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1 法句譬喻經


　　No. 211

　　法句譬喻經卷第一

　　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無常品第一

　　昔者天帝釋五德離身，自知命盡當下生世間，在陶作家受驢胞胎。何謂五德？一者身上光滅，二者頭上華萎，三者不樂本坐，四者腋下汗臭，五者塵土著身。以此五事自知福盡，甚大愁憂。自念三界之中，濟人苦厄唯有佛耳，於是奔馳往到佛所。時佛在耆闍崛山石室中，坐禪入普濟三昧。天帝見佛，稽首作禮伏地，至心三自歸命佛法聖眾，未起之間其命忽出，便至陶家驢母腹中作子。時驢自解走瓦壞間破壞壞器，其主打之，尋時傷胎，其神即還入故身中，五德還備復為天帝。佛三昧覺，讚言：「善哉天帝！能於殞命之際歸命三尊，罪對已畢，不更勤苦。」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所行非常，　　謂興衰法，　　夫生輒死，
　此滅為樂。　　譬如陶家，　　埏埴作器，
　一切要壞，　　人命亦然。」

　　帝釋聞偈，知無常之要，達罪福之變，解興衰之本，遵寂滅之行，歡喜奉受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中，為諸天人龍鬼說法。時國王波斯匿大夫人，年過九十卒得重病，醫藥望差遂便喪亡。王及國臣如法葬送，遷神墳墓。葬送畢訖，還過佛所，脫服跣襪前禮佛足。佛命令坐而問之曰：「王所從來衣粗形異，何所施為也？」王稽首曰：「國大夫人年過九十間得重病，奄便喪亡，遣送靈柩遷葬墳墓，今始來還過覲聖尊。」佛告王曰：「自古至今大畏有四：生則老枯病無光澤，死則神去親屬別離，是謂為四。不與人期，萬物無常難得久居，一日過去；人命亦然，如五河流晝夜無息，人命駛疾亦復如是。」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如河駛流，　　往而不返，　　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佛告大王：「世皆有是，無長存者，皆當歸死，無有脫者。往昔國王、諸佛真人、五通僊士，亦皆過去，無能住者，空為悲感以殞軀形。夫為孝子哀愍亡者，為福為德以歸流之，福祐往追如餉遠人。」

　　佛說是時，王及群臣莫不歡喜，忘憂除患，諸來一切皆得道跡。

　　昔佛在羅閱祇竹園中，與諸弟子入城受請，說法畢訖，晡時出城。道逢一人驅大群牛放還入城，肥飽跳騰轉相牴觸。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
　亦養命去。　　千百非一，　　族姓男女，
　貯聚財產，　　無不衰喪。　　生者日夜，
　命自攻削，　　壽之消盡，　　如???水。」

　　佛到竹林洗足卻坐，阿難即前稽首問言：「世尊！向者道中說此三偈，不審其義？願蒙開化。」佛告阿難：「汝見有人驅放群牛不？」「唯然見之。」佛告阿難：「此屠家群牛，本有千頭，屠兒日日遣人出城，求好水草養令肥長，擇取肥者日牽殺之。殺之死者過半，而餘者不覺，方相抵??跳騰鳴吼，傷其無智故說偈耳。」佛語阿難：「何但此牛？世人亦爾。計於吾我不知非常，饕餮五欲養育其身，快心極意更相殘賊，無常宿對卒至無期，曚曚不覺，何異於此也？」

　　時坐中有貪養比丘二百人，聞法自勵，逮六神通，得阿羅漢。眾坐悲喜，為佛作禮。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諸弟子說法。時有梵志女，年十四五，端正聰辯，父甚憐愛，卒得重病即便喪亡，田有熟麥為野火所燒，梵志得此憂惱愁憒失意恍惚，譬如狂人不能自解。傳聞人說佛為大聖、天人之師，演說經道忘憂除患。於是梵志往到佛所，作禮長跪白佛言：「素少子息，唯有一女，愛以忘憂，卒得重病捨我喪亡，天性悼愍，情不自勝。唯願世尊垂神開化，釋我憂結。」佛告梵志：「世有四事，不可得久。何謂為四？一者有常必無常，二者富貴必貧賤，三者合會必別離，四者強健必當死。」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常者皆盡，　　高者必墮，　　合會有離，
　生者有死。」

　　梵志聞偈心即開解，願作比丘，鬚髮自墮即成比丘，重惟非常得羅漢道。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時城內有婬女人，名曰蓮華，姿容端正國中無雙，大臣子弟莫不尋敬。爾時蓮華善心自生，欲棄世事作比丘尼，即詣山中就到佛所，未至中道有流泉水，蓮華飲水澡手，自見面像容色紅輝頭髮紺青，形貌方正挺特無比，心自悔曰：「人生於世形體如此，云何自棄行作沙門？且當順時快我私情。」念已便還。佛知蓮華應當化度，化作一婦人端正絕世，復勝蓮華數千萬倍，尋路逆來。蓮華見之心甚愛敬，即問化人：「從何所來？夫主兒子父兄中外皆在何許？云何獨行而無將從？」化人答言：「從城中來，欲還歸家，雖不相識寧可共還，到泉水上坐息共語不？」蓮華言：「善。」二人相將還到水上，陳意委曲。化人睡來枕蓮華膝眠，須臾之頃忽然命絕，膀脹臭爛腹潰蟲出，齒落髮墮肢體解散，蓮華見之心大驚怖。「云何好人忽便無常？此人尚爾，我豈久存？故當詣佛精進學道。」即至佛所，五體投地，作禮已訖，具以所見向佛說之。佛告蓮華：「人有四事不可恃怙。何謂為四？一者少壯會當歸老，二者強健會當歸死，三者六親聚歡娛樂會當別離，四者財寶積聚要當分散。」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老則色衰，　　所病自壞，　　形敗腐朽，
　命終其然。　　是身何用？　　洹漏臭處，
　為病所困，　　有老死患。　　嗜欲自恣，
　非法是增，　　不見聞變，　　壽命無常。
　非有子恃，　　亦非父兄，　　為死所迫，
　無親可怙。」

　　蓮華聞法欣然解釋，觀身如化命不久停，唯有道德泥洹永安，即前白佛願為比丘尼。佛言：「善哉！」頭髮自墮，即成比丘尼，思惟止觀即得羅漢。諸在坐者聞佛所說，莫不歡喜。

　　昔佛在王舍城竹園中說法。時有梵志兄弟四人，各得五通，卻後七日皆當命盡，自共議言：「五通之力，反覆天地、手捫日月、移山住流，靡所不能，寧當不能避此死對？」一人言：「吾入大海，上不出現、下不至底，正處其中，無常殺鬼安知我處？」一人言：「吾入須彌山中，還合其表令無際現，無常殺鬼安知吾處？」一人言：「吾當輕舉隱虛空中，無常殺鬼安知吾處？」一人言：「吾當藏入大市之中，無常殺鬼趣得一人，何必求吾也？」四人議訖相將辭王：「吾等壽算餘有七日，今欲逃命冀當得脫，還乃覲省唯願進德。」於是別去，各到所在。七日期滿，各以命終，猶果熟落。市監白王：「有一梵志卒死市中。」王乃悟曰：「四人避對，一人已死，其餘三人豈得獨免？」王即嚴駕往至佛所，作禮卻坐，王白佛言：「近有梵志兄弟四人，各獲五通，自知命盡皆共避之，不審今者皆能得脫不？」佛告大王：「人有四事，不可得離。何謂為四？一者在中陰中，不得不受生。二者已生，不得不受老。三者已老，不得不受病。四者已病，不得不受死。」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非空非海中，　　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　　脫之不受死。
　是務是吾作，　　當作令致是，
　人為此躁擾，　　履踐老死憂。
　知此能自靜，　　如是見生盡，
　比丘厭魔兵，　　從生死得度。」

　　王聞佛言嘆曰：「善哉！誠如尊教，四人避對一人已死，祿命有分餘復然矣。」群臣從官莫不信受。

　　法句譬喻經教學品第二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佛告諸比丘：「當勤修道除棄陰蓋，心明神定可免眾苦。」有一比丘志不明達，飽食入室閉房靜眠，愛身快意不觀非常，冥冥懈怠無復晝夜。卻後七日其命將終，佛愍傷之，懼墮惡道，即入其室，彈指覺曰：

「咄起何為寐？　　螉螺蚌蠹類，
　隱蔽以不淨，　　迷惑計為身。
　焉有被斫瘡，　　心如嬰病痛，
　遘於眾厄難，　　而反為用眠？
　思而不放逸，　　為仁學仁跡，
　從是無有憂，　　常念自滅意。
　正見學務增，　　是為世間明，
　所生福千倍，　　終不墮惡道。」

　　比丘聞偈即便驚寤，見佛親誨加敬悚息，即起稽首為佛作禮。佛告比丘：「汝寧自識本宿命不？」比丘對曰：「陰蓋所覆，實不自識也。」佛告比丘：「昔維衛佛時，汝曾出家，貪身利養，不唸經戒，飽食卻眠不念非常，命終魂神生螉蟲中，積五萬歲。壽盡復為螺蚌之蟲、樹中蠹蟲，各五萬歲。此四品蟲生長冥中，貪身愛命樂處幽隱，以冥為家不喜光明，一眠之時百歲乃覺，纏綿罪網不求出要。今始罪畢得為沙門，如何睡眠不知厭足？」於是比丘重聞宿緣，慚怖自責，五蓋雲除即得羅漢。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諸天人四輩說法。時有一年少比丘，為人頑愚質直疏野，未解道要，情意興盛思想於欲，陽氣隆盛不能自制，以此為惱不獲度世。坐自思惟：「有根斷者，然後清淨，可得道跡。」即至檀越家從之借斧，還房閉戶脫去衣服，坐木板上欲自斫陰。「正坐此陰令我勤苦，經歷生死無央數劫，三塗六趣皆由色慾，不斷此者無緣得道。」佛知其意愚癡乃爾，道從制心心是根源，不知當死自害墮罪長受苦痛。於是世尊往入其房，即問比丘：「欲作何等？」放斧著衣禮佛自陳：「學道日久未解法門，每坐禪定垂當得道為欲所蓋，陽氣隆盛意惑目冥，不覺天地。諦自責念事皆由此，是以借斧欲斷制之。」佛告比丘：「卿何愚癡不解道理？欲求道者先斷其癡然後制心，心者善惡之根源。欲斷根者先制其心，心定意解然後得道。」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學先斷母，　　率君二臣，　　廢諸營從，
　是上道人。」

　　佛告比丘：「十二因緣以癡為本，癡者眾罪之源。智者眾行之本，先當斷癡然後意定。」佛說是已，比丘慚愧即自責言：「我為愚癡迷惑來久，不解古典使如此耳，今佛所說甚為妙哉！」內思正定安般守意，制心伏情杜閉諸欲，即得定意，在於佛前逮得應真。

　　昔佛在羅閱祇國靈鷲山中，為諸天人國王大臣說甘露法。有一比丘剛猛勇健，佛知其意，遣至山後鬼神谷中，令樹下坐數息求定，知息長短安般守意，斷求滅苦可得泥洹。比丘受教往至谷中欲坐定意，但聞山中鬼神語聲，不見其形但有音聲，悚息怖懼不能自寧，意欲悔還即自念言：「居家大富宗族，又強出家學道，獨見安處鬼神深山，既無伴侶又無行人，但有諸鬼數來怖人。」思惟如是，未去之間，於是世尊往到其邊，坐一樹下而問之曰：「汝獨在此將無怖懼耶？」比丘稽首白言：「初未曾入山在此實憂，須臾之間有一野象王來在邊，倚一樹臥心獨歡喜，遠離諸像一何快哉？」佛知象意告比丘曰：「汝寧知是象所由來不？」對曰：「不審。」佛告比丘：「此象眷屬大小五百餘頭，厭患小象捨來至此倚樹而臥，自念得離恩愛牢獄一何快哉？像是畜生猶思閑靜，況汝捨家欲求度世，方以獨自欲求伴侶？愚冥伴侶多所傷敗，獨住無對亦無謀議，寧獨修道不用愚伴。」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學無朋類，　　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
　不與愚偕。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佛說是時，比丘意解，內思聖教即得應真；谷中鬼神亦皆聞解，為佛弟子受誓誡敕，不復侵民。佛與比丘共還精舍。

