現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畢缽羅耶迦葉，當於是日，夜分已過，日始初出，尋亦出家。是畢缽羅耶迦葉，生於大迦葉種姓之內故，於世間得迦葉名。彼出家已，於聚落內，次第乞食，漸次而行。復一時間，次第遊行到摩伽陀國，摩伽陀聚落，至那荼陀村王捨大城，其間忽見如來在彼一神祇處，爾時是神名曰多子，在於彼坐，甚大端正，其身正直，猶如虛空之內眾宿莊嚴。迦葉見已，即得清淨，得無二想：「我於今者，必見教師；我於今者，必見婆伽婆；我於今者，必見一切智；我於今者，必見世尊一切見者，我見世尊；我見無礙知見者，我見世尊。」彼大迦葉，如是得淨心已，心心相續，正念不散，頂禮世尊足下已畢，右膝著地，在於佛前，白佛言：「世尊！我是世尊聲聞弟子，唯願世尊，與我為師，我是世尊聲聞弟子也。」是故論者而說偈言：

「彼見佛在多子樹，　　猶如金像光顯赫，
　其心內發一切智，　　合掌歡喜向世尊。
　於彼林處禮佛足，　　合掌尊前作是言：
『唯願世尊為我師，　　猶如闇處燃燈照。』」

　　爾時，世尊告迦葉言：「迦葉！若有聲聞弟子，如是一心正念已訖，言是我師。如是之心，尊重供養；而彼教師，不知言知，不見言見。彼人以此虛妄語故，受是尊重供養之者，彼人頭破作於七分。然大迦葉！我今知實言知，見實言見，我為聲聞諸弟子等說法之時，說於因緣，非無因緣，非無開遮，非但開遮亦現神通，非唯現通，亦有開遮，非無開遮。

　　「復次迦葉！我於彼時，說於因緣，乃至亦有開遮，非無開遮。如我所說，應奉行之，勿得違也。隨順我言，若如是者，於當來世，長夜獲得自利益事，得大安樂也。

　　「復次，迦葉！汝應如是學。迦葉！汝若欲學如是行者，於梵行人內下中上所，應起敬重慚愧之心。迦葉！汝應如是學也。

　　「復次，迦葉！汝於彼時，常起正念，勿暫捨離。迦葉！汝於此事，復應當學。

　　「復次，迦葉！汝於彼時，於五陰中，應觀生滅之相。所謂此是色，此是色生，此是色滅，此是受，此是想，此是行，此是識，此是識生，此是識滅。迦葉！汝於是處，應如是學。」

　　於時，長老摩訶迦葉既蒙世尊作是教已，生是不淨，常乞食食，經於七日，至於八日，如教生智。於時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而起，於是長老摩訶迦葉，侍送世尊。

　　爾時，世尊行路未久，便在路側，到一樹下，到彼樹已，然其長老摩訶迦葉，取己身上僧伽梨衣，四疊敷地，而白佛言：「世尊！是座為世尊設，憐愍我故，佛坐是座。」作是語已，於時世尊便坐彼座，坐已佛告長老摩訶迦葉言：「迦葉！如此僧伽梨，極為微妙，最勝最軟。」時長老迦葉，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世尊！今者憐愍我故，受我是座。」

　　於時，世尊告彼長老摩訶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能持我所著糞掃衣不？」於時，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唯然世尊！我能持彼如來所著糞掃衣耳。」

　　於時，世尊即授長老摩訶迦葉粗糞掃衣，世尊便受摩訶迦葉所著妙服。（於世間中，有人作疑：「頗有世尊，憐愍他故，顯示大德福利之事，至於富勢在先棄捨，而受粗布糞掃之衣？」彼所疑者，唯應說此摩訶迦葉聲聞弟子是也。）乃至能從如來受彼粗糞掃衣，其長老迦葉乃至得阿羅漢果，盡於形壽，彼長老摩訶迦葉不捨此想。是故世尊授於彼記：「汝等比丘！若欲知我聲聞弟子少欲知足行於頭陀悉具足者，所謂長老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復一時間，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於時世尊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於昔時，離諸欲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於初禪，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離諸欲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行。

　　「我於爾時，滅於覺觀，內清淨心一處，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入第二禪。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滅覺觀，乃至入於第二禪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離喜行捨憶念正智，受於身樂，如賢聖所嘆，已捨諸事，住於安樂，入三禪行。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離喜行捨憶念正智，受於身樂，如賢聖所嘆，已捨諸事，住於安樂入三禪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欲斷諸苦斷捨諸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四禪行。是迦葉比丘，亦復如是，斷苦斷樂，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入四禪行。

　　「汝等比丘！我於爾時，正以慈心，遍於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慈心，徧滿一切，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悲喜之心，亦復如是。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其舍心，徧滿一方，入定安住，如是第一第二第三至第四方，如是上下，於一切處一切世間，以於捨心，悉皆徧滿，入定安住，廣大無量，無有怨恨，不生毒害。是時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不害。

　　「汝等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色相，滅一切有對相，不思不念一切別異相，念無邊虛空處，即入無邊虛空處行。是時迦葉比丘，亦復如是，過一切色相，乃至入無邊虛空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無邊虛空處，念無邊識處，即入無邊識處行。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無邊識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識相，念一切無所有相，即入一切無所有處行。汝諸比丘！是時摩迦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於一切無所有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無所有相，入非有想非無想處行。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行。

　　「諸比丘！我於爾時，過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行。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八解脫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八勝處行，逆順出入，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入十一切處行，入已還出，出已還入。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入已還出，出已還入。

　　「諸比丘！我於爾時，遊戲種種神通境界，所謂一身份作多身，合於多身共作一身，從外入內，從內出外，從上入下，從下出上，石壁山障，徹過無礙，入出於地，如水不異。譬如火炎，現已尋滅，日之與月，有大威德，大威力，而能以手上捫摸之，身得自在，乃至梵天。汝諸比丘！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復遊戲種種神通，能以一身，分作多身，復以多身，共作一身，乃至身得自在，至於梵天。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淨天耳過於人耳，所聞眾聲，或是天聲，或是人聲，皆悉了聞。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復能用清淨天耳過於人耳，乃至一切皆悉了聞。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他心智，知他富伽羅等心行之事，即如實知如是心念。若願心，即如實知願心，若無願心，即如實知無願心。如是有瞋心，如實知有瞋心，無瞋心，如實知無瞋心。有癡心，如實知有癡心，無癡心，如實知無癡心。有愛心，如實知有愛心，無愛心，如實知無愛心。有為心，如實知有為心，無為心，如實知無為心。小心廣心，大心狹心，亂心不亂心，無量心，無邊心，有上心，無上心，入定心，不入定心，住定心，不住定心，解脫心，不解脫心，如實即知。是時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以他心智，知富伽羅等心行之事，即如實知如是心念。若有願心，若無願心，乃至如實知，解脫心，不解脫心，如實能知。

　　「諸比丘！我於爾時，憶知種種宿命之事，或一生處，或二或三，或四或五，或十二十三十五十，或百或千，或壞一劫，或住一劫，壞已住，住已壞，或知無量壞劫成已壞、壞已成。我於彼處，如是名字，如是姓，如是生，如是食，如是樂，如是苦，如是受。若干時壽命，我於彼處死，於此處生，我於此處死，彼處生，如是相，如是形，種種宿命，皆悉念知。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亦以清淨天眼過於天人，見於宿命之事，或一生，乃至如是相貌，如是形，種種宿命，皆悉念知。

　　「諸比丘！我於爾時，以清淨天眼過於天人，見諸眾生，死此生彼，或好或丑，或生善道，或生惡道，隨其業報，乃至實知此等眾生，具足身惡行，具足口惡行，具足意惡行，及謗賢聖，邪見顛倒，此業和合，因緣成故，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此等眾生，具足身善行，具足口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業法因緣故，身壞命終，生於善道。如是之事，以淨天眼過於天人，如實見於彼處死生於此處，或勝或劣，或好或丑，善道惡道，隨業受報，皆悉知見。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如實能知，如實能見。

　　「諸比丘！我於爾時，諸漏盡已，於無漏中，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法中，神通自在，證安樂行，唱如是言：『生死已斷，梵行成就，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是摩訶迦葉比丘，亦復如是，諸漏盡已，乃至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長老摩訶迦葉，往昔之時，作何善業，生富貴家，資財具足，乃至所作已辦？身相端正，眾所樂觀，世間無比，最上最勝，狀如金像？作何業因，復得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又佛授記：『諸比丘中，少欲知足，頭陀第一，摩訶迦葉比丘是也。』」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憶往昔過去之時，有一辟支佛，名曰多伽羅尸棄，恆住在彼波羅?城。於彼時間，波羅?處，谷貴饑儉，白骨滿地，人民多死，乞食難得，出家之人，不能舉措。

　　「爾時，辟支佛日在東方，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入波羅?城，次第乞食不得，如先洗缽，空缽而出。

　　「爾時，波羅?城中有一人，其家貧苦而少居積。而彼貧人，見辟支佛多伽羅尸棄，漸進而前，威儀庠序，視地而行，進止得所，舒顏平視，威儀具足，心得正念。於時貧人，見辟支佛，心得清淨，漸到彼已，白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僊！於此城中，求乞飲食，可得以不？』尊者報言：『善哉仁者！我於此城，乞食不得。』

　　「時彼貧人，白辟支佛言：『善哉大僊！來詣我家。』於時彼人家內，唯有稗飯一升成熟已訖，遂將辟支來入家中，敷設安坐，以飯奉獻。而諸辟支佛，有如是法，以神通力，教化眾生，不以餘通。爾時，多伽羅辟支佛，於彼人所，受得食已，憐愍彼故，從彼貧捨，騰空而去。時彼貧人，見彼尊者辟支佛騰空而去，彼既見已，歡喜踴躍，身心徧滿，頂戴十指合掌恭敬，頭面作禮，乞如是願：『願於將來，值遇如是辟支聖人，或復勝者；若彼聖人，所說法要，願得聞持速疾解悟；又願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之中。』

　　「汝等比丘！欲知爾時波羅?城貧苦之人，請多伽羅辟支世尊到其家內而施食者，摩訶迦葉比丘是也。時彼貧人，以少貯積，能以好心，施多伽羅辟支世尊一食緣故，千返生於北郁單越處，於無量世，往返恆生剎利大姓婆羅門種居士大家。藉是業報因緣力故，於迦葉佛出世之時，得為迦屍國王訖利屍子。其迦屍國王訖利屍子，恭敬尊重迦葉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盡於一世，然後涅槃。是迦屍國王，為佛舍利造七寶塔，其七寶者，所謂金、銀、頗梨、琉璃、虎珀、瑪瑙及車??等，其寶塔內七寶莊挍，外以石砌覆其寶塔，其塔高妙，極一由旬，廣半由旬。其王子名奢婆陵伽(隋言攀緣)，於其塔上，造七寶蓋，遍覆其塔。

　　「（又有師說：『造塔八分，於比丘僧，佈施衣服飲食靴履，施已作願：「願我將來值如是聖，彼聖說法，尋即領悟。又願不生惡道之中，所生之處，得金色身。」作是事已，遂從父王，求乞出家，其父不許。時彼王子，父命終後，乃得出家。既出家已，讀誦經典，成就禪定，於彼命終，往返恆生天人之內，無量世中，遊歷是已，於最後身，今得生於尼拘陀羯婆羅門家。其家巨富，具足財寶，乃至所須，皆無少乏。而是摩訶迦葉，於迦葉佛舍利塔上，造七寶蓋，供養尊重因緣力故，得金色身，以於彼時，乞如是願：「願我不生惡道。」以是業報因緣力故，從是已來，不墮惡道，常得生於天人之處，受於無量無邊樂報。而於彼時，復乞願言：「願我將來值是聖人，既得值已，勿令背我，或勝此聖，彼若說法，聞已即解。」以彼業報因緣力故，得值於我如是教化，即值我已，即得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我所授記，諸比丘中，少欲知足，即此上座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諸比丘！此是摩訶迦葉，往昔所造功德業報因緣力故，生於大富婆羅門家，乃至無所乏少，身相端正，最妙最勝，狀如金像，復得出家，具持眾戒，證阿羅漢果。故我授記：少欲知足，頭陀第一者，即摩訶迦葉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經於多時，復一時間，告大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今將邁，少年已過老年復至，汝身所著糞掃奢那粗弊之服，宜須捨棄，今可取我上妙衣服。迦葉！汝來，如是之服，長者所施，微細輕軟，刀所割成，縫治著身，受他人請，常在佛邊，勿離於我。」作是語已，時，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我於長夜，在阿蘭若，亦常讚歎阿蘭若法。我於長夜，乞食活命，亦復讚歎乞食功德。我於長夜，著糞掃衣，亦復常嘆糞掃衣德。我於長夜，不非時食，亦復讚歎不非時法。我於長夜，修一坐食，亦復讚歎一坐食法。我於長夜，受一摶食節量餐啖，亦復讚歎受一摶食，及以讚歎節量食法。我於長夜，在於塳間，亦復讚歎在塚間法。我於長夜，在於露地，亦復讚歎在露地法。我於長夜，住在樹下，亦復讚歎住樹下法。我於長夜，在於經行，亦復讚歎在經行法。我於長夜，常坐不臥，亦復讚歎常不臥法。我於長夜，唯畜三衣，亦復讚歎畜三衣法。我於長夜，少欲知足，亦復讚歎少欲知足。我於長夜，樂於寂靜，亦復讚歎樂寂靜法。我於長夜，不曾樂說無益之語，亦復讚歎不樂無益言語之法。我於長夜，常行精進，亦復讚歎常精進法。我於長夜，成就正念，亦復讚歎成正念法。我於長夜，成就正定，亦復讚歎成正定法。我於長夜，成就智慧，亦復讚歎成智慧法。我於長夜，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佛告迦葉，作如是言：「迦葉！汝見何利益故，長夜自行阿蘭若法，亦復讚歎行阿蘭若法，乃至長夜自入禪定，亦復讚歎入禪定法？」

　　於是，大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見二種利故，長夜在阿蘭若處，亦復讚歎行阿蘭若者，乃至長夜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定者。何等為二？一者我今現得安樂行法；二者為後世眾生，生憐愍故。唯願將來人眾，見我等故，學我等行，應作是言：『過去之世，有老宿上座聲聞比丘，彼等長夜樂阿蘭若，讚歎阿蘭若行，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我等云何學於彼行，乃至自入禪定，讚歎常入禪定者。』世尊！我見此二種利故，長夜在於阿蘭若行，亦復讚歎行阿蘭若者，乃至常入禪定，亦復讚歎常入禪定者。」

　　佛告大迦葉言：「善哉善哉！大迦葉！汝於來世，為多眾生，作大利益，作大安樂，安隱無量諸天人民。是故汝今隨意所樂，住阿蘭若處，汝於隨時，欲見如來，時時來見。」

　　於時，諸比丘問佛言曰：「希有世尊！是長老摩訶迦葉，何故乃能為多眾生，作大利益？」作是語已，佛告彼等諸比丘言：「諸比丘！是摩訶迦葉，非但現今為眾多人作大利益，過去之世，亦為多人，作大利益。」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世尊！願說因緣。」

　　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我念往昔，此摩訶迦葉曾作帝釋天王。於彼時間，無佛出世，亦無辟支佛出世。於彼時中，一切人輩，從人道中命終已後，舍人身已，多生惡道，少生人天。如是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身天墮已，多生惡道，少生人天。於彼之時，天處人處，多有空曠。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大迦葉因緣品下

　　「爾時，彼帝釋王作如是念：『我於今者，亦可下生彼閻浮提人間受生，教化彼等，教誨成就。』作是思惟已，喚四天王言：『善哉仁者！汝於今者，可就我所聽我教令，我今意欲共汝等輩生於人間，教化人故，教誨彼等。我於彼時，當作師子王身，汝等當作師子而守護之，將多眷屬而圍繞之。作是身已，遊歷村舍城邑聚落。遊行處時，時彼人輩若問汝等：「我當應常與汝何物？」汝等應當報彼人言：「日別與我一百數人。」若其彼等復問汝等：「須丈夫也？須小兒也？為取婦人？為取男子？」汝等應報作如是言：「若有多殺生者，如是等人，日須一百。用供給此師子王食；如是偷盜人者，行邪婬者，行妄語者，或兩舌者，或惡口者，或綺語者，或多貪者，或多瞋者，或邪見者，如是之等，諸惡人輩，日須一百，供此師子。若其有諸不殺生者，汝等勿與，如此之人，師子不食；如是不盜者，乃至不邪見者，汝等勿與，如此師子悉皆不食。復須是教，家別一人決須出家。」』

　　「爾時，帝釋及四天王，善教思惟，作是念已，下來閻浮。爾時，帝釋化作師子，縱廣高下一俱盧舍，猶如師子無有異也。時彼人眾，在師子後，為師子王索食而行，如彼昔時帝釋所教，無有異也。

　　「爾時，彼眾以怖師子，悔心殺生，無有偷盜，亦無邪婬，乃至無有邪見之心，悉具足持修十善業。家別一人，出家學道，行四梵行，命終已後，生於梵宮。於其眾中，若有人等，唯持十善不出家者，彼等人輩，多生人天，流轉而行。是摩訶迦葉，於彼時中，如是方便，為眾多人，作大利益，以過去世因緣力故，今亦復爾，為眾人民，作大利益。諸比丘！是摩訶迦葉比丘，於未來世彌勒世尊法教之中，亦為多人作大利益。」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摩訶迦葉，於彼云何當作利益？」

　　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是摩訶迦葉，我涅槃後，攝護我法及諸戒律，令久住世，當作法會，盡其形壽，將命終時，入於山間，以神通力，住持此身，起如此願：『願我此身，勿令散壞，乃至彌勒如來．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出，見我身也。』作是思惟已，遂捨身命，入無餘涅槃。彼涅槃後，二山還合，於後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佛陀時，廣顯法教，於彼時間，彌勒世尊憶念是大迦葉舍利，生憶念已，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欲見釋迦牟尼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聲聞弟子，少欲知足頭陀第一者，所謂摩訶迦葉已不？』彼等比丘白言：『唯然世尊！我等樂見。』

　　「爾時，彌勒如來．阿羅漢帝．三藐三佛陀，與無量千眾，左右圍繞，至於彼所。至彼處已，時彼兩山，即便兩開。爾時，彌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見大迦葉比丘舍利，不散不壞，唯著僧伽梨。見已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此是釋迦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聲聞弟子，頭陀第一，名大迦葉，即其人也。』

　　「爾時，彌勒多陀伽多．三藐三佛陀，在於彼處，為諸比丘而說其法，作如是言：『諸比丘！迦葉比丘所行如是，我如是教，汝等今者應如迦葉比丘所行。』

　　「爾時，眾中多千比丘，乘如是法，行如是法，如摩訶迦葉比丘所當行也。於彼眾中，無量千數眾等，於彼法中，當得清淨法眼。」

　　佛告諸比丘：「如是次第，是大迦葉比丘，為當來時大利益也。諸比丘！我今誡勸汝等！學大迦葉比丘，願汝等行如迦葉比丘也。」

　　佛本行集經跋陀羅夫婦因緣品第四十八

　　爾時，跋陀羅迦卑梨耶女以不得善師，遂至外道波離婆闍迦所出家學道，精勤修習，成就彼法，克獲四禪，具足五通。於彼法中，得大名稱，成就威力。

　　爾時，世尊已開女人聽其出家。於時摩訶波闍波提，為五百釋女，皆悉出家，光顯佛法，建立比丘尼眾。於彼時間，長老大迦葉作是思惟：「我於往昔，已許跋陀羅迦卑梨耶女，得善教師，要當相示，必令汝得，出家學道。」復作是念：「彼跋陀羅迦卑梨耶女，今在何處？」即便入定，觀察是女，以清淨天眼過於人眼，觀見是女，在彼波離婆闍迦外道之處，出家學道，住在恆河河岸之處，修外道行。見已便喚一個得通比丘尼來，而告言曰：「善哉姊妹！汝若知時，其跋陀羅迦卑梨耶女，於波離婆闍迦外道之所，出家學道，今在恆河河岸之所。善哉姊妹！汝應詣彼如實告言：『善哉姊妹！汝夫迦葉，我共同師，出家學道，汝今亦可往詣彼所，於我師邊，出家學道，修行梵行。』」時彼得通比丘尼，聞長老摩訶迦葉如是語已，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彼比丘尼，如風迅疾，從舍衛城而沒其身相，遂至於跋陀羅迦卑梨耶波離婆闍迦外道女前現身，卻住在於一面。

　　彼比丘尼即便慰問波離婆闍迦外道之女，慰問已訖，而復告言：「善哉姊妹！汝應知時，汝夫迦葉，與我同師，出家學道，修行梵行，汝今亦可往詣彼所，於我師邊，出家學道，修行梵行也。」

　　爾時，跋陀羅迦卑梨耶波離婆之闍迦外道女，問彼比丘尼言：「善哉姊妹！汝等教師，當何所似？」作是語已，彼比丘尼報跋陀羅外道女言：「善哉姊妹！我等教師，以三十二大人之相，莊嚴其身，具足八十種好，十八不共佛法、十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無邊戒眾具足，無邊定眾具足，無邊智慧眾具足，無邊解脫眾具足，無邊解脫知見眾具足。我彼大師，一切聲聞諸弟子等，亦復如是，戒眾具足，定眾具足，智慧眾具足，解脫眾具足，解脫知見眾具足。」

　　時，彼比丘尼於跋陀羅迦卑梨耶女前，如是如是，嘆佛功德及聲聞弟子。時彼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聞已，遂於如來及比丘僧所，心得清淨。得清淨已，告彼比丘尼言：「善哉姊妹！若如是者，我當隨去。」時彼比丘尼，語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女言：「善哉姊妹！乘我神通，相隨而去。」

　　爾時，跋陀羅報彼比丘尼，作如是言：「善哉姊妹！然我身自有神通也。」

　　爾時，彼比丘尼共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女，於彼發引，亦如壯士屈伸臂頃，從恆河所即便沒身，於祇陀林中，忽然出現，往詣佛所。其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遙見世尊，端嚴殊妙，乃至猶如虛空眾星莊嚴，見已心得清淨，即至佛前，到已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聽我出家，授我具戒。」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長老阿難！將此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付囑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敕教言曰：『此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教令出家授具足戒，是女當得神通具足威力並備。』」

　　爾時，長老阿難，奉佛敕命，白佛言曰：「如世尊教，不敢違也。」遂將彼女，向於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比丘尼所，到已具陳如上之事。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比丘尼，度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令得出家授具足戒。具戒未久，至空閑處，獨自安靜，遠離諸濁，精勤苦行，心不放逸，思惟而住。

　　爾時，跋陀羅迦卑梨耶外道之女，既得出家授具足戒，乃至心不放逸，思惟而住，不久彼眾，諸善男子，善女人等，正信出家，求無上梵行，現得見法，自得神通，所作已辦，得安樂住，口自唱言：「生死已斷，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是長老女，見知是已，遂得阿羅漢果，心得解脫。世尊復記，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是比丘尼，於聲聞比丘尼識宿命中，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最為第一。」

　　諸比丘尼凡所諮問，皆能記別。爾時，彼等諸比丘尼眾，大生希有想，各各嗟嘆：「希有希有！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而大眾中，諸比丘尼，久已出家，修行梵行，未得如是捷疾神通，如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者。」

　　爾時，彼比丘尼眾有心疑故，往詣如來，能斷疑惑，達解一切實義者之所，到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彼諸比丘尼眾白佛言：「世尊！此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往昔之時，作何善根，而於今者，生大富家，資財具足，乃至一切無所乏少。身相端正，眾人樂見，觀者無厭，世所希有，具足眾相？復以何緣而得出家，具諸戒行，疾得神通，世尊授記，於諸聲聞比丘尼眾弟子之中，識宿命者，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最為第一？」

　　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尼，作如是言：「諸比丘尼！我念往昔，波羅?城中，有二女，共為親友。一者大富長者女，二者大姓婆羅門女。爾時，彼婆羅門大種姓女，請彼大富長者之女至其舍宅。時，迦葉如來．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詣大富長者家。時彼大富長者女見迦葉如來詣於己捨，即便出捨迎逆世尊，時彼婆羅門女不肯出迎。時彼大富長者女告大婆羅門女：『善哉姊妹！汝以何故，不迎世尊？』彼女報之言：『善哉姊妹！我手無物，云何空手，往詣佛所？今向佛邊，以何等事，自恣迎佛？』

　　「爾時，大富長者之女報彼女言：『善哉姊妹！汝但迎佛，如來必入。』爾時彼大婆羅門女遂造一蓋，眾寶莊嚴，以細?衣，彌覆其上，復以種種諸花鬘等，四散垂下。

　　「爾時，迦葉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於晨朝時，日在東方，愍彼女故，著衣持缽，詣彼大富長者女家。

　　「爾時，婆羅門大姓女持彼寶蓋，奉獻迦葉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奉獻訖，復以偈誦，而說之曰：

「『種種寶蓋金為柄，　　微妙細衣花覆上，
　　迎奉丈夫大威德，　　唯願世尊哀納受。』

　　「爾時，迦葉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愍彼女故，受其寶蓋。汝等比丘尼！勿作心疑，彼時施寶蓋女，豈異人乎？即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

　　「諸比丘尼！更有因緣。我念往昔，還此波羅?城，有一大富長者。其彼長者，有驅使女。於彼時間，有一辟支佛，依波羅?大城而住。

　　「爾時，辟支佛於晨朝時，日在東方，著依持缽，詣大長者舍宅乞食。爾時，使女見辟支佛漸進而來，威儀庠序，進止有方。爾時，使女，心得清淨，得清淨已，速詣家中，向長者婦邊，而白言曰：『善哉聖女！有一比丘，在門乞食。』

　　「時長者婦，梳髮而坐，以其左手，舉發遙看彼辟支佛，是辟支佛，形體丑陋，身不正直。時長者婦見已即告彼使女言：『我今不喜如是丑陋不正之人，況與食耶？』是時使女，復白彼言：『善哉聖女！但與但與此僊人食，如是之人，何必端正？但取心賢。』時長者婦復作是言：『我實不喜如是之人，云何遣我佈施食也？』使女復言：『聖女今者若不喜與僊人食者，但願與我一日食料，我自迴施。』時長者婦復作是言：『善哉姊妹！汝今既是我家作使，取汝自分隨意所與。』

　　「爾時，使女於長者婦邊，取自分食，奉獻尊者辟支佛。

　　「諸辟支佛有如是法，以神通力教化眾生，不以餘法。時辟支佛，於使女邊生憐愍故，受所奉食，即於彼前，騰空而去。時彼使女，見辟支佛以神通力飛騰空行，既見此已，歡喜踴躍身心徧滿，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遙即頂禮向彼尊者辟支佛陀，遂起是願，口即唱言：『願我將來值是好師，或勝是者，彼所說法，願速領悟，生生世世，不墮惡道，勿令丑陋得不正身如此僊人。所以者何？以丑陋故，乞食不得，我所生處，一切時中，可喜端正，眾所樂觀。』爾時彼長者婦，見彼尊者辟支佛，現天神通騰空而去，見已告彼使女言曰：『善哉姊妹！汝可與我如此功德，我於今者，倍與汝食。』時彼使女，白長者婦作如是言：『善哉聖女！我不能與。』時長者婦復作是言：『善哉姊妹！願汝與我如此功德，我與汝食，兩倍於前。』彼使女言：『亦不能與。』如是三分四分五分、十分二十分三十分四十分五十分，悉不肯與。

　　「時，長者婦復告使女：『善哉姊妹！汝今與我如此功德，我今與汝一百分食。』使女言曰：『亦不能與。』

　　「爾時，彼長者婦即生瞋恨，便告之曰：『汝以何故，故違我敕？』遂捉使女苦加打縛，時彼使女遂即高聲作大啼哭。爾時，彼大長者，從外入來，見彼使女啼哭如是，而問之曰：『賢者何故，如此啼哭？』時彼使女即向長者說前情狀。爾時，長者便生瞋恨，即喚己婦，令解衣服及諸瓔珞，復告言曰：『我既遣汝，撿挍家資，乃有沙門婆羅門者，詣家乞食，而汝不與？』以是因緣，驅令出堂，安置小室弊陋之處。即召使女，教令洗浴，以婦瓔珞衣服之具，悉授使女，即令彼女，開倉庫門，顯示財寶，而告之曰：『賢者！如是錢財物中，若有沙門婆羅門等，若有乞者，任隨施與，莫為限閡。』

　　「汝等比丘！於意云何？彼時長者家內使女，豈異人乎？勿作斯疑，此即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時彼使女，以於辟支佛所生清淨心故，隨其終已，生忉利天，可喜端正，眾所樂觀，最勝最妙。於忉利天宮殿之處，於玉女中無有勝者，而彼天上有四天子，各各諍競，求彼玉女欲以為妻，各各言曰：『是玉女者，當與為婦。』

　　「時天帝釋，見四天子各各諍競，即敕言曰：『仁者汝等！各競欲取此女為妻，汝等宜各隨便說偈，偈最勝者即便相與。』爾時，彼四天子，白天帝釋：『善哉天王！唯願天王！於前說偈，我等當說。』時彼帝釋，即說偈言：

「『行坐恆思念，　　寢臥常無樂，
　　我著睡眠時，　　爾乃心放捨。』

　　「爾時，彼四天子之內有一天子復說偈言：

「『天王汝快樂，　　睡眠得安隱，
　　猶如戰鼓聲，　　常恆攪亂我。』

　　「於時，第二天子復說偈言：

「『如擊戰鼓聲，　　是聲互有無，
　　如近耳搖酪，　　攪亂我不息。』

　　「於時第三天子復說偈言：

「『搖酪容有時，　　有急亦有疾，
　　我為欲所亂，　　狀如炎日光。』

　　「於時第四天子復說偈言：

「『汝等皆安樂，　　善巧能說偈，
　　我今不自知，　　為活為當死？』

　　「爾時，天帝釋見第四天子心耽著欲，即說偈言：

「『是人欲捨命，　　不久自當死，
　　恐捨天處樂，　　冥速授彼女。』

　　「時，彼天眾更共評論，遂授彼女。時彼使女，從是已來，不墮惡道，週回往返，於天人處，經無量生，於最後生，生迦毗羅婆羅門家，多饒財寶，資財無量。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由於往昔生在彼大婆羅門家為女之時，於迦葉如來．三藐三佛陀所，施雜寶蓋；復以往昔在長者家為使女時，因施彼尊辟支佛食一餐飯故，而發願言：『願我所生，可喜端正，眾所樂見。』以彼業果因緣力故，生生之處，可喜端正，眾人樂觀，最勝最妙，為人所慕。緣於彼時又復願言：『令我將來勿墮惡道。』以是業報因緣力故，生生之處，不落三塗，於天人處，周旋往返，常受快樂。以於彼時，更乞願言：『令我將來願值如是教師或勝此者，從彼聞法，皆能領悟。』以是業報因緣力故，今得值我，復得出家，具足眾戒，亦復能得速疾神通。我為授記：『於聲聞眾比丘尼中，得宿命通，最第一者，所謂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諸比丘尼！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昔種善根，以彼善根因緣力故，是故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今生富貴大婆羅門家，端正可喜，乃至於我聲聞之眾比丘尼中，憶往宿命，最為第一。」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希有婆伽婆！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隨順長老摩訶迦葉，得出家已，善能隨順出家之法。」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是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非但今世隨順摩訶迦葉出家，過去之世，亦復如是隨順出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願為解說。」

　　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有一貧人，修營田業。時貧人婦，從家而出，以食餉夫。到一河邊，見一尊者辟支，跏趺樹下，端身正念，身心不動。時彼貧婦，見辟支佛，心生清淨，合十指掌，頭頂禮足，敬意在前。其夫在田，遙見其婦，從家而出，入河岸下，不見渡處，即起心念：『誰在彼邊？共誰而住？於即不來，今我飢渴，甚大疲頓，思欲早至。』以是因緣，彼夫即便生大瞋恚，悵怏不樂，執杖向彼。至彼處已，見辟支佛安坐禪定，見已即作如是思惟：『我婦今者與彼沙門，共為世事，決無疑也。』於時彼人生大瞋恨，以杖打彼婆私瑟吒尊者辟支佛。爾時，辟支佛即從彼岸，以神通力，騰空飛行。

　　「時，彼貧婦即白夫言：『咄哉汝造如是大罪！僊人無咎，以何義故橫生惱亂？今此大僊，戒德具足，行於妙法，有大威德，具大神通。』爾時，貧人打辟支佛已，尋即生悔，既生悔已，即告婦言：『善哉姊妹！汝於今者，可共出家同修梵行。所以者何？我今是罪不可以少因緣除滅。』婦即報夫作是言曰：『善哉聖子！不敢違教。今我二人，捨家出家。』時彼二人，齊心出家。既出家已，二人修行，成就慈心，捨身命終，遂生梵處。汝等比丘！於意云何？於彼昔時，如是貧人，營田業者，豈異人乎？摩訶迦葉比丘是也。彼時貧人之婦，供養辟支佛，為夫餉食，乃至成就慈心，捨身命終生梵宮者，豈異人乎？即跋陀羅迦卑梨耶比丘尼是也。以於彼時隨夫出家故，於今者亦復隨逐摩訶迦葉出家，不違教也。」

　　佛本行集經舍利目連因緣品第四十九上

　　爾時，摩訶陀聚落去王舍城不遠，有一村棚，名那羅陀。彼村之中，有一巨富大婆羅門，名曰檀娘耶那(隋言吉至)，住在彼村。（又有師說：「彼婆羅門，名曰檀那達多(隋言財與)。」）彼婆羅門，甚大巨富，多有資財，如毗沙門，一種無異。彼婆羅門，具有八子，其第一子，名曰優婆低沙；其第二子，名曰大膝；其第三子，名曰純陀；其第四子，名曰姜叉頡唎拔多；其第五子，名曰闡陀；第六名曰閻浮呵迦；第七名曰憍陳尼；第八名曰蘇達離舍那；是名八子。復有一女，名曰蘇屍彌迦，是女於彼波離婆闍外道法中，出家修道。

　　（摩訶僧祇師復言：「彼婆羅門有七子，所謂第一名曰達摩，其第二者名曰蘇達摩，第三名曰優波達摩，其第四者名曰坻沙，第五名曰優波坻沙，第六名曰頡唎拔多，第七名曰優波波離拔多，是名七子。」）

　　其優波坻沙摩那婆，於兄弟內最為處大，善能誦習，亦教他人，於四韋陀，莫不曉悟，誦習成就，善能解釋自餘諸論，所謂尼揵陀雞晝婆等，及其名字，一一能釋，明宿世事，巧能分別。於五明處，曉了無礙。授記別論，縷練在心，六十四能具足成就，善能曉達大丈夫相。時摩那婆，本性柔軟，其心賢直，常懷慈悲，深厭世事，悔昔先罪，已於過去，多值諸佛，種諸善根，成就眾事，巧能熏習，常樂精勤，於食知足，厭背煩惱，向於涅槃，順理無礙，能惡諸有，眾行成就，朽壞結縛，至成熟地，唯一生在，聰明妙巧，細心思惟，明瞭諸法。童子父母，營事家業，皆悉諮問，爾乃造作。

　　爾時王捨大城，去城不遠有一聚落，名拘離迦。於彼村內，有一種姓大婆羅門居士，是大居士，依彼村住，大富饒財，乃至彼家，猶毗沙門天王宮殿，無有異也。彼婆羅門，產生一子，名拘離多，容顏端正，眾所樂觀，一切書論，皆悉通曉，復能教他，乃至能了丈夫之相。其優波坻沙童子，共為親友。時彼二人，互相愛念，常懷歡喜，和顏悅色，若少時別，大生愁惱。彼等往昔千生之中，愛戀相縛。而有偈言：

「宿世因果相熏習，　　二心展轉互相親，
　以如是等愛心故，　　猶如蓮花生在水。
　優波低沙拘離多，　　彼二遞互相愛敬，
　若經少時不相見，　　腹中煩惋自懊惱。」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舍利目連因緣品下

　　爾時，王捨大城去城不遠，有一山，名祇離渠呵。於彼山中，常有一時施設大會，其會即名祇離渠呵；復有山，名離師祇離，亦常設會，其會亦名離師祇離；復有一山，名倍呵羅；如是般塗山，如是毗富羅山，各有一會，其會亦名毗富羅等，如是彼山。祇離渠呵，隨節設會，於彼會處，聚集大眾。時有無量千數無量百千數，乃至億數人民交集，乘種種乘，所謂象馬車步，從八方來，欲觀彼會。其王舍城一切人民，莫不皆出，於彼時間去王舍城那羅陀村，去拘離迦聚落可半由旬。時低沙童子，作是思惟：「我於今者，可至祇離渠呵處，詣彼觀看，若至彼者，令我必當克獲一事，謂心厭離。」於時優波低沙童子乘四象車，從那羅陀聚落而出，至祇離渠呵設會之所，為觀看故。其拘離多童子亦作是念：「我於今者，可往詣彼祇離渠呵大會之處，乃至心生厭離。」乘其象背，漸進而行，是童子前使諸人戲，或歌或舞，從拘離迦聚落而出，至祇離渠呵設會之處，為觀看故。

　　時，彼二人顏容端正，能悅人心，乃至技藝，莫不了達，堪為眾首。時彼會中，敷諸高座，彼人至已，各升高座。是時優波低沙童子，見彼大眾，以種種伎，作諸音樂，或歌或舞，嬉戲受樂。既見此已，即作是念：「此事希奇未曾有也。今是人民，乃能於此苦惱之中、諸穢濁內、衰老垢處，受樂放逸。如是病垢，無有安隱，如是死穢，命非久長；如是大眾，而生樂想，放逸自恣，種種歌舞，作眾音樂，受諸戲樂。」時優波低沙，觀大眾已，作如是念：「過百年已，如是大眾，無一在者。」作是念時，即生悔恨，不生欣慕，便從勝座，安徐而起，漸離會處，至空閑林，詣一樹下，悵怏而坐，諸根閉塞，思惟禪定。

　　時，彼會中有一技人，以戲弄故，令大眾喜。時拘離多童子，見彼大眾呵呵大笑，即作是念：「今此大眾，於百年已，頷車頰骨，更可合不？」作是念已，生大憂苦，不生貪樂，便從坐起，覓優波低沙童子，即作念言：「優波低沙童子，今何所在？」四向顧覓，遙見優波低沙童子，在彼林樹，安坐思惟，其心不樂，諸根閉塞，思惟念定。顧瞻見已，即便詣彼，而白言曰：「汝今何故，其心不悅，於此之處，獨坐思惟？汝於今者，得無災怪不祥之惱殃苦事耶？」即說偈言：