　　法句譬喻經護戒品第二

　　昔佛在舍衛國祇桓精舍，為諸天人宣演經法。時羅閱祇國有二新學比丘，欲往見佛。二國中間曠無人民，於時旱熱泉水枯竭，二人飢渴熱暍呼吸，故泉之中有升餘水，而有細蟲不可得飲。二人相對曰：「故從遠來慾望見佛，不圖今日沒命於此也。」一人言曰：「且當飲水以濟吾命，進前見佛，焉知其餘也。」一人答曰：「佛之明戒，仁慈為首，殘生自活見佛無益；寧守戒而死，不犯戒而生也。」一人即起極意快飲，於是進路。一人不飲遂致殞命，即生第二忉利天上，思惟自省即識宿命持戒不犯，今來生此。信哉福報其不遠矣。即持華香下到佛所，為佛作禮卻住一面。其飲水者道路疲頓經日乃達，見佛神德至尊巍巍，稽首禮畢涕泣自陳：「我伴一人於彼命終，感其不達，願佛知之。」佛言：「吾已明矣。」佛以手指曰：「今此天人則汝伴也，全戒生天又先至矣。」於是世尊披胸示之。「汝觀我形，不奉我戒，雖云見我，我不見汝也；去我萬里奉行經戒，此人則為在我目前。」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學而多聞，　　持戒不失，　　兩世見譽，
　所願者得；　　學而寡聞，　　持戒不完，
　兩世受痛，　　喪其本願。　　夫學有二，
　常親多聞，　　安諦解義，　　雖困不耶。」

　　於是比丘聞偈慚怖，稽首悔過嘿思所行。天人聞偈心意欣悅，逮得法眼，天人眾會莫不奉行。

　　法句譬喻經多聞品第三

　　昔舍衛國有一貧家，夫婦慳惡不信道德，佛愍其愚，現為貧凡沙門詣門分衛。時夫不在，其婦罵詈無有道理。沙門語曰：「吾為道士乞丐自居，不得罵詈，唯望一食耳。」主人婦曰：「若汝立死食尚叵得，況今平健慾望我食？但稽留時節，不如早去。」於是沙門住立其前，戴眼抒氣便現死相，身體膀脹鼻口蟲出，腹潰腸爛不淨流漫。其婦見此恐怖失聲，棄而捨走。於是道人忽然捨去，去捨數里坐樹下息。其夫來歸道中見婦，怪其驚怖。其婦語夫：「有一沙門見怖如此。」夫大瞋怒，問為所在？婦曰：「已去，想亦未遠。」夫即執弓帶刀，尋跡往逐，張弓拔刀奔走直前欲斫道人。道人即化作琉璃小城以自圍繞，其人繞城數匝不能得入，即問道人：「何不開門？」道人曰：「欲使開門，棄汝弓刀。」其人自念：「當隨其語，若當得入手拳加之。」尋棄弓刀。門故不開，復語道人：「已棄弓刀，門何不開？」道人曰：「吾使汝棄心中惡意弓刀耳，非謂手中弓刀也。」於是其人心驚體悸：「道人神聖乃知我心。」即便叩頭悔過，稽首道人曰：「我有弊妻不識真人，使我興惡，願小垂慈莫便見捨，今欲將來勸令修道。」即起還歸。其妻問曰：「沙門所在？」其夫具說神變之德，「今者在彼，卿自宜往改悔滅罪。」於是夫妻至道人所，五體悔過願為弟子，長跪問曰：「道人神變聖達乃爾，有琉璃城堅固難逾，志明意定，永無憂患，行何道德致此神妙？」道人答曰：「吾博學無厭奉法不懈，精進持戒慧不放逸，緣是得道自致泥洹。」

　　於是道人因說偈言：

「多聞能持故，　　奉法為垣牆，
　精進難逾毀，　　從是戒慧成。
　多聞令志明，　　已明智慧增，
　智則博解義，　　見義行法安。
　多聞能除憂，　　能以定為歡，
　善說甘露法，　　自致得泥洹。
　聞為知法律，　　解疑亦見正，
　從聞捨非法，　　行到不死處。」

　　道人說偈已，現佛光相，洪暉赫奕照曜天地。夫妻驚愕精神戰懼，改惡洗心頭腦打地，壞二十億惡，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拘睒尼國美音精舍，與諸四輩廣說大法。有一梵志道士，智博通達眾經備舉無事不貫，貢高自譽天下無比，求敵而行，無敢應者。晝日執炬行城市中，人問之曰：「何以晝日執炬而行？」梵志答曰：「世皆愚冥目無所見，是以執炬以照之耳。觀察世間，無敢言者。」佛知梵志宿福應度，而行貢高求勝名譽，不計無常自恃憍恣，如是當墮太山地獄，無央數劫求出甚難。佛即化作一賢者，居肆上坐，即呼梵志：「何為作此？」梵志答曰：「以眾人冥晝夜不見明，故執炬火而照之耳。」賢者重問梵志：「經中有四明法，為知之不？」對曰：「不審。何謂四明法？」「一者明於天文地理和調四時，二者明於星宿分別五行，三者明於治國綏化有方，四者明於將兵固而無失。卿為梵志，有此四明法以不？」梵志慚愧，棄炬叉手有不及心。佛知其意即還復身，光明炳然晃照天地，便持梵聲為梵志說偈言：

「若多少有聞，　　自大以憍人，
　是如盲執燭，　　照彼不自明。」

　　佛說偈已告梵志曰：「冥中之甚無過於汝，而晝執炬行入大國，如卿所知何如一塵？」梵志聞之有慚愧色，即便叩頭願為弟子。佛即受之令作沙門，意解妄止即得應真。

　　昔舍衛國有大長者，名曰須達，得須陀洹。有親友長者名曰好施，不信佛道及諸醫術，時得重病痿頓著床。宗親知友皆就省問，勸令治病，至死不肯。答眾人言：「吾事日月忠孝君父，畢命於此終不改志。」須達語曰：「吾所事師號曰為佛，神德廣被見者得福，可試請來說經咒願，聽其所說言行進趣何如餘道，事之與不隨卿所志。以卿病久不時除差，勸卿請佛冀蒙其福。」好施曰：「佳。卿便為吾請佛及眾弟子。」須達即便請佛及僧，往詣其門。佛放光明內外通徹，長者見光欣然身輕。佛前就坐，慰問長者：「所病何如？昔事何神？作何療治？」長者白佛：「奉事日月君長先人，恭敬齋戒祈請萬端，得病經時未蒙恩祐，醫藥針灸居門所忌，經戒福德素所不知，先人以來守死於此。」佛告長者：「人生世間，橫死有三：有病不治為一橫死，治而不慎為二橫死，憍恣自用不達逆順為三橫死。如此病者，非日月天地先人君父所能除遣，當以明道隨時安濟。一者四大寒熱當須醫藥，二者眾邪惡鬼當須經戒，三者奉事賢聖矜濟窮厄。德威神祇福祐群生，以大智慧消去陰蓋，奉行如此現世安吉終無抂橫，戒慧清淨世世常安。」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事日為明故，　　事父為恩故，
　事君以力故，　　聞故事道人。
　人為命事醫，　　欲勝依豪強，
　法在智慧處，　　福行世世明。
　察友在為務，　　別伴在急時，
　觀妻在房樂，　　欲知智在說。
　為能師見道，　　解疑令學明，
　亦與清淨本，　　能奉持法藏。
　聞能今世利，　　妻子昆弟友，
　亦致後世福，　　積聞成聖智。
　能攝為解義，　　解則戒不穿，
　受法猗法者，　　從是疾得安。
　是能散憂恚，　　亦除不祥衰，
　欲得安隱吉，　　當事多聞者。」

　　於是長者聞佛說法，心意疑結?然雲除，良醫進療委心道德，四大安靜眾患消除，如飲甘露，中外怡懌身安心定，得須陀洹道，宗室國人莫不敬奉。

　　昔羅閱祇國南有大山，去城二百里，南土諸國路由此山。山道深邃，有五百賊依險劫人，後遂縱橫所害狼藉，眾賈被毒王路不通，國王追討不能擒獲。時佛在國哀愍群生，念彼賊輩不知罪福，世有如來而目不睹，法鼓日震而耳不聞。「吾不往度，如石沉淵。」化作一人著好衣服，乘馬帶劍手執弓矢，鞍勒嚴飾金銀莊校，以明月珠垂絡馬體，跨馬鳴弦往入山中。群賊見之以為成事，作賊積年未有此便，卵之投石與此何異？群賊齊頭住前圍繞，挽弓拔刀諍欲剝脫。於是化人舉弓一發，使五百賊各被一箭，以刀指擬各被一瘡，瘡重箭深即皆顛倒。五百群賊宛轉臥地叩頭歸降。「為是何神威力乃爾？乞蒙原赦以活微命，願時拔箭使瘡除愈，今者瘡痛不可堪忍。」化人答曰：「是瘡不痛、箭不為深，天下瘡重莫過於憂，殘害之甚莫過於愚。汝懷貪得之憂、殘殺之愚，刀瘡毒箭終不可愈。此二事者，根本深固，勇力壯士所不能拔。唯有經戒多聞慧義，以此明道療治心病，拔除憂愛愚癡貢高，制伏剛強豪富貪慾，積德學慧乃可得除，長獲安隱。」

　　於是化人即現佛身，相好挺特金顏英妙，即說偈言：

「斫瘡無過憂，　　射箭無過愚，
　是壯莫能拔，　　唯從多聞除。
　盲者從得眼，　　闇者從得燭，
　示導世間人，　　如目將無目。
　是故可捨癡，　　離慢豪富樂，
　務學事聞者，　　是名積聚德。」

　　於是五百人見佛光相，重聞此偈，叩頭歸命克心悔過，刀瘡毒箭自然除愈，歡喜心開即受五戒，國界安寧莫不歡喜。

　　法句譬喻經篤信品第四

　　昔者舍衛國東南有大江，水既深而廣，有五百餘家居在岸邊，未聞道德度世之行，習於剛強欺詐為務，貪利自恣快心極意。世尊常念其應度者當往度之，知此諸家福應當度，於是世尊往至水邊坐一樹下。村人見佛光相奇異，莫不驚肅，皆往禮敬，或拜或揖問訊起居。佛命令坐為說經法，眾人聞之而心不信，習於欺怠不信真言。佛便化作一人從江南來，足行水上正沒其踝，來至佛前稽首禮佛。眾人見之莫不驚怪，問化人曰：「吾等先人以來居此江邊，未曾聞人行水上者，卿是何人？有何道術履水不沒？願聞其意。」化人答曰：「吾是江南愚直之人，聞佛在此貪樂道德，至南岸邊不時得度。問彼岸人水為深淺？彼人見語：『水可齊踝，何不涉渡？』吾信其言，便爾來過，無他異術。」佛時讚言：「善哉善哉！夫執信誠諦可度生死之淵，數里之江何足為奇？」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信能渡淵，　　攝為船師，　　精進除苦，
　慧到彼岸。　　士有信行，　　為聖所譽，
　樂無為者，　　一切縛解。　　信乃得道，
　法致滅度，　　從聞得智，　　所到有明。
　信之與戒，　　慧意能行，　　健夫度慧，
　從是脫淵。」