「鼓瑟等音聲，　　男女歌詠聲，
　應聽是妙音，　　何故不生樂？
　此時應歡喜，　　勿得懷憂惱，
　此是受樂時，　　非應作啼哭。
　但聽是音聲，　　如天玉女作，
　此會如天會，　　何故情不欣？」

　　爾時，優波低沙童子，告拘離多童子：「奇哉親友！汝見如是大會事不？以於種種音聲歌詠，受大喜樂，是大會眾，於百年已，無有一在。」即說偈言：

「眾人貪愛境，　　是境不能救，
　諸物不久固，　　愚癡輩何樂？
　此諸眾生等，　　染著五欲心，
　不久墮地獄，　　命終成灰土。
　我今心內無一欣，　　恐怖愁憂甚增長，
　汝等音樂雖有樂，　　如我意見樂法心。
　天人修羅緊那羅，　　多時心中受歡樂，
　不能厭離便命盡，　　是故我應修法行。」

　　爾時，拘離多童子復白優波低沙童子言：「優波低沙！我之心念，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苦樂相同者，　　憂喜亦復同，
　智者所讚歎，　　今我亦同汝。
　汝欲心所好，　　我意亦當隨，
　寧可共汝死，　　不欲生離汝。」

　　爾時，拘離多童子復問優波低沙童子言：「我等今者欲何所作？」時優波低沙童子報拘離多童子作如是言：「知友若爾，今者我等，應當出家求勝甘露。」時拘離多童子便報優波低沙童子作如是言：「如汝意樂，我亦隨喜。優波低沙！我等今者，既已捨家，宜從此去求索出家。」時優波低沙童子告拘離多童子言：「汝拘離多！應當知時，我等今者，眾人識知，若家不許，誰度我等？彼恐父母，生留難心。我等於今，宜諮父母。」時二童子，遂從眾會，還至家中。爾時，優波低沙童子，詣父母所，而白言曰：「善哉父母！我今意者，樂欲出家，唯願聽許。」爾時，父母私共評論：「今者家內，誰為繼嗣？一切資生，以誰為主？如是童子！我等愛念，將欲捨我，出家求道，我有何心，而能別彼？」於時父母共評論已，即告優波低沙童子言：「童子！我等今日雖有眾子，於汝偏愛，暫時不見，生大憂惱，常樂見汝，不欲相離，汝從生來，未曾勤苦，如我等意，乃至絕命，不欲相離，況我現存而當相放？若許出家，終無是事。」如是二請，乃至三請，亦不聽許。如是三請，不蒙許已。爾時，優波低沙童子，既不蒙許，遂於一日，不飲不食，乃至七日。爾時父母、一切親屬及諸知識，各共集會，白父母言：「善哉聖者！汝等應許優波低沙捨家出家，其人若得捨家出家，樂彼求道，容存活路；身命若存，汝等何憂而不見耶？若不樂彼會自當歸，勿令汝前取命終耳。」爾時，童子父母即告言曰：「若必然者，我今聽許。」爾時，拘離多童子即詣父母而白言曰：「善哉父母！我今將欲捨家出家，唯願聽許！」是拘離多父母，唯有一息，愛之甚重，不欲暫捨，若少不見，生大憂愁。時，拘離多童子父母，昔於家內先有要誓：「汝等家內大小，於拘離多童子邊有所作者，勿得違也。凡所發言，皆悉從命。」於時彼等善知時已，告拘離多童子言：「隨汝意樂，任情所作。」

　　爾時，王捨大城有一外道，名波離闍婆刪闍耶，住在彼城，有五百眷屬。爾時，優波低沙童子及俱離多童子未有歸依，不知何去？時二童子，遂剃鬚發，於刪闍耶(隋雲彼勝)外道之所，出家學道。時彼二人，念行捷利，少欲知足，智慧深遠，其刪闍耶毗羅瑟智(隋雲別異杖)之子，遂向二人，說己道術，種種技藝，醫方藥草，非想禪定。時二童子既聞是已，於七日七夜，皆悉通達。時彼二人通達是已，於波離婆闍迦外道之所，及五百眷屬，為教授師。時彼二人，如是次第，主領大眾。雖復如此，而於內心，未得安靜。時優波低沙童子，告波離婆闍迦(隋雲遠離)拘離多曰：「善哉拘離多！此刪闍耶波離婆闍迦法，不究竟窮盡苦際。拘離多！汝應共我更求善師。」時拘離多波離婆闍迦童子，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童子言：「如優波低沙所言，我不違也。雖然，此師亦復不得全棄捨之更餘別覓。」時彼二人，同心立誓：「我等二人，若復更得勝是師者、為我等說甘露勝道者，必相啟悟。」

　　爾時世尊因頻婆娑羅等，教化十二那由他眾生已，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之內，與大比丘眾一千人俱，皆悉剃髮，捨家出家。

　　爾時，有一長老比丘，名優婆斯那，威儀庠序，諸比丘中，最為第一。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入王舍城，於其城中，次第乞食。（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

　　（自餘諸師，又復說言：「時阿輸波逾祇多(隋雲馬星)，於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入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食，威儀庠序，進止有方，著僧伽梨及涅槃僧，嚴持食器，皆悉齊整，巧攝諸根，安心視外思惟諸法，正念直行。」）

　　爾時，王捨大城一切人民，目所見者各共評論，而說偈言：

「巧攝諸根識，　　進止恆靜定，
　含笑出美言，　　此必釋種子。」

　　爾時，優波低沙童子見彼長老阿濕波逾祇多比丘，於王舍城次第乞食，威儀庠序，進止有方，著僧伽梨及涅槃僧，嚴持食器，悉皆齊整，巧攝諸根，安心諦視思惟諸法，正念直行而為諸人，說此偈故。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即作是念：「世間所有諸阿羅漢，一切聖人及成向道。今是大德，應在一數，我當詣彼問其心疑。」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復作是念：「若往問者，今非其時。所以者何？以乞食故。夫求法者，應捨我慢，宜當隨逐詣何方所。」作是念已，其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即隨後行，觀覓去所。

　　爾時，阿濕波逾祇多比丘，從王捨大城乞食已，持食出城。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即詣大德阿濕波逾祇多比丘之所，到已共彼長老阿濕波逾祇多比丘，對自慰喻，共談說已，卻住一面。

　　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白大德阿濕波逾祇多比丘言：「仁者！汝是正師，為當是他聲聞弟子耶？」說是語已，時長老阿濕波逾祇多，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言：「別有大師，我是餘尊聲聞弟子。」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問大德阿濕波逾祇多比丘言：「大德！汝師是誰？依誰出家樂誰法行？」

　　爾時，世尊初成正覺，時諸人輩皆悉號佛，為大沙門，是摩訶沙門也，作是名號。爾時，阿濕波逾祇多大德比丘，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言：「善哉仁者！有大沙門！是釋種子，於釋迦種類，於彼出家。彼是我師，依彼出家，喜樂彼法。」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復白大德阿濕波逾祇多言：「善哉仁者！彼汝大師，顏容端正，於汝勝不？所有德術，亦勝汝也？」

　　爾時，長老阿濕波逾祇多即說偈言：

「如芥對須彌，　　牛跡比大海，
　蚊虻並金翅，　　我與彼亦然。
　假使聲聞度彼岸，　　成就諸地猶弟子，
　於彼佛邊不入數，　　與佛世尊威德別。

　　「然彼我師，於三世法，皆悉明瞭，得無礙智。仁者！我師於一切法，事皆成就。」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白大德阿濕波逾祇多言：「仁者！汝師說何等法？論何等事？」即說偈言：

「我見斯威儀，　　身心甚寂定，
　是故我疑網，　　願為說是事。
　汝今莫疲倦，　　我心懷疑網，
　汝師說何法？　　願為解說之。」
　見是婆羅門，　　恭敬起是問，
　報言：「我師者，　　甘蔗種大姓，
　一切智無勝，　　是我無上師。」

　　爾時，大德阿濕波逾祇多告憂波低沙言：「仁者！我生年幼，學法初淺，少知少聞，豈能廣說？今當為汝略言之耳。」爾時，憂波低沙白阿濕波逾祇多言：「善哉大德！要略說之，如我今者不好多語。」而說偈言：

「我唯取真理，　　不好名與句，
　智者愛實義，　　依義我修行。」

　　爾時，大德阿濕波逾祇多，告優波低沙言仁者：「我彼大師，說因緣法，談解脫路，我師偈說如是之法。」（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迦葉惟師又復別說。）「是義云何？」「仁者！我師說是法句：

「『諸法從因生，　　諸法從因滅，
　　如是滅與生，　　沙門說如是。』」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善達文字之法。時大德彼阿濕波逾祇多比丘，能解文義，又能攝彼義及文字，是何多耶？

「諸法因生者，　　彼法隨因滅，
　因緣滅即道，　　大師說如是。」

　　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觀見如此法行之時，即於是處，遠塵離垢，盡諸煩惱，得法眼淨，諸有為法，皆得滅相，如實觀知。譬如淨衣，無有垢染，遠離黑膩，易受染色。如是如是，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觀此行法，即於是處，遠塵離垢，乃至如實觀知時已。彼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如實觀見彼諸法已，得諸法已，觀諸法已，入諸法已，度諸法已，無復疑網，是非之心，皆悉滅沒，得無畏地，不隨他教，自然能知如來法已。即說偈言：

「如是之法行，　　如我所得者，
　數劫那由他，　　未曾得此法。」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已見諸法，已得諸法，已得生智，捨三奇木，整理衣服，向大德阿濕波逾祇多，頂禮足下，禮已還起，右繞三匝，從是別去，詣拘離多波離婆闍迦所。到已，其拘離多波離婆闍迦，遙見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面目清淨，儀容光澤，見已白言：「仁者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汝於今者，諸根已淨，皮膚光澤，面目清淨。汝於今者，頗證甘露不？頗得甘露道耶？」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告拘離多波離婆闍迦言：「仁者！我已值遇甘露勝法，得甘露道。」時拘離多即報彼言：「仁者！如是甘露誰邊所得？」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報言：「仁者！我於彼大沙門邊所得。」拘離多波離婆闍迦復言：「仁者！彼大沙門，說何等事？論何等法？汝於今者，云何而得甘露勝道？」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向拘離多波離婆闍迦，而說偈言：

「諸法因生者，　　彼法隨因滅，
　因緣滅即道，　　大師說如是。」

　　爾時，拘離多波離婆闍迦聞是偈已，即於是處，遠塵離垢，盡諸煩惱，得法眼淨，一切行法，皆得滅相，如實能知，如實能解。譬如淨衣無有垢染，遠離黑膩，易受染色。乃至如實能觀知已，而說偈言：

「如是之行法，　　如我今所得，
　數劫那由他，　　未曾獲此法。」

　　時，拘離多復以偈頌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言：

「汝遇甘露故，　　面目淨光澤，
　汝讚說是法，　　聞已得淨眼。」

　　爾時，拘離多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言：「善哉仁者！速往速往，宜從此到大沙門所，當行梵行。彼佛世尊，是我教師。」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告拘離多言：「仁者！我等今日不得失恩，應詣本師刪闍耶所。何以故？彼於我等，多作利益，先於我邊，有大重恩，救度我等，令得出家，應詣彼別。又復五百眷屬徒黨，依附我等，修學行法。復告彼知，若彼印可，我亦共行。」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共拘離多波離婆闍迦，往詣彼師刪闍耶波離婆闍迦邊，到已白言：「善哉仁者！我等今欲至大沙門佛世尊所行於梵行。」時刪闍耶波離婆闍迦，告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等言：「仁者！彼所莫往，我共汝等，教習此眾。」如是第二，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復告刪闍耶波離婆闍迦言：「善哉仁者！我等欲去至大沙門佛世尊所行於梵行。」時刪闍耶波離婆闍迦，再語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等言：「仁者！莫至彼所，是諸弟子，付囑於汝，我於今者，獨到一邊，縱情無預。」如是第三，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共拘離多波離婆闍迦等，語刪闍耶波離婆闍迦言：「我等不欲是諸弟子，但我唯願速詣彼師大沙門邊，行於梵行。彼大沙門，是我世尊，是我教師。」說是語已，即於此處，背刪闍耶而去不還。

　　爾時，彼五百波離婆闍迦外道之眾，即作是念：「此優波低沙、拘離多是二人等，多解多知，聰明細意，我等多年，疲勞勵意，讀誦技藝咒術等事。然是二人，於七日七夜，一切通達。此非凡庶，此等應曉能求勝處。若彼求處，我亦隨求，其所行法，我亦當行，所修梵行，我亦隨修。」作是思惟已，便即隨行。時刪闍耶波離婆闍迦，復告於彼大眾言曰：「汝等人輩！莫去莫去。」雖復如是言說遮斷，不能留礙，遂爾而去。時刪闍耶波離婆闍迦，即作是念：「今此大眾，必定捨我。」以此大眾捨離因緣故大愁惱，即從口中吐大熱血，而取命終。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與拘離多波離婆闍迦，將五百眷屬，詣迦蘭陀竹林之處。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應善知時，於此院內，須敷淨座。」彼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唯然受教。」時諸比丘即為世尊，於其院內，敷設淨座，世尊於是坐彼座。時，長老憍陳如，遙望見彼優波低沙及拘離多二人，與彼外道徒眾左右圍繞，欲來至已，即白佛言：「世尊！今此二人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拘離多波離婆闍迦等，有大技藝，多聞多知，於諸道術，無復疑網，名聞流佈，遍至四方。今若來至世尊前者，如我意見量此二人，決欲共佛論議來也。」作是語已，佛告長老憍陳如言：「汝憍陳如！我今知彼二人之心，求勝故來，不以論議。」

　　爾時，世尊遙見彼等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拘離多波離婆闍迦等二人因緣，而說偈言：

「見諸聖為樂，　　共居亦復樂，
　不見群癡輩，　　是則名常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見此二人波離婆闍迦，一名優波低沙、二名拘離多不？」時諸比丘而白佛言「見也。世尊！」佛復告彼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今此二人，是我聲聞弟子之中，各有第一：一者智慧第一，二者神通第一。」而說是偈言：

「彼等遙見二人來，　　弟子圍繞及眷屬，
　雲雷尊音告比丘：　　『如此二人外道生，
　今來詣我大眾處。　　汝等比丘應當知，
　一者智慧最為勝，　　二者神通復第一。』」

　　時，佛復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一切過去，所有諸佛多陀阿伽度．三藐三佛陀，於此聲聞大眾之中，更無勝也；今此二人，當亦如是。諸比丘！若未來世諸佛如來．三藐三佛陀，更無勝我，今此一雙聲聞弟子。汝等比丘！亦可敷設，宜令彼坐。」而有偈說：

「二人牛王得深智，　　已捨一切諸邪道，
　雖未至此大林中，　　世尊遙授彼人記。」

　　於時二人漸進而來，欲到彼林，遙見長老阿濕波逾祇多，在一樹下，視地經行，即詣彼所，到已頂禮，卻住一面。時憍陳如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此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等，捨彼勝生放蕩之處及多聞處，發最上心，於長老阿濕波逾祇多所，起最下心。」作是語已，佛告長老慧命憍陳如：「夫有智者，隨得智處，常起報恩，係念不忘，若少得恩，常憶無失，況多得也？憍陳如！是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等，於阿濕波逾祇多所，得法眼淨。」以是因緣，說此法句：

「諸佛所說法，　　誰邊聽解知，
　是處起恭敬，　　如梵志事火。」

　　爾時，優波低沙波離婆闍迦等，與諸波離婆闍迦等，詣向佛所，頂禮佛足，長跪白言：「善哉！世尊！我等今者，欲世尊前出家修道。唯願世尊！聽我出家，受具足戒。」佛告彼言：「善來比丘！今來入我自證法中，行於梵行，盡諸苦故。」作是語已，彼諸比丘，自然即得三衣著身，各執瓦缽，鬚髮自落，狀如童兒初剃其發始經七日。時諸長老，即成出家，具足眾戒。

　　爾時，長老優波低沙在佛右邊，長老拘離多在佛左邊，各坐一面。而是長老優波低沙，從出家後，始經半月，盡諸結漏，現神通力，及得神通智波羅蜜，證羅漢果。時拘離多，止經七日，即盡結漏，現神通力，及得神通智波羅蜜，證羅漢果。

　　時，彼長老優波低沙及拘離多等，如是因緣漸次而有五百眷屬，悉得出家，成具足戒。

　　爾時，長老優波低沙母名舍利(隋言鸜鵒)，以是因緣，世間號曰舍利弗多(弗多者隋言子)，其彼長老目揵連延，是彼種姓，以是義故，世間號曰目揵連延。又復，世尊而記之言：「汝諸比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大智慧者，舍利弗多最為第一。神通之內，目陀揵連最為第一。」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其長老舍利弗、目揵連等，彼於往昔，種何善根？乘是因緣，今得出家，具足眾戒，證羅漢果？世尊復記：『於大智慧聲聞之中舍利弗勝，神通之中目連為最。』」作是語已，佛告比丘作如是言：「諸比丘！我憶往昔，於波羅?城，時有二人，一者是兄，二者是妹，其兄名曰蘇畢利耶(隋言善愛)，其妹亦名蘇畢利耶。時兄善愛，捨家出家，既出家已，即得成其辟支佛道。其妹善愛，於波離婆闍迦外道之中，出家學道。其兄善愛辟支佛尊，於一時間，往詣外道妹善愛所，既到彼已，敷座而坐。其妹善愛，備辦百味飲食之具，手自供設，令食飽滿飯食已訖，復持一刀及以一針，奉施其兄辟支佛尊。其辟支佛飯食已訖，將妹善愛所施之物刀子及針，於彼妹前，飛騰而去。其妹善愛，眼自見彼尊者辟支佛騰空而去，歡喜踴躍，徧滿身心，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遙敬禮彼辟支佛尊，尋作是願：『願我將來值是教師及勝此者，彼所說法，速得解悟，不生惡道，如施利刀無不割者，以此斷割因緣業故，令我來世一切煩惱，莫不斷壞。又如此針，遍能貫穿，令我來世一切煩惱，具足穿徹。』汝等比丘！於彼時中，善愛外道波離婆闍迦施辟支佛刀子及針，豈異人乎？即舍利弗比丘是也。

　　「復次，諸比丘！我念往昔，波羅?城，有一商人，恆於大海，捕螺而賣。是時商人作如是念：『我今所作求財自活，是大苦業，今日應造將來世因功德之事。』時波羅?，有辟支佛依城而住。時辟支佛，日在東方，於晨朝時，著衣持缽，便往入於波羅?城，於其城內，次第乞食。賣螺商人，遙見尊者辟支佛來，威儀庠序，進止安審，舒顏平視，既見此已，心得清淨，即為作禮，請辟支佛，往詣其家，尊重供養，施諸餚膳，供給所須。時辟支佛，受彼所施飯食已訖，而辟支佛，理無說法，唯以神通，而用化物，不以餘法。時辟支佛，受彼商人供給所須飯食訖已，憐愍彼故，即從是處，飛騰虛空。時彼商人親自遙見辟支佛尊騰空飛已，歡喜踴躍，徧滿身心，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遙向頂禮彼辟支佛，遂發是願：『願我將來，值是教師或復勝者，彼所說法，速得領悟，生生之處，勿墮惡道，如彼所得，願我亦得，同是聖者，騰空飛行，令我將來，亦復如是。』汝等比丘！於意云何？彼時人捕螺而賣以自存活，後時供養辟支佛者，豈異人乎？即目揵連比丘是也。

　　「諸比丘！此舍利弗、目揵連延，往昔種彼諸善根故，今得出家，證羅漢果，我復授記：於我聲聞諸弟子中，智慧勝者，舍利弗是；神通勝者，目揵連是。」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五百比丘因緣品第五十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舍利弗有五百波離婆闍迦刪闍耶弟子，已墮邪見曠野險道，行顛倒行，其舍利弗乃能教化將詣佛所，佛見彼已，教捨邪見曠野險難，於諸苦中而得解脫？」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汝諸比丘！是舍利弗，非但今日將五百刪闍耶弟子波離婆闍迦，墮大邪見曠野險路，行虛妄行，還復化令來至我所，得免邪見虛妄顛倒，於苦惱中而得解脫。往昔亦當將領如此五百人等，墮厄難中，時舍利弗亦復將導來詣我所，我於彼時，亦救彼厄，免諸苦惱。」

　　諸比丘言：「唯然世尊！願為解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有一馬王，名雞屍，形貌端正，身體白淨，猶如珂雪，又若白銀，如淨滿月，如君陀花，其頭紺色，走疾如風，聲如妙鼓。於彼時間，閻浮提有五百商人。時諸商人，欲入大海，辦具資糧，持三千萬、種種貨物；復持十萬以為資糧，擬於道路，興販取利；復有別財，用擬船師。如是具辦漸漸而行，到大海際，即祠海神，備諸船舶，復僱五人，其五人者，一者執船，二者持棹，三者抒漏，四者善巧沉浮，五者船師。是諸人等，又相告語：『所有罪過，清淨懺悔。』又復教令入海之法，然後始入，求覓珍寶。時諸人輩，至其海內，忽值惡風，吹其船舫，至羅剎國。時羅剎國，其國多有羅剎之女。是時船舶欲到彼國，大風飄搏，船悉破壞。時諸商人，各運手足，截流浮去，欲詣彼岸。時羅剎女，聞彼大海有船破壞，羅剎女等即往救接，一時捉得五百商人，共彼商人，五欲自娛，歡喜踴躍；時羅剎女，已共商人，生男生女，方始將彼諸商人輩，置一鐵城。既安置已，變化本形，令使端正可喜過人，纔不及天，或作童女，或復化作不久嫁形，化是身已，香湯澡浴以香塗身，著種種衣，種種瓔珞，莊嚴其身，首戴種種妙花天冠，一切身處，垂諸花瓔，以為旒蘇。復以妙花，莊挍其身，花為瓔珞，於花鬘處，懸以寶鈴，捷疾走行，詣商人所。到其所已，語諸人言：『是諸聖子莫有恐也，諸聖子等莫有愁也。過汝手來，過汝臂來，過汝腕來。』是時商人，窮極護命，恐怖畏死，遂於彼所，起實女想，與其手臂。時羅剎女，渡諸商人於大海中，既渡之已，慈言哀愍，語諸商人：『善來聖子！從何遠來？汝等聖子！來與我等可為夫也，憐愍我等，為我作主。我等今者無人愛念，汝為我等作歸依處，除滅我等憂煩愁惱，為我等輩當作家長，我等依法承事汝輩，不令虧失。汝諸聖子！可來我家，以歡喜心，受五欲樂。汝等勿憂，汝等勿怖，一切家業，我當備辦，凡有所須，我等皆有。其海大神，必於我所，深生憐愍故將汝輩來我所耳。』

　　「爾時，一切諸商人輩，咸共告彼羅剎女言：『善哉姊妹！汝等安心，可少時住，乃至令我當散愁憂。』時諸商人，各住一廂，其心惻愴，舉聲啼哭，或有人言：『嗚呼父母！』或有唱言：『嗚呼兄弟！』或復唱言：『嗚呼妹姊！』或復唱言：『嗚呼所愛諸親眷屬！』或復唱言：『嗚呼宗族！我等今者已離親戚。』或復唱言：『我等今者離所愛戀。』或復唱言：『嗚呼妙地閻浮境界！』作如是等悲號啼哭種種之聲。又相告言『嗚呼裁忍！』作是語已，各吐熱氣，共相慰喻，迭互安心。詣羅剎城漸漸而行，未到彼城，於其中路，見有一所，其地寬廣，皆悉平正，無有荊棘沙礫瓦石，一切塵土皆悉無有，生諸青草，其草繁茂，甚大??直，可愛可樂。有好樹林，其林花果，枝葉扶疏，狀若青雲靉靆垂布，是大林處，廣大無邊。時彼林所，一切樹木，我今當說。

　　「那迦多摩羅樹，迦尼迦羅樹，阿濕波他樹，尼拘陀樹，烏徒婆羅樹，波羅叉樹，可闍囉樹，迦離囉等。種種諸樹。

　　「復有種種香花之樹，彌滿彼林，其花樹者，所謂阿題目多迦花樹，瞻波迦花樹，阿輸迦花樹，波多羅花樹，波利師迦花樹，拘蘭荼迦花樹，拘毗陀羅華樹，檀奴沙迦梨迦花樹，目真鄰陀花樹，蘇摩那等，種種花樹。彼等諸樹，或始出萠者，或有已成萌者，或復欲開敷者，或已成華，或華開已而萎落者，有如是等香華雜樹。復有種種諸果子樹，所謂庵婆羅樹，閻浮果樹，俱闍果樹，破那婆樹，鎮頭迦樹，呵梨勒樹，毗醯勒樹，庵婆勒樹，有如是等種種果樹。其諸果樹，或生或熟，或有成熟始可食者，或有過熟已墮落者，或始花者，復有如是種種諸樹。

　　「復有諸鳥游集其上，所謂鸚鵡鸜鵒等鳥，俱翅羅鳥，孔雀王鳥，迦陵頻伽鳥，命命鳥等，如是無量種種諸鳥。

　　「復有種種雜花池沼，所謂優缽羅花，缽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花，如是等花彌覆池上。於其池中，復有諸鳥，所謂鴻鵠鳧雁崑崙鴛鴦等鳥，遊戲池中，光嚴彼池，觀者欣悅，能滅憂煩。其羅剎城，四壁潔白，狀如珂雪，又如冰山。其城在地，若遙觀者，乃見彼城，如白雲隊從地湧出。其諸城上，復有樓閣，種種卻敵，周匝女牆，四廂隍塹。其塹岸上，欄楯圍繞，或有樓閣。其樓閣中，有諸窗牖，復有天宮台殿堂閣，欄楯齊整。其諸閣道，微妙端嚴，寶帳幃蓋，彌覆其上。其城周匝，建諸幢幡，施設寶案，於香爐中，燒諸妙香。

　　「爾時，諸羅剎女將諸商人，向彼城已，教脫舊衣，以諸香湯，沐浴其體，令坐種種妙勝之座，以五欲具，而娛樂之，五音諸聲，於前而作，以如是等種種方便，經於久時，受大快樂，歡喜悅悆，迭相娛樂。後時彼諸羅剎女等，告諸商人：『善哉聖子！是城南面，不得從彼出向某處。』時諸商人，有一商主，智慧深細，聰明利見，即生疑念，作是思惟：『以何等故？此之諸女，斷我等輩，於南面處，不聽行過，詣於彼所？我應可伺諸女睡臥如是之時，尋於此道，往至其女所禁之處，次第觀看，欲知彼處善惡之事，若其知已，即當如事應行方便。』

　　「爾時，商主作是念已，即伺彼諸羅剎女等臥睡眠已，遂從臥床安詳而起，不令有聲，即執利刀，從家而出，尋逐意趣，漸漸前進。至於少地，見一微徑恐怖之所，無有草木，甚可畏懼，乃聞有人大叫喚聲，狀如叫喚大地獄中苦痛之聲。聞此聲已，遂大怖畏，身毛皆豎，默然而住，良久喘定，漸安身心，氣力稍增，還詣彼道，漸漸復進。其路未遠見一鐵城，其城高峻，乃是所聞聲出之處。詣彼城已，周匝巡行，而不見門。到於北面，見有一樹，名曰合歡，近城而生，其樹高大，出於城上。時彼商主，見斯樹已，即上其樹，觀看城內，見彼城中，多有人死，過百餘數，或有死者，已被食半，或命未斷，半身支解，或有飢渴逼惱而坐。或復消瘦，唯有筋骨，眼目欠陷，如井底星，迷悶在地，頭髮蓬亂，塵土坌身，甚大羸瘦，各相割肉而啖食之。以是因緣，作大叫喚，如閻羅王所居之處，見諸眾生，受大苦惱。是大商主，見是事已，亦復如是生大恐怖，身毛皆豎。時大商主，復經少時，安心定意，恐怖稍除，氣力漸生，即以手捉合歡樹枝而搖動之，一枝動已，舉樹枝葉互相掁觸，而有聲出。

　　「爾時，受苦諸人等輩，聞是聲已，仰觀城上，見彼商主在合歡樹，見已悲呼！而問之言：『汝是誰也？為是天耶？為是龍耶？為野叉耶？為乾闥婆？為阿修羅？為迦樓羅？為緊那羅？為是摩睺羅伽？為是帝釋憍屍迦耶？為是天尊大梵王耶？或能見我在於厄難，憐愍我輩故來至此，欲來救拔我等苦也。』時彼人輩，合十指掌，頭頂遙禮，哀泣發聲，仰面上觀，作如是白：『善哉仁者！當於我輩，生大慈愍，脫我此難，我等皆是愛別離人，汝今應當濟拔於我，作是方便，令我等輩還能到於親愛之所。』爾時商主，從彼苦人聞是語已，郁怏不樂，身心悲惱，而報彼言：『是諸人輩當知！我今非是天也，亦非龍也，乃至我非大梵天也。但我等輩，從閻浮提，興生至此，為求財故，入於大海，我等將欲至於陸地，忽遇大風，船舶破散，值諸婦女，來至我邊，濟拔我等。從爾已來，我輩常共如是諸女，歡娛受樂。我今云何能濟汝苦？』是時商主復問彼言：『汝諸人等！云何在此受如斯事？』彼苦人輩即答言曰：『善哉善人！我等今者亦復如是，從閻浮提，興販商賈，為財寶故，來入大海，欲至彼岸，遇值惡風，吹壤船舶。我等彼時，亦遭如是羅剎之女，濟度彼難，亦復共我，受五欲樂。但聞汝等有如是聲，是羅剎女即知大海有船破壞，於彼之時，將我等輩置鐵城中。我等來日，行人同伴亦五百人，入此城來，已被他食二百五十，今惟二百五十人在，我等亦共彼輩和合，生於男女。彼羅剎女，語言微妙，其聲婉媚，但彼女等貪食肉故，共生男女，悉還食盡。汝諸人輩！慎莫共彼受樂娛樂。何以故？彼甚可畏，無愛心故。』是時商主，復問彼言：『諸人等輩！頗有方便，得脫如此羅剎難不？』彼即報言：『有一方便。』商主復問：『方便如何？善哉為說。』彼等報言：『十五日滿四月節會大喜樂日，月與昴宿合會之時，有一馬王，名曰雞屍(隋言多發)，形貌端正，見者樂觀，白如珂貝，其頭紺黑，行疾如風，聲如妙鼓。彼所停處，乃有粳米，自無糠糩，甚大鮮白，香美具足，彼馬所食。食是米已，來詣海岸，露現半身，口出人聲，而作是言：「誰欲渡彼大咸苦水？」如是三說，「我今當令安隱得渡鹹水彼岸。」汝等若值如是馬者，即得免難，唯有此事，更無餘也。汝等！若欲脫諸難者，勿泄此言。』商主復問：『汝等頗復曾見雞屍馬王如此已不？汝若見者，何不親近？汝若親近，何不渡汝？汝初得聞，從誰而聞如此之事？虛也實也？』彼等報言：『善哉仁者！我從虛空，聞如是聲：「閻浮提內，諸商人輩，愚癡無智。所以者何？不能至彼昴月交合十五日滿是大節會歡樂之時，四月節中，不能詣彼北道而行，若行彼處，應見馬王，形貌端正，觀者無厭，食淨粳米，從於彼處，來詣海岸，露現半身。日別三時，唱如是言：『誰欲渡彼大咸苦水至於彼岸？我能安隱渡之令過，從於此處得至彼岸。』」眾人聞已，而有信者，尋虛空聲，詣於北道馬王之所。雖往其所，不受彼言，而復還歸。我等皆由愛羅剎女，是故如此，今受是厄。』是諸商主，復問彼言：『汝等去來，可共詣彼馬王之所？』彼等報言：『我欲上城，城即增長，掘地欲出，其孔還合，我等是處，無解脫期，我輩必為羅剎女食，何當得見彼親眷屬？汝等人輩！慎莫放逸，隨意所去，速詣父母及自眷屬，還歸本鄉。唯願汝等！心意和合。我等人輩，本生某處，某城某邑。善哉汝等！若至彼處，為我等輩，問訊父母及餘諸親朋友知識。』作是語已，復告彼言：『汝等後時，更莫發心向彼大海。何以故？於大海內，有諸恐怖，所謂海潮，或時黑風，水流漩洄，低彌羅魚蛟龍等怖，諸羅剎女，如是等怖。大海之中，多種畏難。汝等人輩！但在彼處，以諸方便，隨宜活命，乃至佣力，亦可存濟，以是方便，得共父母妻子眷屬，不複分離，能行佈施，多造福業，嚴持齋戒。』

　　「是時商主，聞彼語已，生大恐怖，遂即從彼合歡樹下。下彼樹時，彼諸人輩，一時發聲，叫喚啼哭：『嗚呼大苦！嗚呼極苦！閻浮提內微妙之地，何當復能得見彼處？我若本知有是厄難，寧住在彼，餐啖牛糞，用為活命，不為求財而來此也。』爾時商主既下樹已，依著來道，還向本處，見彼等輩，諸羅剎女，猶故睡眠。商主爾時，還即眠臥，至於天曉，便作是念：『云何令彼諸商人輩得知此事，而不令彼羅剎女覺？我今若當輒出是言向彼說者，是即漏泄，若其漏泄令彼羅剎諸女聞者，恐將我等至厄難處。我之此語，應須隱默，乃至四月，臨當節會大歡樂時，馬王來日，乃可出言而告彼等。所以者何？昔有偈說：

「『凡於知識處，　　輕陳心實者，
　　其事當泄漏，　　聞者各各傳，
　　是以怨所得，　　便受大苦惱。
　　故有智慧者，　　惟不漏其言。』

　　「爾時，商主思惟是已，隱默而住，乃至四月歡樂會時，方始告彼諸商人言：『善哉諸人！汝等今者慎莫放逸，莫生戀著，勿生愛心，或貪婦女，或貪飲食及餘資財。我於汝等，極生憐愍，我今密語，欲相示告。汝諸人輩！若見諸女睡安隱時，可共集會，同向某處。』

　　「時諸商人，聞彼商主說是語已，猶如師子在於山林，忽大哮吼，有諸凡獸，在彼山邊，聞其吼聲，生大驚怖，各相謂言：『我等今者未脫大海可惡之事。』時彼商人過彼日已，遂至夜內，見彼羅剎一切諸女耽著睡眠安隱而臥，私密盜竊，從臥床起，各各咸共詣彼期處。詣彼處已，白商主言：『善哉商主！所見之者，願為我說，或從他聞，憐愍我故，利益我故，願為說之。』是時商主，報商人言：『汝等知時，密於是事，乃能為說。』彼等報言：『我等實語，聞是事已，皆悉密持。』

　　「爾時，商主即告彼等說前見事。諸商人等，從大商主聞是事已，憂愁不樂，甚大悵怏，恐懼戰慄，白商主言：『善哉商主！我等今當宜可速至彼馬王所，願我等輩，安置得達閻浮提內本生之處。』時諸商人並及商主皆共聚集，詣彼雞屍馬王住所。

　　「爾時，馬王食彼無糠自然粳米清淨香美，如是食已，至於海岸，露現半身，以人音聲，而三唱告：『誰欲樂渡鹼水彼岸？我當安隱負而渡之令到彼岸。』時諸商人，聞彼馬王如是語已，歡喜踴躍，身毛皆豎，合十指掌，頂禮馬王，作如是言：『善哉馬王！我等欲渡樂至彼岸，願濟我等，從水此岸達到彼岸。』爾時馬王告諸商人：『汝等當知！彼羅剎女不久應來，或將男者，或將女者，顯示於汝，慈悲哀哭，受於苦惱。汝等於時，莫生染著愛戀之心。汝等若起如此意言：「彼是我婦，彼是我男，彼是我女。」汝等假使乘我背上，必當墮落，為彼羅剎之所啖食。汝等若作如是意念：「彼非我許，我非彼物，非我男女。」於時汝等，設使以手執我一毛而懸之者，我於是時安隱將送汝諸人輩渡彼鹼水，達到彼岸。』作是語已，是大馬王告諸商人：『汝等今者可乘我背，或執身份腳足支節。』時諸商人，或上背者，或執肢節腳足分者，爾時馬王負彼商人，出哀愍聲，飛騰空裡，行疾如風。

　　「爾時，彼諸羅剎女輩聞彼馬王哀愍之聲，復聞走聲狀如猛風，忽從睡覺，覓彼商人，悉皆不見。處處觀看，乃遙見彼諸商人輩，乘馬王上，或執諸毛髮鬣支節，乘空而去。既見是已，速將男女，馳走奔赴，至於海岸，發慈愍聲，哀號啼哭，作大苦惱，各作是言：『汝諸聖子！今者捨我，欲何所去？令我無主，汝是我主，汝等於先墮在海難大恐怖中，我等渡汝，唯願汝等與我為夫。汝等今者捨背於我，欲詣何所？汝等今者無恩無義，何故相棄而不報恩？我等若當於聖子邊，有所違犯，今乞懺謝，從今已去，不作諸惡。汝諸聖子！凡善男子，不得懷抱結恨慍恚，汝速回還，今何所詣？捨離我等。諸聖子輩！汝等如其不用我者，今此男女，可收將去。』時羅剎女，雖作如是慈流言語，雞屍馬王，仍將彼輩五百商人，安隱得渡大海彼岸，到閻浮提。

　　「諸比丘！於汝意云何？若疑於時雞屍馬王，豈異人乎？勿生異念，即我身是。五百人中，大商主者，豈異人乎？即舍利弗比丘是也。五百商人，豈異人乎？即刪闍耶波離婆闍迦諸弟子等五百人是。我於彼時，以此五百諸商人等至厄難處，墮於如是羅剎女邊，後羅剎女復欲將彼隨意處分。當於爾時，是舍利弗將詣我所。我於彼時，救其苦厄，得渡鹼水達到彼岸。今者還復至刪闍耶邪見曠野險難之中，乘虛妄路，舍利弗，於彼之處示教化已，將詣我所。我於邪見曠野之中，化令得脫渡生死海。諸比丘！如來乃往未得佛時，能作如是大利益事，是故汝等！當於佛所，應生尊重恭敬之心，生希有想。汝等比丘！應如是學。」