　　於是村人聞佛所說、見信之證，心開信堅，皆受五戒為清信士，明信日修法教普聞。

　　昔佛在世，時有大長者名修陀羅，財富無數信向道德，自誓常以臘月八日請佛及僧，終身子孫奉行不廢。長者亡時囑兒勿廢。兒名比羅陀，後日漸貧居無所有，臘月已至無有供辦，愁戚不樂。佛遣目連往問比羅陀：「汝父直月欲至，當設何計？」比羅陀答言：「亡父教令不敢違之，唯願世尊勿見忽棄也。八日中時回光臨眄。」目連還白如是。比羅陀即將妻子至外家質取百兩金，還捨供辦，一切具足。佛與千二百五十眾僧，往詣其舍，坐畢行水下食，澡竟還於精舍。比羅陀歡喜不敢悔恨，其日夜半諸故藏中，自然寶物悉滿如故。比羅陀夫婦明旦見之，喜而且懼，懼官見問所從得此？夫妻共議當往問佛。尋到佛所具白如此。佛告比羅陀：「安意快用勿有疑難，汝之履信不違父教，持戒慚愧沒命不二，聞施慧道七財滿具，福德所致非為災變。智者能行，不問男女所生之處，福應自然。」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信財戒財，　　慚愧亦財，　　聞財施財，
　慧為七財。　　從信守戒，　　常淨觀法，
　慧而履行，　　奉教不忘。　　生有此財，
　不問男女，　　終已不貧，　　賢者識真。」

　　比羅陀聞佛所說益加篤信，稽首佛足歡喜還家，具宣佛教誨其妻子，遂相承繼皆得道跡。

　　法句譬喻經戒慎品第五

　　昔波羅奈國有山，去城四五十里，有五沙門處山學道。晨旦出山人間乞食，食訖還山晚暮乃到，往還疲極不堪坐禪思惟正定，歷年如是不能得道。佛愍念之勞而無獲，化作一道人往到其所，問諸道人：「隱居修道得無勞惓？」諸沙門言：「吾等在此去城既遠，四大之身當須飲食，日日供給往還疲勞，經年曆歲勤苦竟已，晝日往返暮輒疲頓，不暇復得修道，為當正爾畢命而已。」道人語曰：「夫為道者，以戒為本攝心為行，賤形貴真捐棄軀命，食以支形守意正定，內學止觀滅意得道，養身順情安得免苦？願諸道人明日莫行，吾當供養，使諸道人休息一日。」時五沙門意大歡喜怪未曾有，安心定意不復憂行。明日日中，此化道人送食而來，食訖安和心意惔怕，於是化人為說偈言：

「比丘立戒，　　守攝諸根，　　食知自節，
　寤意令應。　　以戒降心，　　守意正定，
　內學止觀，　　無忘正智。　　明哲守戒，
　內思正智，　　行道如應，　　自淨除苦。」

　　化道人說此偈已，顯現佛身光相之容，於是五沙門精神震疊，咸思惟戒，即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惟念品第六

　　昔佛在世時，弗加沙王與瓶沙王親友。弗加沙王未知佛道，作七寶華以遺瓶沙，瓶沙王得之轉奉上佛，白佛言：「弗加沙王與我為友，遺我此華，今已上佛，願令彼王心開意解，見佛聞法奉敬聖眾。當以何物以報所遺？」佛告瓶沙：「寫十二因緣經，送持與之。彼王得經心必信解。」即寫經卷，別書文曰：「卿以寶華見遺，今以法華相上，詳思其義果報深美，到便誦習以同道味。」弗加沙王得經讀之，尋省反覆亙然信解，喟然嘆曰：「道化真妙精義安神，國榮五欲憂惱之元，累劫習迷始今乃寤，顧視流俗無可貪樂。」即召群臣國付太子，便自剃頭行作沙門，法服持缽詣羅閱祇城外，在陶家窯中寄宿，明日當入城分衛，食訖當至佛所奉受經戒。佛以神通知弗加沙明日食時其命將終，故從遠來不得見佛，又不聞經甚可憐愍，於是世尊化作沙門，往至陶家欲求寄宿。陶家語曰：「向有一沙門在彼窯中，可往共止宿也。」把草入窯坐於一面，問弗加沙：「從何所來？師為是誰？以何因緣行作沙門？為見佛未？」弗加沙言：「吾未見佛，聞十二因緣便作沙門，明日入城乃分衛已，當往見佛耳。」化沙門言：「人命危脆朝夕有變，無常宿對卒至無期，但當觀身四大所由，合成散滅各還其本。思惟覺意空淨無想，專念三尊、佈施戒德，能知無常見佛無異，方念明日種無益想。」

　　時化沙門即說偈言：

「夫人得善利，　　乃來自歸佛，
　是故當晝夜，　　常念佛法眾。
　己知自覺意，　　是為佛弟子，
　常當晝夜念，　　佛與法及眾。
　念身念非常，　　念戒佈施德，
　空不願無想，　　晝夜當念是。」

　　時化沙門在於窯中，為弗加沙說非常之要，弗加沙王思惟意定，即得阿那含道。佛知已解，為現佛身光明相好。弗加沙王驚喜踴躍，稽首作禮。佛重告之曰：「罪對無常，畢故莫恐。」弗加沙王言：「敬奉尊教。」忽然別去。明日食時，弗加沙王入城分衛，於城門中逢新產牸牛護犢，抵殺弗加沙王潰腹命終，即生阿那含天。佛遣諸弟子耶旬起塔，佛語諸弟子：「罪對之根不可不慎。」

　　法句譬喻經慈仁品第七

　　昔佛在羅閱祇，去國五百里有山，山中有一家，有百二十二人。生長山藪殺獵為業，衣皮食肉初不田作，奉事鬼神不識三尊。佛以聖智明其應度，往詣其家坐一樹下。男子行獵，唯有婦女在，見佛光相明照天地，山中木石皆變金色，大小驚喜，知佛神人，皆往禮拜供施坐席。佛為諸母人說殺生之罪、行慈之福，恩愛一時會有離別。諸母人聞經歡喜，前白佛言：「山民貪害以肉為食，欲設微供，願當納受。」佛告諸母人：「諸佛之法不以肉食，吾已食來不須復辦。」因告之曰：「夫人生世所食無數，何以不作有益之食，而殘害群生以自濟活，死墮惡道損而無益？人食五穀，當愍眾生，蠕動之類莫不貪生，殺彼活已殃罪不朽，慈仁不殺世世無患。」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為仁不殺，　　常能攝身，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不殺為仁，　　慎言守心，
　是處不死，　　所適無患。　　垂拱無為，
　不害眾生，　　無所嬈惱，　　是應梵天。
　常以慈哀，　　淨如佛教，　　知足知止，
　是度生死。」

　　佛說偈已男子獵還，諸婦聽經不復行迎。其夫驚疑怪不如常，棄肉來歸謂有變故，至見諸婦皆坐佛前叉手聽經，瞋恚聲張欲圖毀佛。諸婦諫曰：「此是神人，勿興惡意也。」即各悔過為佛作禮。佛重為說不殺之福、殘害之罪。夫主意解長跪白佛：「吾等生長深山，以殺獵自居，罪過纍積，當行何法得免重殃？」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履仁行慈，　　博愛濟眾，　　有十一譽，
　福常隨身。　　臥安覺安，　　不見惡夢，
　天護仁愛，　　不毒不兵，　　水火不喪，
　所在得利，　　死升梵天，　　是為十一。」

　　佛說偈已，男女大小百二十二人，歡欣信受皆奉持五戒。佛語瓶沙王：「給其田地賜與谷食。」仁化廣普國界安寧。

　　昔有大國王名和默，處在邊境未睹三尊聖妙之化，奉事梵志外道妖蠱，舉國奉邪，殺生祭祀以此為常。時王母病痿頓著床，使諸醫師不蒙湯藥，遣諸醫女所在請求，經年曆歲未得除差。更召國內諸婆羅門得二百人，請入令坐供設飲食而告之曰：「吾大夫人病困經久，不知何故乃使如此？卿等多智，明識相法天地星宿，有何不可具見告示？」諸婆羅門言：「星宿倒錯陰陽不調故使爾耳。」王曰：「作何方宜使得除愈？」婆羅門言：「當於城外平治淨處，郊祠四山日月星宿，當得百頭畜生，種種各異類，及一少兒，殺以祠天。王自躬身將母至彼，跪拜請命，然後乃差。」王即供辦如其所言，驅人像馬牛羊百頭，隨道悲鳴震動天地，從東門出當就祭壇殺以祠天。世尊大慈普濟眾生，愍是國王頑愚之甚，云何興惡殺眾生命，欲救一人？於是世尊將從大眾往到其國，在城東門道路逢王及婆羅門輩，所驅畜生悲鳴而來。王遙見佛，如日初出如月盛滿，光相炳然照曜天地，人民見者莫不愛敬，所驅畜生祭啜之具，皆願求脫。王即前進下車卻蓋，為佛作禮，叉手長跪問訊世尊。佛命令坐問欲所至？拱手答言：「國大夫人得病經久，良醫神祇無不週徧，今始欲行解謝星宿四山五嶽，為母請命冀蒙得差。」佛告大王：「善聽一言。欲得谷食當行耕種，欲得大富當行佈施，欲得長命當行大慈，欲得智慧當行學問；行此四事，隨其所種還得其果。夫富貴之家，不貪貧賤之食，諸天以七寶為宮殿，衣食自然，豈當捨甘露之餐來食粗穢也？祠祀婬亂以邪為正，殺生求生去生道遠，殺害眾命欲救一人，安得如此？」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若人壽百歲，　　勤事天下神，
　象馬用祭祀，　　不如行一慈。」

　　佛說偈時即放光明烈照天地，三塗八難莫不歡喜，各得其所。國王和默聞說妙法，又睹光明甚大歡喜，即得道跡；病母聞法，五情悅豫所患消除。二百梵志睹佛光相，重聞其言，慚愧悔過，願為弟子。佛盡受之，皆作沙門各得如願。王及大臣請佛供養一月乃去，以法治正國遂興隆。

　　法句譬喻經言語品第八

　　昔弗加沙王入羅閱祇城分衛，於城門中為新產牸牛所抵殺。牛主怖懅，賣牛轉與他人。其人牽牛欲飲之，牛從後復抵殺其主。其主有子，瞋恚取牛殺之，於市賣肉。有田舍人買取牛頭，貫擔持歸去捨里餘，坐樹下息，以牛頭掛樹枝上，須臾繩斷牛頭來下正墮人上，牛角刺人即時命終。一日之中凡殺三人。瓶沙王聞之，怪其如此，即與群臣行詣佛所，到作禮畢卻坐王位，叉手白佛言：「大可怪！世尊！一頭牸牛而殺三人，將有變故？願聞其意。」佛告瓶沙王：「罪對有原，非適今也。」王曰：「願聞其由。」佛言：「往昔有賈客三人，到他國治生，寄住孤獨老母捨，應僱捨直，見老母孤獨，欺不欲與，伺老母不在，默聲捨去竟不與直。老母來歸不見賈客，即問比居，雲皆已去。老母瞋恚，尋後追逐疲頓乃及，責索捨直。三賈客逆罵詈言：『我前已相與，云何復索？』同聲共抵不肯與直。老母單弱不能奈何，懊惱咒誓語三賈客：『我今窮厄，何忍欺抵於我？願我後世所生之處，若當相值要當殺汝，正使得道終不相置也，殺汝乃休，不爾不止。』」佛語瓶沙王：「爾時老母者，今此牸牛是也；三賈客者，弗迦沙等三人為牛所抵殺者是也。」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惡言罵詈，　　憍陵蔑人，　　興起是行，
　疾怨茲生。　　遜言順辭，　　尊敬於人，
　棄結忍惡，　　疾怨自滅。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佛說是時，瓶沙王官屬一切莫不恭肅，願崇善行，作禮而去。◎

　　◎法句譬喻經雙要品第九

　　昔舍衛國王名波斯匿，來至佛所，下車卻蓋解劍脫履拱手直進，五體投地稽首足下長跪白佛：「願以來日於四街道施設微食，欲使國人知佛至尊，願令眾生遠鬼妖蠱，悉奉五戒以消國患。」佛言：「善哉！夫為國主宜有明導，率民以道求來世福。」王曰：「至真請退嚴辦。」手自為饌，身往奉迎佛與眾僧，俱至四衢。佛至就座，即行澡水手自斟酌。佛飯食畢，於四道頭為王說法，觀者無數。時有兩商人，一人念曰：「佛如帝王，弟子猶忠臣，佛陳明法，弟子誦宣，斯王明矣，知佛可尊屈意奉之。」一人念曰：「斯王愚哉！爾為國王將復何求？佛者若牛，弟子猶車，彼牛牽車東西南北，佛亦如是，子有何道而下意奉之？」二人俱去行三十里，亭宿沽酒共飲平論屬事。其善念者四王護之，其惡念者太山鬼神，令酒入腹如火燒身，出亭路臥宛轉轍中，晨商人車五百乘轢殺之焉。伴明日求之已然，曰：「還國見疑殺人取物去。」不義輕身，委財逝至。他國國王崩亡，無有大子，讖書云：「中土有微人當王斯土。」故王有神馬，任王必屈膝。即具嚴駕神馬印綬，行求國主，觀者數千。商人亦出，國太史曰：「彼有黃雲之蓋，斯王者氣也。」神馬屈膝舐商人足，群臣豫作香湯澡浴，拜為國王，於是遂處位聽省國事。深自思曰：「餘無微善何緣獲此？必是佛恩使之然也。」即與群臣向舍衛國遙稽首曰：「賤人無德，蒙世尊慈恩得王此國，明日願與應真眾俱垂意顧斯，一時三月。」佛告阿難：「敕諸比丘，明日彼王請，皆當作變化，令彼國王人民歡喜。」各作神足往到彼國，皆次就座如法儼然，下食畢訖澡手，為王說法。王曰：「吾本微人素無快德，何緣獲斯？」佛告王曰：「昔彼大王飯佛於四衢道，王心念言：『佛如國王，弟子猶臣下。』王種斯核，今自獲果。後一人云：『佛者若牛，弟子猶車。』彼人自種車轢之核，今在太山地獄為火車所轢。自獲其果，然非王勇健所能致矣，為善福隨為惡禍追，此為自作，非天龍鬼神所不能與此。」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惡，
　即言即行，　　罪苦自追，　　車轢於轍。
　心為法本，　　心尊心使，　　中心念善，
　即言即行，　　福樂自追，　　如影隨形。」

　　佛說經偈已，王及臣民聽者無數，皆大歡喜，逮得法眼。

　　◎昔長者須達買太子園田，共造精舍奉上世尊，各請佛及僧供養一月，佛為二人廣陳明法，皆得道跡。太子祇陀歡喜還東宮，嘆佛之德，作樂自娛。祇弟琉璃，常在王邊，時王素服與諸近臣及後宮夫人，往詣佛所稽首禮畢，一心聽經，琉璃在後典衛御座。時諸佞臣阿薩陀等，奸謀啟曰：「試著大王印綬，坐御座上，如似王不？」於是琉璃即隨其言，被服陞座，諸佞臣等皆共拜賀：「正似大王！」「千載遭遇黎庶之願，豈使東宮????於此？此之御座豈可升而復下也？」即率所從貫甲拔劍，自就到祇洹精舍，斥徙大王不得還宮，與王官屬戰祇洹間，殺王近臣五百餘人。王與夫人播迸，晨夜至捨夷國，中道飢餓，王啖蘆菔腹脹而薨。於是琉璃遂即專制，便拔劍入東宮斫殺兄祇。祇知無常，心不恐懼顏色不變，含笑熙怡甘心受刃，命未絕間，聞虛空中自然音樂聲迎其魂神。佛於祇洹即說偈言：

「造喜後喜，　　行善兩喜，　　彼喜惟歡，
　見福心安。　　今歡後歡，　　為善兩歡，
　厥為自祐，　　受福悅豫。」

　　是時琉璃王尋興兵眾伐捨夷國，殺害釋種道跡之人，殘暴無道五逆兼備。佛記琉璃不孝不忠眾罪深重，卻後七日當為地獄火所燒殺，又太史記記與佛同。王大怖懅即乘船入江。「吾今處水，火焉得來？」七日日中，有自然火從水中出，燒船覆沒，王亦被燒，恐怖毒熱忽然沈終。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造憂後憂，　　行惡兩憂，　　彼憂唯懼，
　見罪心懅。　　今悔後悔，　　為惡兩悔，
　厥為自殃，　　受罪熱惱。」

　　佛說是已告諸比丘：「太子祇者，不貪榮位守死懷道，上生天上安樂自然；琉璃王者，狂愚快意，死墮地獄受苦無數。一切世間豪貴貧賤，皆歸無常，無長存者。是以高士殞命全行，為精神寶。」佛說是時莫不信受。◎

　　◎昔耆闍崛山後有婆羅門七十餘家，宿福應度，佛到其村現道神化，眾人見佛光相巍巍莫不敬伏。佛坐樹下問諸梵志：「居此山中為幾何世？有何方業以自供給？」答曰：「居此以來三十餘世，田作畜牧以此為業。」又問：「奉修何行求離生死？」答曰：「事日月水火，隨時祭祠。若有死者，大小聚會，唱生梵天以離生死。」佛語諸婆羅門：「夫田作畜牧祭祠日月水火唱叫生天，非是長存離生死法。極福無過二十八天，無有道慧還墮三塗；唯有出家修清淨志，履行寂義可得泥洹。」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以真為偽，　　以偽為真，　　是為邪計，
　不得真利。　　知真為真，　　見偽為偽，
　是為正計，　　必得真利。　　世皆有死，
　三界無安，　　諸天雖樂，　　福盡亦喪。
　觀諸世間，　　無生不終，　　欲離生死，
　當行道真。」

　　七十婆羅門聞佛所說，欣然意解願作沙門。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墮，皆成沙門。佛與比丘共還精舍，至於中路，顧戀妻息各有退意，時遇天雨益懷憂慘。佛知其意，便於道邊化作數十間捨，入中避雨，而捨穿漏。佛因捨漏而說偈言：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意不惟行，
　婬泆為穿。　　蓋屋善密，　　雨則不漏，
　攝意惟行，　　婬匿不生。」

　　七十沙門聞說此偈，雖強自進猶懷瞢瞢，雨止前行。地有故紙，佛告比丘取之，受教即取。佛問比丘：「以為何紙？」諸比丘白佛：「此裹香紙，今雖捐棄處香如故。」佛復前行，地有斷索，佛告比丘取之，受教即取。佛復問曰：「此何等索？」諸比丘白佛：「其索腥臭，此係魚之索。」佛語比丘：「夫物本淨，皆由因緣以興罪福，近賢明則道義隆，友愚闇則殃罪臻。譬彼紙索近香則香，係魚則腥，漸染玩習各不自覺。」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鄙夫染人，　　如近臭物，　　漸迷習非，
　不覺成惡。　　賢夫染人，　　如附香熏，
　進智習善，　　行成芳潔。」

　　七十沙門重聞此偈，知家欲為穢藪，妻子為桎梏，執信堅固。往至精舍，攝意惟行，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放逸品第十

　　昔佛在世，時有五百賈客從海中出，大持七寶還歸本國，經歷深山為惡鬼所迷不能得出，糧食乏盡窮頓困厄遂皆餓死，所齎寶貨散在山間。時有沙門在山中學，見其如此便起想念：「吾勤苦學道積已七年，不能得道又復貧窮無以自濟。此寶物無主，取之持歸用立門戶。」於是下山拾取寶物，藏著一處訖便出山，求呼兄弟負馳持歸。方到道半，佛念比丘應當得度，佛便化作一比丘尼，剃頭法服，?面畫眉金銀瓔珞，隨谷入山。道逢沙門，頭面作禮問訊起居。道人呵比丘尼曰：「為道之法應得爾不？剃頭著法衣，云何復?面畫眉瓔珞身體也？」比丘尼答曰：「沙門之法為應爾不？辭親學道山居靜志，云何復取非其財物，貪慾忘道快心放意？不計無常，生世如寄，罪報延長。」於是比丘尼為說偈言：

「比丘謹慎戒，　　放逸多憂??，
　變諍小致大，　　積惡入火焚。
　守戒福致喜，　　犯戒有懼心，
　能斷三界漏，　　此乃近涅槃。」

　　是時比丘尼說此偈已，為現佛身相好光明。沙門見之悚然毛豎，稽首佛足悔過自陳：「愚癡迷謬違犯正教，往而不返，其將奈何？」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若前放逸，　　後能自禁，　　是照世間，
　念定其宜。　　過失為惡，　　追覆以善，
　是照世間，　　念善其宜。　　少壯捨家，
　盛修佛教，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人前為惡，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於是比丘重聞此偈結解貪止，稽首佛足還到樹下，數息相隨止觀還淨，獲道果證成阿羅漢。

　　法句譬喻經心意品第十一

　　昔佛在世，時有一道人，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中貪想不除，走心散意但念六欲，目色耳聲鼻香口味身更心法，身靜意游曾無寧息，十二年中不能得道。佛知可度，化作沙門往至其所，樹下共宿。須臾月明，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一水狗饑行求食，與龜相逢便欲啖龜，龜縮其頭尾及其四腳藏於甲中，不能得啖。水狗小遠，復出頭足行步如故，不能奈何遂便得脫。於是道人問化沙門：「此龜有護命之鎧，水狗不能得其便。」化沙門答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不知無常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皆意所造，宜自勉勵求滅度安。」於是化沙門即說偈言：

「有身不久，　　皆當歸土，　　形壞神去，
　寄住何貪？　　心豫造處，　　往來無端，
　念多邪僻，　　自為招患。　　是意自造，
　非父母為，　　可勉向正，　　為福勿回。
　藏六如龜，　　防意如城，　　慧與魔戰，
　勝則無患。」

　　於是比丘聞說此偈，貪斷望止，即得羅漢道。知化沙門是佛世尊，敬肅整服稽首佛足，天龍鬼神莫不歡喜。

　　法句譬喻經華香品第十二

　　昔佛在舍衛國，國東南海中有台，台上有華香樹，樹木清淨。有婆羅門女五百人，奉事異道意甚精進，不知有佛。於時諸女自相謂曰：「我等稟形生為女人，從少至老為三事所鑒不得自由，命又短促形如幻化當復死亡。不如共至華香台上採取香華，精進持齋降屈梵天當從求願，願生梵天長壽不死，又得自在無有鑒忌，離諸罪對無復憂患。」即齎供具往至台上，採取華香奉事梵天，一心持齋願屈尊神。於是世尊見此諸女雖為俗齋，其心精進應可化度，即與大眾弟子菩薩天龍鬼神，飛升虛空往至台上坐於樹下。諸女歡喜，謂是梵天，自相慶慰得我所願矣。時一天人語諸女言：「此非梵天，是三界尊，號名為佛，度人無量。」於是諸女前至佛所，為佛作禮前白佛言：「我等多垢今為女人，求離鑒撿願生梵天。」佛言：「諸女！快得善利乃發此願。世有二事其報明審，為善受福、為惡受殃。世間之苦、天上之樂，有為之煩、無為之寂，誰能選擇取其真者？善哉諸女乃有明志。」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孰能擇地，　　捨鑒取天，　　誰說法句，
　如擇善華。　　學者擇地，　　捨鑒取天，
　善說法句，　　能采德華。　　知世壞喻，
　幻法忽有，　　斷魔華敷，　　不現死生。
　見身如沫，　　幻法自然，　　斷魔華敷，
　不現死生。」

　　於是諸女聞佛此偈，願學真道為比丘尼，頭髮自墮法衣具足，思惟寂定即得羅漢道。阿難白佛言：「今此諸女素有何德。乃令世尊就而度之，一聞說法出家得道也？」佛告阿難：「昔迦葉佛時有大長者，財富無數，夫人婇女有五百人。其性妒惡門不妄開，夫人婇女欲往見佛，終不肯聽。後日國王請諸大臣，上殿宴會，會輒竟日，時夫人婇女見長者入會，便共至佛所稽首作禮，小坐聽經各發願言：『令我世世莫與惡人共相遭遇，所生之處恆與道德聖人相值，聞來世有佛名釋迦文，願與相值出家學道奉持訓誨。』」佛語阿難：「爾時夫人婇女五百人者，今此五百比丘尼是。本願懇惻，今應得度，是以世尊就度之耳。」