　　佛本行集經斷不信人行品第五十一

　　爾時，婆伽婆度長老舍利弗及目揵連五百人等，得出家已，具足眾戒，從摩伽陀國，次第遊行，從一聚落，至一聚落，歷諸村邑隨意而行，漸漸歸還到王舍城(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其迦葉惟師復作異說，乃言：「如來至南方山處處遊行，而復回還至王舍城。」）於時多有大威神者，有大威力，諸善男子，於如來所行於梵行。於時多人，道說毀呰，各各唱言：「沙門瞿曇，當令我等無有子息，令我等輩，破家散宅，絕我後胤。沙門瞿曇！已度髻發一千人等，令遣出家。沙門瞿曇！從刪闍耶波離婆闍迦邊亦復劫奪五百弟子，令使出家。今者復有摩伽陀國諸大威德大威力等諸善男子，當至其所，行於梵行。」彼諸人輩，見諸比丘來於前者，各各說偈，而相謂言：

「是大沙門還，　　逾南山詣此，
　已度波闍等，　　今復將誰去？」

　　爾時彼輩諸比丘等，聞諸他人說如是偈，心生慚愧，便至佛所竹園之內，以所聞偈而向佛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如是音聲，不應多時唯至七日，七日之後是聲自滅，於一切處，無復更聞。諸比丘！雖復有人向於汝等說如是偈：

「『是大沙門還，　　逾南山詣此，
　　已度婆闍等，　　今復將誰去？』

　　「作是語者，汝等應以如此偈答：

「『世尊大丈夫，　　將人如法去，
　　既有如法行，　　智者何得違？』」

　　爾時，彼等諸比丘輩，於其晨朝，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之時，眾人見者皆說此偈，而相告言：

「是大沙門還，　　逾南山詣此，
　已度婆闍等，　　今復將誰去？」

　　時，諸比丘即以彼偈，報諸人言。

　　時彼諸人聞是偈已，作是思惟：「沙門釋子，凡所度人，教行如法，非不如法。」是故此聲在於七日，過七日已，一切皆滅，於一切處，不復聞也。◎

　　佛本行集經說法儀式品第五十二上◎

　　爾時，復有眾多外道波離婆闍迦，五日五日，恆常集聚為人說法，眾人大集詣彼聽受。以是因緣，諸外道輩波離婆闍迦等得大利養，恭敬尊重。於彼時間王捨大城摩伽國王頻婆娑羅，於佛法中深生正信，作如是念：「今者外道波離婆闍迦，五日五日恆常集聚，為他說法，多有人眾，詣彼聽受。以是因緣，諸外道輩大得利養，世人貴重供養恭敬。我於今者，亦集諸師，五日五日勸令說法，我應自往詣彼大會。彼大會內，若見我來時，一切人民，悉應來集。如是因緣，應令我師大得利養世間尊重。」思惟是已，至於佛所，具白斯事。

　　爾時，世尊因此起發，集比丘僧，而告之言：「汝諸比丘！我今已許五日五日令汝等輩集聚大會，為他說法，談論法義。」時諸比丘白言：「世尊！何法當說？何法不說？」時，諸比丘問此事已，佛告大眾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我今已許五日五日於其中間集聚眾已，嘆佛功德，嘆法功德，嘆僧功德，嘆信功德，乃至略說，讚歎戒行多聞功德，嘆行佈施，嘆行智慧，嘆行知足，嘆行少欲，嘆說頭陀，嘆說遠離聚落城邑常在空閑，嘆行妙行，讚歎利益，嘆行精進，讚歎供養父母尊長，供養沙門及婆羅門，讚歎供養諸善知識，嘆說善言，讚歎調伏諸根門者。讚歎節量諸飲食者，讚歎初夜及以後夜省睡眠者，讚生正念，讚相奉事。讚相諮問，讚聞領悟。讚受師教而不違背聞已奉行，讚聞法已而能正知，讚聞正法順法而行。嘆說念佛，嘆說念法，嘆說念僧，嘆說念天，嘆說念施，嘆念寂滅，嘆念阿那波那。嘆說念身，讚歎恆念不淨觀想，嘆念死想，嘆念飲食作不淨想。讚歎世間不可樂想，讚無常想，讚苦空想，讚無我想，讚歎斷想，讚離欲想，讚歎滅想。及以讚歎觀白骨想，讚歎骨離想，讚歎膀脹想，讚歎欲壞想，讚歎半啖想，讚歎散想，讚半燒想，讚燒赤想，讚可惡想。亦應讚歎念諸功德，亦應讚歎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道分，讚解脫門諸解脫分，讚八勝處，讚歎三明，亦應讚說六通功德。」◎

　　佛本行集經卷第四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說法儀式品下

　　爾時，諸比丘作如是念：「如來已許聽我等輩五日五日聚集大會，應當讚說諸佛功德，乃至讚歎說六神通諸功德等。」彼諸比丘，五日五日遂即集聚，同發一聲讚佛功德，乃至讚說六神通等功德之事。於時諸人各來聽法，是時即有談論毀呰，作如是言：「我等諸師，云何同出一音說法？譬如初學諸童子輩，合聲唱讀，無有異也。」時，諸比丘聞此諸人毀呰道說，來詣佛所，白如上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從今已去，制諸弟子，不得同聲讚說法義，唯請辯才堪說法者。」

　　爾時，諸比丘或復請彼諸根闇鈍及缺漏者，不具諸戒而演說法，乃至眾人更復毀呰，種種道說，情不喜樂，而口唱言：「是諸師輩，尚作如是，況非師者？」時，諸比丘聞是事已，具往白佛。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從今日，制諸弟子，不得請於諸根闇鈍及以缺漏戒不具者而說其法。從今已後，若請說法，應請妙行具足之人，於諸眾內勝行成就。」乃至佛復唱其制言：「應當簡擇辯才知法，次第舊解阿含經等，請令說法，乃至眾中多解阿含。」佛復告彼諸比丘言：「非但唯解阿含經者須請說法，復解修多羅及解摩登伽者，應請是人為眾說法。若大眾中，有諸比丘，解修多羅及解毗尼、解摩登伽，又於是中應當選擇文字分明具足辯才。又於眾中，現在比丘，多解文字，分明辯才，悉具足者，我今當聽是等比丘，得從下座次第差遣為眾說法。若一乏者，更請第二，第二疲乏，應請第三，第三疲乏，應請第四，第四疲乏，應請第五，乃至若干堪說法者，次第應請為眾說法。有諸比丘，或在露地說法之時，或寒或熱，我許造堂，堂下說法。若雖有堂露無四壁，風吹塵草，污諸比丘，我今當聽起四壁障遮諸塵草。時，諸比丘在說法堂，若地不平，應以種種若麻若草，泥塗其地使令淨好。」

　　爾時，諸比丘起說法堂泥地已訖，在說法堂，誦習經行，以塵污足；聽許比丘，應須洗足。是時比丘，數數洗足，腳足痛故，乃至佛告諸比丘言：「應以香湯灑地，滅去塵埃。」滅塵埃已，其地亦幹，還污其腳，乃至佛復告諸比丘：「我當聽許，牛糞香水，以塗堂地。」於時水幹，牛糞散壞，還復污足。佛復告諸比丘：「應取軟草，或復麻等，以敷地上。」爾時眾人，見彼法師辯才具足能演說法，即持香花而散其上。時，諸比丘不受其法，而生厭離。何以故？以佛斷故，出家之人，不得將持塗香末香及諸香鬘。時諸人輩，聞見此事，毀呰說言：「是等比丘，如是供養，尚不堪受，況復勝者？」時，諸比丘以如是事，具往白佛。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若其有諸白衣檀越，以歡喜心，以吉祥故，持種種香花塗香末香及諸華鬘，散法師上者，應當受之。」是時白衣諸檀越等，遂將種種資財寶物，及袈裟等供養法師。是諸比丘，恐懼慚愧，不受彼物。世諸人輩，毀呰談說：「是輩沙門，諸釋子等，若干輕物，尚不堪受，況復勝者？」

　　爾時，諸比丘聞是事已，具往白佛。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若有俗人，持諸財物，及袈裟等，奉施法師，為歡喜故，我許捨施；若有須者，聽其受取；若不須者，我許送還。」

　　爾時，諸比丘於說法時，取大部黨闇誦者多，或復一月不能得竟，止欲休罷，恐怖慚愧，止欲誦徹，身心疲殆。時，諸比丘具白上事。爾時，佛告諸比丘言：「為眾說法，應當知時。」

　　爾時，諸比丘說法之時，以微妙音，演說法義。時有比丘，恐怖慚愧，具白世尊。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今聽許，以微妙音而演說法。」於時比丘，取諸經中要略義味，而為他說，不依次第。於時比丘，慚愧恐怖，慮違經律，具以白佛。於時佛告諸比丘言：「我許隨便於諸經中擇取要義，安比文句為人說法，但取中義，莫壞經本。」於是法師說法之時，大眾集會其聲不顯，不能令眾愛樂歡喜。時，諸比丘具白世尊，佛告諸比丘：「我今已許，於大眾中，敷設高座，應請法師，陞座說法，令眾悉聞。」又時聚會，其眾更大，說法諸師聲猶不徹。時，諸比丘復往白佛。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須更倍敷設高座，使說法者升是座上。」爾時大眾，倍更增多，聲猶不徹。時，諸比丘復往白佛。佛言：「我已聽許，比丘或立或行，隨便說法。」時諸比丘集一堂內，有二比丘，演說經法，是故相妨，即造二堂；二堂之內，各別說法，猶故相妨，此堂之內，將引比丘往詣彼堂，彼堂之處，有諸比丘，迭相誘接，令詣此堂往來交雜，遂乃亂眾，人或去來法事斷絕；或有比丘，於此法門，不喜聞說。時，諸比丘具以白佛。佛告諸比丘：「自今已去，不得一堂二人說法，亦復不得二堂相近使聲相接，以相妨礙，亦復不得彼詣此眾此詣彼眾，亦復不得增惡法門，不喜聞說，若憎惡者，須如法治之。」

　　是時，眾中無有法師，諸比丘等，具以白佛。佛告諸比丘：「若無法師，應請誦者陞座誦之。」是時眾中無誦經者，而諸比丘，具以白佛。佛告諸比丘：「我今聽許，次第誦之，或從上座，次第差誦，或從下座，次第差誦，乃至讀誦一四句偈。」爾時，諸法師讀誦經時，猶如俗歌而說其法，是故為人毀呰譏論：「如是說法，似我俗人歌詠無異。剃頭沙門，豈如歌詠而說法也？」時，諸比丘聞是事已，具將白佛。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依世歌詠而說法者，而有五失。何等為五？一者自染歌聲；二者他聞生染而不受義；三者以聲出沒便失文句；四者俗人聞時毀呰譏論；五者將來世人聞此事已，即依俗行以為恆式。若有比丘，依附俗歌，而說法者，有此五失，是故不得依俗歌詠而說法也。汝諸比丘！其有未解如上法者，若所游止，應先諮問和上阿闍梨等。」時有比丘，欲詣他方城邑聚落爾時，和上阿闍梨等語彼比丘：「如是長老！汝不須往。」時彼比丘，遂不取語，而詣彼去。至於中路，逢值劫賊，執捉比丘，以手及腳打蹈甚困，唯留殘命，劫奪衣缽，然後放之。時彼比丘，既得回還僧伽藍處，告諸比丘具陳此事。時，諸比丘將此白佛。

　　爾時，世尊因是事故，召集眾僧，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和上阿闍梨，實不許汝詣遠聚落遊行以不？」時諸比丘白言：「如是，實不許也。」佛復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此事不善！和上阿闍梨既不許可，何故自專詣他聚落？

　　「諸比丘！此有因緣。所以者何？我念往昔，此閻浮提內五百商人，是商人中有一商主，名曰慈者，最為導首。時諸商人，皆共集會，各相議言：『我等今可辦具資糧入海之具，詣彼大海，為求財故，必應當獲種種珍寶來還其家。所謂摩尼真珠珂玉、珊瑚金銀，如是等寶，使我等輩，七世已來家內大富，住持資物，養育眷屬，多作基業。』

　　「爾時，彼等五百商人，具辦所須入海，貨物有三千萬，持一千萬，擬道路中資用糧食，又一千萬，與彼商人，以為本貨，第三千萬，擬治舟船及船師價。具辦是已，各各安心，受八關齋，既受齋已，各至己家，辭別父母妻子眷屬。於時慈者，遂詣母所，具諮是事。其母是時，在樓閣上，新洗沐發，受八關齋，持法安靜。爾時，慈者至於母前，作如是言：『善哉父母！我欲入海求諸財寶，至於彼處，持種種貨，而來還歸。所謂摩尼真珠頗梨，乃至金銀，欲使我家如此財寶住持七世，資用無窮富饒具足，供養父母，及諸妻子，複用佈施，營諸功德。』

　　「爾時，慈者商主之母告慈者言：『兒今何用入大海中？汝今家內，大富豐饒，財物具足，凡有所須，皆應無闕，七世已來，堪得存濟以充供養，兼得行檀作諸功德。愛子愛子！大海之內，有諸恐怖，所謂潮波惡風之難，低彌羅魚海神縛怖，羅剎女怖。愛子慈者！大海多有如是等難。我今年老，衰暮已至，愛子若去，與汝相見此事實難，我今雖復少有殘命，死日至近。』如是再三慇勤切語。是時慈者，重白母言：『善哉阿母！我必詣海，為求財故，至於彼所，持種種寶，必望歸還，所謂摩尼真珠，乃至金銀，將來供養父母師長，行檀佈施，廣修功德。』作是語已，即欲進發。爾時，慈者商主之母，從座而起，抱持慈者，而告之曰：『愛子慈者！我不許汝詣於大海而求財也。何以故？我今家內，多有資財，無所乏少。』爾時，慈者作如是念：『我母今者不喜於我益當損敗，而於今日，更不許我入海求財，我於今日，必作禍敗。』以是因緣，便生瞋恚，遂撲其母，置於地上，打其母頭即從眾出，共諸商人，行到海岸。既到海已，祭祀海神，嚴整船舶，別僱五人，三倍與價，其五人者，所謂執尾、執棹、抒漏、能沈能浮、善行船者，共量所宜，遂乘船舶，入於大海，為求財故。彼等諸人，至於海內，其船破壞，五百商人悉皆沒水，唯有慈者商主一人得活。爾時，慈者於彼破船捉得一板，即依其板，運手動足，極盡筋力，因其風勢，從海濤波，落於一渚，其渚名曰毗屍波提婆(隋雲化渚)。是時慈者，在彼化渚，食諸果子，及以藥草，少時活命。於後慈者，遊歷彼渚，至於南畔見有一路，遂從彼道，行至少地，便即遙望見一銀城，其城可憘，微妙希有，觀者無厭。樓櫓卻敵，隍塹圍繞，天窗欄楯，及諸寶闕，台殿宮捨，偏梁閣道，上覆寶帳，以種種寶，而莊嚴之。懸雜幡蓋，豎立寶幢，香案香爐，燒眾妙香。其城周匝，有諸園林泉池渠流，皆悉具足娛樂之處在，彼城內正處中央，有一寶殿，名曰喜樂，其殿微妙七寶所成，所謂金銀、琉璃、車??、瑪瑙、??珀、真珠等寶。爾時，彼城有四婦女，從城而出，端正可憘，觀者無厭，最勝最妙，以諸瓔珞，而莊嚴身，詣慈者所，而白言曰：『善來慈者！何能冒涉來至此城？此城無主，眾物具足，無所乏少，於此城內，有一寶殿，名曰憘樂，七寶所成。我等四女，居其殿內，早起夜臥，志意清潔，言語貞良，容儀婉媚，聲氣和雅。是故汝今，可入此城，升於寶殿，共相娛樂，無男之處，共受欲樂，和合而行，隨意止住。我等於汝，持一切物，承事供養。』

　　「爾時，慈者遂入彼城，詣向寶殿無男之處，共彼四女，以五欲樂隨意歡娛，經歷數年，經數百年，經數千年，縱情受樂。於彼後時，其四婦人，告慈者言：『善哉聖子！汝可住此莫向餘城。』

　　「爾時，慈者即生疑慮：『云何此女，而語我言：「聖子今可在此城住，勿向餘城。」我今竊可違此婦人，伺其睡臥，乘依此路，至於別所，東西馳訪，當自證知，竟有何事，若善若惡。既覺知已，應如法行。』

　　「爾時，慈者伺彼婦人睡眠著時，安徐而起，從寶殿下，巡歷而行，從東門出，圍繞是城，周匝繞已，至於南面，見有一道，即尋是道，漸行而進。遂復遙見有一金城，端正可憘，乃至周匝，有諸泉池渠流盈滿，於彼城中，有一寶殿，名曰常醉，微妙可觀，七寶所成，所謂金銀乃至車??真珠等寶。爾時，彼城有八婦女，從城而出，可喜端正，最勝最妙，以諸瓔珞，莊嚴其身，來詣慈者商主之處。到已白言：『善哉慈者！何能遠至？』復言慈者：『此城都是真金所造，一切眾物，資財具足，其城中央，有一寶殿，名曰常醉，七寶所成，我等八女，早起晚眠。』乃至慈者，亦入彼城，升於寶殿，共彼八女，無男之處，以諸五欲具足受樂，共相娛樂。經於數年數百千年，隨意而住。後時彼女，告慈者言：『聖子慈者！汝莫從此去至餘城。』爾時，慈者亦復驚疑，尋即盜出，處處遊觀，乃復遙見一頗梨城，可喜端正，觀者無厭。彼城處中，有一寶殿，名曰意樂，微妙可喜，七寶所成，金銀琉璃乃至真珠。爾時，彼城乃有婦女一十六人，從城而出，顏容端正觀者無厭，諸寶瓔珞莊嚴其身，乃至亦復白慈者言：『善來慈者！何能冒至？』又言：『慈者！此城純是頗梨所成，眾物具足，其城處中，有一寶殿，名曰意樂，亦以七寶之所成立。我等諸女一十六人，早起晚臥，如前請住。』爾時，慈者即入彼城，升於寶殿，共十六女，無男之處，具受欲樂，以相娛樂，經於數年數百千年。爾時，諸女又語慈者：『慎莫東西。』慈者亦疑，即違彼出，遊歷漸進，又復遙見一琉璃城，可喜端正，四壁牢固，乃至周匝泉池流水溝渠盈滿。

　　「爾時，彼處有一寶殿，名曰梵德，可喜微妙，七寶所成。城中復有三十二女，從城而出，端嚴可喜，觀者無厭，微妙殊特，以諸瓔珞莊嚴其身，語慈者曰：『善來聖者！冒能遠至。』又言：『慈者！此城皆是琉璃所成，眾物具有，我是清潔行無違失，常先啟白然後方為，心意和善言語風流，今來諮汝，願入此城，升於寶殿，共相娛樂，具足五欲，和合受樂，凡所須者，我當諮奉。』爾時，慈者入彼城中，升於寶殿，共於彼女三十二人，無男之處，具受欲樂，經於數年，經數百年數百千年，意喜而住。

　　「爾時，彼諸三十二女，復白慈者：『善哉聖子！汝今慎莫從此城出詣於他城。』爾時，慈者便復生疑如是籌量：『此等諸女，云何語我作如是言：「聖子慎莫從此城出至餘城也。」我今可伺諸女睡時，乘依此路，安徐而去，若善若惡，到已應知，既知見已，如實應行。』

　　「爾時，慈者伺彼諸女睡眠著時，徐徐緩起，下殿而去，出城東門，巡繞彼城，詣到城南，見一道路，見已遂復乘彼而去，須臾遙見有一鐵城，其城四面，皆各有門。時彼城中，無有一人，若男若女、童男童女，出迎慈者，唯聞是聲：『誰饑誰渴？誰裸露者？誰急走者？誰遠行來疲乏之者？我乘誰者？』

　　「爾時，慈者便作是念：『其先已曾見於銀城，於其城內，有四女人，迎接於我。又詣金城時，彼城內有八女人，出迎於我。又於一時詣頗梨城，有十六女，出迎接我。我後一時，遇琉璃城，三十二女，出迎接我。而今此城，無有一人，或男或女，童男童女，迎接我者，唯有聞彼意所不喜如是等聲：「言誰饑者？言誰渴者？誰裸露者？誰急走者？誰從遠道疲乏來者？誰我乘者？」如我今者，若入此城，即知是聲誰所作也。』

　　「爾時，慈者即入彼城，入彼城已，四門尋閉。爾時，慈者心懷恐懼，身毛皆豎，處處逃走，作如是言：『我今敗也，我今壞也。』而彼處處逃走之時，見有一人，頭戴鐵輪，其輪赫赤，狀如猛火，其火焰熾，甚可怖畏。遂詣彼所問言：『仁者！汝是誰也？汝頭上輪誰所轉也？何故焰赫熾燃可畏，猶如火聚？』時彼罪人報言：『仁者！汝今知不？我是商主，名瞿頻陀。』爾時慈者又問彼言：『汝於往昔作何罪業？以彼造罪業因緣故，有此鐵輪，如是熾猛，如是焰熱，轉在頭上。』彼人報言：『我於昔日，以瞋怒故，打蹋母頭，以如是業罪因緣故，受大鐵輪，如是猛熾，如是赫焰，轉在頭上。』爾時，慈者，聞此語已，悲啼號哭，悔過自責，憶省自業，口作是言：『今我被禁，如鹿入檻。』

　　「爾時，彼城有一夜叉，業守彼城，名婆流迦，在彼城中。時彼夜叉，從彼商主瞿頻陀邊，取其頭上熾燃火輪，取已擐著慈者頭上。

　　「爾時，慈者頭上鐵輪，甚大焰赫，極受大苦，極燒極燃，其苦難忍。即時以偈，問夜叉言：

「『此城周匝四門所，　　常有光焰恐怖人，
　　我今已被如此縛，　　猶如諸鹿入深檻。
　　善哉乞問夜叉王，　　是輪何故與我著？
　　熾然猛焰如火聚，　　今將令我身命斷。
　　我先經於喜樂殿，　　復入金城常醉宮，
　　又經頗梨意樂處，　　最後所過名梵德，
　　先入銀城有四女，　　後至金郭復遇八，
　　頗梨城女有十六，　　又至琉璃三十二，
　　如是值彼復值此，　　次第值已轉更勝，
　　既得值遇如是者，　　云何今值恐怖輪？
　　由我貪慾不知足，　　今逢如此苦厄難，
　　我昔為更作何業，　　值此鐵輪頭上旋？
　　熾燃輝赫如火聚，　　今將令我身命斷。
　　願夜叉王哀愍答，　　經幾歲數受斯輪？』

　　「爾時，夜叉業守城者，即便以偈告慈者言：

「『昔時汝母持淨戒，　　汝以腳足踏其頭，
　　以如是等業因緣，　　今為鐵輪頭上轉，
　　熾然猶如猛火聚，　　光輝炎赫甚可畏，
　　輪轉在於汝頭上，　　令汝身命斷更斷。
　　於斯滿足六萬年，　　終無歲數闕減者，
　　此輪常在汝頭上，　　如是事實終不疑。』」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有知識與彼利，　　彼乃返更與其禍，
　彼則後受如是殃。　　猶如慈者懷瞋恨，
　不應與惡反與惡，　　不應與罪更與罪，
　彼則後受如是殃。　　猶如慈者懷瞋恨，
　若興慈心反覓便，　　於恩德處不報恩，
　彼則後受如是殃。　　猶如慈者懷瞋恨，
　業力從遠牽將來，　　業力自近牽將去。
　業力將人處處經，　　隨其作業受苦樂，
　非地非空非海中，　　亦非山間岩石裡，
　一切無有地方處，　　能使脫之不受業。」

　　佛告諸比丘：「汝等比丘！於意云何？是時慈者，豈異人乎？勿作異見，即我身是。我以彼時欲入海故，受八關齋戒，以彼業報因緣力故，得值如是四種寶城，一切諸物皆悉具足無所乏少。由於噁心瞋恨因緣踏母頭故，具足經由六萬年歲，受大鐵輪熾然之苦。汝諸比丘！因業報應，非虛空受，但是眾生造善惡業，隨業因緣而受是報。是故諸比丘！應須受業，清淨身業，清淨口業，清淨意業。諸比丘！若有比丘，身自愚癡，不辯罪福、善不善等，應當諮問師長和上阿闍梨等，於後乃行城邑聚落、若和上阿闍梨而不許可自專去者，應當如法治其不敬不孝順罪。」◎

　　◎佛本行集經尸棄佛本生地品第五十三上

　　爾時，菩薩住在優婁頻?河岸之側，行其苦行，坐臥隨宜，著弊故衣，受隨用器，一日之內，唯食一粒。所謂胡麻，或一粳米，或一小豆，或一菉豆，或一大豆，或赤粳米，或一青豆。當於彼時，輸頭檀王訪覓菩薩，不知所在，借問他言：「我子今者住在何處？作何事業？」於是月日，私密遣使，訪問菩薩行坐之處，告使者曰：「卿今應當訪知我子所停之處，何所為作？應報我知。」時諸使者，承是敕已，即白王曰：「如王所敕，不敢違旨。」遂即馳訪，次第漸到優婁頻?所居之處，見其菩薩行難苦行，尋還往白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善哉大王！今者童子，在優婁頻?所居之處，行難苦行，其所居停，皆悉隨宜，乃至日食一青豆等。」時輸頭檀王，聞是事已，心懷悵怏，愁憂不樂，即說是言：「嗚呼我子！身體軟弱，汝以何事，乃至如是？」次第六年，時，諸使者將其菩薩善惡消息，詣大王所，次第論說。當於爾時，耶輸陀羅釋種之女，聞諸使人論說童子在苦行處，行其苦行，所居行住，隨宜安止，乃至日食一青豆等。聞是事已，便即思惟：「我於今者，安然受樂，實非善也。何以故？我夫今者既在苦行，我亦應當順童子法行其苦行。」時耶輸陀羅作是念已，即脫瓔珞、金銀琉璃、真珠摩尼，種種諸寶，塗香末香諸花鬘等，皆悉棄捨，著純白衣，唯留一髻，臥凡惡鋪，所食粗澀，才可活命，世人苦行，莫能及者。

　　爾時，世尊得菩提已，時優陀夷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耶輸陀羅既見世尊在於山林行苦行時，云何善能隨順世尊而行苦行，諸餘世人，莫能及者？」佛告優陀夷言：「優陀夷！耶輸陀羅釋種之女，非但今世我在山林行大苦行能隨順我行於苦行，過去之世，我在厄難，亦能隨我入大苦難。」

　　時，優陀夷白佛言：「世尊！其事云何？願為解說。」

　　佛告優陀夷：「我念往昔，過久遠時，有一閑靜阿蘭若處，其處山林溪壑之內，有一鹿王，領諸群鹿，食草而活。次第遊行於彼之時，有一獵師，張設木??，罥彼鹿王。爾時群鹿，各各走散。當於爾時，有一母鹿，見彼鹿王為??所罥即住不走。爾時諸鹿多解人語，而彼鹿母，即便說偈告鹿王言：

「『鹿王當努力，　　奮迅足與頭，
　　張設??罥人，　　今猶未來此。』

　　「爾時，鹿王即以偈句報母鹿言：

「『我今雖用力，　　不能拔此??，
　　以皮作罥繩，　　縛束轉復急。
　　微妙諸山林，　　甘泉水草美，
　　願令未來世，　　永莫受此殃。』

　　「而有偈說：

「『是時彼二鹿，　　恐怖淚交流，
　　以惡獵師來，　　執持刀仗故。』◎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一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尸棄本生品下

　　「爾時，鹿王遙見獵師執杖而來，即便以偈告牝鹿言：

「『此是獵師將來至，　　身體烏黑著鹿衣，
　　今來必剝我皮膚，　　斬截支節而將去。』

　　「爾時，牝鹿遙迎獵者，漸至其前，而說偈言：

「『善哉汝獵師，　　今可敷草鋪，
　　先破我皮肉，　　爾乃殺鹿王。』

　　「爾時，獵師問於牝鹿作如是言：『今此鹿王，與汝何親？』是時牝鹿報獵師言：『此是我夫，甚相愛敬，以是因緣，作如是念：「願不與彼愛別分離。」以是義故，必先殺我，後及鹿王。』爾時，獵師作如是念：『此是仁婦，希有希有！是鹿能作如是大事。』時彼獵師，於其牝鹿，生大歡喜，即以偈頌，報牝鹿言：

「『我自生小未曾聞，　　見有諸獸解人語，
　　此事世間甚希有，　　我意何忍起害心。
　　今既不殺於汝身，　　亦復並放爾夫去，
　　如是全活爾身命，　　願汝夫婦恆相隨。』

　　「爾時，獵師詣彼弶所解放鹿王。爾時牝鹿見王免縛，心大歡喜，遍體踴躍，不能自勝。復以偈句，白獵師言：

「『善哉如是大獵師，　　諸親見者皆歡喜，
　　如我得見夫免脫，　　歡喜踴躍亦復然。』」

　　佛告優陀夷：「汝今當知！彼鹿王者，豈異人乎？即我身是；時牝鹿者，耶輸陀羅即其是也。耶輸陀羅於彼之時，尚隨順我受大苦厄，況於今日，能隨順我，行大苦行，於諸世人莫能行事而能行也。」

　　其羅睺羅，今以過業所逼惱故，在胎六年。耶輸陀羅，為是菩薩，懷愁毒故，不自嚴飾。然其如來過六年後，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時輸頭檀王所遣使人候消息者，彼等使人見佛世尊從坐起故，即詣輸頭檀王之所，到王所已，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太子今者苦行已徹，稱滿心意，已從坐起。」

　　爾時，輸頭檀王聞此語已，別敕二人而告之曰：「汝等今當詣太子所，至彼處已，當宣我言，告彼太子：『汝於今者苦行已徹，當可速來統領國事，為轉輪王具足七寶。』」時彼二人，奉王敕已，依王教命，如法頂受，承是敕意，詣太子所，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太子言：「善哉聖子！輸頭檀王，敕我二人，到聖子所，告聖子言：『汝於今者，苦行已徹，今可速來，承受我位，為轉輪王，七寶之具令悉備足。』」

　　爾時，世尊聞彼二人作是語已，而說偈言：

「若人已調伏，　　世無不伏者，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若人不入網，　　愛無所從生，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爾時，耶輸陀羅於其宮內，聞是太子苦行已徹，猶望不久必應還來當受王位，政國治民，作轉輪王，便生是念：「太子若作轉輪聖王，我即當作第一妃後。」如是念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持種種香塗其身體，即著種種無價寶衣，及諸瓔珞而自莊飾，食諸妙饌，眠寢寶床，柔軟臥具，作如是事，豫待太子。時，羅睺羅過六年已，盡其往業，耶輸陀羅即以種種資物食飲，而自供養。以是因緣，其羅睺羅，便即出生。既出生已，時諸內人尋共諮白輸頭檀王，作如是言：「異哉大王！耶輸陀羅！今乃生子。」輸頭檀王聞此事已，心大瞋怒，即作是言：「今我太子，捨家出家已經六歲，耶輸陀羅，今生此子，何從而得？」是時釋子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此是我子。」輸頭檀王，倍增瞋恚，召諸釋種，悉令聚集，即告之曰：「卿等當知！耶輸陀羅，不護太子，亦不護我，不護諸釋，不惜名聞，縱恣其意，辱我宗族，我等今者應作何事而苦治也？」

　　爾時，釋種皆共同聲，作如是言：「耶輸陀羅！污辱家者，我等應當如辱家法而苦治之。」

　　時彼眾內有一大臣，作如是言：「當髡其發，以杖打之，打已印記。」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當截其耳，劓去其鼻。」

　　復有一臣，而作是言：「當挑兩目。」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槍貫木上。」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擲著空井。」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擲著火內。」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令抱熾然大熱鐵柱。」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繫縛手足，遣大群牛蹈而殺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令臥地上白象蹈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從頭至足，以鋸解之。」

　　復有一臣，作如是言：「節節支解分為八假。」

　　爾時，輸頭檀王告諸臣言：「我今敕令耶輸陀羅及所生子，俱當就死。」

　　是時如來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便自觀見耶輸陀羅及所生子在厄難處，以慈悲心所逼惱故，處處顧視。於時而有毗沙門天去佛不遠，時彼天王知如來意，即持筆墨及陀羅葉，往詣佛所。爾時，世尊手自作書，而白王言：「其所生兒，是我之息，願莫有疑。」爾時，毗沙門天王，從世尊所受是書已，尋即往至輸頭檀王大眾之內，即出其書王懷裡。

　　爾時，彼書有證有驗，輸頭檀王見是驗已，思尋此書真是我息悉達太子，手自書處。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大眾，為此因緣，於耶輸陀羅生歡喜心。耶輸陀羅，傳聞人道大王有敕欲殺其身及所生子，護身命故，速疾往至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所，作如是言：「善哉尊後！我無是過，此所生子，太子體胤，聽聞不久太子來到，若其到已，自應當知。今欲殺我，是虛枉耳。」爾時，摩訶波闍波提，聞耶輸陀羅作是語已，心復歡喜。即遣使請輸頭檀王，至阿輸迦樹林之內，到林處已，而白王言：「唯願大王！當知，今者耶輸陀羅釋種之女，至於我邊，而作是言：『我無此過，我所生子，太子體胤，若彼太子，身來到已，自知虛實。』是故大王！莫作是事，應須待彼太子來到，即知此事定實云何。」

　　爾時，輸頭檀王聞彼摩訶波闍波提作如是等善利益義，即報之曰：「此言有理，若如尊後所言說者，我等宜住聽太子至；若不爾者，當知此事定實云何？」雖復如此，輸頭檀王由於釋女耶輸陀羅未生歡喜，是故衣服及餘瓔珞，少分供給，發遣安置隨宜處所。爾時，釋女耶輸陀羅，復至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所，至已白言：「善哉尊後！我於今者，欲詣園內，酬昔所許諸天微願，暫一祠祀，未審尊後聽許已不？」爾時，摩訶波闍波提，共彼釋女耶輸陀羅，將羅睺羅，廣辦供具，齎持雜物，詣彼神所。其神名曰盧提羅迦，從神作名，其苑亦名盧提羅迦。於彼苑中，菩薩往昔在家之日，恆於彼苑按摩遊戲。彼苑之內，有一大石，菩薩往日於上坐起。耶輸陀羅釋種之女，當於爾時，將羅睺羅，臥息彼石，於後捉石擲著水中，遂立誓言：「我今要誓，如實不虛，唯除太子，更無丈夫，共行彼此；我所生兒，實是太子體胤之息。是不虛者，令此大石在於水上浮游不沒。」時彼大石，如彼要誓，在於水上遂即浮住，如芭蕉葉浮於水上，不沈不沒，亦復如是。於時大眾，見聞此已，生希有心，歡嘩嘯調，踴躍無已，叫喚跳躑，歌舞作倡，旋裾舞袖，又作種種音聲伎樂。

　　爾時，輸頭檀王聞此事時，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即敕莊嚴彼迦毗羅婆蘇都城，令除荊棘沙礫土石、穢惡糞等諸不淨物，更以香湯，掃灑塗治，摩拭其地，在在處處，安置香爐，燒最妙香。其香爐間，雜錯種種妙色寶瓶，其寶瓶內，盛滿香水，於其水中，復安香花，於其香爐寶瓶中間，更復安置芭蕉行列。復懸種種紛葩繒彩，豎立種種雜色幢幡，真珠條貫，處處交橫，金鈴羅網，遍覆其上。復作日月星宿形像，張設空中，寶花流蘇，處處垂下，復以種種雜??牛尾，所在間錯。爾時，嚴飾迦毗羅處，猶如幻炎乾闥婆城，莊嚴是已，將羅睺羅，即入彼城，召喚釋種宗族傍親，悉皆聚集，廣辦種種財物飲食所須，調度方始，別更為羅睺羅作。其生日耶輸陀羅生息之時，是羅睺羅阿修羅王捉食其月，於剎那頃暫捉還放，是故釋種諸親族等，聚集議論，於羅睺羅食月之際一剎那間，生此童子，是故立名，名羅睺羅。其羅睺羅，可喜端正，諸人見者莫不歡悅，膚體黃白如真金色，然其頭頂猶如傘蓋，其鼻高隆猶如鸚鵡，兩臂修佣下垂過膝，一切支節無有缺減，諸根完具，莫不充備。

　　爾時，輸頭檀王為羅睺羅，置四奶母。何等為四？一者抱持，二者洗濯，三者飲乳，四者遊戲。此四奶母，隨時將養，不久即令智慧備足。

　　爾時，世尊在波羅?轉大法輪，於時諸天各各相告，其聲展轉乃至梵頂。即於彼時，輸頭檀王聞子悉達已得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既覺證已，至波羅?轉大法輪，為於天人而演說法。

　　爾時，輸頭檀王於世尊所倍更憶念，作是思惟：「設何方便，令彼太子，愍諸眷屬速來至此迦毗羅城？」復作是念：「應當遣誰而為使者？誰有智略，能了此事？」復作是念：「此憂陀夷國師之子，次復車匿，此之二人，從小已來，恆共悉達，拊塵弄土，伴涉遨遊。此之二人，並各堪至悉達多所，我今當遣往彼為使。」

　　爾時，輸頭檀王喚優陀夷國師之子及以車匿，而告之言：「汝等二人，應當知時。今者太子既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至波羅?國轉大法輪，為諸天人演說諸法。汝等今可速往至彼悉達多所，宣我告敕，傳我意旨：『今汝太子，行難苦行，至其邊際，稱遂汝心，已得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復轉於無上法輪。既為天人演說諸法，善哉太子！今可來詣迦毗羅城，為憐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優陀夷國師之子並及車匿，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悉達太子若不來者，未審我等更作何計？」王報之言：「汝等但聽太子處分。」其優陀夷國師之子並及車匿，即白王言：「如大王敕，不敢違命。」受王敕已，頂禮其足，各還本處，辭別父母諸眷屬等，漸行往至波羅?國諸僊居處鹿野苑中。至彼處已，頂禮佛足，卻住一面白言：「世尊！我等今者奉承大王輸頭檀敕遣來至此，而王告言：『善哉太子！汝今苦行已得超越，滿汝心願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大法輪，復為天人演說諸法。善哉太子！今可來至此迦毗羅婆蘇都城，憐愍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故說偈言：

「若人已調伏，　　世無不伏者，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若人不入網，　　愛無所從生，
　諸佛境無邊，　　無跡無來去。」

　　時優陀夷國師之子並及車匿白言：「世尊！欲令我等當何所作？」佛告彼等作如是言：「汝能學我此諸弟子出家法不？」

　　爾時，世尊雖問彼等，但彼二人，先於佛邊，已有慕仰出家之意，因白佛言：「我等並各願樂出家。」於時世尊即聽出家，與受具戒。

　　爾時，世尊自從出家起坐，未曾面向生地迦毗羅城，乃至未化賢友知識五比丘等，及以長老耶輸陀等親善友輩，波羅捺城所生，有四大富長者諸將男子。何等為四？一毗摩羅、二蘇婆睺、三富樓那、四伽婆般帝。