　　佛說是時莫不歡喜。

　　◎法句譬喻經卷第一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1 法句譬喻經


　　法句譬喻經卷第二

　　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喻華香品之二

　　◎昔佛始得道在羅閱祇國教化，轉到舍衛國，國王群臣莫不宗仰。時有賈客大人名曰波利，與五百賈人入海求寶。時海神出，掬水問波利言：「海水為多？掬水為多？」波利答曰：「掬水為多。所以者何？海水雖多無益時用，不能救彼飢渴之人，掬水雖少值彼渴者，持用與之以濟其命，世世受福不可稱計。」海神歡喜讚言善哉！即脫身上八種香瓔校以七寶，以上波利。海神送之，安善往還到舍衛國，持此香瓔上波斯匿王，具陳所由。「念是香瓔非小人所服，謹以貢上，願蒙納受。」王得香瓔以為奇異，即呼諸夫人羅列前住：「若最好者以香瓔與之。」六萬夫人盡嚴來出。王問：「末利夫人何以不出？」侍人答言：「今十五日持佛法齋素服不嚴，是以不出。」王便瞋恚，遣人呼曰：「汝今持齋，應違王主之命不乎？」如是三反，末利夫人素服而出在眾人中，猶如日月倍好於常。王意悚然加敬，問曰：「有何道德，炳然有異？」夫人白王：「自念少福稟斯女形，情態穢垢日夜山積，人命促短懼墜三塗，是以日月奉佛法齋，割愛從道世世蒙福。」王聞歡喜，便以香瓔以與末利夫人。夫人答言：「我今持齋不應著此，可與餘人。」王曰：「我本發意欲與勝者，卿今最勝，又奉法齋道志殊高，是以相與。若卿不受，吾將安置？」夫人答言：「大王勿憂！願王屈意共到佛所，以此香瓔奉上世尊，並采聖訓，累劫之福矣。」王即許焉，即敕嚴駕往到佛所，稽首於地卻就王位，王白佛言：「海神香瓔波利所上，六萬夫人莫不貪得，末利夫人與而不取，持佛法齋心無貪慾，謹以上佛，願垂納受。世尊弟子執心護齋直信如此，豈有福乎？」

　　於是世尊為受香瓔，即說偈言：

「多作寶華，　　結步搖綺，　　廣積德香，
　所生轉好。　　琦草芳華，　　不逆風熏，
　近道敷開，　　德人逼香。　　栴檀多香，
　青蓮芳花，　　雖曰是真，　　不如戒香。
　華香氣微，　　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勝。　　戒具成就，　　行無放逸，
　定意度脫，　　長離魔道。」

　　佛說偈已重告王曰：「齋之福祐明譽廣遠，譬如天下十六大國滿中珍寶持用佈施，不如末利夫人一日一夕持佛法齋，如比其福須彌以豆矣。積福學慧可到泥洹。」王及夫人群臣大小，莫不歡喜執戴奉行。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於時城中有長者子五十人，往詣佛所作禮卻坐。時佛為說無常苦空非身之法，恩愛如夢會當別離，尊榮豪貴亦有憂戚，唯有泥洹永離生死，群殃盡滅乃可大安。時五十人聞法喜悅，願為弟子，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墮法衣具足，即成沙門。此諸沙門有親友長者，聞其出家意大歡喜，往到崛山與之相見，讚言：「諸君快哉善利，乃有此志。」為之設壇請佛及僧。明日佛與眾會就其舍食，食訖說法晡時乃還。此諸新學沙門戀慕宗黨皆欲返退，佛知其意，將出城門，見田溝中污泥糞壤中生蓮華，五色香潔其香芬熏乃蔽諸臭。佛便趣之，因說偈言：

「如作田溝，　　近於大道，　　中生蓮華，
　香潔可意。　　有生死然，　　凡夫處邊，
　智者樂出，　　為佛弟子。」

　　佛說偈已即還山中。賢者阿難前白佛言：「向者世尊臨田溝上，所說二偈不審其義？願聞其意。」佛告阿難：「汝見溝中污泥不淨糞壤之中生蓮華不？」「唯然見之。」佛言：「阿難！人在世間展轉相生，計壽百歲或長或短，妻子恩愛飢渴寒熱，或悲或欣，一凶二吉三毒四倒五陰六入七識八邪九惱十惡，猶如田溝畜藏糞壤污泥不淨。欻有一人覺世無常，發心學道修清淨志，凝神斷想自致得道，亦如污泥生好蓮華，身自得道還度宗親，一切眾生皆蒙開解，亦如華香奄蔽臭穢。」

　　五十比丘聞佛說法，進志堅固，即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愚闇品第十三

　　昔佛在舍衛國。時城中有婆羅門，年向八十，財富無數，為人頑闇慳貪難化，不識道德不計無常，更作好捨，前庌後堂涼台暖室，東西廂廡數十梁間，唯後堂前拒陽未訖。時婆羅門恆自經營指授眾事，佛以道眼見此老翁，命不終日當就後世，不能自知而方匆匆，形瘦力竭精神無福，甚可憐愍。佛將阿難往到其門，慰問老翁：「得無勞惓？今作此捨皆何所安？」老翁答言：「前庌待客、後堂自處，東西二廂當安兒息財物僕使，夏上涼台、冬入溫室。」佛語老翁：「久聞宿德思遲談講，偶有要偈存亡有益，欲以相贈，不審可小廢事共坐論不也？」老翁答言：「今正大懅不容坐語，後日更來當共善敘；所云要偈便可說之。」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有子有財，　　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
　何憂子財？　　暑當止此，　　寒當止此，
　愚多預慮，　　莫知來變。　　愚蒙愚極，
　自謂我智，　　愚而勝智，　　是謂極愚。」

　　婆羅門言：「善說此偈，今實太懅，後來更論之。」於是世尊傷之而去。老翁於後自授屋椽，椽墮打頭即時命過，室家啼哭驚動四鄰。佛去未遠便有此變，佛到裡頭逢諸梵志有數十人，前問佛言：「從何所來？」佛言：「屢到此死翁捨，為翁說法。不信佛語，不知無常，今者忽然已就後世。」具為諸梵志更說前偈義，聞之欣然即得道跡。

　　於是世尊，而說偈言：

「愚闇近智，　　如瓢斟味，　　雖久狎習，
　猶不知法。　　開達近智，　　如舌嘗味，
　雖須臾習，　　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
　為身招患，　　快心作惡，　　自致重殃。
　行為不善，　　退見悔吝，　　致涕流面，
　報由宿習。」

　　時諸梵志重聞此偈，益懷篤信，為佛作禮，歡喜奉行。

　　昔佛在舍衛國給孤獨精舍，為諸天人說法。時波斯匿王有一寡女，名曰金剛，壯寡未歸，父母哀愍，別為宮捨作好舍宅，給五百妓女以娛樂之。眾中有一長老青衣，名曰度勝，恆行市買脂粉香華。時見男女無數大眾，各齎香華出城詣佛。即問行人：「欲何所至？」眾人答言：「佛出於世三界之尊，度脫眾生皆得泥洹。」度勝聞之心悅意喜，即自念言：「會老見佛，宿世之福。」便分香直持買好華，隨眾人輩往到佛所，作禮卻立散華燒香。一心聽法已，過市取香，因聽法功德宿行所追，香氣熏聞斤兩倍前，嫌其遲晚而共詰之。度勝奉道即如事言：「世有聖師三界之尊，擊無上法鼓震動三千，往聽法者無央數人。實隨聽法，是以稽遲。」金剛之徒聞說世尊法義深妙非世所聞，悚然心歡而自嘆曰：「吾等何罪獨自不聞？」即報度勝：「試為我說之。」度勝白曰：「身賤口穢不敢便宣。乞更諮受，如命說之。」即便遣出，重告之曰：「具受儀式。」度勝未還，金剛侍女側息中庭如子待母，佛告度勝：「汝還說法多所度脫，說法之儀先施高座。」度勝受敕具宣聖旨，皆大歡喜，各脫衣服一領，積為高座。度勝洗浴，承佛威神如應說法，金剛之等五百餘人，疑解破惡得須陀洹道。說法甚美不覺失火，一時燒死即生天上。王將人從來欲救火，見之已燃，收拾棺殮葬送畢訖，往過佛所，為佛作禮卻坐常位。佛問王曰：「所從來也？」王叉手言：「女金剛不幸不覺失火，大小燒盡，適棺殮還，不審何罪遇此火害？唯願世尊彰告未聞。」佛告大王：「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有長者婦將婇女五百人，至城外大祠祀。其法難犯，他姓之人不得到邊，不問親疏，其有來者擲著火中。時世有一辟支佛名曰迦羅，處在山中，晨來分衛暮輒還山。迦羅分衛來趣郊祠，長者婦見之忿然瞋恚，共捉迦羅撲著火中，舉身燋爛便現神足，飛升虛空。眾女驚怖，泣淚悔過，長跪舉頭而自陳曰：『女人憃愚不識至真，群愚荒騃毀辱神靈，自惟過釁罪惡若山，願降尊德以消重殃。』尋聲即下而般泥洹，諸女起塔供養舍利。」

　　佛為大王而說偈言：

「愚憃作惡，　　不能自解，　　殃追自焚，
　罪成熾然。　　愚所望處，　　不謂適苦，
　臨墮厄地，　　乃知不善。」

　　佛告大王：「爾時長者婦，今王女金剛是；五百侍女，今度勝等五百伎女是。罪福追人久無不彰，善惡隨人如影隨形。」

　　說是法時，國內大小信伏歡喜，咸歸三尊皆受五戒，即得道跡。

　　法句譬喻經明哲品第十四

　　昔有梵志其年二十，天才自然，事無大小過目則能，自以聰哲而自誓曰：「天下技術要當盡知，一藝不通則非明達也。」於是遊學無師不造，六藝雜術，天文地理，醫方鎮壓山崩地動，摴蒱博奕妓樂博撮，裁割衣裳文繡綾綺，廚膳切割調和滋味，人間之事無不兼達。心自念曰：「丈夫如此，誰能及者？試游諸國摧伏抵對，奮名四海技術沖天，然後載功竹帛垂勳百代。」於是遊行往至一國，入市觀視，見有一人坐作角弓析筋治角，用手如飛作弓調快，買者諍前。即自念曰：「少來所學自以具足，邂逅自輕不學作弓，若彼鬥技，吾則不如矣，當從受學耳。」遂從弓師求為弟子，盡心受學。月日之中具解弓法，所作巧妙乃逾於師，佈施財物奉辭而去。去之一國當渡江水，有一船師用船若飛，迴旋上下便疾無雙。復自念曰：「吾技雖多未曾習船，雖為賤術，其於不知宜當學之，萬技悉備。」遂從船師願為弟子，供奉盡敬竭力勞勤。月日之中知其逆順，御船迴旋乃逾於師，佈施財物奉辭而去。復至一國，國王宮殿天下無雙，即自念曰：「作此殿匠，巧妙乃爾，自隱游來偶不學之，若與競術必不勝矣，且當復學，意乃足耳。」遂求殿匠願為弟子，盡心供養執持斤斧。月日之間具解尺寸方圓規知，雕文刻鏤木事盡知，天才明朗事輒勝師，佈施所有辭師而去。周行天下遍十六大國，命敵捔技獨言只步無敢應者，心自貢高曰：「天地之間誰有勝我者？」佛在祇洹遙見此人應可化度，佛以神足化作沙門，拄杖持缽在前而來。梵志由來國無道法，未見沙門怪是何人？須至當問。須臾來到，梵志問曰：「百王之則未見君輩，衣裳制度無有此服，宗廟異物不見此器，君是何人，形服改常也？」沙門答曰：「吾調身人也。」復問：「何謂調身？」於是沙門因其所習而說偈言：

「弓匠調角，　　水人調船，　　巧匠調木，
　智者調身。　　譬如厚石，　　風不能移，
　智者意重，　　毀譽不傾。　　譬如深淵，
　澄靜清明，　　慧人聞道，　　心淨歡然。」

　　於是沙門說此偈已，身升虛空還現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洞達照耀天地，從虛空來下，謂其人曰：「吾道德變化，調身之力也。」於是其人五體投地，稽首問曰：「願聞調身，其有要乎？」佛告梵志：「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四禪三解脫，此調身之法也。夫弓船木匠六藝奇術，斯皆綺飾華譽之事，蕩身縱意生死之路也。」梵志聞之，欣然信解願為弟子。佛言：「沙門善來！」鬚髮自墮即成沙門。佛重為說四諦八解之要，尋時即得阿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國。有山民村五六十家，去國五百里，村中有一貧家，其主人婦懷妊十月雙生二男，甚大端政無比，父母愛之便為作字，一名雙德，二名雙福。生五六十日，其父放牛來還，懈息卻臥床上，其母出田拾薪未還，此二小兒左右顧視不見父母，便共相責。語一人言：「前世之時垂當得道，正坐愚意謂命可常，退墮生死不可計劫，今乃得生此貧家作子，穰草之中以氈褐自覆，食飲粗惡才自支身，如此至久云何得道？皆坐前世戀慕富貴，放身散意快樂須臾，從爾以來長塗受苦，如今憂惱當何恃怙？」一人答曰：「我爾時小難一時之勤，竟不意精進，而令數世遭諸苦患，此是自為非父母作也，但共當之，復何所言？」父聞二子相責如是，甚大怪之，謂呼是鬼祟來生災變，云何數十日小兒乃作此言？恐其後日殺親滅族，曼小未大宜當殺之。其父驚出閉門捨去，到田取薪欲燒殺之。其母來還，問夫用此薪為？夫言：「甚大可怪所說如是，此似是鬼，必破人門族，以其曼小欲燒殺之。」其母聞此，意中愕然猶豫未信，小停數日更聽其言。至明日夫婦俱出於戶外，潛聽二兒在內相責如故，夫婦重共聞之，甚怪所以，便共集薪密欲燒之。佛以天眼見此夫婦欲燒殺二子，愍其可憐，宿福應度，往到其村普放光明，天地大動，山川樹木皆作金色；村中大小驚到佛所，為佛作禮莫不歡喜，知佛至神三界無比。佛到雙生小兒家，二兒見佛光明喜踴難量，父母又驚，各抱一子將至佛所，問佛世尊：「此小兒生來五六十日，所說如是，甚共怪之，恐作禍害慾火燒殺之，正值佛來未及得燒。不知此小兒為是何等鬼魅也？唯願解說是何災怪？」小兒見佛踴躍歡喜，佛見小兒大笑，口出五色光普照天地。佛告小兒父母及村人大小：「此二小兒非是鬼魅，福德之子。前迦葉佛時曾作沙門，少小共為朋友，同志出家各自精進，臨當得道，欻起邪想共相沮敗，樂世榮華恃福生天，下為侯王國主長者，欻起是想便墮退轉不得涅槃。更此生死，彌連劫數常相鉤牽，輒共雙生。遭我世時，今始乃生。已往供養佛功德故，餘福應度罪滅福生，自識宿命，是以世尊故來度之，我不度者橫為火所燒。」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大人體無慾，　　在所照然明，
　雖或遭苦樂，　　不高現其智。
　大賢無世事，　　不願子財國，
　常守戒慧道，　　不貪邪富貴。
　智人知動搖，　　警如沙中樹，
　朋友志未強，　　隨色染其素。」

　　佛說是時，小兒見佛其身即踴，如八歲小兒，即作沙彌，得羅漢道。村人大小見佛光相，又見小兒形變踴大，皆大歡喜，得須陀洹道，父母疑解，亦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羅漢品第十五

　　昔有一國名曰那梨，近南海邊，其中人民采真珠栴檀以為常業。其國有一家兄弟二人，父母終亡欲求分異，家有一奴名曰分那，年少聰了，賈販市買入海治生無事不知，居家財物分為一分，以奴分那持作一分，兄弟擲籌弟得分那，止將妻子空手出捨。時世饑儉唯得分那，恐不相活以為愁憂。時奴分那白大家言：「願莫愁憂，分那作計月日之中當令勝兄。」大家言：「若審能爾者，放汝為良人。」大家夫人有私珠物，與分那作本。時海潮來，城內人民至水邊取薪。分那持珠物出至城外，見一乞兒負薪，薪中有牛頭栴檀香，可治重病，一兩直千兩金，時世有一不可常得。分那識之，以金錢二枚買得持歸，破作數十段。時有長者得重病，當須此牛頭栴檀香二兩合藥，求不能得。分那持往，即得二千兩金。如是賣盡，所得不訾，富兄十倍。大家感念分那之恩，不違言誓放為良人，隨意所樂。於是分那辭行學道，到舍衛國為佛作禮長跪白佛：「所出微賤，心樂道德，唯願世尊垂慈濟度。」佛言：「善來分那！」頭髮自墮法衣著身，即成沙門，佛為說法，尋得羅漢道。坐自思惟：「今得六通，存亡自由，皆主人之恩，今當往度並化國人。」於時分那往到本國，至主人家，主人歡喜請坐設食，食訖澡手飛升虛空，分身散體半出水火，光明洞達，從上來下告主人曰：「此之神德皆是主人放捨之福，往到佛所所學如是。」主人答曰：「佛之神化微妙乃爾，願見世尊受其教訓。」分那答曰：「但當志心供設饌具，佛三達智必自來矣。」即便設供宿昔已辦，向舍衛國稽首長跪燒香請佛：「唯願屈尊廣度一切。」佛知其意，即與五百羅漢，各以神足往到其舍。國王人民莫不敬肅，來至佛所五體投地，卻坐王位，食畢澡訖，佛為主人及王官屬廣陳明法，皆受五戒為佛弟子。起住佛前嘆分那曰：「在家精勤，出家得道，神德高遠家國蒙度，我當云何以報其恩？」

　　於是世尊重嘆分那而說偈言：

「心已休息，　　言行亦止，　　從正解脫，
　寂然歸滅。　　棄欲無著，　　缺三界障，
　望意已絕，　　是謂上人。　　若聚若野，
　平地高岸，　　應真所過，　　莫不蒙度。
　彼樂空閑，　　眾人不能，　　快哉無望，
　無所欲求。」

　　佛說偈已，主人及王益加歡喜，供養七日，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述千品第十六

　　昔佛在舍衛國，有一長老比丘字般特，新作比丘稟性闇塞，佛令五百羅漢日日教之，三年之中不得一偈，國中四輩皆知其愚冥。佛愍傷之，即呼著前授與一偈，守口攝意身莫犯非，如是行者得度世。時般特感佛慈恩，歡欣心開誦偈上口。佛告之曰：「汝今年老，方得一偈，人皆知之不足為奇；今當為汝解說其義，一心諦聽。」般特受教而聽，佛即為說身三口四意三所由，觀其所起察其所滅，三界五道輪轉不息，由之升天、由之墮淵、由之得道，涅槃自然、分別為說無量妙法。時般特?然心開，即得羅漢道。爾時有五百比丘尼別有精舍，佛日遣一比丘為說經法，「明日般特次應當行。」諸尼聞之皆豫含笑。「明日來者，我等當共逆說其偈，令之慚愧無所一言。」明日般特往，諸比丘尼大小皆出作禮相視而笑，坐畢下食，食已澡手請令說法。時般特即上高座，自慚否曰：「薄德下才末為沙門，頑鈍有素所學不多，唯知一偈粗識其義，當為敷演願各靜聽。」諸年少比丘尼欲逆說偈，口不能開，驚怖自責稽首悔過。般特即如佛所說，一一分別身意所由罪福內外，升天得道凝神斷想入定之法。即時諸尼聞其所說甚怪甚異，一心歡喜皆得羅漢道。

　　後日國王波斯匿，請佛眾僧於正殿會，佛欲現般特威神，與缽令持隨後而行。門士識之，留不聽入。「卿為沙門一偈不了，受請何為？吾是俗人由尚知偈，豈況沙門無有智慧，施卿無益，不須入門。」時般特即住門外。佛坐正殿，上行水已畢，般特即擎缽申臂遙以授佛。王及群臣、夫人太子、眾會四輩，見臂來入不見其形，怪而問佛：「是何人臂？」佛言：「是般特比丘臂也，近日得道。向吾使持缽，門士不聽來入，是以申臂授吾缽耳。」即便請入，威神倍常。王白佛言：「聞般特本性愚鈍方知一偈，何緣得道？」佛告王曰：「學不必多，行之為上。般特解一偈義，精理入神，身口意寂淨如天金。人雖多學，不解不行徒喪識想，有何益哉？」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雖誦千章，　　句義不正，　　不如一要，
　聞可滅惡。　　雖誦千言，　　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　　聞行可度。　　雖多誦經，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行可得道。」

　　佛說偈已，三百比丘得阿羅漢道，王及群臣夫人太子莫不歡喜。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為天人說法。時舍衛國中有婆羅門長者名藍達，大富無極，其家資財不可計數。梵志之法，當作大壇以顯名譽，盡家之財持用佈施作般闍於瑟，供養婆羅門五千餘人，五年之中供給衣被床榻醫藥珍琦寶物郊祠供具，盡所愛惜。諸梵志等五年之中，為羅摩達長者，祭祀諸天四山五嶽星宿水火，無不週徧，咒願長者長夜受福。五歲已周，最後一日極大佈施，如長者法，金缽盛銀粟，銀缽盛金粟，象馬車乘奴婢資財，七寶服飾散蓋履屣，鹿皮之衣，錫杖踞床澡罐澡盤，床榻席薦，所應當得，事事八萬四千盡持佈施。當其爾日皆來大會，鬼神國王大臣梵志大姓，悉來會坐，隱隱闐闐莫不歡欣。佛見如是，嘆然言曰：「此大姓梵志何以愚癡？所施大多福報薄少，如種火中何從得報也？若我不化，長離法門。」於是世尊便起嚴服，化從地出，放大光明普照眾會，大小見之怪未曾有，驚怖悚懼不知何神。長者羅摩達及諸大眾，頭面著地為佛作禮。佛見眾人皆有敬心，因其恭肅便說偈言：

「月千反祠，　　終身不徹，　　不如須臾，
　一心念法。　　一念造福，　　勝彼終身，
　雖終百歲，　　奉事火神；　　不如須臾，
　供養三尊，　　一供養福，　　勝彼百年。」

　　於是世尊告藍達曰：「施有四事。何等為四？一者施多得福報少，二者施少得福報多，三者施多得福報多，四者施少得報亦少。何謂施多得福報少者？其人愚癡殺生祭祠，飲酒歌舞破損財寶，無有福慧。何謂施少得報少者？以慳貪惡意施凡道士，俱兩愚癡是故無福。何謂施少得福多者？能以慈心奉道德人，道士食已精進學誦，施此雖少其福彌大。何謂施多得福多者？若有賢者覺世無常，好心出財起立塔寺精舍果園，供養三尊衣服履屣床榻廚膳，斯福如五河流入於大海，福流如是世世不斷，是為施多其報轉多，譬如農家地有厚薄所得不同。」爾時藍達長者座中會人，見佛變化聞說法言皆大歡喜，諸天人神皆得須陀洹道；五千梵志皆作沙門得應真道；主人藍達居家大小，皆受五戒亦得道跡；國王大臣皆受三自歸，為優婆塞，亦得法眼。