　　爾時，尊者耶輸陀，有善知識等五十餘人；長老富婁那彌多羅尼子，亦有徒眾三十一人；長老摩訶迦旃延，復有八萬四千徒眾；長老婆毗耶，亦有勝徒，合三十人，同行善友其數六十；復有迷祇耶聚落所生，長老那毗迦棲那耶那。

　　爾時，復有一婆羅門，其有二女：一名難陀，二名婆羅。

　　爾時，復有一婆羅門，名曰提婆，並及其妻。長老頻?迦葉，合有五百螺髻梵志。

　　復有長老那提迦葉螺髻梵志，其數三百。

　　復有長老伽耶迦葉，諸徒眾等，其數二百，亦是螺髻諸梵志等。

　　爾時，復有長老憂波斯那，數合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復有一樹林中五百苦行諸僊人等，為雨法雨。王舍城中，頻婆娑羅王及臣等，凡九十二那由他人。長老摩訶迦葉，長老舍利弗、目揵連等，又刪闍耶波梨婆闍迦外道弟子，五百人等。化如是輩若干人已，然後世尊方始回面向本生地迦毗羅城。

　　時，優陀夷見婆伽婆回面坐向本所生地迦毗羅城，又復諸天告彼長老優陀夷言：「善哉尊者！今可請佛願至生地本迦毗羅婆蘇都城，為其憐愍諸眷屬故。」

　　爾時，長老優陀夷善知聖意如來將去，遂從坐起，偏袒右臂，整理衣服，合掌向佛，僂身低頭，而說偈言：

「譬如非時諸樹木，　　欲著花果待其時，
　非時花果無光麗，　　尊今可渡恆伽河。
　樹木紛葩花正開，　　其花香遍十方剎，
　花既開敷結果實，　　尊向生地正是時。
　此時最妙最為勝，　　清流香潔泉池水，
　百鳥林中出妙響，　　諸欣悅事是其時。
　釋種往昔心發願，　　一切大地我獨攝，
　見尊出家大憂怖，　　不稱心願甚郁怏。
　世尊眷屬所思遲，　　由尊生子羅睺羅，
　願往至彼為決疑，　　大眾渴仰思欲見。
　如來念母養育恩，　　為彼慈心憐愍故，
　若見遠來大聖師，　　應得歡喜除憂惱。
　釋種大王輸頭檀，　　往昔起此微妙願，
　何當得見金色體，　　我子入此迦毗城。
　此時非熱亦非寒，　　堪稱世尊受樂道，
　億數釋種瞻仰待，　　猶如畢宿冀月回。」

　　爾時，世尊即告長老優陀夷言：「汝優陀夷！若其然者，汝等二人，於先可至彼迦毗羅婆蘇都城，告我親眷諸釋種等，作如是言：『今者太子，苦行已徹，愍汝等故，不久欲來。』」其優陀夷及彼車匿，蒙佛敕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違。」頂禮佛足，右繞三匝，辭退而去，次第漸行至迦毗羅婆蘇都城尼俱陀林，依彼聚落，暫時止住。

　　爾時，輸頭檀王嚴駕駟馬寶車而出，往至彼園，佔觀好地。輸頭檀王於時遙見長老車匿及優陀夷，剃除鬚髮，身著袈裟，手執缽器，見已即告諸大臣言：「汝等大臣！此何人也？剃除鬚髮，身着色衣，手持應器。」時大臣等即報王言：「此等二人，乃是悉達太子門徒。」爾時，輸頭檀王，心懷懊惱，悵怏不樂，而作是言：「我子端正，容儀可喜，觀者無厭，喻如金像，而彼身形，今如是也。」不喜觀見，謂諸臣言：「汝等必當斷是二人，勿令我見。」作是語已，始往園內。爾時臣等作如是念：「今此二人，一者乃是國師之子，二者悉達太子侍者。」作是籌量，不能遣卻。輸頭檀王在園遊觀，還欲出時，爾時，諸臣恐王見彼長老二人生煩惱故，遂將安置空牆院內。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等比丘！今可速疾辦具衣缽，我今欲行遊觀餘國城邑聚落，因欲向我本自生地彼迦毗羅婆蘇都城，憐愍一切諸眷屬故。」

　　爾時，長老舍利弗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希有世尊！未曾有也。世尊今者行正是時，甚精甚妙，今者世尊！乃欲遊觀諸餘國城，實是其時。」爾時，佛告舍利弗言：「舍利弗！汝今欲得聞此事者，當為汝說。尸棄如來．多陀阿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將欲遊行本自生地處處觀看城邑聚落，其時微妙甚可愛樂因緣之事。」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今正是時。願為比丘演說往昔尸棄如來詣自生地遊觀國邑，令諸比丘聞佛說已，當如是持。」

　　爾時，世尊即以偈說尸棄如來遊歷觀看本生地事：

「善哉甚妙舍利弗，　　汝今應當一心聽，
　昔日尸棄聖如來，　　往昔觀看生地事。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見尸棄聖如來，
　處處皆各生甘泉，　　八功德味悉具足。
　所至一切村聚落，　　往見尸棄大聖師，
　處處皆有諸花樹，　　枝葉垂下普蓊鬱。
　所至一切林樹下，　　尸棄如來止住處，
　是樹自然雨妙花，　　徧佈其地悉充滿。
　所經一切林樹下，　　尸棄如來若止住，
　其樹甘果自然落，　　枝條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花果紛雜甚可憐，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若有人所不及樹，　　妙花甘果自然落，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大妙花姜迦羅，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普雨清涼妙花雨，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名曰曼陀羅，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名曰波梨耶，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名曰毗婆伽，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名曰香勝香，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諸種種妙香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名曰普至香，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異種妙香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純雨真金妙色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諸七寶妙色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花純是真金莖，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純雨一切寶莖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純雨優波羅花葉，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純雨栴檀妙香末，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赤栴檀妙末香，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純雨牛頭栴檀末，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奏作種種天樂音，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非人在於虛空裡，　　拂弄種種妙天衣，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持諸種種妙香花，
　其花紛雜種種光，　　雨諸道路深至膝，
　彼時無寒復無熱，　　亦無蚊虻諸惡蟲，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悉微動，　　並大巨海及諸山，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一切大地普調柔，　　清淨無有惡荊棘，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所有丘墟悉平滿，　　山陵堆阜皆坦然，
　尸棄如來大聖師，　　應感流行如是事。
　剎利種姓大威德，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諸婆羅門淨行種，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豪富威德大長者，　　其數八萬有六千，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亦有地居諸天等，　　皆是妙色淨莊嚴，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復有虛空諸天眾，　　皆大威德最嚴勝，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四大天王及天眾，　　殊勝妙色威德者，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護世四天大王等，　　復有殊妙大威勢，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忉利三十三天眾，　　微妙威力轉殊勝，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諸親友眷屬等，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善分耶摩諸天輩，　　妙色清淨大威嚴，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喜樂諸天兜率陀，　　威嚴功德甚微妙，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次復化樂諸天等，　　所行功德轉微妙，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他化自在諸天等，　　威德光嚴甚輝耀，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大梵宮中諸天輩，　　妙色威力轉光華，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色界所有諸天輩，　　及諸龍神金翅鳥，
　乾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鬼神及羅剎，
　緊那羅等摩睺羅，　　皆得具足妙威嚴，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世間有諸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尸棄如來大聖師，　　行住坐起相隨逐。
　彼尊尸棄如是行，　　調伏無量天人眾，
　正覺入於大涅槃，　　永斷諸有及後生。」

　　時，佛復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尸棄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初欲往到本自生地，有如是等無量微妙希有行事。」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二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陀夷因緣品第五十四上

　　爾時，佛復告舍利弗作如是言：「汝舍利弗！我今當行遊歷國土，初欲往到本自生地微妙之處，亦當如是。」時舍利弗，即從坐起，整理衣服，偏袒右臂，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何時當欲遊歷國土觀看聚落？」

　　爾時，佛告舍利弗言：「汝舍利弗！我於今月，過半月已，布薩事訖，然後當行遊歷國土。」

　　爾時，世尊過彼半月布薩已訖，與諸比丘，涉歷諸國。爾時，世尊至王舍城，飯食已訖，回還以足蹋城門閫，時彼大地六種震動，動已復動，湧已復湧。時摩伽陀彼國之王頻婆娑羅，與諸人眾，俱詣佛所，即隨佛行，游涉諸國觀看聚落。時虛空中，無量諸天千億萬眾，見佛將欲遊歷國土，皆來集會，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口出種種微妙音聲，歌嘯喜樂，呼唱大喚，旋裾舞袖，拂弄天衣。復以天上優缽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分陀利華，以散佛上。復持種種末香塗香及香華鬘，亦散佛上，散已復散。

　　時，婆伽婆所行至處，觀看諸國，一切眾類，皆悉恭敬，尊重供養。如來到處，得諸衣服，最勝最妙，飲食湯藥床褥臥具，如是資物不可稱計，利養殊妙無所乏少，名聞流佈徧滿世間。而佛於此名聞利養，不生染著，猶如蓮華處於濁水。

　　爾時，世尊有如是等無量威德，於諸世間，威德最勝，殊妙第一。

　　時婆伽婆．多他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此世彼世，若天若魔、梵沙門等，及婆羅門，諸天人境，以神通智皆悉證知。而彼世尊，為世說法，辭義巧妙，初中後善，悉令具足清淨梵行。

　　爾時，世尊知諸眾生堪受化者即教化之，宜建立者教令建立，隨其住處便得成就，應受三歸授三歸法，應受五戒授與五戒，應受八關齋戒之法即授八關齋戒之法，應受十善授十善法，應出家者令得出家，應受具戒授具足戒。如是次第，展轉漸進，至迦毗羅婆蘇都城園林而住。

　　爾時，世尊至迦毗羅婆蘇都城，住尼拘陀樹林園內，而以偈說遊歷國土勝妙之事：

「釋種如來大師子，　　瞿曇最勝威德者，
　往覲城邑及聚落，　　悉有廣大諸異相。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處處一切諸人眾，　　恭敬尊嚴來迎奉。
　所欲至於村聚落，　　往見如來大聖師，
　凡是一切諸華樹，　　悉各傾向世尊所。
　至於一切林樹下，　　世尊若立若止息，
　是樹自然雨其華，　　徧佈其地悉充滿。
　所至一切林樹下，　　世尊於中若止住，
　是樹甘果自然落，　　枝葉婀娜悉低垂。
　有樹人所攀及者，　　華果紛雜自可憐，
　瞿曇如來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樹有人所不及者，　　妙華甘果自然落，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姜迦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曼殊沙，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雜種妙色華，
　瞿曇雄猛大世尊，　　威神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曼陀羅，
　瞿曇雄猛大聖師，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波利耶，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毗婆伽，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香勝香，
　瞿曇師子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種種妙香華，
　瞿曇大聖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華名曰普至香，
　瞿曇雄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微妙金色華，
　瞿曇雄猛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諸微妙寶色華，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諸妙色寶莖華，
　瞿曇雄猛人天眼，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優缽羅微妙花，
　瞿曇雄猛天人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沉水妙香末，
　瞿曇三界天人尊，　　威德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赤栴檀妙香末，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雨於牛頭妙香末，
　瞿曇雄猛大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在於虛空裡，　　奏作種種諸天樂，
　瞿曇威猛大聖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非人在於虛空裡，　　拂弄種種妙天衣，
　瞿曇師子大聖師，　　遊行應感如是事。
　諸天隨順佛行路，　　悉持種種妙香華，
　為彼大聖天中天，　　隨路雨華恆至膝，
　彼時無寒復無熱，　　種種蚊虻諸惡蟲，
　微妙大聖天中尊，　　應感能招如是事。
　一切大地皆平正，　　山陵堆阜悉坦然，
　瞿曇十力大聖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大地甚清淨，　　無有惡刺諸荊棘，
　瞿曇威德天人尊，　　遊行應感如是事。
　一切大地微徐動，　　並大巨海及諸山，
　瞿曇三界無上尊，　　遊行感應如是事。
　一切剎利婆羅門，　　並及毘舍首陀等，
　其數千萬有千萬，　　恆共如來相隨逐。
　復有地居妙勝天，　　有諸色力大威嚴，
　瞿曇雄猛大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復有護世四天王，　　並大威力最勝者，
　瞿曇微妙大聖尊，　　行住坐立相隨逐。
　須彌山頂帝釋王，　　及以梵王娑婆王，
　瞿曇奇特最勝尊，　　恆共如是相隨逐。
　復有欲界諸天眾，　　及以色界四禪等，
　瞿曇威猛大聖尊，　　恆共如是相隨逐。
　復有諸龍金翅鳥，　　揵闥婆等阿修羅，
　夜叉及以羅剎眾，　　皆共隨逐如來行。
　世間所有眾生類，　　已說及以不說者，
　悉逐雄猛瞿曇師，　　遊歷國土及城邑。
　世尊如是遊行時，　　教化無量人天等，
　憐愍所生親族故，　　今至本城迦毗羅。」

　　爾時，長老優陀夷及以長老車匿，二人俱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時二長老白佛言：「世尊！輸頭檀王曾無信心，有不淨心，乃至不欲見諸比丘。」爾時，世尊知是事故，告諸比丘，作如是言：「諸比丘等！誰能往詣輸頭檀王所，至已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長老舍利弗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目揵連者，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摩訶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大迦旃延，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長老優樓頻?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眾中，那提迦葉，堪能教化令其信敬。」

　　或有比丘白言：「世尊！今此長老優波斯那，堪能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世尊告優陀夷，作如是言：「優陀夷！汝於今者，頗能往詣輸頭檀王所，到已教化令信敬不？」

　　時優陀夷白言：「世尊！我今堪能。」佛即告言：「汝優陀夷！汝今往詣輸頭檀王所，方便教化令其信敬。」

　　爾時，長老優陀夷者聞佛世尊如是語已，而白佛言：「唯然世尊！如佛所教，不敢違也。」時，優陀夷於其晨朝，日始初出，著衣持缽，往詣向彼輸頭檀王宮。到已問彼守門人言：「仁者應知！輸頭檀王今在何許？」彼人報言：「王今在殿治理王務。」

　　爾時，長老優陀夷往至輸頭檀王之所，在於一廂默然而住。

　　爾時，左右諸大臣等，見優陀夷在一邊已，即告四門諸守人言：「速往斷此出家之人，勿令在此，致使王見起發噁心。」其守門人，聞大臣命，速往至彼優陀夷邊欲驅令出。時守門人，見已始知是國師子，昔時恆共太子悉達，少小朋游拊塵之戲，不忍驅逐，而復回還。時諸大臣，問守門人，作如是言：「汝等何故不驅如此出家人？」即時守門人，報諸臣等，作如是言：「其人乃是國師之子，從生已來，悉達太子，交故朋親，拊塵之好，是故我等不忍驅遣。」爾時，輸頭檀王在殿料理事訖，起欲還合，諸大臣等左右圍繞，將入宮內。時，優陀夷速往直至輸頭檀王所，執其王手。當於爾時，輸頭檀王默然不語，作如是念：「我今若語，恐守門人，驅令出去。」其守門人，復作是念：「諸大臣輩，自應驅遣。」其諸大臣，復作是念：「宮門內人，常應遮卻。」宮門內人，復作是念：「此人本是輸頭檀王，恆所愛念，如今還復執手而行。」爾時，各作如是念故，無有一人能驅遣者。

　　爾時，輸頭檀王漸進入宮，升其內殿，坐師子座。時，優陀夷見淨飯王入彼宮內升其殿已，優陀夷亦上其殿，去王不遠在前而立。輸頭檀王見優陀夷相去不遠在前立已，即生煩惱，出微細聲，作如是言：「嗚呼苦哉！我子形容，如此枯悴，可厭惡也。汝等速驅此出家人，阿誰聽入使來此也？」

　　時諸大臣白言：「大王！如臣等見，是事不然。大王不應驅此人出。所以者何？此人既是國師之子，復是悉達小來朋伴拊塵遊戲。」

　　時，優陀夷言辭哀愍，不令傷損淨飯王意，而說偈言：

「?求谷實故犁種，　　貪覓寶貨入於海，
　我意今來貪住此，　　唯願其事速成就。
　如此道路常吉利，　　於諸無畏常安隱，
　欲至諸方求利者，　　必使瞿曇利得成。
　數數諸人耕其地，　　數數於中散種子，
　數數諸天下甘雨，　　數數國內五穀成。
　數數乞士恆常乞，　　數數施主恆常施，
　數數此世行檀那，　　數數天上獲其果。
　數數牸牛構得乳，　　數數犢子向母邊，
　數數婦人懷胎藏，　　數數生產受諸苦。
　數數死屍向寒林，　　數數諸親悲啼送，
　若得聖道無後有，　　於煩惱中不受生。」

　　爾時，輸頭檀王聞優陀夷作如是等哀愍語已，猶懷小疑，尋復重問優陀夷言：「尊者本於誰邊出家，大師是誰？」時，優陀夷說偈以報淨飯王言：

「師父名曰輸頭檀，　　所生尊母名摩耶，
　懷在胎中經十月，　　生已母終生忉利。
　如是聖者生汝家，　　大德大聖天中天，
　彼家七世已濟拔，　　名聞處處皆流佈。
　丈夫人中最希有，　　於一切處不受生，
　所生如是大聖者，　　其家恆受大安樂。
　釋種親族最名稱，　　尊生百福莊嚴身，
　如是釋子天中勝，　　我於彼邊出家者。」

　　爾時，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善哉比丘！汝實誰邊而得出家？而彼人師，頗有正信及能正意行梵行不？在阿蘭若空閑樹下坐意樂不？」爾時，長老優陀夷以偈復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王問誰邊出家者，　　彼人正信行梵行，
　無有方所懷憂怖，　　在於樹下常受樂。
　不畏他聲猶師子，　　不被羅網如猛風，
　教授他人自無學，　　拔諸恐怖身不怖。」

　　輸頭檀王復問長老優陀夷言：「如是比丘！今在何處？」優陀夷言：「如大王問，然彼多他伽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今已在此迦毗羅城尼俱陀林。」

　　爾時，輸頭檀王即作是念：「此優陀夷，乃是我兒之弟子也。」以是因緣，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可請此比丘，在座安坐。」其諸大臣聞王敕已白言：「大王！不敢違背。」即請長老優陀夷坐。時，淨飯王復敕諸臣：「卿等將食與此比丘。」諸臣得敕，即持淨水，與優陀夷，澡洗手已，即將飯食授優陀夷。時優陀夷得此食已，而不自食，欲將此食奉獻世尊。輸頭檀王遂問長老優陀夷言：「比丘何故不食此食？」優陀夷言：「此食擬將奉獻世尊，是故不食。」時，淨飯王心復懊惱，涕淚橫流，而作是言：「嗚呼我子！身體柔軟，昔在宮內，恆受快樂，身無諸苦，今日何故受如此困？乃使比丘乞得食已，爾乃方食。」時，淨飯王作是語已，悲啼哽咽，復告優陀夷，作如是言：「比丘今者，但食此食，我今更為別取飯食，將與汝師。」時優陀夷復白王言：「如是大王！此食已擬奉獻世尊，此食世間所有眾生，無能消者。所以者何？然彼世尊，戒行最勝，禪定最勝，智慧亦勝。」時淨飯王告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今者更取餘食，與此比丘，令其食已，速將此食，送彼大子。」諸臣即時，更將別食與優陀夷。時，優陀夷飯食已訖，而白王言：「如是大王！如來．世尊．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是王者及諸人眾，無量無邊，皆來恭敬。然今大王！亦應宜往到於彼處。」作是語已，從座而起欲出宮。時輸頭檀王復白長老優陀夷言：「尊者於先至悉達所，作如是言：『我今不久欲來見汝。』」優陀夷言：「敬如王命。」

　　爾時，長老優陀夷即持彼食，從城而出，至尼俱陀樹林之內，至佛所已白言：「世尊！輸頭檀王，我已教化令得歡喜，欲來見佛。」其優陀夷從宮出時，須臾之間，其輸頭檀王敕諸大臣，作如是言：「卿等知時，悉達太子已至此城，我等今者當作何事？」諸大臣言：「善哉大王！若更有別餘沙門來到王所者，我等尚須供養供給，況復今者悉達太子，與我等身，無異無別，豈得安然不生恭敬？我等但護大王心意，未至彼耳。」爾時，輸頭檀王敕令振鐸普告城內，悉使知聞：「我今欲至悉達太子往觀彼處，汝等各各備辦莊嚴，隨從於我(迦葉遺師作如是說)。」

　　（其摩訶僧祇師復作是說，乃言：「爾時，輸頭檀王白優陀夷，作如是言：『如比丘意！欲為太子作何等食？』時優陀夷而白王言：『如是大王！若其欲為世尊造食，當須好作清淨甘美香潔餚膳，世尊唯食如此食耳。』爾時，輸頭檀王敕諸大臣：『卿等須知！速為太子，辦諸清淨香潔飯食。』諸大臣等，聞王敕已，而白王言：『依大王教，不敢違也。』遂即供辦種種餚膳清淨香潔甘美飯食，辦如是已，付優陀夷。其優陀夷，自食訖已，持王所辦餚膳飲食清淨香潔，從迦毗羅婆蘇都城出，往至於尼俱陀林。至彼佛所，而白佛言：『世尊！我已教化輸頭檀王，令心歡喜，欲來見佛。先以如此香美飲食辦具與我，來奉世尊，願佛納受如法食耳。』」）

　　爾時，諸比丘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長老優陀夷，教化輸頭檀王，能令歡喜，又能令辦清淨香潔甘美飲食，將奉世尊？」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其優陀夷，非但今日至於輸頭檀王之所教化訖已，復將甘美飲食與我，往昔亦曾教化於彼令歡喜已，將甘美食而與我來。」

　　時，諸比丘復白佛言：「唯然世尊！其事云何？願為我等，說如是事，我輩今者願樂欲聞。」

　　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國有一烏王，其烏名曰蘇弗多羅(隋言善子)，而依住彼波羅?城，與八萬烏，和合共住。善子烏王有妻，名曰蘇弗室利(隋言善女)。時，彼烏妻共彼烏王，行欲懷妊。時，彼烏妻忽作是念：『願我得淨香潔飯食，現今人王之所食者。』而彼烏妻，思是飯食，不能得故，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得安。善子烏王既見己妻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自安故，問其妻言：『汝今何乃宛轉於地，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自安？』彼時，烏妻報烏王言：『善哉聖子！我今有娠，乃作是念：「願得清淨香潔餚膳如王食者。」』時善子烏，告其妻言：『異哉賢者！如我今日，何處得是香美飲食？王宮深邃，不可得到，我若入者，於彼手邊，必失身命。』彼妻又復報烏王言：『聖子！今者若不能得如是飲食，我死無疑，並其胎子，亦必無活。』善子烏王，復告妻言：『異哉賢者！汝今死日，必當欲至，乃思如是難得之物。』善子烏王，作是語已，憂愁悵怏，思惟而住，復作是念：『如我意者，如是香潔清淨飲食如王食者，實難得也。』

　　「爾時，烏王群眾之內，乃有一烏，見善子烏心懷愁憂不樂而住，見是事已，詣烏王所，白烏王言：『異哉聖者！何故憂愁思惟而住？』善子烏王，於時廣說前事因緣。彼烏復白善子王言：『善哉聖子！莫復愁憂，我能為王，覓是難得香美餚膳王所食者。』是時烏王，復告彼烏，作如是言：『善哉善友！汝若力能為我得辦如此事者，我當報汝所作功德。』爾時彼烏，從烏王所居住之處，飛騰虛空，至梵德宮，去廚不遠，坐一樹上，觀梵德王食廚之內。其王食辦，有一婦女，備具餚膳，食時將至，專以銀器，盛彼飲食，欲奉與王。爾時彼烏從樹飛下，在彼婦女頭上而立，啄嚙其鼻，時，彼婦女患其鼻痛，即翻此食，在於地上。爾時彼烏即取其食，將與烏王。烏王得已，即將與彼善女烏妻。其妻得已，尋時飽食，身體安隱，如是產生。爾時彼烏，日別數往，奪彼食取，將與烏王。時，梵德王屢見此事，作如是念：『奇哉奇異！云何此烏，數數恆來，穢污我食，復以[口*(隹/乃)]爪傷我婦女？』而王不能忍此事故，尋時敕喚網捕獦師，而語之言『卿等急速至彼烏處，生捕將來。』其諸獦師聞王敕已，啟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命。』獦師往至，以其羅網捕得此烏，生捉將來付梵德王。時梵德王，語其烏言：『汝以何故數污我食？復以[口*(隹/乃)]爪傷我女婦？』爾時彼烏語梵德王：『善哉大王！聽我向王說如此事，令王歡喜。』時梵德王，心生憘悅，作如是念：『希有斯事！云何此烏，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告彼烏言：『善哉善哉！汝必為我說斯事意令我歡喜。』爾時，彼烏，即以偈頌向梵德王，而說之曰：

「『大王當知波羅?，　　有一烏王恆依止，
　　八萬烏眾所圍繞，　　悉皆取彼王處分，
　　彼烏王妻有所憶，　　我向大王說其緣。
　　烏妻所思香美膳，　　如是大王所食者，
　　是故我今數數來，　　抄撥大王香美食，
　　今者為彼烏王故，　　致被大王之所繫。
　　善哉唯願大聖王，　　慈悲憐愍放脫我，
　　我為烏王彼妻故，　　數來抄撥大王食。
　　我念從此一生來，　　未曾經造如此事，
　　今為大王一敕已，　　於後不敢更復為。』

　　「時梵德王既聞彼烏如此語已，心生喜悅，作如是言：『希有此事！人尚不能於其主邊有如是等愛重之心，如此烏也。』作是語已，其梵德王，而說偈言：

「『若有如是大臣者，　　彼應重答食封祿，
　　須似如是猛健烏，　　為主求食不惜命。』

　　「其梵德王說此偈已，復告烏言：『善哉汝烏！於今已去，常來至此取香美食，若其有人，遮斷於汝不與食者，來語我知，我自與汝己分所食，而將去耳。』」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烏王者，我身是也；彼時為王偷食烏者，即優陀夷比丘是也；梵德王者，此即輸頭檀王是也。於時比丘優陀夷，令彼歡喜，為我取食；今亦復爾，令淨飯王心生歡喜，又復為我而將食來。」

　　時，淨飯王於後方始扣其鈴鐸，敕迦毗羅婆蘇都城所有人民：「不得一人於先往見悉達太子，若欲見者，要須共我相隨而見。」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三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陀夷因緣品下

　　爾時，輸頭檀王將自宮內諸眷屬等，前後圍繞，復將悉達太子宮內一切眷屬，及將其餘外眷屬等，並釋童子及諸左右；復將四兵百官大臣將帥僚佐，及諸居士城邑聚落長者耆年，以顯大王威勢之力，並顯大王神德自在，將大親族兵眾左右前後圍繞。爾時，釋種宗族士眾，一切合有九萬九千，及迦毗羅婆蘇都城所居人民，從城共往，欲見如來。世尊遙見輸頭檀王與諸大眾嚴備而來，即作是念：「我若見彼，不起迎奉，人當說我：『此豈戒行果報人乎！云何見父不起迎逆？』我今若見父及大眾，起往迎者，彼等獲得無量大罪；若我今者，持其威儀，在此住者，彼等於我，不生敬心。」如來作此三種念觀，見有如此三種因緣，思量如是三種義已；從坐而起，以神通力，飛騰虛空，在虛空中，經行來往，或立或坐，或臥或睡，身或放煙，或放炎火，或隱或現，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顯示。

　　時，迦毗羅婆蘇都城，有護城神守門神等，在於輸頭檀王之前，飛騰虛空，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以其偈頌，向佛說言：

「如來初始出家日，　　夜叉諸神為開門，
　毗沙門等示道路，　　世尊是大功德器。
　如來當爾出門時，　　發心作是大誓願：
『若不降伏諸魔眾，　　我更不入此城中。』
　彼願今者已滿足，　　世尊已復降諸魔，
　得證菩提無上道，　　成於昔日之誓願。
　丈夫為福出於世，　　已證無上菩提道，
　憐愍一切親族故，　　今者還來入此城。」

　　爾時，輸頭檀王遙見世尊以神通力飛騰虛空，示現種種神通變化，即作是念：「我憶往昔，悉達太子，捨家出家，今成大僊，有大威德，具大神通。」輸頭檀王作是念已，從其馬車下地足步，往向佛所。輸頭檀王，漸欲近佛，佛復從空漸漸而下。輸頭檀王至佛住所，佛即從空下至本處。輸頭檀王，見佛頭上無有天冠，剃除鬚髮，身著袈裟，以愛子故，悶絕躄地，經於少時，方乃還穌，在地宛轉，悲啼涕泣，流淚被面。時彼釋種九萬九千，及以內外諸眷屬等，悉亦悶絕宛轉於地，悲號啼哭涕淚交流，煩冤懊惱而受大苦。時彼大眾，而說偈言：

「大王將眾至佛邊，　　父見世尊未共語，
　王欲稱子不得言，　　欲道比丘復不得。
　王見如來沙門相，　　自於傘下生羞慚，
　長叫口中出熱氣，　　迷悶躄地種種道。
　如來默然入禪定，　　王見如是自憂煎，
　猶如渴人從遠來，　　遙見水已還枯竭。」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此釋種輩！有大我慢，貢高自在，若其以頂著地禮我，即生懈倦。」作是念已，即騰虛空，去地一丈。又念：「我今離地若干，彼輩應當僂身作禮。」而有偈說：

「佛觀王輩懷我慢，　　飛住虛空高一丈，
　憐愍自餘諸人等，　　是故佛在空中住。」

　　爾時，輸頭檀王從地而起，頂禮佛足，而說偈言：

「我今三禮真如尊，　　初生已復禮佛足，
　昔在宮內相師記，　　當坐樹下蔭覆身，
　今見行於第一行，　　面目清淨如華開，
　令我身心大欣悅，　　是故今還三頂禮。」

　　爾時，輸頭檀王頂禮佛足，然後次第二宮眷屬，頭面頂禮，次有外親諸眷屬等，亦禮佛足，復有釋種諸童子等，亦復頂禮，復有左右將士僚佐百官大臣，次第作禮，復有如是大姓居士，頂禮佛足，次第復有大富長者諸老宿等，亦復作禮。

　　然佛世尊，深有如是微妙之法，但恐大眾未生歡喜渴仰之心，未生希有奇特之意，是故未說如此法耳。

　　爾時，世尊欲令時眾生歡喜心信敬心故，以神通力，飛騰空裡，在於東方，去地高至一多羅樹，住空中已，又作種種神通變現，所謂一身份作多身，或以多身合作一身，從下橫行，足不蹈地，從下上行，從上下行，石壁山障皆過無礙。入地如水，履水如地，在於虛空，結加趺坐安然不動；經行虛空猶如飛鳥，身上放煙，身下出火，如大火聚，亦如日月，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威德熾盛，光明顯赫；或時以手捫摸日月，其身長大，乃至梵天，出如是等種種神通變化之事。

　　爾時，世尊作是事已，復現如是雙對神通，所謂如來，於其半身，身下出煙，又於半身，身上出火。

　　如來或復於其半身，身上出煙，或於半身，身下出火。

　　如來或復左廂出火，右廂放煙，右廂出火，左廂出煙。

　　如來又時，於其半身，身下出煙，或復半身，身上出於清涼冷水。

　　如來又時，於其半身，身下出於清涼冷水，或於半身，身上出煙。

　　如來或時，左廂出煙，於其右廂，出涼冷水。須臾或復右廂出煙，於其左廂，出涼冷水。

　　如來又時，於半身下，出其炎火，於半身上，出涼冷水，又半身上，出其炎火，於半身下，出清冷水。又時如來，左廂出火，復於右廂，出清冷水。

　　如來又時，左廂出火，於其右廂，出清冷水。或復右廂出清冷水，於其左廂，放其焰火。

　　如來又時，遍身出火，於兩目間，出清冷水。或於目間，出其焰火，或復遍身，放清冷水。

　　如來或時，現下分身，上分不現，而說其法。或時唯現上分之身下分不現，而說其法。

　　如來又時，或復入於火光三昧，於諸毛孔出種種光，所謂青色光明，黃色光明，赤色光明，白色光明，茜草色光，頗梨色光。

　　如來或復乘於空中，去地高於一多羅樹，而現神通。或復去地高二多羅，或三四五，或七多羅，住於空中而現神通。所謂一身份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種種神變悉皆示現。

　　爾時，世尊或復從於南方出身，西方去地高一多羅，而作種種神通變化。世尊或復西方沒身，北方去地高一多羅，住虛空中，作於種種神通變化，所謂一身份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乃至一一諸方亦爾，皆乘虛空，去地高至七多羅樹，俱現種種神道變化，所謂一身份作多身，乃至放於頗梨色光。

　　爾時，大眾見佛世尊現是神通，即於佛邊，生歡喜心信敬希有如是等心。爾時，世尊見彼大眾生於信敬希有心故，從空而下，在其眾首，敷座而坐，為其大眾，次第說法。言說法者，所謂眾生長夜，在於煩惱之中，聞是語者，令生厭離。是故勸行佈施持戒精進忍辱，得生善處，教行厭離欲有漏等，令出煩惱，亦復讚歎出家功德，復讚解脫有如是法。如來說此諸法之時，知其大眾生歡喜心踴躍之心，柔軟等心，得無外心。

　　爾時，世尊亦有諸佛攝受之法，所謂苦集滅道等法。於時，世尊為彼大眾，方便顯說，宣通示現。時彼大眾，無量百千萬億眾類，即於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所有集法，悉皆滅相，得如實智。譬如清淨無垢衣裳，堪入諸色，入諸色者，尋受其色。如是說已，彼時大眾無量無邊百千萬億諸眾生類，即於座上，遠塵離垢，無復煩惱，斷諸結使，得法眼淨，乃至一切滅相，得如實智。而彼大眾，自見諸法，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眾疑已度，諸惑已滅，無復疑心，已得無畏。我生因緣，悉皆盡滅。如是知已，歸依於佛、歸依於法、歸依於僧，受優婆塞五戒之法。輸頭檀王，為於愛子煩惱羅網之所覆故，遂不獲果，坐世尊前，以哀愍音悲泣哽咽，而說偈言：

「汝昔首戴七寶冠，　　微妙莊嚴捨何處？
　又捨髻中明淨珠，　　露頭毀形無威德，
　昔日上妙迦屍服，　　汝亦當於何處捨，
　如此粗澀糞掃衣，　　我所愛子云何著？」

　　爾時，世尊以偈報彼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大王有國名奴師，　　我於彼處捨天冠，
　心欲除其我慢故，　　又欲證彼甘露句，
　為諸染色袈裟衣，　　故我棄彼迦屍服，
　袈裟既著身體已，　　我證無上妙菩提。」

　　於是，輸頭檀王復向如來而說偈言：

「我昔在宮求百願，　　願得生子作輪王，
　今見剃頭手執缽，　　子為我說得何勝？」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是言曰：

「輪王得萬心無厭，　　雖得命長不自在，
　我心自在無邊際，　　願子輪王實愚癡。」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七寶革屣汝先著，　　臥具柔軟種種鋪，
　宮殿樓閣安隱居，　　頭上罩籠白傘蓋，
　足相軟淨如蓮華，　　沙棘礫磧云何踏？」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輸頭檀言：

「我今一切徧知尊，　　諸法不染如蓮華，
　諸有已捨無愛著，　　如我今者無諸惱。」

　　爾時，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白佛言：

「昔在宮殿栴檀等，　　及以諸香涼似月，
　隨時用此摩汝身，　　摩已遍體受安隱。
　今時初夏正以熱，　　獨步林藪若為行，
　本在宮內微妙音，　　今無婇女誰娛樂？」

　　爾時，世尊以偈復報輸頭檀言：

「我有法池清涼水，　　智人所嘆無憂處，
　功德寶池洗浴身，　　不為水溺至彼岸。」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在宮昔著迦屍衣，　　蓮華瞻卜香熏體，
　柔軟疊華貯衣內，　　坐釋宮殿威顯赫。
　今者粗麻糞掃物，　　隨處樹皮之所染，
　才覆身體可羞慚，　　汝大丈夫不厭惡？」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衣服臥具飲食等，　　我於過去悉生貪，
　微妙端正色愛處，　　於今正念皆已捨。」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昔宮中七寶器，　　及用金銀槃案等，
　種種餚膳甘美味，　　諸王隨意所堪食。
　今得冷熱粗澀等，　　非妙薄淡云何餐？
　云何不嫌如是食，　　不生臭穢嫌恨想？」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傳聞過去今現在，　　及以未來諸聖者，
　隨餐粗澀及苦味，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我宮內時，　　坐臥微妙柔軟鋪，
　世間最勝無比方，　　倚枕稱意無嫌者。
　今於粗澀?地上，　　唯鋪諸草及樹葉，
　云何眠臥而無嫌，　　身體柔軟不傷損？」

　　爾時，世尊復以偈頌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我今得諸自在智，　　一切苦惱悉已脫，
　為拔諸苦煩惱刺，　　憐愍世間故不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汝於昔日愛樂家，　　種種妙華散地上，
　室內無風燈明照，　　及以樓閣諸窗牖，
　華鬘瓔珞莊嚴身，　　婦人端正猶玉女，
　語言婉媚相隨順，　　瞻仰不亂聽夫敕。」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釋王我有新學行，　　微妙天中諸梵行，
　我以得心自在行，　　隨我意去皆得行。」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音聲鼓瑟箜篌等，　　微妙歌詠覺汝眠，
　猶如帝釋在天中，　　汝昔在宮亦復爾。」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修多祇夜出妙音，　　如意解脫今覺我，
　我有梵行諸友等，　　大王我住如是眾。」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向佛說言：

「降伏大地諸山川，　　並及欲具諸千子，
　微妙七寶捨棄來，　　云何行此沙門行？」

　　佛復以偈報輸頭檀王作如是言：

「智慧三昧我大地，　　千數禪定是我子，
　七種覺分是其寶，　　大王知我悉已得。」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言曰：

「汝昔駕車調善馬，　　其車雜寶所莊嚴，
　潔白傘蓋持覆身，　　素拂清淨琉璃把。」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我持正勤為駟馬，　　慧思慚愧以為車，
　精進駿疾作所乘，　　我乘以入無憂處。」