　　昔佛在舍衛精舍教化時，羅閱祇國有一人，為人凶愚不孝父母，輕侮良善不敬長老，居門衰耗常不如意，便行事火欲求福祐。事火之法，日適欲沒燃大火聚，向之跪拜，或至夜半火滅乃止。如是三年不得其福，更事日月。事日月法，晝以日出夜以月明，向日月拜，沒乃休止。如是三年復不得福。轉復事天，燒香跪拜，奉上甘美香華酒脯豬羊牛犢，遂至貧困故不得福，勤苦憔悴病不去門。聞舍衛國有佛，諸天所宗，當往奉事必望得福。即到佛所，至精舍門瞻睹世尊，光相晃然容顏奇異如星中月，見佛歡喜頭面作禮叉手白佛：「生長愚癡不識三尊，事火日月及諸天神，九年精勤永不蒙福，顏色憔悴氣力衰微，四大多患死亡無日。伏承世尊度人之師，故遠自歸，願垂福慶。」佛告之曰：「汝之所事，彌是妖邪魑魅魍魎，禱祀如山罪如江海，殺生求福去福遠矣。正使百劫勤苦盡殺，普天豬羊持用禱祀，罪如須彌福無芥子，徒自費喪豈不惑哉？又卿為人不孝父母、輕易賢善、不敬長老，憍慢貢高三毒熾盛，罪釁日深何緣得福？若能改心禮敬賢者，威儀禮節供奉長老，棄惡信善修己崇仁，四福日增世世無患。何等為四？一者顏色端正，二者氣力豐強，三者安隱無病，四者益壽終不枉橫。行之不懈亦可得道。」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祭神以求福，　　從後觀其報，
　四分未望一，　　不如禮賢者。
　能善行禮節，　　常敬長老者，
　四福自然增，　　色力壽而安。」

　　於是其人聞佛此偈，歡喜信解稽首作禮，重白佛言：「罪垢所蔽積罪九年，幸賴慈化今得開解。唯願世尊聽為沙門。」佛言：「善來比丘！」頭髮自墮即成沙門，內思安般，即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惡行品第十七

　　昔佛在羅閱祇國，遣一羅漢名曰須漫，持佛發爪至罽賓南山中作佛圖寺，五百羅漢常止其中，旦夕燒香繞塔禮拜。時彼山中有五百獼猴，見諸道人供養塔寺，即便相將至深澗邊，負輦泥石效作佛圖，豎木立剎幣幡系頭，旦夕禮拜亦如道人。時山水瀑漲，五百獼猴一時漂沒，魂神即生第二忉利天上，七寶殿捨衣食自然。各自念言：「從何所來得生天上？」即以天眼自見本形，獼猴之身效諸道人戲作塔寺，雖身漂沒神得生天。「今當下報故屍之恩。」各將侍從華香伎樂臨故屍上，散華燒香繞之七匝。時山中有五百婆羅門，外學邪見不信罪福，見諸天人散華作樂繞獼猴屍，怪而問曰：「諸天光影巍巍乃爾，何故屈意供養此屍？」諸天人言：「此屍是吾等故身，昔在此間效諸道人戲立塔寺，山水瀑漲漂殺吾等，以此微福得生天上，今故散華以報故身之恩。戲為塔寺獲福如此，若當至心奉佛世尊，其德難喻。卿等邪見不信正真，百劫勤苦無所一得，不如共往至耆闍崛山，禮事供養得福無限。」即皆欣然共至佛所，五體作禮散華供養。

　　諸天人白佛：「我等近世獼猴之身，蒙世尊之恩得生天上，恨不見佛，今故自歸。」重白佛言：「我等前世有何罪行受此獼猴身？雖作塔寺身被漂殺。」佛告天人：「此有因緣不從空生，吾當為汝說其所由。乃往昔時有五百年少婆羅門，共行入山欲求僊道。時山上有一沙門，欲於山上泥治精舍，下谷取水身輕若飛，五百婆羅門興嫉妒意，同聲笑之：『今此沙門上下翻疾亦如獼猴耳，何足為奇也？』如是取水不止，山水一來溺殺不久。」佛告諸天人：「爾時上下沙門，我身是也；五百年少婆羅門者，五百獼猴身是。戲笑作罪，身受其報。」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戲笑為惡，　　已作身行，　　?泣受報，
　隨行罪至。」

　　佛告諸天人：「汝之近世雖為獸身，乃能戲笑起作塔寺，今得生天罪滅福興。今者復來躬奉正教，從此因緣長離眾苦。」佛說是已，五百天人即得道跡。其所共來水邊五百婆羅門，聞罪福之報而自嘆曰：「吾等學僊積有年數，未蒙果報，不如獼猴戲笑為福得生天上，佛之道德實妙乃爾。」於是稽首佛足願為弟子。佛言：「善來比丘。」即成沙門，精進日修遂得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為諸天人說法。時國王第二兒名曰琉璃，其年二十，將從官屬退其父王，伐兄太子自禪為王。有一惡名曰耶利，白琉璃王：「王本為皇子，時至捨夷國外家舍，看到佛精舍中，為諸釋種子所呵，罵詈無有好丑。爾時見敕：『若我為王，便啟此事。』今時已到，兵馬興盛宜當報怨。」即敕嚴駕引率兵馬，往伐捨夷國。佛有第二弟子名摩訶目揵連，見琉璃王引率兵士伐捨夷國以報宿怨，今當伐殺四輩弟子，念其可憐便往到佛所，白佛言：「今琉璃王攻捨夷國，我念中人當遭辛苦，我欲以四方便救捨夷國人：一者舉捨夷國人著虛空中，二者舉捨夷國人著大海中，三者舉捨夷國人著兩鐵圍山間，四者舉捨夷國人著他方大國中央，令琉璃王不知其處。」佛告目連：「雖知卿有是智德，能安處捨夷國人，萬物眾生有七不可避。何謂為七？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福，七者因緣。此七事，意雖欲避不能得自在。如卿威神可得作此，宿對罪負不可得離。」於是目連禮已便去，自以私意取捨夷國人知識檀越四五千人，盛著缽中，舉著虛空星宿之際。琉璃王伐捨夷國，殺三億人已引軍還國。於是目連往到佛所為佛作禮，自貢高曰：「琉璃王伐捨夷國，弟子承佛威神，救捨夷國人四五千人，今在虛空皆盡得脫。」佛告目連：「卿為往看缽中人不也？」曰：「未往視之。」佛言：「卿先往視缽中人眾。」目連以道力下缽，見中人皆死盡，於是目連悵然悲泣愍其辛苦，還白佛言：「缽中人者今皆死盡，道德神力不能免彼宿對之罪。」佛告目連：「有此七事，佛及眾聖神僊道士，隱形散體皆不能免此七事。」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非空非海中，　　非隱山石間，
　莫能於此處，　　避免宿惡殃。
　眾生有苦惱，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人非惡。」

　　佛說是時，座上無央數人聞佛說無常法，皆共悲哀念對難免，欣然得道逮須陀洹證。

　　法句譬喻經刀仗品第十八

　　昔有一國名曰賢提，時有長老比丘，長病委頓羸瘦垢穢，在賢提精舍中臥，無瞻視者。佛將五百比丘往至其所，使諸比丘傳共視之，為作糜粥，而諸比丘聞其臭處皆共賤之。佛使天帝釋取湯水，佛以金剛之手洗病比丘身體，地尋震動?然大明，莫不驚肅。國王臣民天龍鬼神無央數人，往到佛所稽首作禮白佛言：「佛為世尊，三界無比道德已備，云何屈意洗此病瘦垢穢比丘？」佛告國王及眾會者：「如來所以出現於世，正為此窮厄無護者耳。供養病瘦沙門道士及諸貧窮孤獨老人，其福無量、所願如意，譬五河流福來如是，功德漸滿會當得道。」王白佛言：「今此比丘宿有何罪，困病積年療治不差？」佛告王曰：「往昔有王名曰惡行，治政嚴暴，使一多力五百主令鞭人。五百假王威怒私作寒熱，若欲鞭人責其價數，得物鞭輕不得鞭重，舉國患之。有一賢者為人所誣，應當得鞭，報五百言：『吾是佛弟子，素無罪過，為人所抂，願小垂恕。』五百聞是佛弟子，輕手過鞭無著身者。五百壽終墮地獄中，考掠萬毒罪滅復出，墮畜生中恆被撾杖五百餘世，罪畢為人，常嬰重病痛不離身。爾時國王者，今調達是也；時五百者，今此病比丘是也；時賢者者，吾身是也。吾以前世為其所恕鞭不著身，是故世尊躬為洗之。人作善惡殃福隨身，雖更生死不可得免。」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撾杖良善，　　妄讒無罪，　　其殃十倍，
　災卒無赦。　　生受酷痛，　　形體毀折，
　自然惱病，　　失意恍忽，　　人所誣者，
　或縣官厄，　　財產耗盡，　　親戚離別，
　舍宅所有，　　災火焚燒，　　死入地獄，
　如是為十。」

　　時病比丘聞佛此偈及宿命事，自知本行，克心自責，即於佛前所患除愈，身安意定即得羅漢道。賢提國王歡喜信解，尋受五戒為清信士，沒命奉行，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精舍中，為天人龍鬼說法。東方有國名郁多羅波提，昔有婆羅門等五百人相率欲詣恆水，岸邊有三祠神池，沐浴垢穢裸形求僊如尼揵法。道由大澤迷不得過，中道乏糧，遙望見一大樹如有神氣，想有人居，馳趣樹下了無所見。婆羅門等舉聲大哭，飢渴委厄窮死斯澤。樹神人現問諸梵志：「道士那來？今欲何行？」同聲答曰：「欲詣神池澡浴望僊，今日飢渴幸哀矜濟。」樹神即舉手，百味飲食從手流溢，給眾飯食皆得飽滿，其餘食飲足供道糧。臨當別去，詣神請問：「本行何德致此巍巍？」神答梵志：「吾本所居在舍衛國，時國大臣名曰須達，飯佛眾僧詣市買酪，無提酪者，左右顧視倩我提之，往到精舍使我斟酌。訖行澡水儼然聽法，一切歡喜稱善無量。時我奉齋暮還不餐，婦怪問我：『不食何恨？』答曰：『不恨也。吾行於市，見長者須達於園飯佛，我往持齋，齋名八關。』其婦瞋恚忿然言曰：『瞿曇亂俗，奚足採納？君毀遺則禍從此興。』踧迫不已便共俱食。時我爾夜年壽算盡終於夜半，神來生此。為是愚婦敗我齋法，不卒其業；來生斯澤作此樹神，提酪之福手出飲食，若終齋法應生天上，封受自然。」即為梵志而說頌曰：

「祠祀種禍根，　　日夜長枝條，
　唐苦敗身本，　　齋法度世僊。」

　　梵志聞偈迷解信受，旋還舍衛路由一國，國名拘藍尼，有長者名曰美音，為人恩仁眾人敬仰。梵志過宿，長者問曰：「道士那來？今欲所至？」具陳彼澤樹神功德：「欲詣舍衛造須達所，攢采齋法冀蒙得福。」美音喜踴宿行所追且自解暢，宣令宗室：「誰能共行受齋戒法？」合五百人僉然應命，本願相引，威儀嚴出共詣舍衛。未至祇洹道逢須達，遇而不識顧問從者：「此何丈夫？」對曰：「須達也。」梵志眾等喜而追曰：「吾願成矣。」求人得人馳趣相見，同聲嘆曰：「樹神嘆德，注仰虛心具說所嗟，故來投托，冀示法齋。」住車答曰：「所求大善！吾有尊師號曰如來．眾祐，度脫人類近在祇洹，可共親造。」即皆敬諾恭肅進前，遙見如來情喜難量，五體投地退坐一面，皆共長跪白世尊曰：「本初發家，欲至三池沐浴求僊，經由樹神所陳如此，是故投化願示極靈。」

　　於是世尊因其所行，而說偈言：

「雖裸剪髮，　　長服草衣，　　沐浴踞石，
　奈疑結何？　　不伐殺燒，　　亦不求勝，
　仁愛天下，　　所適無怨。」

　　五百梵志聞偈歡喜，皆作沙門得應真道，美音宗等逮得法眼。

　　諸比丘白佛言：「五百梵志及長者等，本行何德，得道何速？」世尊告曰：「過去久遠時，世有佛，名曰迦葉，為諸弟子說法，當來五濁之時。時有梵志長者千人，同發是言：『令我遭見釋迦文佛。』爾時梵志者，今此等梵志是；爾時長者，今美音等是。從是因緣，見我便解。」