　　輸頭檀王復說偈言：

「汝昔在家乘揵陟，　　其身潔白清淨勝，
　眾寶莊嚴鞍轡等，　　乘此調馬隨意行。」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大地所有諸眾馬，　　世間無數多人乘，
　彼等一切無常定，　　觀已隨意馭神通。」

　　輸頭檀王復以偈頌而說之言：

「汝昔在於宮內時，　　殿合如天無有異，
　執刀弓箭眾所護，　　身著鎧甲甚精微。
　今汝在林無護者，　　夜叉羅剎可畏所，
　闇夜種種諸獸鳴，　　云何能生是無畏？」

　　佛復以偈而報王言：

「所有夜叉卑捨遮，　　種種諸獸可畏者，
　黑闇夜行在林內，　　不能動我一毛端。
　不畏他聲如師子，　　如風繩所不能羈，
　亦如蓮華不著水，　　吾在世法濁不污。」

　　爾時，長老目揵連、長老摩訶迦葉、長老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婆斯那、摩訶俱郗羅、村陀、離波多等，無量大眾，坐佛左右。時彼諸德，以苦行故，身無精光，勤體疲勞，形容羸瘦，色不光澤，氣力鮮少，唯有筋皮纏裹其形。爾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今在世尊右邊坐者，此等人輩，從何而來得出家也？」

　　爾時，世尊伸金色臂，向輸頭檀王，指彼一一諸比丘等，口悉稱名而示王言：「此是舍利弗，此是摩訶迦葉，此是優樓頻螺迦葉，此是那提迦葉，此是伽耶迦葉，此是優婆斯那，此是離波多，此別離波多，如是等輩，皆是摩伽陀國大姓婆羅門種。」

　　輸頭檀王復問佛言：「今在世尊左邊坐者，復是何人？從何而來在世尊邊而出家也？」佛告王言：「此是摩訶目揵連，此是摩訶迦旃延，此是摩訶俱郗羅，此是摩訶純陀，諸如是等，亦摩伽陀村邑聚落大姓諸子。」時輸頭檀王，聞此語已，悵怏不樂，作如是念：「此我子者，真是大姓剎利童子，端正可喜，視者不厭，猶如金像。既是大姓剎利童子，以婆羅門左右圍繞，此事非宜。既是剎利大姓童子，還應剎利大姓圍繞，此順其法。」作是念已，為欲成就如是事故，即從坐起，還其宮內。

　　佛本行集經優波離因緣品第五十五上

　　爾時，輸頭檀王還宮未久，有一童子名優波離，從其前眾來至佛所。時，優波離童子之母，牽捉其子優波離手，將以奉佛，唱如是言：「此優波離，曾為世尊，剃除鬚髮。」時優波離，即為世尊而剃髮須。時，優波離童子之母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佛鬚髮，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鬚髮，身太低也。」

　　爾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告優波離作如是言：「汝優波離！汝為如來，剃除鬚髮，身莫太低令尊心亂。」時優波離，即入初禪。

　　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鬚髮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鬚髮，其身太仰。」

　　爾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告優波離童子言：「汝優波離！身莫太仰令尊心亂。」時優波離入第二禪。

　　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鬚髮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鬚髮，但以入息稍復太多。」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告優波離作如是言：「汝與如來剃除鬚髮，勿使入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亂。」時優波離童子，於即入第三禪。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復白佛言：「世尊！優波離童子剃除鬚髮善能已不？」佛告優波離童子母言：「雖復善能剃除鬚髮，然其出息稍太多也。」

　　爾時，童子優波離母，語優波離作如是言：「汝與如來剃除鬚髮，勿令出息如是太多令尊心亂。」時優波離童子，於即入第四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諸比丘！汝等速疾取優波離手中剃刀，勿使倒地。所以者何？其彼童子，已入四禪。」時優波離童子之母，從優波離童子手中即取刀也。

　　爾時，輸頭檀王入迦毗羅婆蘇都城，喚諸釋種悉皆來集，於大殿庭而敕之言：「汝等釋種應當知我王子悉達，若不出家，必定當作轉輪聖王，汝等釋種亦應承事。何以故？而彼出家，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能轉於無上法輪，人天中勝。彼既剎利種姓王子，可喜端嚴，猶如金像，人皆樂見，而彼乃用婆羅門種，以為弟子，左右圍繞，此實非宜。既是剎利釋種王子，還應剎利釋種圍繞，乃可為善。」

　　爾時，諸釋咸皆共白輸頭檀言：「大王！今者欲於我等先作何事？」爾時，輸頭檀王告諸釋言：「汝等諸釋！若知時者，必須家別一人出家。若其釋種，兄弟五人，令三出家，二人在家；若四人者，二人出家，二人在家；若三人者，二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二人者，一人出家，一人在家；若一人者，不令出家，何以故？不使斷我諸釋種故。」

　　爾時，諸釋咸復共白輸頭檀言：「大王若爾，必須分明立其言契。」輸頭檀王即集諸釋，而問之言：「我子今者既已出家，誰能隨從而出家也？若能隨從而出家者，可自抄名署以為記。」

　　爾時，五百諸釋童子，各自手抄己之名字，咸謂能隨太子出家。

　　爾時，五百釋種童子，各解己身所服瓔珞，自相謂言：「阿誰合取我等瓔珞？」作籌量已，復作念言：「此優波離！昔於長夜，勤事我等諸釋種來，是優波離，堪受我等所脫瓔珞。」爾時，五百諸釋童子，各脫瓔珞，付優波離。既付囑已，俱還本家，諮其父母。時優波離，尋作是念：「彼等諸釋，今既能捨珍寶瓔珞，我若受用，是所不應；而諸釋子，有大威勢，有大神德，既能棄捨所重官位及諸財寶，尚欲出家，我今何事不出家也？」時優波離剃鬚發師，見諸釋子，各往諮白父母之時，便即捨彼所施瓔珞，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其優波離，住一面已，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聽我隨佛出家。」爾時，世尊即聽出家受具足戒。時彼五百釋種童子，各至己家，諮父母已，還復來至輸頭檀邊而白之曰：「大王！今者可將我等至世尊所，彼既出家，我亦應當隨從出家。」時輸頭檀，共彼五百諸釋童子，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既安坐已，輸頭檀王而白佛言：「世尊！善哉大德剎利種姓，不合將彼婆羅門種共相圍繞，實謂非宜。今者世尊剎利種姓，還應以此剎利圍繞，乃可為善。然今世尊釋種之內，五百童子，欲於世尊法中出家受具足戒，唯願世尊！哀愍聽許，兼受具戒。」

　　爾時，世尊聽彼五百釋種出家受具戒已，教學威儀而告之言：「汝等比丘！咸可俱來禮優波離上座比丘。」時彼五百諸比丘等先禮佛足，然後頂禮彼優波離上座比丘，修禮已畢次第而坐。

　　爾時，世尊復告輸頭檀王言曰：「大王！今可頂禮比丘優波離已，次第應禮五百比丘。」爾時，大王，聞佛教已，即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不敢違。」即從坐起，頂禮佛足，然後禮彼上坐比丘優波離已，次第復禮五百比丘，禮已次第還其本坐。

　　爾時，世尊威顏悅豫，作如是言：「今者釋種，已自降伏釋種憍豪。亦復摧撲諸釋慠慢。」時諸比丘即白佛言：「希有世尊！其優波離，今因世尊，得此五百釋種比丘，及輸頭檀王尊敬禮拜。」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汝諸比丘！此優波離非但今日因我得此五百比丘、輸頭檀等恭敬禮拜。汝諸比丘！過去世時，其優波離，亦因我故，曾得五百大臣跪拜，亦得彼王名曰梵德之所敬禮。」

　　時諸比丘各白佛言：「此事云何？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其本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念往昔波羅?城，時有二人共為親友，其人貧下，世無名聞。彼人有時，自持家內菉豆一升，從波羅?出城客作。爾時，恆有一辟支佛，往來住彼波羅?城，時，辟支佛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入城乞食。彼二貧人，遙見尊者辟支佛來，威儀庠序平視而進，著僧伽梨，齊亭相稱，執缽不動。彼人見已，得清淨信，於辟支佛，生勇悅心，各相謂言：『我等貧窮，皆由過去未曾逢值如是福田，雖復逢遇，或不恭敬供養瞻侍，我等若當值遇如是勝上福田恭敬供養，今應不遭如此厄難，所謂無財恆常客作，以自存活。我等今者應當持此一升菉豆，奉施僊人，若其憐愍受我所施，我等即應脫此貧苦。』作是念已，將此菉豆奉辟支佛，作如是言：『唯願尊者！起憐愍心，受我此施。』時辟支佛，於彼二人生憐愍故，受其所施，雖受施已，但辟支佛，皆有一法，欲化眾生，唯現神通，更無方便。時辟支佛，愍彼二人受其施已，即從彼方騰空而行。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三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四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波離因緣品中

　　「爾時，彼等親友二人，見辟支佛飛騰虛空遊行無礙，心大歡喜，遍身踴躍不能自勝，合十指掌，敬禮尊者辟支佛足，乞如是願：『願令我等！於未來世，恆常值遇如是教師，或更勝者，彼所說法，我等聞已，速即知解，不生惡道。』作是願已，時彼一人又別乞願，願言：『藉此功德之力，於未來世，恆生大姓婆羅門家，願能誦持四惟陀論，及以六十種諸技藝等。』而有偈說：

「『非直端心懷正信，　　即得名為上福田，
　　唯須供養佛與僧，　　並及值遇辟支佛。』

　　「時彼二人於後命終，一得生於波羅?城剎利姓家，即紹王位，名曰梵德；第二人者，生婆羅門大清淨家，名優波伽摩那婆，具解諸論。其優波伽摩那婆，彼時有妻，名曰摩那毗迦，端嚴可喜，觀者不厭，最勝最妙，世所無比，得優波伽摩那婆之所愛敬，若暫不見心即不悅。

　　「爾時，彼妻摩那毗迦，因為少事有所嫌恨，遂便不共優波伽語。時優波伽，煩冤懊惱，作如是念：『今日我妻摩那毗迦，不共我語，聲音斷絕乃如此也。』後時彼妻摩那毗迦，過夏四月，至於秋節，白優波伽摩那婆言：『善哉聖子！汝今可去往至市肆，買取上妙塗香末香及諸華等。所以然者？秋節四月，今者已至，眾人皆共受五欲樂，我等亦須莊嚴身體受五欲樂。』

　　「爾時，優波伽摩那婆聞此語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作如是念：『今者我妻摩那毗迦，何期忽爾共我言語？』而優波伽有一金錢，先於餘村他邊出舉，遂於午時，日炙大地，陽焰暉赫，其諸地色，猶如赤雞，發其家宅，向彼村落，往欲債錢。於其道路，欲心纏逼，口唱婬歌。當於爾時，與梵德宮，相去不遠。其梵德王，在於樓閣，取納清涼，晝日眠著小時睡覺，忽聞彼人染著五欲作婬歌聲。時王聞已，即復起發自本欲心，而有偈說：

「『或有由於本習氣，　　或復因事動其情，
　　斯由色慾著愛染，　　亦似蓮華因水生。』

　　「爾時，梵德聞彼婬歌，忽即驚疑：『此是誰也？於盛日午炎熱之時，染著欲心，口唱婬歌。』作是念已，從窗遙見彼優波伽，於盛午時，大地炎熱，行歌於路，即喚一臣而敕之言：『汝可速往捉彼歌人將向我邊。』其臣聞敕，即白王言：『不敢違旨。』遂至彼邊，捉優波伽，而語之言：『汝摩那婆！去來去來，王今喚汝。』時優波伽，心生恐怖，舉身毛豎，悵怏不樂，作如是念：『今誰知我於梵德邊，有何罪過？令我愁惱。』爾時，大臣將優波伽往即至於梵德王邊，其王見已，即生愛心，生愛心已，向於彼人，而說偈言：

「『日中暉赫正炎熱，　　大地紅色如赤雞，
　　汝今耽著淫慾歌，　　云何於是不生惱？
　　日光普照正炎熾，　　地上融沙彌復熱，
　　汝今耽著淫慾歌，　　云何於是不生惱？』

　　「爾時，優波伽摩那婆以偈報彼梵德王言：

「『大王今者非熱惱，　　上天日炙何所及，
　　唯有求利及失利，　　此是惱中最為惱。
　　日光雖復大炎熾，　　此為惱中極下惱，
　　經營種種諸事業，　　如此名為最大惱。』

　　「時梵德王復問優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汝於今者經營何事，而於是處熾熱大地而行於路？』爾時，優波伽即以上事向梵德王分別說之。

　　「爾時，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摩那婆！止止莫去！我於今者，與汝兩錢(即天竺金錢)。』其梵德王遂即與之。爾時，優波伽於梵德邊受其錢已，仍復白彼梵德王言：『善哉大王！雖得大王所賜兩錢，我今諮王，更乞一枚，通前得三，我向村落自取一錢，並王所賜，合得四枚，我即得共摩那毗迦供其秋節為五欲樂。』其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汝止莫去！我於今者，與汝八錢。』遂便與之。其優波伽受八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願乞歡喜。今者諮王，更乞一錢，即成九枚，復往聚落，自取一錢，合成十枚。如是因緣，我便得共摩那毗迦，受其秋節五欲之樂。』

　　「時梵德王復告優波伽摩那婆言：『止止莫去！我今與汝一十六錢。』王即與錢一十六枚。其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願乞歡喜。已得王錢一十六枚，今者諮王，更乞一錢，得成十七，復往聚落，自取一錢，合成十八。以是因緣，我即得共摩那毗迦，受五欲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與汝三十二錢。』其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願乞歡喜。已得王錢三十二枚，今復諮王，更乞一錢，我往聚落，自取一錢，合即總成三十四枚，便得供我摩那毗迦，於其秋節受五欲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今與汝六十四錢。』時優波伽即受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願乞歡喜。已得大王六十四錢，今者願王，更與一錢，我今復往彼村聚落，自取一錢，都合得成六十六枚，便供我與摩那毗迦，受於秋節五欲之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於今者與汝百錢。』時優波伽受百錢已，復白王言：『善哉大王！願乞歡喜。我今已得王錢百枚，今諮大王，更乞一錢，我往聚落，復取一錢，合得成其一百二錢，得供我與摩那毗迦共受秋節五欲之樂。』

　　「爾時，梵德復告彼言：『汝摩那婆！止止莫去！我當別更與汝一村，以為封祿。』而婆羅門為得為貪，是故其人數至王邊，其王即擇最上一村與彼為封。彼得封已，遂即勤劬，不辭勞役，猶如奴僕，伏事彼王。先起後眠，行跡和軟，所作事業悉稱王意。意行端直，如是事王，終不為王有所嫌責。以是因緣，取王顏色，令梵德王歡喜無已，於後復更與優波伽分國半治，王之倉庫亦共分半。彼婆羅門得是優寵，受其五欲具足之樂，無所乏少。如是次第一切所作，悉皆為王撿挍得辦。彼婆羅門，但從己家，來至王宮，王恆枕彼膝上而眠。

　　「其梵德王，後於一時，枕優波伽膝上而臥，因即睡著。時，優波伽見王睡已，心作是念：『云何一國，乃有二王併用威勢，一倉庫內，亦復不合二人共用。我今可覓梵德王，便斷其命根，若得殺者，我即獨取王位治化。』彼優波伽作是念已，欲取刀時，更作是念：『此梵德王，於先為我作此利益，分其半國，與我共治，一切倉庫亦悉分半，我今若殺，是無恩義。』如是第二，又作是念：『云何二人，可得一處共治國化？亦復不合二人共用倉庫財物。』乃至第三念已還悔：『我若殺彼，必當成我無恩義行。』

　　「時優波伽，作是念已，舉聲叫哭。時梵德王，聞此哭聲，忽然睡覺，覺已問彼優波伽言：『汝今云何作此大聲？』時優波伽向梵德王廣說前事。時，梵德王而心不信彼優波伽有如此事，而語之言：『優波伽！汝應定無如此之事。汝優波伽！莫作是語！』時優波伽尋復語彼梵德王言：『大王今者當信我語，我實起發如是噁心。』時優波伽復更思惟，作如是念：『我今忽發如是噁心，因何事相？』正觀思已，作如是言：『我發如是惡事相者，莫不由於為五欲故，為王位故。我亦不須貪此王位，亦復不須貪其世樂，我因此事，生是噁心，我今唯可捨家出家。』即白王言：『大王！今者知我將欲捨家出家。』

　　「時，梵德王語優波伽：『莫作是語！我既與汝分國半治，倉庫亦半，我於今者，與汝腹心，無有一人如似汝者。汝若出家，我今心意，定不安樂。』其優波伽復語王言：『善哉大王！願垂許我捨家出家。我今決定出家不疑，於我法行莫生留難。』時，梵德王又復告彼優波伽言：『如汝所樂隨意而作。』

　　「爾時，波羅?城，有一瓦師，於先出家，行僊人行，依彼城住。時彼僊人，有大威德，已成五通，即能以手摸日月輪。時優波伽依彼僊人，剃除鬚髮。既出家已，勇猛精進，即成四禪，復得五通，大有威力，亦能以手摸日月輪。其梵德王聞優波伽捨家出家，成就大僊，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摸日月輪，聞已微笑，入於宮內，對諸宮人，而說偈言：

「『優波造善未經久，　　已獲利益果報深，
　　彼僊善哉得人身，　　捨棄五欲出家行。』

　　「爾時，宮人聞梵德王說是偈已，其心皆悉憂愁不樂，遂共白彼梵德王言：『大王！當知，彼人本昔販賣博戲，執杖行乞，以自活命。婆羅門人，威力鮮少，是故出家。大王！今者莫學彼人捨棄家國而出家也。』

　　「爾時，梵德有剃髮師，其人名曰??伽波羅，舊來恆可梵德王心。時，梵德王追覓喚彼剃鬚發師，而敕之言：『??伽波羅！汝今為我剃治鬚髮。』作是語已，於即睡眠。時，剃髮師??伽波羅，見王睡已，便即剃治王之鬚髮。如是治已，而梵德王，睡眠不覺。王后覺已，謂剃髮師??伽波羅：『我已有敕，令汝與我剃治鬚髮，云何不也？』作是語已，??伽波羅白梵德王：『我已治訖，但王睡眠而不覺也。』

　　「爾時，梵德取鏡自照，見己鬚髮治理已訖，見已生喜，因即敕彼??伽波羅：『汝當受我最勝村落，我更與汝，稱意樂事。』

　　「時，剃髮師??伽波羅，白梵德王：『我共宮內王之眷屬，委曲評論，然後報王。』作是語已，拜辭而去。其剃髮師??伽波羅，本於王宮出入無礙，遂即入宮，白宮人言：『王已許我最勝村落以為封邑，諸后妃等，意悉云何？可取已不？』爾時，妃後告彼??伽波羅言曰：『??伽波羅！汝於今者何用取王最勝村落？我等現在足能與汝金銀珍寶，但我有所囑託汝事，為我辨不？』其剃髮師??伽波羅，問宮人言：『妃等今者有何事業？令我欲辦。』時諸妃等，即告彼之剃髮師言：『大王比來每入宮內，恆說一偈，作如是言：

「『「優波造善未經久，　　而得利益果報深，
　　　彼僊善哉得人身，　　捨棄五欲出家行。」

　　「『我等於時，聞王此偈，即作是念：「將恐大王捨位出家。」善哉善哉！??伽波羅！汝至王邊，問斯偈意，其義云何？』

　　「爾時，??伽波羅即往馳詣梵德王所，到已白言：『大王！許我最勝村落，我今不用如此之願。但欲知王每入宮內於妃後前所說之偈：

「『「優波造善未經久，　　而得利益果報深，
　　　彼僊善哉得人身，　　捨棄五欲出家行。」

　　「『善哉大王！願為我說如此偈意，其理如何？今從大王，乞如是願。』

　　「時，梵德王告剃髮師??伽波羅：『我聞優波伽摩那婆，捨半國位而求出家，得成僊人，有大威力，能以手掌，摩日月輪。我今正以五欲醉亂貪著於斯，是故我今仰羨於彼，數入宮內而說是偈。』

　　「時，剃髮師??伽波羅，即入宮內，至妃後邊，說如是言：『諸妃後等！莫慮大王欲出家也，大王今者定不出家。』時彼后妃，聞剃髮師??伽波羅說此語已，皆悉歡悅，心懷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將諸瓔珞，莊嚴己身，而告之言：『??伽波羅！我此瓔珞，今悉施汝，汝今更莫為活命故造作諸業。』??伽波羅見是事已，作如是念：『彼優波伽，既捨如此半國王位，而求出家，今梵德王，仰羨於彼；我今何故不作是事，而使一切世間羨我？然此后妃，將諸瓔珞，以施我者，我若順從此后妃意，事必不善，我於今者，亦可捨棄而從出家。』??伽波羅，作是念已，詣梵德所，而白言曰：『大王：許我以前事者，我今意樂捨棄出家。』時梵德王而問之言：『??伽波羅！汝今意者欲於誰邊而出家也？』??伽波羅白言：『大王！我欲往至優波伽邊而出家耳。』時梵德王，而告之言：『??伽波羅！如汝意見，隨願而作。』

　　「爾時，??伽波羅自剃鬚發，至優波伽僊人之所，於即出家。既出家已，勤劬精進，尋獲四禪及以五通，得大威神，有大威德，亦能以手摩日月輪。其梵德王，既復聞彼??伽波羅得出家已，成大神僊，有大威力，復能以手摸日月輪，聞此事已，不勝仰羨，欲求見彼。告諸臣言：『諸大臣等！我今欲往彼僊人所，共彼相見。』時諸臣等，而白王言：『大王不然！大王今者不合身自往彼人所，我等遣使，喚彼僊來。』時梵德王報諸臣言：『卿等！今者應無此理，汝等莫作如是之語。上世已來，無如此法，而有諸僊，身不自在，而從喚也。我等今者身自往彼，此是如法。何以故？彼僊人等，是大福田，堪受供養，我等必須身自至彼。』

　　「時，梵德王乘自威德，莊嚴備辦五百乘車，左右圍繞，及以五百諸大臣等，從波羅?出詣向彼諸僊人所，自欲光顯於彼世界。

　　「爾時，僊人??伽波羅，遙見王來，及至白王：『善來梵德！希能遠至。』

　　「爾時，彼等五百諸臣，怨恨瞋彼??伽波羅，出粗獷言：『汝是下賤，婬女所生，穢濁不淨，恆洗垢膩，云何今日喚大王名？』

　　「時，梵德王止彼臣言：『勿作是語！僊法如是，喚人名字，但此僊人，有其戒行，有大威力。』時梵德王，即向諸臣，而說偈言：

「『卿等莫恨此僊人，　　此僊修行已具足，
　　所有苦事能行故，　　得度一切苦怖畏，
　　心既得捨一切惡，　　即非剃除及瓦師。
　　??伽波羅已苦行，　　降伏我故喚名字，
　　現得忍力汝等看，　　降伏諸根獲證果，
　　得諸天人所敬重，　　即天人中最為勝。』」

　　「爾時，梵德王及宮內諸婇女等，於先頂禮僊人之足，卻住一面，而彼五百諸大臣等，尋復頂禮彼僊人足，既頂禮已，然後復禮??伽波羅僊人之足，次後亦禮瓦師之足。其梵德王，一面坐已，慰諸僊言：『諸尊者輩！身體康和安隱以不？所求活命不至勞也？無人惱亂諸僊人也。』

　　「爾時，僊等報梵德言：『如是大王！此事須忍，但王體內安和已不？一切眷屬及諸大臣，國內民庶，悉安隱不？』作是語已，彼等諸僊，為梵德王，說法教化，令心歡喜增長功德。時梵德王，蒙彼諸僊說法教化，令心歡喜增長功德，從坐而起，頂禮諸僊，還其本處。」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時優波伽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即我身是。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僊人??伽波羅剃髮師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此優波離比丘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於彼之時，梵德王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此即輸頭檀王是也。

　　「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五百諸大臣等，其人是誰？莫作異見，即今五百比丘是也。諸比丘！於時優波離比丘，亦因我得五百大臣恭敬禮拜，並及得彼梵德王禮。今亦如此，復因我得五百比丘，及輸頭檀王之所禮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比丘！若欲善知於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謂優波離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作是念言：「其優波離，昔作何業？乘彼業報，生剃髮師下賤之家。復作何業？乘其業報，而得出家，受具足戒，獲羅漢果，今得如來授其記言：『汝諸比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最者，謂優波離比丘是也。』」時，諸比丘作是語已，往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長老優波離者，昔作何業？乘彼報故，生剃髮師下賤之中。復作何業？乘彼業故，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即得如來授其記別，稱我聲聞弟子之中持律第一。」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在於此城，有剃髮師，其人娉求稱自門戶剃髮師家娶女為妻，其後不久，產生一子。彼剃髮師，尋時遇患，雖加醫療治而不差，因其所患，乃至命終。既命終已，剃髮師妻，將彼童兒，付自兄弟，口告之言：『此之童兒，是汝??甥，今將相付，汝等必須教此童兒，自父本業。』彼剃髮師，聞其姊妹作是語已，受此童兒，遂便教授彼父本業。彼剃髮師，恆在王宮，王所敬重，每為國王，剃除鬚髮，不大在外為人剃治。時王敕給白像一頭，任所乘馳東西南北，又給金筒，安置剃刀，及餘雜事，而敕之言：『凡無佛世，有辟支佛，猶如犀牛，獨行出時，當作利益。』尋於彼時，有辟支佛，頭須爪髮，悉皆長利，來到彼時剃髮師邊，而告之言：『善哉賢首！願當與我剃除鬚髮。』時剃髮師報辟支佛作如是言：『善哉大僊！若欲然者，聽待明日，晨朝早來，必當與僊剃除鬚髮。』時彼尊者辟支僊人聞此語已，尋時還去。過於彼夜，晨朝起時，著衣持缽，還復詣彼剃髮師邊，作如是言：『善哉賢首！今當與我剃除鬚髮。』時，剃髮師還復白彼辟支佛言：『善哉大僊！若必然者，聽至日晚，即與僊剃。』如是乃至若日西來，還復語言：『聽待晨朝。』若晨朝來，聽待日西；如是乃至，晨亦不剃，晚亦不剃。而彼童子，見此尊者辟支僊人，或晨朝來，或日西至，日日恆爾。見已白言：『辟支尊者僊！何緣故，或朝或晡恆來至此？』時辟支佛，向彼童子，廣說前事。

　　「爾時，童子白僊人言：『我舅終不為僊剃髮。何以故？恃於王宮出入自在，生憍慢故。我今當為僊人剃髮。』時彼童子，即為僊人剃除鬚髮。爾時，尊者辟支僊人，作如是念：『今此童子，大作功德，我今當須為彼童子，光揚示現功德事相。』作是念已，告童子言：『汝之童子！若知時者，必當持取我之鬚髮，汝於當來，有大利益。』作是語已，猶如雁王舒其兩翅，以神通力，忽爾飛騰，乘空而去。時彼童子，取辟支佛所剃鬚發，置於髆上，向辟支佛生清淨心，頂戴十指，合掌作禮，即發是願：『願我當於未來世中，還值如是辟支佛尊或更勝者，彼之世尊，所有說法，願我速即悉皆知解。又願我更不生惡道。又願當來生生世世，恆作如此剃鬚發師，為福田故，供養承事如是聖者。』

　　「爾時，彼城宮內，國王升殿視事，與大國臣左右圍繞。而彼大眾，悉皆遙見彼辟支佛騰空而行。大眾見已，白彼王言：『大王！今者甚有吉利，善得人身，如今國內福田出世。』王遂仰觀，即見彼時辟支佛已，告諸臣言：『剃此辟支佛鬚髮者，大得吉利。』時彼為王治鬚髮師，因在王邊，而白王言：『如此僊人，是我能剃，更誰能也？』時彼童子聞此語已，即至王邊而白王曰：『大王！當知，我舅今者虛言浪語。我舅本不剃彼鬚髮，此既小事，猶尚妄稱：「是我剃彼僊人鬚髮。」論其實剃，即我身也。』爾時，王所治鬚髮師訶彼童子：『咄哉癡人！汝有何力？能剃彼發。』時彼童子，於即挽出辟支佛發，顯示大眾：『此僊人發，我現持行，願悉知見。』

　　「爾時，王見如是事已，即生瞋怒，告彼恆治鬚髮師言：『咄哉癡人！汝於我邊，有如是力，今日何因虛誑我也？汝速出國，勿住我境。』並即奪彼所乘白象，及治鬚髮諸具度等，及以封祿與彼童子，而敕之言：『從今日後，汝恆與我治其鬚鬢及以爪甲。』時彼童子而白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也。』從爾已後，恆即為王，治其鬚鬢及爪甲等。隨世壽命，取終之後，因彼功德，生生世世，不墮惡道。從天至人，從人至天，二處往返。後於一時，還生在於波羅?城剃髮師家，可喜端正，觀者不厭。而彼童子，父母養育，及其長大，意智漸漸，技藝成就。

　　「爾時，迦葉世尊出現於世，怛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作大教師，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爾時，迦葉婆伽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已轉法輪逆轉流轉，已受法輿本願具足，最得稱利勝丈夫志，開敷示現所化蓮華，於無量億百千眾生，安置善道。當爾之時，修行依彼波羅?城，住舊僊人所居之處彼鹿苑中，與比丘僧二萬人俱。時彼剃治鬚髮師父，數至彼苑，與諸比丘剃除鬚髮。然彼小兒，始能行時，共父至於伽藍寺內。然諸比丘，或說諸法，講論之時，得至彼聽講說律時，或復得聽，或不得聽。時彼童子，問諸比丘：『云何一切等是善言，我或得聞，或不得聽。其意如何？』時諸比丘報言：『童子！如此之法，是諸比丘秘密之事，若不受於具足戒者，悉不得聽。』時彼童子聞此事已，心生懊惱：『云何願我速得出家，堪聞善語？』後時童子至律師邊，請乞出家，得受具戒，依諸比丘誦持戒律，依法而行，雖復如此，而不得證出世之智。然彼後時，病困著床，臨欲命終，又發是願：『迦葉如來．怛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有一菩薩，名曰護明，已授記言：「汝於將來，壽百年世，當得作佛，號曰釋迦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我於今者，願值將來釋迦牟尼，若順所願，在彼教中，亦乞出家，受具戒已，於彼世尊諸弟子中，所持律者，我為第一。如我今日，此師和上，於迦葉佛諸持律行弟子之中，最為第一；我亦如是，當於彼時釋迦如來法教之中，持律弟子，我最第一。』彼人從爾，命終已後，即生天上，及至今日，最後之身，受胎生於迦毗羅城剃髮師家，名優波離，即其人也。◎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四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五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優波離因緣品下

　　「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時童子剃髮師者，莫作異想，即優波離比丘是也。然優波離，昔於尊者辟支佛邊剃鬚發已，乞如是願：『願我生生世世之中，若得人身，恆常生在剃髮師家。』復於彼時，更乞願言：『願我莫生惡道之中。』由彼發願果報力故，不生惡道，從爾已來，流轉天人，多受快樂，現得已利。復作是願：『願我當於未來世時，恆常值遇如是教師或勝此者，若彼教師所說之法，願我速證，即得知解。』由斯業報，今得值我，以為教師，即得出家，受具足戒，證羅漢果。亦復在於迦葉如來法教之中，作如是願：『願我於彼未來世中，值遇釋迦牟尼如來，莫背彼法，隨順出家，若得出家，於彼持律諸弟子中，我最第一。』藉彼業報，今我法中，而得出家，乃至持律諸弟子中，最為第一。汝諸比丘！彼優波離，於過去世，作如是業，今得報生剃髮師家。復以造彼願業因緣，現今得報，於我法中，如是出家，及受具戒，證羅漢果。我今又復授彼記言：『於我持律弟子之中，最為第一。』」◎

　　◎佛本行集經羅睺羅因緣品第五十六上

　　又於一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願佛及僧，受我明朝所設飲食。」於時世尊，默然而許。輸頭檀王既見世尊默然許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圍繞三匝，辭退而去。至本宮已，即於彼夜，辦具微妙多種飲食，所謂餐食嚙食唼食??食，辦具已訖，過夜至朝，灑掃鋪設。即遣使人，白世尊言：「今已時至，飲食備辦，唯願降赴。」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諸比丘僧左右圍繞，佛為導首，來至輸頭檀王宮內。到已坐於所設佛座，諸比丘僧，各各依次如法而坐。爾時，輸頭檀王，以佛為首，諸比丘僧，次第坐已，自手行諸微妙飲食，盡其種數，乃至唼??，悉令充飽，稱意自恣。既見佛僧飲食飽已，洗治缽器，將置別處一小座上，卻在一面，既安坐已，輸頭檀王而白佛言：「唯願世尊！教誨於我。又願世尊善逝示現，令我長夜常得利益安樂之事。」

　　爾時，世尊告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若知時者，應須捨此聽法之事，亦復不須數來問訊諸比丘等。王身不久，應自得其最勝妙果。」於時，世尊方便教化輸頭檀王，說法顯示，令其解悟，令歡喜已，從座而起，還於本處。輸頭檀王，又於一時，因舍利弗得法眼淨，兼得證於須陀洹果，而淨飯王，已得諸法，已證諸法，已入諸法，已度諸疑，心無有惑，已得無畏，更不復問自餘法行，悉證知已，詣向佛所，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唯願度我，出家入道，受具足戒。」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輸頭檀王於此教中，捨家出家，復更能證勝上法不？」爾時，世尊思惟是已，自證知此輸頭檀王，決定不合捨家出家，亦不得證勝上之法。如是知已，而告之言：「大王！今日若知時者，但在本家，行檀佈施，造福業耳。」

　　至於後日，摩訶波闍波提大夫人，請佛及僧，供給飲食，悉令飽滿。至第三日，第一宮內諸妃眷屬，又復請佛及比丘僧，供給餚膳，亦悉充足。至第四日，其第二宮，又復請佛及比丘僧，供奉種種百味餚膳，亦悉充足。

　　其羅睺羅，如來出家六年已後，始出母胎，如來還其父家之日，其羅睺羅，年始六歲。

　　爾時，如來至迦毗羅婆蘇都城，羅睺羅母，作如是念：「我昔因此羅睺羅故，為諸眷屬之所誹謗，今日時至，我於彼事，應自清淨，以明其身。以是因緣，必須請佛及比丘僧，佈施飲食，及請一切諸眷屬等，以自明白。」耶輸陀羅作是念已，於其彼夜，辦具種種微妙飲食，既備辦已，過於彼夜，即遣使人往白佛言：「所設飲食，辦具已訖，世尊知時。」兼告一切諸眷屬等，悉令聚集來赴所請。

　　爾時，世尊於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與諸比丘左右圍繞，佛為導首，與大比丘一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向王宮，如所鋪座次第而坐。

　　爾時，羅睺羅母別作一枚大歡喜丸，喚羅睺羅，內著手裡，作如是言：「汝羅睺羅！往至比丘僧眾之內是汝父者，施歡喜丸。」羅睺羅母，復告一切諸眷屬言：「是羅睺羅，今當覓父。」時羅睺羅，持歡喜丸，徧觀一切諸比丘已，直往佛邊，而白佛言：「如是沙門！蔭涼快哉？如是沙門！蔭涼快哉？」

　　爾時，輸頭檀王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耶輸陀羅頗有如此過患已不？」

　　爾時，世尊告輸頭檀王作如是言：「大王今日，莫作是疑。耶輸陀羅無此過患，其羅睺羅，真我之子。但是往昔業緣所逼，在胎六年。」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眷屬，聞佛此語，皆悉歡喜，踴躍遍身，不能自勝，各各以手持諸種種飲食餚膳，供佛及僧，令得充足。自恣飽已，佛及大眾，洗缽澡手，各將小座，繞佛左右，坐一面。爾時，輸頭檀王以敬佛故，不能廣問如上因緣，而白眾中諸比丘言：「願諸師等！請問世尊，其羅睺羅及耶輸陀羅，往昔造業因緣之事。」爾時，諸比丘即白佛言：「是羅睺羅，往昔造作何業因緣？以何業報，處胎六歲？耶輸陀羅，復作何業，懷孕六年？」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過無量世，時有一王，婆羅門種，名曰人天，生其二子，大者名日，次者名月。其大王子，恆不樂世，願欲出家。經未多時，其王人天，算盡命終。命終之後，其子日、月，互相推讓。其長子言：『汝當為王治國政事。』其第二子復語彼言：『汝當為王治國政事。』

　　「其日王子告月王子，復作是言：『汝必為王，我當捨家而出家也。』

　　「時，月王子復白彼兄，作如是言：『汝既長大，王位當汝，我不合受。』

　　「其日王子復告其弟月王子言：『凡受王位，先作何法？』其月王子，復報彼言：『先頒號令。』

　　「時，日王子復問彼言：『世若有人違號令者，當合何罪？』其月王子，復報彼言：『必須重罰罪之重者。』其日王子，復語其弟月王子言：『依其道理，我合得王。我今但捨王位付汝，汝當作王，我欲捨家而出家也。』

　　「時，日王子以其王位付月王子，遂即捨家，出家修道。其日王子，所有眷屬，皆隨出家。

　　「時，日僊人作如是念：『此等諸人！依我出家，我今既與此輩為師，當須勤學求於道業，以勝於彼。』作是念已，因發誓言：『願我此身，從今已後，若非他施，不得自取，乃至一物水及楊枝。』爾時僊人，至於一時忘失本念，他不施與藥草根等及以諸果而自取食，又時夜渴，見他澡??，謂言自許，遂取而飲，而自澡??，在於一邊。時彼僊人本澡??主，見自澡??空無有水，而問之言：『是誰取我澡??中水？此乃是賊住居之處，本非僊人所居地也。』時彼僊人取水飲者，見自澡??水滿其中，在於一邊，遂報彼言：『我不知故，取汝水飲，謂言我許。』而彼僊人，告彼飲水日僊人言：『汝若飲者，善哉快哉！』爾時，錯誤飲水僊人，正自思念：『我已違失昔日誓言，為不善也。此非僊法。我今云何不與不受諸藥草根及果子等，而自食之？復取他水而自飲也？』以此因緣，悵怏不樂，心生憂惱，蹲坐地上，思惟正念，憂愁此事。

　　「爾時，弟子摩那婆輩，便即詣向日僊人所，頂禮其足，如法承事。而彼僊人，告彼弟子摩那婆言：『汝等童子！從今已後，莫頂禮我。何以故？我於今日，已成賊也。』彼諸童子，即問王僊，作如是言：『優波陀事云何也？』

　　「時，日王僊便報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童子！今須知我不從他邊受得藥草根及果等，復取他水而自飲之。』作是語已，彼等童子尋復白彼日王僊言：『師於今者，莫作是語！所食飲者，一切皆是優波陀物。』時日王僊，復語彼等摩那婆言：『汝等知我不從他得，而自取不？然我今者不從他得草葉根果及澡??水，而自取飲，我已成賊。是故汝等當罰我罪，如治賊者，等莫有異。』時諸童子咸白彼僊：『我不敢決優波陀罪。優波陀弟今者作王，現領此境，如法治化，至於彼邊，必能治罰優波陀也。』

　　「爾時，王僊詣月王所，於時月王既聞此事，知其日王欲來其邊，即辦四兵，出迎城外。日王到已，頂禮其足。時，日王僊止月王言：『莫禮我足。所以者何？我今是賊。大王！必須治罰我罪，如賊莫異。』

　　「爾時，彼王即問其兄日僊人言：『聖者今日作何賊也？』彼時僊人報月王言：『大王！當知，我在空閑清靜樹林修道之時，不從他得藥草根果，並取他水而自飲也。』

　　「爾時，彼王聞此語已，煩冤懊惱，嗚噎悲啼，涕淚滿面，作是思惟：『如此僊人，功德本行，自來清淨，無有過患，云何今日，可罪罰也？』作是念已，報王僊言：『我許諸僊，取諸果子，及藥草根，乃至水等，自食自飲。是故僊人所食之者，皆是己物。大僊非賊，亦不可罰。』

　　「時，日王僊告月王言：『大王今日始許斯事，非昔日也。』王復白言：『我昔初承王位之時，即有此語：「我施沙門，及婆羅門，草木及水，隨意用食。」是故大僊！實非賊耳。我於今者，云何罰罪？』而彼王僊復告王言：『善哉大王！我今已造不善之事，自念不能消此過罪，我既取他澡??水飲，是故大王，須治罰我如賊無二。』

　　「爾時，月王有一??甥，在彼眾會，而彼??甥白月王言：『大王！但與此僊決罪，勿令此僊煩冤懊惱。』爾時，月王白彼僊言：『事若爾者，入在我苑，止住修道。』爾時，月王令此僊人入其苑已，尋即廢忘，不復更憶。至於六日，然後始念，喚諸臣佐諸卿等輩：『彼僊在苑，出去已未？』爾時，諸臣白月王言：『彼之僊人，猶未出苑，仍在園內。』

　　「爾時，月王放赦天下一切囚繫，乃至飛走諸禽獸等，別喚彼僊，佈施種種甘美飲食，而白之言：『唯願大僊！隨意而去。』放已，月王心懷不樂：『我於此僊，已有罪過，因此僊人，必得罪失。』」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若有心疑，於時王僊，號名日者，此是誰也？莫作異見，我身是也。汝等比丘！若有心疑，當於彼時，王名月者，此是誰也？莫作異見，即羅睺羅，是其人也。為其將彼僊人入苑住六日故，因彼業報，住於生死煩惱之中，無量受苦；因其餘業，復在母胎，止住六歲。

　　「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無量世，有一群牛，在於牧所。其牛主妻，自將一女，往至牛群，構取乳酪，所將二器，並皆盈滿，其器大者，遣女而負，其器小者，身自擔提。至其中路，語其女言：『汝速疾行！此間路險，有可怖畏。』

　　「爾時，彼女語其母言：『此器大重，我今云何可得速疾？』其母如是再語三語：『汝速疾行！今此路中，大有恐怖。』

　　「爾時，彼女而作是念：『云何遣我負最大器，更復催促遣令急行？』其女因此，便生瞋恚，而白母言：『母可且兼將此乳器，我今暫欲大小便耳。』而彼女母，取此大器負擔行已，其女於後，徐徐緩行。爾時，彼母兼負重擔，遂即行至六拘盧舍。」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若有心疑，彼女有瞋恚心，乃遣其母負重，行六拘盧舍者？莫作異見，耶輸陀羅釋女是也。既於彼時，遣母負重，行其道路六拘盧舍，由彼業報，在於生死煩惱之內，受無量苦；以彼殘業，今於此生，懷胎六歲。

　　「諸比丘！所有諸業，非是虛受，隨造善惡，還自受之。是故汝等諸比丘輩！恆須捨此身口意惡。何以故？作身口意善惡因緣，汝諸比丘！現見如是善惡果報。汝等比丘！應當如是修學善業。」爾時，世尊與淨飯王及彼大眾，說微妙法，使令歡喜顯示宣通教化訖已，從座而起，還於本處。

　　爾時，羅睺羅母遣羅睺羅，往向父邊，乞取父封。時，羅睺羅隨佛而行，且行且語，作如是言：「惟願沙門！與我封邑，唯願沙門！與我封邑。」

　　爾時，世尊自授手指與羅睺羅，時羅睺羅執佛指已，傍佛而行。

　　爾時，世尊將羅睺羅，至於靜林，遙喚長老舍利弗言：「汝舍利弗！將羅睺羅，令其出家。」時舍利弗而白佛言：「如世尊教。」承佛教已，度羅睺羅而出家也。爾時，世尊為諸比丘制禁戒時，其羅睺羅甚大歡喜，遂受禁戒，如法奉行。所以者何？教法應爾，其舍利弗，依佛教戒，攝受教示。當爾之時，有善男子，皆悉獲得正信正見。何以故？並欲出家求無上道諸梵行故，利益現自證見法故，自證知已，口自唱言：「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其羅睺羅，亦復如是，自證其心，得正解脫。世尊即記，告諸比丘：「當知我之聲聞弟子持戒之中，其羅睺羅，最為第一(此摩訶僧祇師作如是說)。」

　　（其迦葉維復有別說：「當爾之時，輸頭檀王辦諸食已，即喚宮內諸眷屬等，敕告之言：『汝等今者勿令一人，示羅睺羅，言悉達多是汝之父。何以故？恐羅睺羅聞已，即隨其父出家。』時，淨飯王於其彼夜，備辦種種甘美飲食餐啖唼??，辦具已訖，過彼夜分，始晨朝時，鋪設諸座，將羅睺羅，及諸侍從童男童女，左右圍繞，並遣將入阿輸迦林。然後發使往白佛言：『食時已至，飲食已辦，願尊知時。』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諸比丘僧，左右圍繞，在前而行，相隨往詣輸頭檀王宮。到已即於先所鋪座，次第而坐。

　　「時羅睺羅，見彼童男及童女等，各各亂行漫遊漫戲，而諸傅母，亦不遮斷，共相戲笑，遂私便從阿輸迦林，漸入王宮。往見世尊及比丘眾，見已頂禮。禮已即便升樓閣上，當於彼時，羅睺羅母，先在樓閣，觀見世尊，剃頭鬚髮，身著袈裟，見已悲泣，而有偈說：

「『大王釋子新婦者，　　其名號曰輸陀羅，
　　見夫如是出家相，　　心懷悲泣自懊惱。』」

　　「時，羅睺羅問其母言：『聖者何故悲啼如此？』其母報子羅睺羅言：『身體金色，在沙門眾，即是汝父。』時羅睺羅復白母言：『如是聖者，我生已來，未曾憶念，有如是等快樂之事。』作是語已，從樓閣上速疾而下，詣向佛所，入佛衣裡，隱藏而住。時，諸比丘即欲遮斷，佛告之言：『汝諸比丘！莫復遮斷，但令入我衣內而住。』

　　「爾時，輸頭檀王見佛及僧次第而坐，自手奉過種種清淨甘美餚膳，所謂餐啖唼??等食，悉令飽滿自恣充足。爾時，世尊飯食已訖，洗缽澡手，將一小座，卻坐一面，即為父王，而作願言：

「『祭祀火為最，　　諸偈嘆為最；
　　人中王為最，　　諸流海為最；
　　星宿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上下及四方，　　及於眾生輩，
　　若天若人者，　　諸佛是為最。』」

　　「爾時，世尊為淨飯王，以此偈句，咒願已訖，即從坐起，隨緣而去。

　　「爾時，輸頭檀王於後撿挍事務東西行時，其羅睺羅已逐世尊，出於宮外。既出宮已，還欲來入。於時，世尊自授手指與羅睺羅，令其執捉。時羅睺羅，其身上分，安隱快樂，譬如以繩系諸鳥足，更不復離，如是依附著世尊已，即將往至尼拘陀林。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作如是言：『汝羅睺羅！汝能隨我出家以不？』時羅睺羅而報佛言：『我實如是，能出家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於今者，令羅睺羅，捨家出家。遣舍利弗，以為和上。』

　　「爾時，諸比丘作如是念：『世尊昔日，曾告我等，作如是言：「若有年歲不滿二十，不得為受具足禁戒。」而羅睺羅，今始十五，我等為當依佛昔教，為當更復別有所以？』作是念時，即將前事，具白世尊。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當知！十五而出家者，可為沙彌。』時諸比丘蒙佛教已，即令出家，請舍利弗，以為和上。」）

　　爾時，輸頭檀王發遣世尊，及比丘僧，諸眷屬等，然後方自欲坐食時，而作是言：「汝等當喚羅睺羅來，與我共食。」爾時，左右處處求覓，了不能得，還至王所，俱白王言：「大王！我今求羅睺羅，莫知所在。」

　　爾時，輸頭檀王復告之言：「汝等往至阿輸迦林，及諸宮內，處處求覓。」時彼左右，復即往至阿輸迦林，及諸宮內求亦不得，來告王言：「往至彼處求亦不見。」

　　爾時，輸頭檀王復告之言：「速往至於尼拘陀園，或非世尊將令出家如是去也。」

　　爾時，左右聞王此敕，速即至彼尼拘陀園，處處求覓，見羅睺羅已為世尊遣令出家。見已還宮，而白王言：「大王！當知，其羅睺羅，已被世尊，放令出家。」王聞是已，迷悶躄地，經於少時，還得醒悟。從城出至尼拘陀林，到於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往昔在家之日，諸解相師婆羅門等，已曾授記：若其在家，必當得作轉輪聖王。世尊！今已捨家出家，我見世尊出家之後，作是思惟，欲以王位付與難陀；世尊於後，復令出家。彼既出家，我復思惟，令阿難陀紹其王位；復為世尊已放出家。彼出家後，我復作念，當欲令彼阿尼樓陀紹其王位；復為世尊放令出家。彼出家後，我復作念，婆提唎迦紹其王位；世尊亦復放令出家。今者望欲留羅睺羅，擬付王位；復為世尊將出家也。世尊如是，將羅睺羅出家之後，豈不斷我王種姓耳？

　　「復次世尊！雖復如此，兼戀子情，穿徹皮肉筋骨及髓。是故世尊，從今日後，作如是教制：『諸比丘！有出家者，令諮父母，許出家已，然後乃放。』」

　　爾時，佛告輸頭檀王：「如大王意，我不違也，我必當教作如是事。」作是語已，爾時世尊向淨飯王，說諸法義，顯示教化，令王欣悅，加其威力，復令歡喜。爾時，輸頭檀王既歡喜已，從坐而起，頂禮佛足，繞佛三匝，辭退而去，還其宮內。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比丘僧而告之言：「汝等比丘！當知兒子於其父母，報恩最難。所以者何？然其父母難作能作，顯示世間，長育諸陰，故令乳哺養成身體。是故汝等諸比丘輩！從今已去，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求出家者，先須令彼諮其父母，然後乃聽。若不許可放出家者，須如法治。我今日後，立如是制，凡人來投請出家者，先須問言：『汝之父母，生存已不？』彼人若報云：『我父母現今生在。』方更問言：『復當聽汝出家已不？』」

　　（然其五師或有異說，作如是言：「其羅睺羅，生二年後，菩薩爾時方始出家，苦行六年，然後成道。成道七歲，方始來向迦毗羅城，如是次第，數羅睺羅出家之日，正年十五。」）

　　（或有諸師作如是說：「波闍波提見其菩薩捨家出家，為此因緣，憂愁懊惱啼哭之時，眼壞失明。然佛世尊，已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過十二年，然後方還迦毗羅城，欲於眷屬現憐愍故。」）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宮內一切眷屬，左右圍繞，王為導首，在前而行。

　　爾時，復有同姓種族，合有九萬九千人俱，同來見

　　佛。其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同在彼眾，往詣佛所，為看其子羅睺羅故。

　　爾時，如來現雙神變。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既聞他說：「今我之子，顯現神通，所謂於身下分放其火光，於身上分出其冷水。」如是聞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往詣佛所。到佛所已，為敬佛故，取其佛身所流之水，自灑己身，及以洗面。

　　爾時，世尊為令摩訶波闍波提，起於慈悲，徧滿其體，受其快樂，其所壞眼，尋得清淨，勝於本時。爾時，摩訶波闍波提，即於佛邊，更增信敬。

　　時，諸比丘又白佛言：「希有世尊！云何今此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為世尊故，憂愁啼泣，失壞其目？復因世尊，還得清淨？」

　　爾時，佛告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其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非但今日為我作是憂愁啼哭，失壞此眼，還復因我，而得清淨。過去之世，亦曾為我憂愁啼哭，失壞其眼，復還因我，眼得清明。」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願為說之。」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五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六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羅睺羅因緣品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久遠，在迦屍國，於彼聚落，近有一山，名郁蒸伽。其山南面，有一園林，其園雜樹，數過十萬，華果茂盛，枝葉扶疏，遙遠瞻望，如青雲隊。於其園內，處處皆有蓮華池沼，其數眾多，莊嚴園林，其林高大空閑寂靜(或有師說郁蒸伽山近波羅?城)。爾時彼山有諸群像，其群像內，有一象母，生育一子，形體端正，觀者無厭。然彼象子，其身潔白，六牙備足，其頭純黑，如因陀羅瞿波鳥頭，七支拄地。其彼象子，養育不久，成大象龍，如法修行，孝順父母，供養之時，有敬重心。然彼象子，諸有飲食，草果根等，先奉父母，令其充飽，然後自食。

　　「爾時，象龍又於一時，因求草果諸飲食等，處處遊行。有諸獵師，忽見此象，即作是念：『此之象龍，非是餘人所堪乘者，唯梵德王，堪能乘耳。』作是念已，遂即往詣梵德王邊，到已白言：『大王！當知，某處林內，有一象龍，端正可喜，其身潔白，具有六牙，其象黑頭，如因陀羅瞿波之鳥，七支拄地，如我所見。彼像當堪大王乘之，如其大王意所樂者，可往遣人搦彼象，取將示王來。』時梵德王，尋即召喚能搦象者，敕告之言：『我聞他說，有一象龍，其象六牙，端正可喜，觀看之者，無有厭足，乃至七支，悉皆拄地。汝等必當速往彼處，捉彼象龍，將至我所，勿使遲遲令有失脫。』

　　「爾時所有諸搦像人，聞梵德王有如是敕，而報之言：『如王所敕，不敢違教。』即辦牢韌諸皮索等，往至象邊，以咒咒之。其象自來赴向人所，遂即捉之，以彼皮繩，係縛像已，牽來將至梵德王邊。

　　「時梵德王，遙見彼等將其象龍欲至之時，即起出迎，以歡喜故，作如是言：『快得如是妙好大乘，快得如是妙好大乘。』

　　「時，梵德王身自養飼，但於彼象所堪食者，悉皆與之，一切所食，自看自與。雖復如此，而彼象龍，反更羸瘦，恆大呻吟，呼聲大叫，悲啼流淚，無時暫憩。時梵德王，見彼象龍羸瘦憔悴，乃至悲啼流淚如此，至於象前，合十指掌，語象龍言：『我將一切諸好飲食，供養於汝，汝乃羸瘦，不著膚體，減損色力，身嬰羸瘠，然我觀汝，心不悅懌，不受歡樂。我心愛汝，供給瞻養，未曾暫捨。汝須何事，我今皆與，令汝歡喜，汝何緣故，不喜不樂？』

　　「爾時，象龍白梵德王作如是言：『我今啟白大王一語，令王歡喜。』

　　「時梵德王，聞彼象龍作如是言，生大希有歡喜之心，復作是念：『希有此事！此龍象王，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報彼象龍作如是言：『汝象龍王！出如是語，令我歡喜。』

　　「爾時，象龍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彼林之內，我有父母，年老力衰，住彼林內，我念未被王所搦時自爾已前，不曾憶有先自食啖始與父母，水漿亦爾，先與父母，然後自飲。我今思量，受王供給，一切資須，無所乏少，養育於我。然其父母，在彼林中，乃成孤獨，受大苦辛。我今正以不見父母，是故如此憂愁不樂。』

　　「時，梵德王聞此語已，生未曾有奇特之心，作如是念：『希有此事！不可思議！人中猶尚難有此法，云何象龍乃如此也？』作是念已，告彼象龍如是言曰：『大象龍王！我今寧自將此身命，閉於牢獄，不將如是如法之行，持戒妙行，孝養父母，於如此事不敢擾亂。』

　　「爾時，梵德復告象龍作如是言：『汝象龍王！我今放汝，至父母邊，共其父母，自相供養，隨意受樂。』然梵德王放象龍時即說偈言：

「『汝今好去象龍王，　　供養父母當孝順，
　　我寧自捨此命根，　　於汝更不相擾亂。』

　　「爾時，梵德放彼象龍，其象龍王既得脫已，漸至彼林。彼象龍母於時正以不見子故，憂愁懊惱，泣淚啼哭，兩目失明。以失明故，東西馳走，從於本處，遊行他所。象龍初還至彼林時，求覓其母，了不知處。以不見故，放聲大喚。於時象母，聞其叫聲，即知彼聲是其己子。其母爾時，亦即放聲，叫喚悲泣。彼象龍王，聞其母喚，遂爾尋聲，往至母所。其象龍王，既見其母，近一水池，止息而住，安置其母在於岸上。

　　「爾時，象龍入其水池，取滿鼻水，出已歡喜，身心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至其母邊，以水散灑，而洗浴之。

　　「爾時，其母得子持水洗浴身時，眼還清淨，勝於本目。而彼象母，既見其子，而問之言：『子何處來？今日始還，令我多時不得見汝。』

　　「時，彼象龍向母具說，如梵德王，遣人所搦，將向王宮，供養因緣，並放得脫還歸之事，一切皆悉向其母說。

　　「爾時，象母聞此語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唱言：『子子，如我今日而得與汝共相養活，喜樂如是，願梵德王，共其父母妻子男女諸眷屬輩，及以知親大臣百官一切輔佐，共相養活，如我今日受斯快樂。』」

　　爾時，佛告諸比丘等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有心疑，彼象龍王，此是誰也？即我身是。汝等比丘！若有心疑，彼時象母，此是誰者？莫作異見，此即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是。當於彼時，為我啼哭，悲涕流淚，受於苦惱，兩目失明，還因我故，而得清淨。今亦如是，摩訶波闍波提憍曇彌不見我故，悲號啼哭，憂愁苦惱，兩目失明，今還因我而得清淨。汝諸比丘！如來昔在因地之時，未得成佛，尚為眾生，作是利益，況於今日，已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故諸比丘！若有智者，恆於佛所，作敬重心希有之心，於法僧邊，亦鬚生於敬重之心。汝等比丘！當如是學。」

　　佛本行集經難陀出家因緣品第五十七上

　　爾時，世尊教化難陀釋種之子，捨家出家，數數為說出家因緣，亦復讚歎出家因緣，而作是言：「汝來難陀！當就出家。」作是語已，釋子難陀白言：「世尊！我不出家。所以者何？我以四事，供養世尊及比丘僧，乃至盡其一形，供養衣服臥具飲食湯藥。」如是世尊第二第三，教化難陀，讚歎捨家出家功德，乃至數數說其出家因緣之事，及以讚歎勸其出家，而彼難陀，不肯出家，猶言求以衣服臥具飲食湯藥，盡形供養佛及眾僧因緣之事。

　　爾時，世尊經於少時，飯食訖已，將一侍者，徐徐向彼釋種童子難陀之家。然彼釋種童子難陀，當於彼時，在重閣上，共孫陀利，升樓觀看，游遨而坐。爾時，難陀在樓閣上，遙見世尊，將至其所，速即驚起下於重閣，往至佛邊，頂禮佛足，卻立一面。因白佛言：「善來世尊！何從遠至？唯願垂神，入我堂室，陞座而坐。」

　　爾時，世尊入彼堂室，陞座坐已，慰喻難陀，慰喻已訖，默然而坐。

　　爾時，難陀白佛言：「世尊！唯願今者於此受供，我遣備辦餚膳飲食。」佛告難陀：「我已食訖，不須備辦。」

　　爾時，釋種童子難陀復白佛言：「今有蜜漿，非時飲不？」佛告難陀：「我隨汝意。」爾時難陀復白佛言：「唯然世尊！」於是難陀執持佛缽，盛非時漿，奉與世尊。於時，世尊未為受取。

　　爾時，釋種童子難陀，即持彼缽，將與侍者，而彼侍者，復不受取。

　　爾時，世尊從座而起，與諸侍從相逐而還，欲向本處，其釋童子，亦從重閣，持彼蜜漿，欲隨佛去。

　　爾時，釋種女孫陀利，見釋難陀執其滿缽非時蜜漿從世尊行，其孫陀利，梳頭未訖，便即高聲喚難陀言：「聖子難陀！欲何去也？」爾時，難陀指彼缽言：「欲將此缽奉送如來，至彼即還。」孫陀利言：「聖子速來！莫久住彼。」

　　爾時，世尊出難陀家，為難陀故，步行東西，在於街巷，欲令城內一切人民，見彼難陀執非時漿隨逐於佛。是時人民，見此事已，各相謂言：「今者世尊，必令難陀捨家出家。」

　　爾時，世尊至僧伽藍，喚一比丘，密以手指，作其相貌，令取難舵手中蜜缽。時，彼比丘知解佛意，從難陀邊，即取其缽。

　　爾時，難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今辭佛，欲還向家。」佛告難陀：「汝莫還去！」爾時，難陀復白佛言：「世尊！我今思惟，不欲出家。所以者何？我欲四事，盡其一形，供養如來及眾僧故。」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作如是言：「此閻浮提世界，縱廣七千由旬，北面廣闊，南面狹小，猶如車箱，滿中羅漢，稠若甘蔗竹葦麻稻。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供養彼等諸阿羅漢，盡其一形，四事不闕。彼等羅漢入涅槃後，復更供養，起舍利塔。於其塔上，各施幡蓋，及寶鈴幢，復以香華，及諸油燈，種種供養。於汝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等，功德多不？」難陀白言：「得福甚多。」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若有羅漢，滿此閻浮，有人盡形，四事供養，乃至香華，然諸油燈。若復有人，供養一佛功德果報，倍勝於彼。

　　「復次，難陀！若人能入佛法教中，乃至出家，一日一夜，行於清淨梵行之法，此之果報，倍多於彼。是故難陀！必定出家，莫復貪受五欲樂也。

　　「復次，難陀！諸欲少味，多有苦患，諸欲無常，是可厭離，是大苦本，是大瘡疣，是大惡刺，是大厄縛，是大苦惱，是損減相，是破壞相，無常不住，無時暫停，是不牢固，危脆易壞，多有怖畏，苦空無我，汝今必當諦觀諸欲如是過患。難陀！汝今應善思惟五欲過患，莫貪著也。」

　　爾時，世尊雖向難陀說此過患，然其難陀，心故不欲願樂出家，但敬佛故，低徊俯仰，白言：「世尊！我當出家。」

　　爾時，世尊且因經行，以指作相，招一比丘，來語之言：「汝當喚一剃髮師來。」時彼比丘，即喚眾中一剃髮師，在難陀前，手執剃刀，欲為難陀剃其鬚髮。爾時，難陀，捉拳向彼剃除發師，作如是言：「汝今何力敢剃我頭？」

　　爾時，世尊正念正意，告難陀言：「來汝比丘！入我法中，行於梵行，盡諸苦故。」爾時，如來作是語已，難陀鬚髮，即自墮落，猶如比丘。剃其鬚髮，始經七日，自然體著袈裟色衣，手執缽盂如法之器，而彼長老，即成出家，受具足戒。於時難陀，可喜端正，諸人樂觀，有三十相，具足不闕，身體金色，高下四指，不及如來，所作袈裟，與佛衣服，等無有異。作已受持，或諸比丘，遙見來者，皆謂難陀即是世尊，欲起迎逆，及至知非，始還本座。以此因緣，而諸比丘，嫌恨籌量，而作是言：「長老難陀，云何與佛衣服一等，而用受持？」時，諸比丘即往白佛。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尋時聚集諸比丘眾，問難陀言：「汝作衣服僧伽梨等，與佛同量，而受持不？」

　　爾時，難陀白言：「世尊！此事實然。」佛言難陀：「此不如法。汝今云何與佛世尊，同量受持僧伽梨也？」

　　爾時，世尊訶責難陀，教如是已，告諸比丘：「從今日後，悉皆不得依世尊量作諸衣服而受持也；若有違者，如法治罪。」

　　爾時，難陀作如是念：「世尊已斷，不復更聽依世尊量受持衣服，今所作衣，必須治打出其光澤而受持也。」

　　爾時，難陀尋即作彼打治之衣光澤而服，執持缽器，眼塗媚藥，莊嚴其身，腳著革屣，左手執傘，右手持缽，詣向佛所白言：「世尊！我欲往入聚落乞食。」爾時，佛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今豈非善男子也？信心捨家而出家乎？」難陀答言：「如是世尊！事實然也。」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作如是言：「汝既信心之善男子，捨家出家，所持衣服，何故打治令出光澤？復以何緣，莊嚴身體，眼塗媚藥，腳著革屣，一手執傘，一手持缽，欲乞食也？

　　「復次，難陀！汝若在於阿蘭若處，乞食活命，著糞掃衣，此乃為善。」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偈言：

「何時當得見難陀，　　住於空閑常乞食，
　少欲知足捨遺餘，　　又樂遠離諸欲想。」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以此事相，集諸比丘而告之言：「諸比丘輩！從今日後，不得復著打出光衣；若有受持出光衣者，如法治罪。

　　「亦復不得眼塗媚藥，及妙革屣，亦復不得執輕妙缽。

　　「亦復不得執傘入城聚落乞食；若如是者，悉如法治。」

　　爾時，難陀雖被世尊斷此打治光澤之衣，並及不得眼塗媚藥，斷好革屣，並持輕缽，及以傘蓋，猶尚憶念王之勢樂，不肯依斷。還憶彼女釋孫陀利，念其色慾，不行梵行，欲捨其戒，還本家宅。以是因緣恆畫彼女孫陀利像，後於一時至阿蘭若空閑之處，或取磚瓦，或取木板，畫此釋女孫陀利像，如是觀看，便過一日。而諸比丘，其有見者，心生嫌恨，而相謂言：「長老難陀！云何在於阿蘭若處，或取磚瓦，或取木板，畫婦女形，竟日觀看？」

　　時，諸比丘即將此事，往至白佛。爾時，世尊以此因緣，集諸比丘，在於眾內，問難陀言：「汝實在於阿蘭若處，或取磚瓦，或取木板，畫婦女形，竟日看不？」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為此事，是不善也。出家比丘，豈得畫其婦女形像而觀看乎？」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從今不得畫婦女形，若實若虛，以著欲心，畫已觀看，若有如是故畫看者，得違戒罪。」

　　又於一時，長老難陀次第當直守護寺舍，彼時難陀，作如是念：「如來不久，當入聚落乞食之時，我於今日，當得還家。」

　　爾時，世尊知彼難陀作是思惟，知已告言長老難陀：「汝若欲行，閉諸房門，然後還去。」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便即往入聚落乞食。長老難陀，作如是念：「世尊已入聚落乞食，我今當得還其家內。」

　　爾時，難陀遂見世尊房門不閉，作如是念：「我閉此門，然後還去。」

　　即閉彼門，見舍利弗房門復開，即復往閉舍利弗門。

　　既閉彼門，其目揵連房門復開，尋即閉彼目連房門。

　　既閉彼門，見大迦葉房門復開，尋即往閉大迦葉門。

　　既閉彼門，復見摩訶迦旃延房，其門復開，尋復往閉迦旃延門。

　　既閉彼門，又見優樓頻螺迦葉房門復開，尋即往閉優樓頻蠡迦葉房門。既閉彼已，那提迦葉房門復開，尋復往閉那提房門。

　　既閉彼已，伽耶迦葉房門復開。爾時，難陀尋復閉彼伽耶房門。

　　既閉彼已，優波斯那房門復開。閉彼門已，見俱郗羅房門復開。

　　既閉彼已，復見摩訶專陀門開。閉彼門已，見利婆多房門復開。閉彼門已，見優波離波多房門復開。

　　如是次第，閉一門已，第二門開，閉第三已，第四門開，彼見其門一開一閉，遂作是念：「彼諸比丘，當能捉我作何事過，若開若閉？我當還去，將恐世尊不久來至。」作是念已，從尼俱陀樹林之內，將欲出時，世尊尋以天眼，觀彼難陀，已見難陀將欲出其尼俱陀處。如來見已，從迦毗羅婆蘇都城，隱沒其身，便即至其尼俱陀林，出現於彼。爾時，難陀見佛於彼林中出已，尋即依一尼俱陀樹，隱身而坐。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舉彼大樹置於虛空，見彼難陀藏身而坐，作如是言：「汝今難陀！欲何處去？」時彼難陀報言：「世尊！我於今者，還復憶彼王位快樂自在之事，兼復憶彼釋孫陀利，是故不樂行於梵行，意欲捨戒還於本家。」佛因此事，而說偈言：

「欲離叢林已得離，　　從林得出還入林，
　汝富伽羅觀此事，　　從縛得脫還被縛。」

　　爾時，世尊為彼難陀說法句已，更復勸言：「長老難陀！汝當精心，於我自在法教之中，為盡諸苦，勤行梵行。」世尊以法教化難陀，難陀猶故不忘昔日五欲樂事，及在王位適意之樂，猶復憶念釋孫陀利，不樂正法行於梵行，心欲捨戒還其家宅。

　　爾時，復有一大長者，欲請世尊供設飲食，於時難陀，次當守寺。爾時，難陀復作是念：「世尊今者當入聚落受彼長者請食之時，我當還家。」

　　爾時，世尊預知難陀作此憶念，知已便即告難陀言：「汝今難陀！須必知時，灑掃寺地，所有澡??，悉令水滿。」作是語已，即往聚落，赴其所請。長老難陀，於彼之時即作是念：「今者世尊，已赴他請，往於聚落，我今可得自往向家。」作是念已，顧見如來所住之房，多有糞土。見已作念：「我今先往掃彼糞穢，然後向家。」作是念已，執持掃帚，往掃彼房。其掃一邊，風來還吹，土草滿地，更須報掃。彼時難陀，復作是念：「掃地且止，我先當令所有眾僧水澡??器，先著水滿，然後向家。」作是念已，取彼澡??，將至水所，悉滿盛水，其所滿器，滿已還覆。彼時難陀，作如是念：「我今何假掃地盛水，如來今者不久還來，我今亦可速至己家。」作是念已，即還從彼尼俱陀林，欲向家去。

　　爾時，世尊在彼所請長者之家，以過人眼清淨天眼，觀彼難陀，已從彼處尼俱陀林欲出向家。既見是已，即別化身，從長者家，隱沒不現，尋一念頃，至尼俱陀樹林之內，在彼長老難陀前出。

　　爾時，難陀遙見世尊來欲至已，即上一大高峻險岸，從彼岸下，至隈障處，存身而坐。

　　爾時，世尊以神通力，令彼峻岸地平如掌。爾時，世尊見彼坐時，告言難陀：「汝今在此欲作何事？」於時難陀而白佛言：「婆伽婆！我已言許共孫陀利還家為期，今作是念：『勿使令我成其妄語。』是故我今欲往彼處。」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何須見孫陀利？其身如是皮裹筋骨，內有髓腦膿血屎尿皆悉充滿，最可厭惡，猶如廁溷。如是難陀，我今略說，一一眾生，共婦和同，所出不淨，多於巨海，亦不知足。」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彼偈：

「欲離稠林已得離，　　從林得脫還入林，
　汝富伽羅觀此等，　　從縛得脫還得縛。」

　　爾時，世尊教化難陀，說法教言：「今汝難陀！於我自在說法教中。嬉樂行於清淨梵行，為欲滅諸一切苦故。」

　　爾時，難陀雖被世尊作如是等方便教化，猶故不樂行於梵行，乃共六群諸比丘等，以為朋黨，數至彼邊，語言論說，從晨到夜，唯論邪命諸惡等事。爾時，世尊觀知其行，作如是念：「此之難陀，今已學彼六群比丘，恐畏損其功德業行，我應斷其共彼人等以為朋黨。」作是念已，即便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我欲共汝入迦毗羅婆蘇都城。」難陀白言：「唯如尊教！」爾時，世尊與彼難陀入迦毗羅婆蘇都城，入已漸至一賣魚店。

　　爾時，世尊見彼店內，茅草鋪上，有一百頭臭爛死魚，置彼草鋪。見已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取此魚鋪一把茅草。」其彼難陀而白佛言：「如世尊教。」作是語已，即於彼店，在魚鋪下，抽取一秉臭惡茅草。既執取已，佛復告言長老難陀：「少時捉住，還放於地。」難陀白言：「如世尊教。」即把草住。爾時難陀，捉持彼草經一時頃，便放於地。爾時，佛復告難陀言：「汝自嗅手。」爾時難陀即嗅其手。

　　爾時，佛復告難陀言：「汝手何氣？」長老難陀報言：「世尊！唯有不淨腥臭氣也。」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六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七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難陀因緣品下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惡知識，共為朋友，交往止住，雖經少時共相隨順，後以惡業相染習故，令其惡聲名聞遠至。」

　　爾時，世尊因斯事故，而說偈言：

「猶如在於魚鋪上，　　以手執取一把茅，
　其人手即同魚臭，　　親近惡友亦如是。」

　　爾時，世尊又共長老難陀，至於一賣香邸，見彼邸上有諸香裹，見已即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難陀！汝來取此邸上諸香裹物。」難陀爾時即依佛教，於彼邸上取諸香裹。佛告難陀：「汝於漏刻一移之頃，捉持香裹然後放地。」爾時，長老難陀聞佛如此語已，手持此香於一刻間，還放地上。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當自嗅於手看。」爾時，難陀聞佛語已，即嗅自手。佛語難陀：「汝嗅此手作何等氣？」白言：「世尊！其手香氣，微妙無量。」

　　佛告難陀：「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善知識，恆常共居，隨順染習，相親近故，必定當得廣大名聞。」

　　爾時，世尊因此事故，而說偈言：

「若有手執沉水香，　　及以藿香麝香等，
　須臾執持香自染，　　親附善友亦復然。」

　　爾時，世尊出迦毗羅婆蘇都城，至本住處，以此因緣，聚集大眾諸比丘已，即告長老難陀言曰：「難陀！汝今莫親近彼六群比丘，莫共彼等以為親友。何以故？若其有人親近如是惡知識者，雖復與彼共為朋友，或時與彼互相承事，隨順彼等一切事業，但為惡人，共相親近，即得世間惡名流佈。

　　「長老難陀！汝若欲覓親友知識，當近比丘舍利弗，比丘大目連，比丘大迦葉，比丘迦旃延，比丘優樓頻?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波斯那，摩訶俱郗那，摩訶孫陀，離波多等，諸比丘輩。勸汝親近隨順承事。所以者何？若人親近善知識者，承事親善，雖未證得利益之事，交獲世間名聞流佈。」

　　爾時，世尊以此因緣而說偈言：

「若人親近惡知識，　　現世不得好名聞，
　必以惡友相親近，　　當來亦墮阿鼻獄。
　若人親近善知識，　　隨順彼等所業行，
　雖不現證世間利，　　未來當得盡苦因。」

　　爾時，世尊雖以善言教示難陀，而彼難陀猶戀王位自在之樂，憶孫陀利五欲之事，於佛法中猶不欣樂，欲捨梵行，欲捨具戒，還從家事。

　　爾時，世尊知彼長老難陀心已，作如是念：「然此難陀煩惱熾盛，豈能小教破彼煩惱，我於今者須作方便，喻如世間以火滅火、以毒治毒。」作是念已，執彼長老難陀之手，從尼俱陀樹林而出，以神通力隱沒其身，忽然在於香醉山上，出現而住。

　　爾時，彼山以風吹故，兩樹相揩遂即出火，燒然彼山，出大煙炎。時彼山內，多有獼猴，其數五百，被火燒毛，皆悉存地，摩滅身火。

　　爾時，世尊見有一個雌瞎獼猴在彼群內，亦復以手撲滅身火。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見此雌瞎獼猴在彼群內，亦復以手滅其身火如此已不？」爾時，難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已見。」

　　爾時，世尊尋復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汝孫陀利，可喜端嚴，與此獼猴，是誰為勝？」

　　爾時，難陀遂向世尊，顰眉蹙面，默然不言。爾時，世尊執持長老難舵手臂，從香醉山沒身往至三十三天，現於波利質多羅樹。時，彼樹下有一大石，名曰婆奴唫(逆林反)摩羅(隋言黃褐)，住於彼處。

　　爾時，帝釋天王往入彼園，遊戲其園，名曰伊迦分陀利，將領五百宮人婇女，左右圍繞，作倡伎樂。於時世尊見帝釋王，在彼伊迦分陀利園將領五百婇女，音聲歡娛受樂。時，佛即告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今見此五百婇女作倡伎樂遊戲已不？」難陀白言：「如是世尊！我今已見。」

　　爾時，世尊尋復告彼長老難陀作如是言：「汝意云何？為當釋女孫陀利好？為當五百婇女端正？」

　　長老難陀白言：「世尊！如以彼時雌瞎獼猴，與孫陀利共相比挍，百倍不如，乃至千倍，至百千倍，世間算數亦不可及。我今如是孫陀利女，欲令比此婇女五百，亦復不如百倍千倍，至百千倍世間算數所不能及。今者云何可為比喻？」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意欲共此婇女相娛樂不？」

　　爾時，難陀歡喜踴躍，白言：「世尊！如我意者，實欲與彼五百婇女共相娛樂。」爾時，佛告長老難陀：「汝今不可以此凡身共彼娛樂，若欲然者，必須以汝歡喜之心，於我法中行於梵行，我當報汝：『今者若能隨順此法，行清淨行，命終捨身，於未來世，必得受報生於此處，共此五百諸婇女輩共相娛樂。』」爾時，難陀聞此事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而白佛言：「世尊！我從今日於佛法中，歡喜行於清淨梵行。世尊！今者已許報我，我今實欲當未來世生於此處，共此五百諸婇女等，共相娛樂。」爾時，世尊復執長老難陀臂已，從彼三十三天沒身，還其本處。

　　爾時，難陀作如是念：「世尊於先已許報我於未來世，當得共彼五百婇女，以相娛樂。」是故難陀，以此因緣，盡其身心，正念行於清淨梵行，調伏諸根，節量飲食，初夜後夜，起誦經行，勇猛精進，不共他人言談戲笑；心不躁急，心無狡猾，口不綺言，發精進行，念四威儀，樂於空寂，閉塞諸根，成就最勝微妙正念。

　　爾時，難陀若欲意觀東方之時，安定身心，志意充滿，既正念已，然後方始觀於東方。如是觀時，無有愁惱，無有黑闇，於不善法，終無漏失，亦不迷惑。如是欲觀南西北方上方下方，亦定身心，志意充滿。如是觀時，亦無愁惱，無有黑闇，於不善法，更不漏失，亦不迷惑。

　　爾時，難陀或有同行諸比丘輩，而告之言：「長老難陀！汝於先時，不閉諸根，於諸飲食，不知厭足，恆求妙好床褥臥具安隱睡眠，本無厭倦，或時戲笑，心意不定，狡猾?語，不曾精勤，恆常懈怠，亦無正念，多諸忘失，威儀漏缺，無禪無定，不能攝心，諸根逸浪，不可具說。云何今者諸根調伏，飲食知足，初夜後夜不曾睡眠，無復狡戲，攝??身心，又不?語，勇猛精進，正念正勤，已得禪定，心不漏逸，諸根不浪？長老今日，何因得爾？」

　　爾時，難陀告彼同行諸比丘言：「諸長老輩！當知世尊於未來世，將欲報我五百婇女，歡娛受樂，是故我今於此法中，勤行梵行。」

　　爾時，難陀親友同行諸比丘等，於彼難陀欲有調笑嘲弄譏戲，各相謂言：「長老難陀！於世尊所，客作佣力，求將來報，故於法中勤行梵行。長老難陀！汝於佛邊，行梵行者，正為諸天五百玉女行梵行耳？」

　　爾時，長老難陀親友諸比丘等，從爾已後，是故常喚為客作者。

　　爾時，世尊見此難陀為諸玉女行於梵行，遂便執臂，從彼尼拘陀林而出，沒身入於大地獄裡。世尊於時見一銅釜下然猛火，其釜爀赤與火無異，出大光炎，熾然赩赩。世尊見已，告彼難陀：「汝往問此諸獄卒等，此之銅釜欲為阿誰熾然湧沸？」乃至如是長老難陀，聞佛是語白言：「世尊！唯如佛教。」即往詣彼諸獄卒邊而問之言：「此大銅釜，欲為何人如是湧沸乃至此也？」爾時獄卒，咸報難陀，作如是言：「佛有姨母所生之弟，名曰難陀，為彼人故，燒然此釜。」

　　難陀復問：「汝豈不聞？如來往日，許報其人，若為五百天樂婇女行於梵行，後得生於三十三天。」諸獄卒言：「如是如是，我等已知。但我等輩，復聞其人於彼三十三天之上墮落已後，來生此處。」

　　爾時，難陀聞此語已，心生恐怖，舉身毛豎，作如是念：「我若次第於此受苦，我今亦欲不用如此婇女果報。」

　　爾時，世尊即執長老難陀臂已，從地獄內，隱沒其身，還至尼俱陀林而出。爾時，難陀為己同行諸親友等，恆常喚作佛客作人，被笑被呵，嘲調戲弄。復見地獄，慚愧恐怖，即生厭離，自悼自悔，求空閑處，獨行獨坐，更不放逸，精進勇猛。凡善男子，其有正信捨家出家，求於無上清淨梵行，行已現得自證神通，得諸漏盡，口自唱言：「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證羅漢果，心得解脫。長老難陀亦復如是，證羅漢果，然後始往至於佛所，頂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長老難陀白佛作如是言：「今捨世尊往日恩許，我昔欲取如來報者，正為五百諸天婇女，是故如此；而今，世尊！得解脫也。」

　　爾時，佛告長老難陀：「非但今日我於汝邊始得脫也，汝初唱言：『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我於彼時，已得脫也。」

　　爾時，長老難陀同行諸比丘等，未知難陀得漏盡者，猶如先日未漏盡時，戲弄嘲調，唱如是言：「長老難陀於世尊所，客作求報，為彼五百諸天婇女，行於梵行。」

　　爾時，世尊作如是念：「此等比丘未知難陀諸漏已盡，還依昔日未漏盡時，猶故唱言：『長老難陀為彼諸天五百婇女，行於梵行。』我恐彼等多獲罪過。然我今者，可於眾中宣揚顯說長老難陀漏盡事也。」

　　爾時，世尊以如此等因緣事故，集聚一切諸比丘僧，既聚集已，而告之言：「汝諸比丘！若有人言好男子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若言端正，亦即難陀比丘是也；大壯人者，難陀比丘亦其人也。

　　「若言身體細軟弱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若言有人諸根寂靜不散亂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於諸飲食知節量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若有人言初夜後夜不睡眠者，今亦難陀比丘是也。

　　「若言三族清淨生者，亦即難陀比丘是也。若有人言得六通者，此亦難陀比丘是也。若言得八解脫定者，亦復難陀比丘是也。」

　　爾時，世尊告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於我聲聞弟子之內，調伏諸根，難陀比丘最為第一。」

　　時，諸比丘而問佛言：「如是世尊！其彼長老難陀比丘，往昔之時，有何善根？因彼善根，生於釋種甚大富貴，豐足資財，其人身體端正可喜。世尊今日復記云：『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作是語已，佛告彼等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九十一劫，時有一佛出現於世，名毗婆屍多他竭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彼世界王所居住。彼有一城，名槃徒摩低，於時彼佛依彼城住，有諸比丘六千人，俱皆阿羅漢。時有一王名曰槃頭，供養彼佛及比丘僧，尊重恭敬，所謂衣服臥具飲食，及諸湯藥房舍之具，無所乏少。

　　「爾時，槃頭摩低城內有一種姓婆羅門子，而彼童子營造溫室，請佛及僧洗浴供養。其婆羅門種姓童子，見諸比丘從溫室出，身體清淨，甚大香潔無有臭氣，見已心生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心發是願：『願我來世，常得如是清淨無垢不腥臭身，當似如是比丘僧等清淨香潔無臭之身。』又於後時，毗婆屍佛．多他伽多．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入般涅槃，其王槃頭，為彼世尊所有舍利，取四種寶，為造塔廟，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時彼種姓婆羅門子，撿挍經營，當造彼塔。既造塔已，心作是願：『願我來世恆常值遇如是世尊，彼所說法，願我領解悉得證知，莫背彼法，生生世世不入惡道。』而彼童子命終之後，恆生天上，或生人間，於後一生，生一大富長者之家，父母養育，隨時長大，意智漸漸，皆得成就。

　　「爾時，童子其家恆有一辟支佛，為作門師，數數至家。彼辟支佛，可喜端正，具足三十大丈夫相，而彼童子恆以四事供養供給彼辟支佛，盡其一形，無所乏少。其辟支佛盡其住世，然後涅槃。

　　「爾時，長者見辟支佛命終涅槃，即取彼身，如法闍毗，收取舍利，起塔供養，以泥塗飾復以石灰，重塗其上。以莊嚴故，懸諸種種寶珠瓔珞，發是願言：『願我未來恆值如是辟支世尊，而彼世尊所說之法，聞已領解，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墮惡道。亦願我身，端正可喜，見者歡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大僊等無有異。』而彼長者捨身命終，後更不曾生於惡道，恆生人天，久久流轉，於後復生波羅?國。彼時有王名吉利屍(隋言瘦細)，以為彼子。於爾之時乃有一佛，出現於世，名曰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然彼世尊隨其住世，滅度已後，吉利屍王純以七寶，為造塔廟，所謂金銀頗梨琉璃，及赤真珠珊瑚馬瑙。其寶塔外，更以粗磚重覆其上，其塔高峻至一由旬，東西縱廣各半由旬，為作銘記，名曰達捨婆陵迦(隋雲十相)。

　　「爾時，吉利屍王所生七子僉白王言：『善哉大王！當知我等欲於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舍利塔上，各各奉施一大傘蓋以覆其塔。善哉大王！願垂聽許。』王告之言：『任隨汝等！我今聽造。』

　　「爾時，彼等諸七王子各以一寶，造其一蓋，覆其塔上，或造金蓋，或造銀蓋，乃至或造碼瑙等蓋。其七子內，第二王子，造其金蓋，以覆塔上，心發是願：『願我來世恆值如是辟支佛尊，彼所說法，願我領證，永不忘失，生生世世，不墮惡道，所生之處，願得猶如金色之身。』」

　　爾時，佛告諸比丘等：「汝諸比丘！若有心疑，於彼槃頭摩城之內，婆羅門子，供養彼佛及比丘僧，溫室洗浴，心發是願：『願我來世，當得似此比丘僧眾清淨無垢香潔之身。』於毗婆屍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滅度之後，造塔供養之童子者？汝等比丘！莫作異見，此即難陀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汝等若有疑彼長者，一形供養彼辟支佛，滅後復以舍利起塔，供養塗治，及以石灰種種莊飾，及諸瓔珞供養彼塔，心作是願：『願我來世如此辟支端正可喜，觀者無厭，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僊人。』蓋是誰也？汝諸比丘莫作異見，此亦難陀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於彼波羅?城吉利屍王第二之子，為彼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造作金蓋以覆塔者，莫作異見，此亦難陀比丘是也。

　　「然此難陀以於往昔毗婆屍佛及比丘僧，為作溫室，如法洗浴，因發是願：『願我來世，當得如是清淨香潔無垢之身，如此比丘清淨無垢。』又復供養辟支佛尊，尊滅度後起舍利塔，以泥塗治石灰嚴飾，並以瓔珞而莊挍之，心作是願：『願我來世，如是端正，如是可喜，身有三十大丈夫相，具足無減，如此僊人。』復於迦葉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滅度之後，造舍利塔，純金造蓋以覆其上，心發是願：『願我來世所生之處，身恆金色。』藉彼業緣，今成如此可喜端正觀者無厭金色之身，復有三十大丈夫相，皆悉具足，無有缺減。

　　「於彼之時，復起心願：『願我來世，勿生惡道。』藉彼業報，不曾生於惡道之內，恆得生於人天道中。

　　「復於彼時，毗婆屍佛．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造塔之時，撿挍經紀，於辟支佛復以四事，盡形供養。藉彼業報因緣力故，今得生於釋種之家。又於爾時，心發是願：『願我來世，常得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然彼世尊所有法教，願我聞已，速得證解。』藉彼業報因緣力故，今得值我，即於我邊，而得出家及具足戒，我復授記，告諸比丘：『若知於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難陀比丘即其人也。』

　　「汝諸比丘！汝等須知，難陀比丘昔日造作如是善根，藉彼善根，今得生於釋種之家，身有金色，具足三十大丈夫相，現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復得授記作如是言：『若欲知我聲聞弟子調伏諸根最第一者，所謂難陀比丘是也。』」

　　佛本行集經婆提唎迦等因緣品第五十八上

　　爾時，提婆達多釋種童子，見諸五百釋童子等捨家出家，心發是念：「我今亦可於世尊所捨家出家。」作是念已，至父母邊，白如是言：「善哉父母！我今發心將欲佛邊捨家出家，願垂許我。」作是語已，父母即告提婆達多釋童子言：「我等今者作是思惟：『我等須依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復須依我。』既如此者，隨汝意樂，當作是事。」

　　爾時，提婆達多童子身著上妙無價衣服，乘是勝象，從迦毗羅婆蘇都城欲出城外，於城門頰，為鉤所掛，衣裳破裂。於彼之時，有一解相大婆羅門，在邊而見，其彼見已，記此童子，所規之事必當不成。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即出城已，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而白佛言：「唯願世尊！放我出家。」

　　爾時，世尊正念觀彼提婆達多前後事業，知其心行，觀已即告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今慎莫捨家出家，但當還家在家修道，持諸財錢，以用佈施，作諸功德，於我法中，不須出家。」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被佛訶已，復至長老舍利弗邊，而白之言：「聖者舍利弗！與我出家。」爾時，長老舍利弗問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曾先至佛邊已不？」提婆達多報言聖者：「我先已曾至佛邊也。」

　　爾時，長老舍利弗言：「提婆達多！世尊向汝，作何言說？」提婆達多語舍利弗：「如是聖者！世尊語我：『汝莫捨家而出家也，但當在家行其佈施作諸功德；若其在我法中出家，汝無利益。』」爾時，長老舍利弗作如是念：「世尊今者既不聽彼於法出家，我今若放彼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遂即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爾時，童子提婆達多被舍利弗之所發遣，復詣長老目揵連邊，到已頂禮，卻住一面，而白之言：「大目揵連！唯願聖者！與我出家。」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遂復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曾於先至佛邊不？」提婆達多報言聖者：「我已於先至佛邊也。」

　　於時長老大目揵連尋復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語汝，有何事意？」提婆達多復報之言：「世尊語我：『汝莫於此捨家出家，但當如法在家修道，以財佈施作諸功德，不須於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於汝無益。』」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亦復報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爾時，提婆達多既被目連不許出家，復詣長老大迦葉所，乃至略說，悉如前事，次復詣於迦旃延邊。

　　次復至於優樓頻螺迦葉之邊，次復至於長老那提迦葉之邊。

　　次復至於長老優波斯那之邊，及至摩訶俱郗羅邊，摩訶孫陀離波多邊，悉皆不許。既不許已，方乃詣向長老優波離波多邊，頂禮優波離波多足，卻住一面。

　　爾時，提婆達多釋種童子，復從優波離波多邊，請乞出家。然其長老優波離波多，復問之言：「提婆達多！汝應於先往到佛所。」提婆達多報言：「聖者！我於先日，已至佛邊。」

　　爾時，長老優波離波多作如是言：「汝至佛邊，語汝何事？」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語我：『汝莫於此捨家出家，但當在家如法修道，以財佈施，作諸功德，不須於我法中出家，若出家者於汝無益。』」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七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八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婆提唎迦等品中

　　爾時，長老優波離波多作是思惟：「世尊今者既不聽許彼人出家，我若輒爾放出家者，是我不善。」如是念已，尋即告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世尊教，汝必應當作如是事。」

　　提婆達多如是次第，處處至於大德上座諸比丘所，而諸大德上座比丘，亦皆語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世尊既有如此之語，汝必應當作如是事。」爾時，提婆達多所至之處，皆不許已，還乘白象，向迦毗羅婆蘇都城，還於家內。

　　於時，阿難釋種童子，初見五百釋童子等悉得出家，便作是念：「我於今日，亦須捨家至於佛邊而求出家。」如是念已，至父母邊而白言曰：「我今意欲捨家往至佛邊出家，唯願放我，而出家耳。」

　　爾時，阿難所生之母，本於佛邊無有淨心。所以者何？世尊在家為菩薩時，其阿難母既見菩薩功德巍巍威力顯赫，遂於菩薩生其染心，說於種種邪異之言。

　　爾時，菩薩但以彼親是其姨母，於此言說默然無答，以是因緣故，於菩薩無有淨心。無淨心故，恆常不放己子阿難捨家出家。

　　爾時，提婆達多聞他人說，阿難意欲捨家出家，然其父母，不聽出家。提婆達多詣阿難所，問言阿難：「汝心實欲捨家出家，父母頗曾不聽已不？」阿難報言：「提婆達多！實如所語。今者不知作何事業，令得父母放我出家得成比丘，受具足戒？」

　　爾時，釋子提婆達多謂阿難言：「汝後若知父母許汝捨家出家，必語我知我，當共汝俱時出家。」阿難尋報提婆達多作如是言：「如汝所論，我不違也。」爾時，阿難作如是念：「我之父母，決不聽我捨家出家。」作是念已，即在其家，取五百枚波利沙般，私往至於毗提耶國。而彼聚落有一長者，是其父王舊日知識，將此五百波利沙般以相付囑，而語之言：「今以此錢付囑於汝，為我食直，我若須食而來此者，必將此錢為我買食。當至之時，汝亦不須問我來所，但我到此，汝必當知須食故來。」作是語已，至於空閑阿蘭若處，受無語戒，行住坐臥，默然不言。須食之時，默然來至寄錢之家，寂靜而坐默受飲食，食訖還復默然而去。

　　時，彼聚落所居諸人，數見阿難釋種童子默然行住去來坐臥，見已問言：「仁者是誰？」爾時，阿難亦不言語以報彼人，還復如本默然而去。時彼人輩各相謂言：「此之僊人，應是毗提耶國而出。」作是語已，為其立名，稱為毗提耶國僊人。

　　爾時，阿難父母聞人說如此語，阿難從此逃遁，往至毗提耶國城邑聚落，受不言戒，行僊人行而得成僊。聞已即遣使人，往至謂言：「子子！汝若決定不住家者，但來向此，於我釋種童子之邊而出家耳。」

　　爾時，阿難遂即還來，往語釋種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今當知！我之父母，今已放我而出家也。」

　　提婆達多復問阿難：「汝今意欲誰邊出家？」阿難報言：「我今意欲佛邊出家。」提婆達多復言：「我昔已至佛邊而求出家，為佛不許我出家也。」

　　阿難復言：「當至聖者舍利弗邊求請出家。」提婆達多復作是言：「彼人亦不與我出家。如是乃至摩訶目揵連，摩訶迦葉大迦旃延，優樓頻螺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優波斯那，摩訶俱郗羅，摩訶專陀，優波離波多。有如是等，大德上座，諸比丘輩，悉皆不許聽我出家。」

　　阿難復問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如汝意者，欲何處去？」提婆達多報言：「阿難！我所去處，不令人識。」阿難復言：「我亦隨從提婆達多如是意趣。」爾時，多有大威勢力釋種童子，家別一人佛邊出家。時，迦毗羅婆蘇都城有二兄弟，小者名曰摩尼樓陀(舊作阿尼婁陀)，大者名曰摩訶那摩摩尼樓陀。久種善根修解脫藏，面向涅槃背於煩惱，不欲生於一切有中，欲於此世在三界內，當取漏盡。已曾積集大功德聚故，生於彼釋種家內。自生彼家，其家生業，漸漸增長，所謂錢財諸穀麥等，真珠琉璃珊瑚虎魄諸璧玉等，及以金銀二足四足，皆悉備有。地下復有五百伏藏，自然顯現，其在臥床眠息睡時，乃有諸天將五百種無價珍寶，置於床上。其人眷屬，見如是等希有之事，共相議言：「此之童子睡眠之時，諸天乃將無價寶物以覆其上，是故我等須立名為摩尼樓陀。」

　　然彼童子可喜端正，觀者無厭，身體黃白，猶如金色，其頭形狀似如傘蓋，鼻隆高滿如鸚鵡[口*(隹/乃)]，兩臂??停下垂過膝。身體縱廣，上下齊等，諸根具足，無所缺減。然其父母為置四種阿奶看視，所謂抱者，又洗浴者，飲飼乳者，伴遊戲者。其四奶母，養育瞻視，漸至長大，智慧成就。復見行步，東西馳走，及至堪事，教授家業種種技藝，所謂書算造印，音樂歌舞，戲笑嘲謔，滑稽趨蹡妖冶，造摩尼寶，染衣裁衣，和合諸香，彩畫花葉及諸形像，圍棋六博樗蒱等戲，造作文章。象伎馬伎及以車伎，弓射之術，俯仰容儀，捔力出壯，按摩等伎，超梁賭走。調象擲??修治園圃，行來入出，知解吉凶，細行竊密，破餘軍陣，自把其拳，他擘不得，蹋地正立，人推不動。理髮梳頭，操刀斫斫，鑽穿等事。劈裂木石，射準不差，乃至毛髮射人支節，放箭尋聲，牽弓挽強。如是諸技，悉皆明達，成就具足，無不解者，意智深遠，精神迅疾，心慮巧妙，黠慧聰明。然彼童子，至於一時，隨從其父，撿挍田作，及以生資，既至彼處，腹中渴乏，其以渴故，往至水邊，掬水欲飲，其水變成天漿美味。爾時，其父，遮不聽飲，唱言：「子子，莫飲此水！或恐令汝身體不安。」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嘗此水已，而白父言：「尊者！此水甚大甘美。」其父不信。時彼童子以手掬水，即奉其父，口作是言：「爺若不信願嘗此水。」其父於是嘗此水已，報言子子：「我雖生在王宮之內，未曾得此妙甘美水。」作是語已，心生喜悅，為未曾有，而自口言：「希有我子！大有福業，從生已來，所作飲食，色香味具，倍勝他許。」

　　爾時，彼兄摩訶那摩若見若嘗彼之飲食，即生妒心，而口說言：「何故如是，香潔美食唯與小弟而不與我？」

　　爾時，其母知有此語，告言：「子子！汝知不乎？從來為此摩尼婁陀所造飲食，恆常十倍勝他人許。」摩訶那摩猶故不信。

　　又於一時，摩尼婁陀遊戲園林，在彼園內，往遣使人，從母索食。而告使言：「往我母所，令送食來。」於時彼母以盤置食，將帊覆蓋，先示大子摩訶那摩，然後遣使往送彼食，將至摩尼婁陀之所。摩尼婁陀亦看此食，其食色香，倍即加勝，亦於諸器悉皆盈滿。雖復如此，摩訶那摩猶故不信，而口說言：「雖知家內所將好惡，誰知不於諸眷屬家備辦送去？」

　　又至一時，摩尼婁陀復在園林，觀看遊戲，又遣使人，啟白母言：「願遣使人送食來此。」其母爾時，取諸空器，安著槃上，以巾覆蓋，先示大兒摩訶那摩，然後始送。復告之言：「汝自隨看，應知虛實。」摩訶那摩聞此語已，即隨槃去，往至摩尼婁陀之邊，彼既見已，一切諸食，色香美味，皆悉充滿。

　　爾時，釋子摩訶那摩見是事已，心生喜悅，口言：「希有未曾見也，我弟如是有大福德。」

　　摩尼婁陀漸至長大年盛壯已，於是父母，為作三堂：一擬冬坐，二擬春秋，三擬夏坐。擬冬坐者，唯備暄??；擬夏坐者，唯備清涼；擬春秋者，唯備和適。其所居堂，無別男子，唯擬一人，受五欲樂，具足自恣，隨意居止。

　　爾時，童子摩訶那摩作如是念：「今於釋種諸童子中，有大勢者，悉各家別一人出家。我今家內無出家者，唯我應當捨家出家；若不爾者，須遣我弟摩尼婁陀而出家也。」摩訶那摩作是念已，便即詣向摩尼婁陀釋童子邊，到已告言：「摩尼婁陀！我等釋種有勢力者，悉各家別一人出家，我等家內，無出家者，我今思惟，或汝出家，或我出家。」

　　爾時，釋種摩尼婁陀啟白其兄摩訶那摩釋童子言：「摩訶那摩！汝自出家，我不能去。」摩訶那摩復告彼言：「摩尼婁陀！若如此者，我今囑汝家業之事，凡生活法，先犁其地，然後磨治，次復除其瓦石株棘，方下種子，下種子已，若無天雨，依時溉灌，依法鋤治，然從待熟，收刈料理，貯入倉窖。作如是已，至於來年，還復如此，次第造作，乃至年年，不得休息。」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啟白其兄摩訶那摩釋童子言：「若如此者，我家作業，不得窮盡，亦無盡時。如此作業，既無盡日，何時當得於此三堂受五欲樂？」爾時，童子摩訶那摩復語其弟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作業之事，理不可盡，亦無盡日。我等父母，吝惜祖宗造作事業，亦復如此，未見盡時，而命終也。」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復語其兄摩訶那摩，作如是言：「若知作業不可窮盡，不知盡時，我之父母，亦復吝惜祖宗作業，未知盡時，而取命終。如是不虛，我今思惟，摩訶那摩應須在家營理家業，我欲捨家出家修道。」

　　爾時，童子摩尼婁陀詣父母邊，白言：「爺娘！我欲捨家於如來邊求請出家，願垂許我於如來邊而出家也。」

　　爾時，父母告彼小兒摩尼婁陀：「當知我等唯有二子，於汝二子大生憐愛，不離心首，若暫不見，心懷憂惱。假使我死，猶望共汝不相離別，況復我今生平存在，聽許於汝而出家也？」如是再請，乃至三請云：「我欲於如來法中，捨家出家，願垂父母聽許我也。」

　　往昔菩薩，從家出家，修梵行時，輸頭檀王為菩薩故，憂惱所逼，聚集釋種諸眷屬等，而告之言：「諸眷屬輩！汝等須知，我子悉達，既出家已，我亦不欲處其王位，亦復不用戴此天冠，汝等誰能受王位者，我當委付並即灌頂授與天冠。」

　　爾時，眾內有釋童子，其人名曰婆提唎迦，其母名曰黑瞿多彌，而白王言：「我能受此王位及冠。」

　　爾時，輸頭檀王及諸釋種，一切眷屬，即將王位及以天冠，付與釋童婆提唎迦，而灌頂之。從爾已後，婆提唎迦釋種童子，即作釋王，其諸眷屬，號為釋王婆提唎迦。然彼釋王婆提唎迦，受王位後，經十二年，如法治化。而彼釋種諸眷屬等，本有要誓：「若有誰得首戴天冠而為王者，彼人當為一切釋種諸眷屬等，造作百味餚膳飲食。」其王舊日與彼釋種摩尼婁陀，少小拊塵，共為伴侶，設會之時，口敕喚彼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佐助我，先當供給諸眷屬訖，然後我當與汝共食。」摩尼婁陀，啟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如王今敕，不敢違也。」時彼二人，共設釋種諸眷屬已，然後共食，食已即留摩尼婁陀，在宮止宿。爾時，釋王婆提唎迦，過彼夜已，天欲曉時，身自問彼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安眠已不？」摩尼婁陀而報王言：「我於夜眠，不得安隱。」王復問言：「何故爾也？」

　　摩尼婁陀復報王言：「我夜腹痛，又患寒熱。」王復問言：「何故然也？」

　　摩尼婁陀復報王言：「於彼飲食，味不調適，是故當時我患腹痛；其所臥褥，當織之時，其彼織師，身患寒熱，是故我亦著寒熱病。」於時釋王婆提唎迦，喚造食人，而問之言：「汝當造作百味食時，其食諸味，為有增減？為調適也？」其造食人而報王言：「如是大王！其味稍多，其味如少。我於爾時，作事蒼忙，不得如意，事事撿挍，我佐助人，不解用心，悉捉和雜。」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喚織師，而問之言：「汝當為我織被褥時，何故不精？」織師報言：「如是大王！我當織時，著寒熱病，大王復遣使人催促，我於爾時，寒熱未差，畏王瞋故，急織而送，是故我織不及精妙。」爾時，釋王婆提唎迦，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如此之事，不可思議。」又作是念：「希有希有！摩尼婁陀！乃有如此勝妙智慧。」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從今日後，汝於我邊，有所須者，汝莫自來，但遣使至，我不相負。」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其母念言：「今此釋王，既與我子，少小拊塵，同志善友，其人決定不應出家。」作是念已，即喚己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彼釋王婆提唎迦捨家出家，汝於爾時，當出家也。」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聞是語已，詣向釋王婆提唎所。於時釋王婆提唎迦，從宮而出，在那吒迦(隋雲以歌說吉事)喜樂之會，觀看而坐。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念：「我今若入婆提唎迦釋王之會，必當妨他觀看遨戲。」作是念已，便坐門頰，待那吒迦喜樂會訖，然後欲入。爾時，釋王婆提唎迦，觀看此會正喜樂時，會中有一音聲婦女，手彈箜篌，當爾箜篌，有一弦斷，其彼婦女，尋即還續，而那吒迦喜樂會中，無人覺者，唯有釋王婆提唎迦，一人獨知。摩尼婁陀，在於門頰，亦知此事。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見那吒迦喜會欲訖，方始往詣婆提唎迦釋王之所，到已將手抱釋王項，然後卻坐，在於一面。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我於己前，可不告汝，若有所須，身莫自來，但遣使索，我不相負。今日何容身猶自至？」摩尼婁陀而報王言：「婆提唎迦！此事如是，不可遣人能辦斯事。」

　　爾時，釋王復問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所言辦者，事云何也？為當由汝？為當由我？」摩尼婁陀復報王言：「此事由我，亦關於王。」婆提唎迦復作是言：「若關於我，汝應即辦。」摩尼婁陀復白王言：「大王！當知，我意將欲捨家出家，如此之事，必關於汝。」婆提唎迦報釋童子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今若欲捨家出家，必關我者，我當放汝。汝於我邊，勿生疑慮，若欲出家，隨汝意樂。」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啟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汝今當須共我出家。何以故？我之父母，先語我言：『摩尼婁陀！若彼釋王婆提唎迦捨家出家，汝亦隨彼而出家去。』時彼釋童摩尼婁陀，復見釋王婆提唎迦，在於大眾，作是實語：『摩尼婁陀！汝今若欲捨家出家，既關我者，我不相違，任隨汝去。』當於彼時，諸釋種等，復皆實語，是故請王，同共出家。」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告彼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若必然者，且住七年，我之家業，事得了辦，辦已然後，當得共汝捨家出家。」

　　爾時，釋童摩尼婁陀復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莫作是語。我今不能待至七歲。所以然者？婆提唎迦！七歲久遠，誰知我等其間或有出家障閡？」婆提唎迦復語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且待我六年之內，備辦家事，然後共汝捨家出家」。摩尼婁陀復白王言：「婆提唎迦！汝於今者，莫作是語。我亦不能待至六年。所以者何？六年久遠，誰知我等中間儻有出家障閡？」婆提唎迦復語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聽待我於五年內備辦家業。」乃至四年三年二年，摩尼婁陀，皆悉不肯。時王復言：「若必然者，且待我於一年之內辦諸家業，然後乃當共汝出家。」摩尼婁陀猶白王言：「婆提唎迦！我不能待乃至一年。所以者何？一年尚久，誰知我汝儻有障閡？」

　　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告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當待我於六月內辦諸家業。」乃至三月二月一月，摩尼婁陀悉皆不肯。爾時，釋王婆提唎迦復告釋童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若必然者，且聽待我七日七夜辦諸家事，然後共汝捨家出家。」摩尼婁陀，即白釋王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善哉善哉！婆提唎迦！任汝意作，我待汝至七日七夜。」爾時，世尊住在阿奴彌迦耶聚落，其王於彼七日七夜，營辦家事，所謂瓔珞以自嚴身，至於園內，受五欲樂，喻如有人欲至他家，赴大賓會，沐發洗?，瓔珞衣服，莊挍其身，然後始往至他家內，其彼釋王婆提唎迦，欲至園中遨遊戲樂，亦復如是。

　　爾時，復有一釋童子名跋涪婆(隋言多眉)，又一釋童名宮毗羅，又一童子名難提迦，復有釋童名曰阿難，有釋童名提婆達多，亦如前者，莊嚴其身，皆悉如上。彼諸童子，相共著諸衣服瓔珞，復將一好剃除發師，嚴四兵已，出迦毗羅婆蘇都城，詣向阿奴彌迦耶聚落。於時釋王婆提唎迦，有物價直三百兩金，一百兩金以為衣直，一百兩金為瓔珞直，一百兩金嚴鞍馬直。其彼童子摩尼婁陀，亦復如是。諸釋童子跋涪婆、宮毗羅、難提迦、阿難陀、提婆達多有如此等，各各亦有寶物價直三百兩金，乃至充用嚴鞍馬直。彼諸童子寶物價直，合有二千一百兩金。爾時，彼輩諸釋童子，出迦毗羅婆蘇都城，各各下馬，解身瓔珞，皆投與彼剃除發師，而口各言：「此諸瓔珞，皆以與汝為資生本，汝當受用以為活命生業之基，更莫餘求。」付瓔珞已，詣向阿奴彌迦聚落。

　　時，剃髮師作如是念：「是諸釋種，威猛熾盛，謂言是我將諸童子，逃走東西，以是因緣，當恐彼來逼切於我。彼諸童子，既吐此物，我云何食？我今不得受此諸寶。彼既如是豪富熾盛，有大威勢，猶捨無量資生財寶王位之事，捨家出家，況我今者何故不從？」彼剃髮師，作是思已，將彼瓔珞財寶之物，懸著樹枝，作如是念：「若有見者，任取此物，終不為盜。」私自念已，詣向諸釋童子之所。而彼諸釋童子，遙見剃髮師來，而告之言：「汝今何故不歸家也？」時剃髮師，報諸釋童，作如是言：「諸聖子輩！我今私自作如此念：『諸釋強盛，有大威德，有大力勢，謂言我將諸釋童子，東西逃走。以是因緣，當恐逼切我之身命。』汝之童子！既吐此物，我今云何方欲食之？如我今者，不受此物。何以故？諸釋強盛，有大力勢，猶故出家，況我今者，而不出家？以此因緣，我不歸去。」

　　爾時，釋種諸童子等，聞彼語已，而語之言：「汝今快作如是思惟，作是念已而不還家。所以者何？如汝所言，我諸釋種，威嚴熾盛，必有此語：『將我童子逃走不疑。』既有此語，彼定應來逼汝身命。」

　　爾時，諸釋童子等輩，共剃髮師，詣向佛所，到佛所已，頂禮佛足，卻坐一面，而作是言：「世尊！今者願放我等捨家出家，及受具戒。」復白佛言：「世尊！欲與我等出家，先當度此剃除發師，於前出家。何以故？此剃髮師，長夜勤苦，供承我等，不曾有失，是故於先與彼出家，及受具戒。彼出家已，於後方與我等出家，及受具戒，故令我等先當禮此剃除發師，起動迎逆，合掌恭敬，示現尊重。所以者何？我等諸釋，憍慢貢高，今因此人，令我諸釋回意捨除憍慢之心。」

　　爾時，世尊既先度彼剃除發師，及受具戒，然後次與婆提唎迦釋王出家，受具足戒，自餘各各次第出家，及受具戒。於時阿難、提婆達多，二人猶故不得出家，從世尊所，回還至於雪山之下。時彼山下，有一長老姓跋?瑟吒，名曰僧伽，其人修行，已住三果，成就四禪，恆常依彼雪山而住。

　　爾時，跋?瑟吒僧伽，見阿難等二人來至，逆慰之言：「諸釋童子！何因來此？」時彼二人而報之言：「我等今者樂欲出家，故來於此。善哉聖者！願度我等，令得出家。」

　　爾時，跋?瑟吒僧伽，不曾觀察提婆達多童子之行，不練其智，即令二人捨家出家，及受具戒。長老阿難，出家未久，在於空閑，坐禪思惟，遂作是念：「若優波陀，今必許我至佛所者，我今亦須自見世尊。」時彼阿難作是念已，於晨朝時，從房而出，往詣向彼跋?瑟吒僧伽之所，頂禮其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而白長老跋?瑟吒，作如是言：「婆檀多優波陀！我今意欲往見於佛，聽許以不？」

　　爾時，跋?瑟吒僧伽報彼阿難作是言曰：「阿難！汝今若知時者，往向佛邊到佛邊已，汝當為我頂禮佛足，為我通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身安以不？起居輕利，行來化導，不損德也，身體氣力，勝常以不？」

　　爾時，阿難聞優波陀作是語已，而白之言：「如優波陀，不敢違教。」遂即頂禮跋?瑟吒僧伽腳足，圍繞三匝辭別而去。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八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九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婆提唎迦等因緣品下

　　爾時，長老提婆達多見其阿難往向佛所，而告之言：「長老阿難！欲何處去？」爾時，阿難而報之曰：「我於今者，欲往見佛。」爾時，長老提婆達多報阿難言：「阿難！汝今若必然者，少時相待，我亦欲往諮優波陀，共汝相隨俱往佛處。」爾時，提婆達多即至跋?瑟吒僧伽之所，頂禮其足，卻住一面，而白之言：「我今意欲往見於佛，唯願尊者慈愍聽許。」

　　爾時，長老跋?瑟吒僧伽報彼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汝若知時，往至佛所，為我通傳，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身安以不？起居輕利，行來化導，不損德也？身體氣力，勝常以不？」提婆達多報彼跋?瑟吒僧伽，作如是言：「如尊者教，不敢違背。」遂即頂禮，圍繞三匝，辭退而去。

　　爾時，阿難與彼長老提婆達多，二人相隨，發雪山下，往向佛所，到佛所已，頭面禮足，卻住一面。

　　爾時，長老提婆達多白佛言：「世尊！我昔求請如來出家，如來而不與我出家，如來今日可不見我得出家耳。」

　　爾時，佛告提婆達多，作如是言：「提婆達多！汝為何事而出家也？願汝得已，莫有背也。」

　　時，諸比丘俱白佛言：「希有世尊！世尊往昔，恆常教彼提婆達多為利益事，提婆達多今反投佛以為怨仇？」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非但今日我教彼人提婆達多為利益事，反為其人以我為怨。過去世時，亦復如是，我教利益，反怨於我。」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事云何？願為論說。」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久遠世時，於雪山下，有二頭鳥，同共一身，在於彼住。一頭名曰迦嘍嗏鳥，一名優波迦嘍嗏鳥。而彼二鳥，一頭若睡，一頭便覺。其迦嘍嗏，又時睡眠，近彼覺頭，有一果樹，名摩頭迦，其樹華落風吹，至彼所覺頭邊。其頭爾時，作如是念：『我今雖復獨食此華，若入於腹，二頭俱時得色得力，並除飢渴。』而彼覺頭，遂即不令彼睡頭覺，亦不告知，默食彼華。其彼睡頭，於後覺時，腹中飽滿，咳噦氣出，即語彼頭作如是言：『汝於何處得此香美微妙飲食而啖食之？令我身體，安隱飽滿，令我所出音聲微妙。』彼頭報言：『汝睡眠時，此處去我頭邊不遠，有摩頭迦華果之樹，當於彼時，一華墮落，在我頭邊。我於爾時，作如是念：「今我但當獨食此華，若入於腹，俱得色力，並除飢渴。」是故我時不令汝覺，亦不語知，即食此華。』爾時彼頭聞此語已，即生瞋恚嫌恨之心，作如是念：『其所得食，不語我知、不喚我覺，即便自食。若如此者，我從今後，所得飲食，我亦不喚彼覺語知。』而彼二頭，至於一時，遊行經歷，忽然值遇一個毒華，便作是念：『我食此華，願令二頭，俱時取死。』於時語彼迦嘍嗏言：『汝今睡眠，我當覺住。』時迦嘍嗏聞彼優波迦嘍嗏頭如是語已，便即睡眠。其彼優波迦嘍嗏頭，尋食毒華。迦嘍嗏頭既睡覺已，咳噦氣出，於是即覺有此毒氣，而告彼頭作如是言：『汝向覺時，食何惡食？令我身體，不得安隱，命將欲死。又令我今語言粗澀，欲作音聲，障礙不利。』於是覺頭報彼頭言：『汝睡眠時，我食毒華，願令二頭，俱時取死。』於時彼頭，語別頭言：『汝所為者，一何太卒，云何乃作如是事也？』即說偈言：

「『汝於昔日睡眠時，　　我食妙華甘美味，
　　其華風吹在我邊，　　汝反生此大瞋恚？
　　凡是癡人願莫見，　　亦願莫聞癡共居，
　　與癡共居無利益，　　自損及以損他身。』」

　　佛告諸比丘：「汝等若有心疑，彼時迦嘍嗏鳥，食美華者？莫作異見，即我身是。彼時優波迦嘍嗏鳥，食毒華者，即此提婆達多是也。我於彼時，為作利益，反生瞋恚。今亦復爾，我教利益，反更用我為怨仇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既出家已，即於彼時，夏三月內，成就三通；摩尼婁陀，得成天眼；長老跋涪婆，長老因耆，長老難提迦，此諸人等，證羅漢果；阿難復得須陀洹果；提婆達多成就世間凡夫神通。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得羅漢果，或在樹林，或住在於空閑房室，或住露地，或住在於祇陀園林，晝夜三時，恆唱是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眾多諸比丘等，詣向佛所，而白佛言：「世尊！其彼長老婆提唎迦喬瞿彌子，不樂在於世尊法中，不喜不樂，恆常憶昔王位時事富貴之樂，恆常憶念如此事故，或住樹下，或住空房，或在露地，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世尊喚一比丘而告之言：「汝來比丘！當往詣彼婆提唎迦比丘之邊，而為我語，作如是言：『世尊喚汝。』」其彼比丘白言：「如教，不敢違也。」即往詣彼婆提唎迦長老之所到已告言：「婆提唎迦！世尊喚汝。」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聞彼語已，詣向佛所，到已頂禮，卻住一面。

　　爾時，佛告婆提唎迦，作如是言：「婆提唎迦！汝實不樂於我法中行梵行不？恆常憶昔王位樂不？由憶彼故，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嗚呼快樂！』如是以不？」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跋檀多！」佛復告言：「汝見何利？或在樹下，乃至三時唱如是言：『嗚呼快樂！嗚呼快樂！』」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白佛言：「世尊！我昔在家，治於王位，剎利灌頂，七重牆壁，圍我宮殿，守護我等。復有象軍，七重守護，復有馬軍，如是七重，復有車軍，及以步軍，皆各七重，俱被鎧甲，手執戎仗，所謂弓箭刀槊矛楯，金剛大杵，及大鐵棒，??鑹鐵輪，三叉鉞斧，諸戎仗等，周匝繞我，牆外復有七重水塹。如是守護，如是障蔽，猶於夜中，若聞諸聲，心生恐怖，不得安樂，身毛皆豎，恆生慚愧，諸根變動。世尊我今，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夜聞種種諸惡獸聲，無有恐怖，身毛不豎，無有慚愧，諸根不變。是故我恆獨坐思惟，心作是念：『我今大得利益之事，今者世尊為我大師，自覺說法，於彼法中，我得出家，行於梵行，多有禁戒，攝受於我，成妙行人。我於今者，善得活命，善得命終。』是故世尊！我以往昔王位樂時及富貴時，比於今日出家之樂，坐空閑樂、覺觀之樂、寂定之樂、沙門等樂，憶念此故，或在樹下，或在閑房，或在露處，知足少欲，從他乞食，身毛不豎，猶如山鹿，心得自在，坐臥去住，無有障礙。三時唱言：『嗚呼快樂！』如是三稱。」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在於佛前，對諸大眾，而說偈言：

「我昔在於深宮裡，　　七重牆壁甚高峻，
　嚴治樓櫓及卻敵，　　並有七重隍塹等，
　軍眾宿衛執戎仗，　　無晝無夜守護我，
　如是種種自防守，　　身意猶故不安寧。
　我今在於世尊前，　　無有一人守護我，
　及以在於空閑處，　　或在樹下山林中，
　如我佛子婆提迦，　　諸人各各相守護，
　行住坐臥常安樂，　　是故心無有攀緣。
　我昔宮內乘大象，　　身著繒彩上妙衣，
　食啖粳糧甘美飯，　　羹臛調和肉味等。
　今者坐臥隨意鋪，　　空閑身著糞掃衣，
　捨愛拔除苦根本，　　欲有所行隨我意。」

　　爾時，世尊因此事故，復說偈言：

「若人知命不生惱，　　亦即不憂是命終，
　若能勇猛見真諦，　　雖墮苦海終無怖。
　已斷有愛比丘等，　　於一切物悉已斷，
　生死煩惱皆滅盡，　　如是無復有後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知於我聲聞弟子豪貴之中，捨家出家最第一者，所謂即此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今此長老婆提唎迦，往於昔日，造何善根？今生釋種大豪貴家，乃至多饒資財產業，無所乏少。復作何業？承繼釋種，得升王位。復作何業？便得出家，受具足戒，獲羅漢果。世尊復記：『汝諸比丘！若於聲聞弟子之中，捨彼豪望而出家者，婆提唎迦最為第一。』」

　　爾時，佛告諸比丘僧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有一貧人，以乞自活，從一城至波羅?城。至彼城已，其城所有乞人見者，皆呵責言：『汝從何來，而至於此？』遂遮不聽遊行告乞。

　　「爾時，彼人見有障礙，作是思惟：『我於彼輩，無有過失，何故障我而乞告也？』於時波羅?城有一長者，遺失銅缽，時彼長者求覓銅缽，所在不獲，因求缽故，至餘一村。時彼乞人，於糞聚中，得彼銅缽，掛於杖頭，將來往入波羅?城，從街至街，從巷至巷，從此交巷至彼交巷，從此隅角至彼隅角，口唱是言：『此之銅缽，是誰之物？識者收取。』而彼遊歷處處東西，求覓其主了不能得。既不得主，便即往至付梵德王。乃至長者後聞有人從彼糞中，得一銅缽，掛於杖頭，將來入彼波羅?城，從街至街，從巷至巷，而口唱言：『是誰銅缽？』處處遊訪，不知主處，既不得主，便付梵德。既聞是已，到梵德邊，到已白言：『大王！當知，前者乞人，所奉銅缽，是我之物。』

　　「時，梵德王遣使往喚彼之乞人，而語之言：『汝於前者，所送銅缽，今此長者云是我許，其事如何？』彼人即白梵德王言：『如是大王！我本不知彼之銅缽是誰之物？在糞聚中，我既得已，即掛杖頭，將來往入波羅?城，東西訪問不知主處，以不得主，遂即將來奉與大王，任王所用。』

　　「爾時，梵德聞彼語已，心大歡喜，而告彼言：『仁者！汝今欲於我邊乞何等願？我當與汝。而彼銅缽，還其長者。』

　　「爾時，彼人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今若必欲歡喜與我願者，願王於此波羅?城，所有乞人，用我為王。』時梵德王，復告彼言：『今者何用與彼乞兒而為王也？但當更乞諸餘好願，或金或銀，或索國中最勝村落，用為封邑，我即與汝。』時彼乞人，復白王言：『王若歡喜，與我願者，我今止欲得前所願。』王遂報言：『任汝所樂，隨汝作耳。』

　　「爾時，在彼波羅?城，合有五百乞兒依住，彼乞願者，悉喚令集而告之言：『我今得與汝等為王，汝等必當聽我處分。』時諸乞人問彼王言：『汝今云何處分我等？令作何事？』時彼人言：『汝等相共，或有捉我置髆上者，或有取我而背負者，自餘皆悉為我左右，圍繞而行。』而彼五百諸乞兒輩，聞彼語已，即從處分，或有輿者，或背負者，處處遊行，所有飲食坐席之所，即往彼乞，乞已將向一處分張，而共食啖，如是方便多時活命。

　　「時，有一人屏處獨食摩呼荼迦(隋言歡喜丸)，爾時，乞王從其人邊，奪取彼食摩呼荼迦，奪已將走。其王徒眾五百乞兒，逐彼王走至於遠處，皆悉疲乏，既疲乏已，悉各回還。其彼乞王，身力壯健，走而不乏，更至遠已，回頭望看，五百乞兒，悉皆不見。既不見已，入一園內，取水洗手，坐於一邊，欲食彼食。未食之間，便生悔心：『我今不善。我今何故，於彼人邊，奪取其食？更復誑我隨從人輩？此食既多，我食不盡。若世間內有諸聖人，願知我意而來此者，我即分與。』發是心已，有辟支佛，名曰善賢，從虛空裡飛騰而來，在彼人前，從空直下，去其不遠。其人遙見彼辟支佛，威儀庠序，行步齊停，舉動得所，不緩不急，見如是已，於彼辟支，心得淨信。得淨心已，作如是念：『由我往昔所受貧賤，及以現在，皆悉不值如是福田，於如是人，不行佈施恭敬供養；我昔若值如是福田，今日應不遭斯睏頓，亦應不被他人逼切而得活命。我今將此摩呼荼食，奉上僊人，未審此僊受納已不？若蒙受者，願我將來免此貧賤困厄之身。』作是念已，即將此食摩呼荼迦，奉此僊人。然辟支佛，有如是法，唯現神通，教化眾生，更無別法。時辟支佛，受取彼食摩呼荼迦，愍斯人故，從彼地方，騰空而去。其人見彼辟支世尊騰空去已，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以歡喜心，頂戴指掌，遙禮彼尊辟支佛足，作是禮已，心發是願：『願我此身，於未來世，恆常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而彼世尊所說之法，願我一聞速得證解。又願我於未來世中，在大威德豪族姓家，為王治化，更莫在彼貧兒之內。』復作是願：『生生世世，不墮惡道。』」

　　佛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若有心疑，於彼之時，波羅?城，乞兒之王，施辟支佛摩呼荼迦，此是誰者？莫作異見，婆提唎迦比丘是也。時乞兒王施辟支佛摩呼荼食，因彼業果，今生釋種，大豪貴族，乃至資財，無所乏少。復於彼時，作如是願：『願我來世，於大威德豪族種姓，為王教化。』因彼業報，今於釋種，得受王位。又時乞願：『願我當來，生生世世，不墮惡道。』因彼業報，不曾生墮惡道之中，恆生入天，流轉往反，多受快樂。又時復乞如是願言：『願我來世，恆值如是辟支世尊，或勝此者，彼之世尊所說經法，願我聞已，速知速解。』因彼業報，今值於我，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我又授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豪姓出家最第一者，婆提唎迦比丘是也。』

　　「汝諸比丘！婆提唎迦昔造如是善根因緣，以造如是善根因故，今生豪姓釋種之家，大富大貴，乃至資財無所乏少。於釋種中，得紹王位，捨其王位，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故我授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豪姓出家，婆提唎迦比丘第一。」

　　其彼長老婆提唎迦，乃至已得阿羅漢果，恆住蘭若，乞食活命，著糞掃衣，常坐不臥，隨宜鋪設，唯持三衣，更無畜積。

　　至於一時，依住在彼捨婆提城，於阿蘭若樹林之內。時彼長老求覓諸草及以樹葉，了不能得，即時求覓幹白象糞，聚以為鋪，上鋪坐具，結加趺坐，端身正直，即得正念。過於一夜。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於晨朝時，著衣持缽，欲往入彼捨婆提城，往來乞食。於彼之時，城內多有乞食諸人，乞得食已，從其城出，去城不遠，各各別欲食所得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遙見如是諸乞食人從城乞食，既得彼食，去城不遠，別坐欲食，遂往彼邊，默然而住。

　　爾時，一切諸乞人等，作如是念：「此之比丘，必於我等，欲有憐愍，故來乞食。」作是念已，各各自於所食之內，減取少分，與彼長老婆提唎迦。

　　爾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乘騎一大白象，其象名曰一分陀利，從其彼城捨婆提出，共一大臣，其臣名曰尸利跋陀(隋言彼賢)。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遙見婆提唎迦從彼乞兒乞食而食，即告大臣尸利跋陀作如是言：「尸利跋陀！此何比丘？乃從乞兒，乞食而吃。」爾時，大臣審更熟看婆提唎迦，知是不虛，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此是釋王婆提唎迦。」其王即告彼大臣言：「若如此者，汝驅白象，向彼婆提唎迦之邊。」尸利跋陀聞王敕已，而白王言：「如王教敕，不敢違也。」受王敕已，將此白象，王乘其上，詣向長老婆提迦邊。

　　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去彼婆提唎迦住處不遠，從其象上下，禮長老婆提唎迦，禮彼足已，卻住一面。

　　時，波斯那憍薩羅國王，啟白長老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今者何故乃發如是貧賤之意，乃於如此貧人等邊，乞食而食？」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薩羅王，作如是言：「大王！我今不以貧故而從彼乞，我今自有七種寶財，但我意樂從於貧人而乞食耳，又欲令彼諸貧兒輩斷貧窮故，而從乞也。大王！當知，我已有眼，但欲為彼無明眾生開眼目故，而來從乞。

　　「復次，大王！我今已脫一切繫縛，但以為彼貪慾瞋恚所縛眾生得解脫故，而從乞食。

　　「大王！我今已度彼岸，但為拔脫煩惱淤泥所溺眾生，故從彼乞。

　　「復次，大王！我已獲得無病之處，但欲治彼煩惱所病諸眾生故，而從彼乞。」時波斯那憍薩羅國其王，復白婆提唎迦作如是言：「阿梨耶！我亦貧無七種財寶，我亦幽冥住於黑闇，我亦被於煩惱淤泥之所沉溺，我今亦有貪慾之病，願阿梨耶！憐愍我故，唯悕數數來至我家。」

　　爾時，長老婆提唎迦，告波斯那憍薩羅王，作如是言：「大德大王！不須如此。」作是語已，捨王而去。

　　佛本行集經摩尼婁陀品第五十九上

　　又時，世尊為諸比丘演說諸法，於時長老摩尼婁陀睡眠不覺。

　　爾時，佛告摩尼婁陀，作如是言：「摩尼婁陀！汝何於此法義之內，如是睡眠，汝於此事，深為不善。汝起莫睡！」從此已後，摩尼婁陀更不睡臥，正以多時，不得睡故，壞其肉眼，唯以天眼，觀世間色。

　　爾時，世尊告比丘言：「汝諸比丘！於我聲聞諸弟子中，清淨梵行，最第一者，所謂摩尼婁陀是也。」

　　又於一時，摩尼婁陀數數縫綻諸衣裳等，又時五指總持五針。

　　爾時，長老大目揵連詣向其所，而語之言：「摩尼婁陀！汝今共我遊行去來。」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報目連言：「長老目連！且住且住！待我衣成。」

　　爾時，目連復語長老摩尼婁陀：「汝今若以神通縫者，願速成就，若以今意所欲成者，亦願早成。」摩尼婁陀縫此衣時，其針綖脫，爾時長老摩尼婁陀，獨自唱言：「世間誰樂欲作功德？與我穿針。」

　　爾時，世尊獨在房內，攝心坐禪，及以清淨天耳，聞此摩尼婁陀作如是語。聞是語已，譬如壯士屈申臂頃，即於本處，不現其身，往至長老摩尼婁陀，住於前已，取針而貫。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問言：「是誰為我穿針？」佛告之言：「摩尼婁陀！是我為汝貫穿針耳。」

　　爾時，一切諸比丘等，傳聞此語云道：「世尊為彼長老摩尼婁陀，以綖穿針。」既聞此語，各各思惟：「世尊猶尚為彼清淨梵行之人，佐助不辦，況復我等，何故默然不相助也？」因爾已後，諸比丘僧，有所作者，各各相助。

　　時，諸比丘以此因緣，往詣佛所白言：「世尊！其彼長老摩尼婁陀，往於昔日種何善業？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世尊復記言：『諸比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得淨天眼，最第一者，所謂長老摩尼婁陀比丘是也。』」

　　作是語已，佛告一切諸比丘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久遠，超於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名曰然燈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彼佛世尊，為諸比丘，說法之時，種種讚歎天眼之事。

　　「爾時，有一居士之子，名曰大財，來集彼會，坐於眾內，聽說其法。彼居士子，既聽法已，作是思惟：『我今雖復不諮父母捨家出家，我今但可為未來世得天眼故，造諸善根。』作是念已，備辦脂油，得其百?，於然燈佛無上正真等正覺所，然燈供養，心起是願：『願我來世，值如是佛，彼佛說法，速得證解，於彼世尊聲聞弟子所有天眼，願我第一。』又發是願：『生生世世，不墮惡道。』爾時，然燈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告彼居士子大財言：『於未來世有佛，名曰釋迦牟尼多他伽多．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十號具足，於彼世尊聲聞弟子，得天眼者，汝當第一。』」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或有心疑，彼時然燈佛邊，大富居士子大財者？此即摩尼婁陀是也。」

　　爾時，佛復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有一賊人，於闇夜中，行在小徑，欲為竊盜，至於半路，其鞋綱斷。

　　「爾時，彼處有一辟支佛舍利塔，於其塔所，時有一人，然燈求福供養承事，而彼燈油，將欲盡滅。其賊至彼，見燈欲盡，為欲續彼斷鞋綱故，遂益其脂，又以箭鏃，挑出燈炷。爾時，彼燈還得明熾。

　　「爾時，彼賊見燈明已，去邊不遠，續彼鞋綱。因彼明故，得見彼塔。見彼塔已，遂得心淨，得心淨已，發如是願：『此塔是誰？願我來世，當值此塔本體世尊，或勝此者，若彼世尊所說之法，願我聞已，速得知解，於彼世尊所有聲聞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最為第一。又願當來，生生世世，不墮惡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五十九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3 冊 No. 0190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六十

　　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摩尼婁陀品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諸比丘！彼時賊人在於辟支佛塔之前，益燈明者，其人是誰？莫作異見，摩尼婁陀比丘是也。摩尼婁陀，往昔作於大居士子，名曰大財，於後復作行賊盜人，為辟支佛舍利塔中，添益燈油，以清淨心，乞如是願：『願我來世，莫生惡道。』由彼業報，生世不曾墮惡道中，恆於天人，往反受樂。而於彼時，復乞是願：『願我來世，恆常值遇如是世尊，或勝此者，彼所說法，願我速解。』由彼業報，今得值我如是世尊，復於我邊，獲得出家，受具足戒。而於彼時，復乞是願：『願我於彼世尊所有弟子之中，得天眼者，我為第一。』由彼業報，今於我法聲聞弟子，得天眼中，其第一也。

　　「汝諸比丘！摩尼婁陀，昔有如是種殖善根，由彼業力，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羅漢果。汝諸比丘！我復授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摩尼婁陀，最為第一。」

　　復有一時，世尊在於波羅?城舊僊居處鹿野苑中，彼時天雨，長老阿難，詣向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住一面已，白言：「世尊！今日天雨，無有飲食，當作何計，令諸比丘過一日夜？」佛告阿難：「汝莫愁也！摩尼婁陀比丘！現在福力甚強，今日比丘應當得過一日一夜。」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詣向佛所，到已頂禮，卻住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受我微供，若食我食，堪令一切諸比丘等過一日夜。」於時，世尊默然受許。爾時，長老摩尼婁陀，於晨朝時，著衣持缽，往至入彼彼羅?城。其入城已，未曾告乞，亦更無有親舊識知。當於爾時，忽然即有五百釜食，來至彼前。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尋時送彼五百釜食，向鹿苑中，即敷諸座，敷設已訖，往白佛言：「世尊時至，飯食已辦，唯願就食。」

　　爾時，世尊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共諸比丘，來至食堂，於所敷設，次第而坐。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見佛及僧次第坐已，奉持如上五百釜食，施佛及僧，恣飽滿已，然後自食。飯食亦訖，共諸比丘，詣向講堂，敷座而坐。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坐已即告諸比丘言：「諸長老輩！希有希有！未曾得見如此之事，乃有如此多大果報，多大功德，多大威勢。所以者何？諸長老輩！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城有一貧人，無有資財，不立倉庫。於彼之時，波羅?城，有辟支佛，依倚而住，名婆斯吒。當爾之時，其城谷貴，人民饑饉，乏少者多，其城內外，多有人死，唯見白骨，處處狼籍。於彼之時，諸出家人，乞食難得，以饑所逼，不能修道。當爾之時，彼辟支佛，於晨朝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入波羅?次第乞食，遍歷彼城全無所得，如本洗缽，還出城去。我於爾時，見婆斯吒辟支佛尊，詣向彼邊，到已白言：『善哉大僊！此處乞食，頗得已不？彼尊報我，作如是言：仁者！我今乞食不得？』我於爾時，復白彼尊，作如是言：『尊者！若然，來至我家。』於時家內，唯有一升稗子熟飯，我即喚彼辟支佛尊，命入舍內將彼稗飯，以用奉施。時辟支佛，受我施已，隨意所去。我於彼時，為采薪柴，出至城外，與尸陀林，相去不遠，採取柴木。彼林有一白骨屍骸，忽然起來，抱我項住。我於彼時，欲脫彼屍，慇勤用力，不能得脫。我於彼日，日落西下，將欲沒時，抱持死屍，來入城內。我入城時，人見我者，而告我言：『咄人何故將此骨屍，而入城內？』我報彼言：『是諸人輩！我今盡力，欲脫此屍，了不能得。汝等若有堪能脫者，當為我脫。』時彼人輩，詳共捉此骨屍牽挽，盡力望脫，亦不能得。我時漸漸至於家內，望欲脫彼白骨死屍，而彼白骨，悉變成金，自然墮地。我於爾時，作如是念：『我以此金，不可獨用。』作是念已，即詣向彼梵德王邊白言：『大王！當知，我今地得伏藏，大王受取，用為國寶。』時梵德王，喚諸左右而敕之言：『汝等當須隨此人去，其人指授，悉皆受取，將來向此。』

　　「爾時，左右聞王敕已，即時共我來至家內，我即以金，示彼使人。

　　「爾時，使人還見死屍白骨如故，見已謂我：『咄哉癡人！汝不癲狂！何故持彼死屍白骨以為金也？』而彼使者還至王所，具說前事。我於後時，復至王邊而白王言：『大王！當知，我得伏藏，事實不虛，惟願大王！早為納受。』時梵德王，遂即自往至其家內，見彼金藏，還是白骨如本不異，復告我言：『咄哉癡人！汝著癲狂！何為於此白骨死屍而作金想？』我復白彼梵德王言：『大王！當知，此實金也，非是屍骨。』如是再三，作是語已。我於爾時，手執彼金，作是誓言：『若此金寶，為我來作善業報者，願梵德王亦如是見。』作此誓已，時梵德王看此死屍，還如我見金寶不異，即告我言：『善哉仁者！汝作何等善業因緣？曾事何神？供養何天？供養何僊？而能與汝如是願也。』我於爾時，白梵德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有一僊人，我曾供給此僊人食。必應是彼神力所致，令我今日得是果報。』時梵德王而告我言：『汝以造作如是善業，故於今日得此果報。汝此果報，無人能奪，從今日後，不須疑慮，隨意而用。』諸長老輩！我於彼時，正以佈施彼辟支佛一食之業，現於爾時即獲果報，所須資財，隨意即辦。正以施彼一食之故，七反生於三十三天，受其福報，乃於彼處三十三天，作帝釋王，復於人中，而為國王，並復得作轉輪聖王，治四天下，為世界主，護持世間，七寶具足，乃至降伏，如法治化。由彼佈施一食果報，命終生天，從天下生在於人間；命盡復得生於天上。流轉如是，更不雜生。我所生處，恆得最勝上妙宮殿，若生人間，生豪貴家，資財豐足，乃至一切無所乏少；如在天身，多受快樂，下生人間，亦復如是。以施一食，因彼果報，今生釋種。我生之日，諸天下來，將五百寶衣覆我身上，地下復有五百伏藏自然現出，皆以佈施一食果報。我之父母，為我造作三種宮殿：一宜夏坐，二宜冬坐，三宜春秋二時居坐。以彼施食果報因緣，我既生於釋種之家，我家爾時，遂即日別漸漸增長，所謂谷米盈溢倉廩，真珠琉璃珊瑚虎魄金銀玉等，無量珍寶，二足四足，無所鮮乏。又以彼時施食果報，我在園苑，我母爾時，欲試我故，辦具空器，以衣覆蓋，送來與我，至其半路，即有諸天種種飲食，悉滿其器。彼食香美，大有氣力。又以施食果報力故，共父相隨，撿挍田作。當爾之時，身患飢渴，遂往赴水，掬取欲飲，其水變成天妙甘露。又以施彼一食之故果報成熟，今來入此波羅?城，未曾與彼委曲相識，自然即有五百釜食，來於我前。我受彼食，遣送林中，請佛及僧，供奉此食，悉令佛僧大眾充飽。藉彼業報，我於四事，無所乏短。我施彼食，果業因緣，於世俗樂，亦無所乏；今者出家，於出家樂，亦皆具足。以彼施食果報熟故，今斷生死，得梵行力，所有作者，皆悉已辦，不受後有，至無畏處，至於前所，當得涅槃，得涅槃已，無樂無苦，自然證知。諸長老輩！我於彼時，乃不識是辟支世尊，我若決定知辟支佛，我應尋時更求勝果，求大威德，應求無上廣大果報。」

　　爾時，長老摩尼婁陀說前語已，重說偈言：

「我自思惟往昔時，　　依住在於波羅?，
　負賣薪柴以為業，　　值遇尊者婆斯吒，
　見已佈施一餐食，　　故生豪貴釋種姓，
　其名號曰尼婁陀，　　善解音聲復能舞，
　拍手歌詠諷頌等，　　並及一切諸技藝。
　我今已自知宿命，　　及以昔世所生處，
　往於三十三天上，　　於彼七反往來生，
　彼處或作釋天王，　　及以自在天宮內，
　一切隨我所造作，　　如是治化於諸天。
　復經七反作人主，　　灌頂成就剎利王，
　自在大力降伏眾，　　不行刀兵諸戎仗。
　如法治化大地中，　　多有無量諸珍寶，
　於我境界悉豐饒，　　所生家中大巨富，
　資財增長無有數，　　於諸人中最為首。
　世間五欲悉圓備，　　七寶諸珍無闕少，
　皆由我作如是業，　　不曾生於惡道中。
　今於釋種得出家，　　得三解脫甘露處，
　我為何故得出家，　　棄捨家業來於此？
　正以我獲彼利益，　　故來報佛世尊恩，
　世尊知我機熟時，　　為我演說無常法。
　若有意所幻化身，　　神通自來至我所，
　若我心中有疑惑，　　如是皆悉為我解。
　佛所說法無分別，　　還為我說無別法。
　我今得聞彼實語，　　如法愛樂而奉行，
　如是即得三解脫，　　即是仰報諸佛恩。
　我今不樂此命終，　　亦不愛樂此壽命，
　但我所受業至時，　　正念思惟當捨壽。
　我知未來生死處，　　眾生往來處亦知，
　既知此處命終已，　　亦知往至彼處生。
　毘舍離境竹林村，　　我於彼林當捨壽，
　於彼林中蔚茂處，　　漏盡其下入涅槃。」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彼長老摩尼婁陀，說此過去造業因緣，今昔獲得如是果報。復以妙偈，而陳說之。聞是事已，讚歎欣然。

　　佛本行集經阿難因緣品第六十

　　又於一時，長老阿難，被諸梵行大德人輩勸請，令彼奉侍世尊。從爾已來，盡心盡力，意行調適，如來所說，悉皆受持。從如來口所聞之事，或世間事、或出世事，悉能受持，永不忘失，若有人來諮問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歡喜。以是因緣，世尊集眾，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於我聲聞弟子之中，多聞利智，侍者之內，阿難比丘是其人也。」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長老阿難，於往昔時，造何善根？藉彼善根，今生釋種大豪姓家，巨富饒財，大有勢力，乃至一切無所乏少。復以何業？今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諸聖法，若聞世間出世間事，永不忘失，若有諸人來問所疑，亦悉能令彼心歡喜。世尊復記謂諸比丘：『若知於我聲聞弟子，多聞智慧強記不忘最第一者，此即阿難比丘是也。』」作是語已，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過去世中，久遠之時，還於此處波羅?城，有王治化，名曰梵德。彼王爾時，生於二子，一名喜根，二名婆奴(隋言月)。二子之內，喜根為大。其大子者，本性調善，賢直柔和，多有慈心，畏懼諸罪，厭離愛有。其彼王子，見其城內為諸王事之所逼切，懸官苦惱，殺害無窮，多有系閉，所謂枷鎖杻械囹圄，地牢固禁，斬截手足，割其耳鼻，挑其眼目。既見此事，遂作是念：『我之父王，百年已往，我身云何當治王位？我今知用如此王位，欲作何事？及我身命，亦知何用？所以者何？今見一切諸眾生輩，以種種苦逼切其身。如我今者，不如捨家出家修道。』作是念已，詣父母邊，白言：『父母！我欲捨家出家修道。』

　　「爾時，父母報其子言：『汝身是我所愛之子，不離心意，瞻看無厭，我等寧死，不能別汝。我等但使身命存在，終不相放。』如是再過，喜根童子，白父母言：『父母當知！我今必定捨家出家，唯願父母！哀愍許我。』如是數數諮請父母，而彼父母，遂即聽許捨家出家，而告之言：『汝是我子，如汝所樂，隨汝意也。』爾時，梵德喜根王子，以其父母許得出家，至於他日，捨家剃髮，次第修道而悟緣覺，能作神通變化之事，放光放水，回天動地，興雲致雨，如是等事，皆悉能辦。彼辟支佛作如是念：『我為何事而得出家？如是之事，我今已辦，已得己利，所作已辦。我今可往本生之地，憐愍父母諸眷屬故，及餘眾生，令作福田。』

　　「爾時，喜根辟支世尊，次第遊行，至波羅?，至彼國已，依住彼城父王梵德庵羅林內。

　　「爾時，梵德傳聞他說：『喜根童子，已成大僊，還來於此，住我境界。』『我今可往至喜根邊，顯現於彼，問訊慰喻。』時梵德王，以大勢力，嚴盛威風，示現神德，從城而出，有四兵眾，前後圍繞。

　　「爾時，喜根尊者辟支，遙見父來，而作是念：『此諸人輩！梵德王等，大有威力，我慢貢高，我若隨宜在彼前者，梵德王等必不敬我。』作是念已，飛騰虛空，現諸神變，坐臥經行，半身放煙，半身出火，身上放火，身下出水，示現如是種種神通。

　　「時，梵德王諸臣百官，見彼尊者大聖辟支飛騰虛空現諸神變，彼等見已，作如是念：『我之童子，雖捨王位今得出家，已成大僊，有大威德，有大神通。』其心爾時，即大歡喜，踴躍無量，徧滿其體，不能自勝，詣彼喜根辟支佛所。王既漸進，佛復下空，王到其所，歡喜敬仰。時辟支佛，下住地上，即便坐於所敷之座。

　　「爾時，梵德到辟支邊，頂禮佛足，卻住一面，坐一面已。時辟支佛，少說諸法，令王歡喜踴躍無量，顯示善事。

　　「爾時，大王從辟支佛，聽聞法已，歡喜踴躍，白辟支言：『善哉大僊！今受我請，常住我家，我為尊者，當作伽藍經行房窟，四事供養，心所樂者，悉皆辦與。若欲哀愍諸眾生故，村落城邑，欲行乞食，任意所行，我不障礙。』辟支佛尊，默然而受父王所請。於時彼王，見彼尊者喜根緣覺默然受請，即辦種種諸供養具，經行房窟，四事供養，悉持施與，自餘須者，一切辦給。

　　「爾時，喜根辟支僊人，為欲憐愍諸眾生故，入城乞食，如此之時，即得入城。其月王子，日別至於喜根僊人辟支佛邊，承事供養，於諸法中，心有所疑，時時往問彼辟支佛。其辟支佛，或被婆奴王子所問，默然不答。唯於諸指，出其光炎。爾時婆奴作如是念：『此辟支佛，大有神通，而無才辯。』

　　「爾時，喜根尊者辟支告婆奴言：『婆奴王子！汝來出家，汝今若其不肯出家，我定知汝命終之後必墮惡道。若其出家，汝亦應當成就大僊，有大神通。』爾時婆奴詣向父母，白如是言：『善哉父母！喜根僊人，今已出家，我今意欲隨出家也，唯願父母！哀愍許我。』而彼父母，遂不許可。婆奴王子，猶故數數至彼喜根僊人之所，承事供養。其辟支佛，複數語彼婆奴王子：『汝當出家。』婆奴王子復報兄言：『父母今日決不聽我捨家，事云何也？』

　　「爾時，王子婆奴面上色相出現，於七日內必當命終。爾時，喜根辟支僊人告婆奴言：『汝來婆奴！汝必當須捨家出家。何以故？汝熟相現，於七日內必當命終。』爾時婆奴至父母邊白言：『父母！唯願放我捨家出家。』

　　「爾時，喜根辟支世尊，亦即詣向自父母邊，白言：『父母！汝等當放婆奴出家。所以者何？其相出現，七日之內定當命終。以此因緣，父母必當與彼別離。以是定故，寧放出家，在於法內，取於命終，莫令在家取命終也。』父母報言：『婆奴王子於七日內必取命終，與我別者，我今當許捨家出家。』

　　「婆奴王子，當於爾時，即剃鬚發，著袈裟衣，其出家已，於七日中，供養恭敬，事彼喜根。時辟支佛，教授威儀，過六日已。至其七日，定知命終，哀愍彼故，從坐而起，飛騰虛空，經行坐臥，放煙放火，隱身不現，種種神通。婆奴僊人，見彼喜根辟支佛尊，於虛空中，現於種種神通變化，見已心生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合十指掌，頂禮向彼辟支佛尊。既頂禮已，發如是願：『願我來世，恆值如是辟支聖人，或勝此者，彼所說法，願我聞已，悉令通解。又願我身，於彼聖人，得為侍者，供養彼聖。又願來世，得諸神通，所有威力，皆如此佛，若有來問我之義者，我悉為解，令彼歡喜。又願生生世世之中，不在惡道。』」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於彼之時，婆奴王子，於七日內，供養於彼辟支佛尊，受教法者？莫作異見，此即阿難比丘是也。於彼之時，婆奴王子以歡喜心，供養喜根辟支佛故，以彼業報，今得生於釋種之家。而於彼邊，乞如是願：『願我生生世世之中，不墮惡道。』以彼業報，所生之處，不曾墮於惡道之中，唯生人天，流轉往反，受大快樂。而於彼時，復作是願：『願我來世，值遇如是教師聖人，或勝此者，彼所說法，願我一聞，即得知解。』以是業報，今得值我如是教師，又於我邊，而得出家，受具足戒，得諸聖法。其於彼時乞如是願：『願我來世，若當值遇如是教師，我於彼邊，得作侍者，供養彼聖。』藉彼業報，今於我邊，得作侍者，供養於我。其於彼時，又乞是願：『我於來世，得大神通，得大威力。』藉彼業報，今得成於如是大聖，得大威力。其於彼時，又乞是願：『若有人來問所疑者，我悉為彼分別解說，令心歡喜。』藉彼業報，今日阿難！有人來問心中所疑，皆悉為解，令心歡喜。」

　　爾時，佛復告諸比丘作如是言：「汝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城，其城有一大富長者，名曰僧薩陀那(隋言王安)。其彼長者，大富饒財，多有生業，猶如毗沙天王無異。家中日別恆有五百辟支佛，來向其家食。其時而有一辟支佛，所持之缽，下底尖小，如牛乳形，其缽所安，或在草上，或簾箔上，隨即傾倒，不得安住。彼時長者僧薩陀那，有一女子，可喜端正，女相具足。其女見彼辟支佛缽傾倒不住，即自脫釧，奉辟支佛，而白之言：『唯願大僊！取此釧用安其缽下。』爾時彼僊為憐愍故，即取此釧，用安其缽，而彼缽盂，遂不傾動。於時彼女，既見此缽更不傾動安住釧上，歡喜踴躍，徧滿其體，不能自勝，心發是願：『如此僊人缽安釧上，不傾不倒，我於來世，所聞如是，若世間事，出世間事，悉令憶持。』」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若有心疑，於彼之時，長者家女，今為誰者？莫作異見，此即阿難比丘是也。由於彼時，以歡喜心，自脫手釧，以奉尊者辟支僊人，安置缽器，因發是願：『如此僊人，以缽安釧不傾倒故，願我來世，若有所聞，若世間事、出世間事，悉皆憶持，永不忘失。』由彼業緣，今所聞事，悉不遺忘。」

　　長老阿難比丘，又時日在東方，著衣持缽，往入舍婆提城乞食。去彼祇樹給孤獨園，猶未至於捨婆提城，於其中間，有一大樹名屍奢波，其樹陰下，多有一切諸波羅門止息其下。諸婆羅門遙見阿難來欲到邊，各相告言：「汝輩當知！此是沙門瞿曇弟子，於諸聰明，多聞之中，最第一者。」作是語已，阿難便至，白言：「仁者！今請觀此屍奢波樹，合有幾葉。」爾時，阿難觀其樹已，而報彼言：「東枝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如是南枝、西枝、北枝，皆言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作是語已，遂即捨去。

　　爾時，彼諸婆羅門輩，阿難去後，取百數葉，隱藏一邊，阿難回已，諸婆羅門於是復問：「仁者阿難！汝復來也，乞更觀此屍奢波樹，有幾多葉？」

　　爾時，阿難仰觀樹已，即知如是婆羅門等所擿藏葉若干百數，便即報彼婆羅門言：「東枝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如是南枝、西枝、北枝，亦言合有若干百葉，若干千葉。」作是語已，便即過去。

　　爾時，彼等婆羅門輩，生希有心未曾有心，各相謂言：「此之沙門，甚大聰明，有大智慧。」諸婆羅門以此因緣，心得正信，得正信已，其後不久，悉各出家，成羅漢果。

　　爾時，復有長老分那婆素(隋言井宿)，長老宮毗羅(隋言蛟龍)，長老難提迦等，如是三人，唯得知其出家由緒，不知所生因緣之事，亦不知彼於往昔時，作何業也？或問曰：「當何名此經？」答曰：「摩訶僧祇師！名為大事。

　　「薩婆多師，名此經為大莊嚴。

　　「迦葉維師，名為佛生因緣。

　　「曇無德師，名為釋迦牟尼佛本行。

　　「尼沙塞師，名為毗尼藏根本。」

　　佛本行集經卷第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