　　比丘歡喜，作禮奉行。

　　◎法句譬喻經卷第二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1 法句譬喻經


　　法句譬喻經卷第三

　　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喻老耄品第十九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食後為天人、帝王臣民、四輩弟子說甘露法。時有遠方長老婆羅門七人，來至佛所，稽首於地，叉手白佛言：「吾等遠人伏聞聖化，久當歸命而多諸礙，今乃得來覲睹聖顏，願為弟子得滅眾苦。」佛即受之悉為沙門，即令七人共止一房。然此七人睹見世尊，尋為得道不惟無常，共坐房中但思世事，小語大笑不計成敗，命日促盡不與人期，但共喜笑迷意三界。佛以三達智知命欲盡，佛哀愍之，起至其房而告之曰：「卿等為道當求度世，何為大笑也？一切眾生以五事自恃。何謂為五？一者恃怙年少，二者恃怙端政，三者恃怙多力，四者恃怙財富，五者恃怙貴姓。卿等七人小語大笑，為何所恃？」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何喜何笑？　　念常熾然，　　深蔽幽冥，
　不如求定。　　見身形范，　　倚以為安，
　多想致病，　　豈知不真？　　老則色衰，
　病無光澤，　　皮緩肌縮，　　死命近促。
　身死神從，　　如御棄車，　　肉消骨散，
　身何可怙？」

　　佛說偈已，七比丘意解望止，即於佛前得阿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精舍，為諸天人帝王說法。時有婆羅門村，五百餘家中有五百年少婆羅門，修婆羅術，為人憍慢不敬長老，貢高自貴以此為常。五百梵志欻自議言：「沙門瞿曇自稱為佛，三達權智無敢共論者。吾等可共請求論議，事事詰問知為何如。」即辦供具往請佛來。佛與諸弟子往到梵志村中，坐畢行水食訖澡手。時有長老梵志夫婦二人，於此村中共行乞丐，佛知其本大富無數曾作大臣，佛即問諸年少梵志：「汝等識長老婆羅門不？」皆言：「曾識。」又問：「本為何似也？」曰：「本為大臣財富無數。」「今者何故復行乞丐？」皆言：「散用無道是以守貧。」佛告諸婆羅門：「世有四事人不能行，行者得福不致此貧。何謂為四？一者年盛力壯慎莫憍慢，二者年老精進不貪婬妷，三者有財珍寶常念佈施，四者就師學問聽受正言。如此老公不行四事，謂之有常不計成敗，一旦離散，譬如老鵠守此空池，永無所獲。」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晝夜慢惰，　　老不止婬，　　有財不施，
　不受佛言。　　有此四蔽，　　為自侵欺，
　咄嗟老至，　　色變作耄。　　少時如意，
　老見蹈踐，　　不修梵行，　　又不富財，
　老如白鵠，　　守斯空池，　　既不守戒，
　又不積財，　　老羸氣竭，　　思故何逮？
　老如秋葉，　　行穢鑒錄，　　命疾脫至，
　不容後悔。」

　　佛告梵志：「世有四時，行道得福得度，可免眾苦。何謂為四？一者年少有力勢時，二者富貴有財物時，三者得遇三尊好福田時，四者當計萬物憂離散時。行此四事，所願皆獲，必得道跡。」

　　於是世尊重說偈言：

「命欲日夜盡，　　及時可勤力，
　世間諦非常，　　莫惑墮冥中。
　當學然意燈，　　自練求智慧，
　離垢勿染污，　　執燭觀道地。」

　　佛說是時，放大光明照曜天地，五百年少梵志，因此心解衣毛為豎，起禮佛足白佛言：「歸命世尊，願為弟子。」佛言：「善來比丘！」即成沙門得羅漢道。村人大小皆得道跡，莫不歡欣。

　　法句譬喻經愛身品第二十

　　昔有一國名多摩羅，去城七里有精舍，五百沙門常處其中，讀經行道。有一長老比丘名摩訶盧，為人闇塞，五百道人傳共教之，數年之中不得一偈，眾共輕之不將會同，常守精舍敕令掃除。後日國王請諸道人入宮供養，摩訶盧比丘自念言：「我生世間闇塞如此，不知一偈人所薄賤，用是活為？」即持繩至後園中大樹下，欲自絞死。佛以道眼遙見如是，化作樹神，半身人現而呵之曰：「咄咄比丘！何為作此？」摩訶盧即具陳辛苦。化神呵曰：「勿得作是，且聽我言。往迦葉佛時，卿作三藏沙門，有五百弟子，自以多智輕慢眾人，吝惜經義初不訓誨，是以世世所生諸根闇鈍。但當自責，何為自賊？」於是世尊現神光像，即說偈言：

「自愛身者，　　慎護所守，　　希望欲解，
　學正不寐。　　身為第一，　　常自勉學，
　利能誨人，　　不惓則智。　　學先自正，
　然後正人，　　調身入慧，　　必遷為上。
　身不能利，　　安能利人？　　心調體正，
　何願不至？　　本我所造，　　後我自受，
　為惡自更，　　如剛鑽珠。」

　　摩訶盧比丘見佛現身光像，悲喜悚慄稽首佛足，思惟偈義即入定意，尋在佛前逮得羅漢道，自識宿命無數世事，三藏眾經即貫在心。佛語摩訶盧：「著衣持缽就王宮食，在五百道人上坐，此諸道人是卿先世五百弟子，還為說法令得道跡，並使國王明信罪福。」即受佛教，逕入宮裡坐於上座。眾人心恚怪其所以，各護王意不敢呵譴，念其愚冥不曉達嚫，心為之疲。王便下食手自斟酌，摩訶盧即為達嚫，音如雷震清辭雨下，坐上道人驚怖自悔，皆得羅漢。為王說法莫不解釋，群臣百官皆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有五百婆羅門，常求佛便欲誹謗之。佛三達之智普見人心，愍欲度之，其果未熟因緣未到，一切罪福欲來至時，自作因緣而迎罪福，此諸梵志宿有微福，應當得度，福德牽之自作方宜。五百梵志自共議言：「當使屠兒殺生，請佛及諸眾僧，佛必受請讚歎屠兒，吾等便前而共譏之。」於是屠兒為之請佛，佛即受請，告屠兒言：「果熟自墮，福熟自度。」屠兒還歸供設飯食。佛將諸弟子到屠兒村中，至檀越捨，梵志大小皆共歡喜。「今日乃得佛之便耳，若當讚檀越福德者，當以其前後殺生作罪持用譏之；佛若當說其由來之罪者，當以今日之福難之。二宜之中，今日乃得佛便耳。」佛到即坐，行水下食，於是世尊觀察眾心，應有度者即出舌覆面舐耳，放大光明照一城內，即以梵聲說偈咒願：

「如真人教，　　以道活身，　　愚者嫉之，
　見而為惡。　　行惡得惡，　　如種苦種，
　惡自受罪，　　善自受福。　　亦各須熟，
　彼不相代，　　習善得善，　　亦如種甜。」

　　佛說偈已，五百梵志意自開解，即前禮佛五體投地叉手白佛言：「頑愚不及未達聖訓，唯願愍育得為沙門。」佛即聽受皆為沙門。村人大小見佛變化莫不歡欣，皆得道跡，稱之賢聖，無復屠兒之名。佛食畢訖即還精舍。

　　法句譬喻經世俗品第二十一

　　昔有婆羅門國王名多味寫，其王奉事異道九十六種。王忽一日發於善心欲大佈施，如婆羅門法，積七寶如山持用佈施，有來乞者，聽令自取重一撮去，如是數日其積不減。佛知是王宿福應度，化作梵志往到其國。王出相見共相禮，問起居曰：「何所求索？莫自疑難。」梵志答言：「吾從遠來，欲乞珍寶持作舍宅。」王言：「大善！自取重一撮去。」梵志取一撮行七步，還著故處。王問：「何故不取？」梵志答曰：「此才足作捨廬耳，復當娶婦，俱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更取三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復還著故處。王問梵志：「何以復爾？」答曰：「此足娶婦，復無田地奴婢牛馬，計復不足，是以息意也。」王言：「更取七撮。」梵志即取行七步，復還著故處。王言：「復何意故？」梵志答言：「若有男女當復嫁娶，吉凶用費計不足用，是以不取。」王言：「盡以積寶持用相上。」梵志受而捨去。王甚怪之重問意故？梵志答曰：「本來乞丐欲用生活，諦念人命處世無幾，萬物無常旦夕難保，因緣遂重憂苦日深，積寶如山無益於己，貪慾規圖唐自艱苦，不如息意求無為道，是以不取。」王意開解願奉明教。於是梵志現佛光相，踴住空中，為說偈言：

「雖得積珍寶，　　崇高至於天，
　如是滿世間，　　不如見道跡。
　不善像如善，　　愛如似不愛，
　以苦為樂相，　　狂夫為所厭。」

　　於是國王見佛光相徧照天地，又聞此偈踴躍歡喜，王及群臣即受五戒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述佛品第二十二

　　昔佛在摩竭提界善勝道場元吉樹下，德力降魔，坐自惟曰：「甘露法鼓聞於三千，昔父王遣五人，供養麻米執侍有勞，功報應敘。此五人者，在波羅奈國。」於是如來從樹下起，相好嚴儀明暉天地，威神震動，見者喜悅，至波羅奈國。未至中道，逢一梵志名曰憂呼，辭親離家求師學道，瞻睹尊妙驚喜交集。下在道側舉聲嘆曰：「威靈感人儀雅挺特，本事何師乃得斯容？」

　　佛為憂呼而作頌曰：

「八正覺自得，　　無離無所染，
　愛盡破欲網，　　自然無師受。
　我行無師保，　　志獨無伴侶，
　積一得作佛，　　從是通聖道。」

　　憂呼聞偈悵惘不解，即問世尊瞿曇如行？佛告梵志：「欲詣波羅奈國擊甘露法鼓轉無上法輪，三界眾聖未曾有轉法輪遷人入泥洹如我今者也。」憂呼大喜：「善哉善哉！如佛言者，願聞甘露如應說法。」梵志揖已即便過去，未到師所於道路宿，至其夜半卒便命終。佛以道眼見其已終，愍傷之曰：「世間愚癡謂命有常，見佛捨去而獨喪亡，法鼓震動而獨不聞，甘露滅苦而獨不嘗，展轉五道生死彌長，經歷劫數何時得度？」

　　佛以慈愍而說偈言：

「見諦淨無穢，　　已度五道淵，
　佛出照世間，　　為除眾憂苦。
　得生人道難，　　生壽亦難得，
　世間有佛難，　　佛法難得聞。」

　　佛說此偈時，空中五百天人，聞偈歡忻，皆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安寧品第二十三

　　昔佛在羅閱祇。東南三百里，有山民村五百餘家，為人剛強難以導化，宿世福願應蒙開度。於是世尊化作沙門，至村分衛。分衛畢竟，出於村外樹下坐定入泥洹三昧，至於七日不喘不息不動不轉。村人見之謂為命終，共相謂曰：「沙門已死當共葬送。」各持束薪就往燒之，火然薪盡佛從坐起，現道神化，光明照曜感動十方，現變畢訖還坐樹下，容體靜安怡悅如故。村人大小莫不驚懼，稽首謝曰：「山民頑野不識神人，妄以薪火燒於未然，自惟獲罪重於太山，唯垂慈赦不見咎怨。不審神人得無傷病乎？將無愁戚乎？將無飢渴乎？將無熱惱乎？」

　　於是世尊和顏含笑，而說偈言：

「我生已安，　　不慍於怨，　　眾人有怨，
　我行無怨。　　我生已安，　　不病於病，
　眾人有病，　　我行無病。　　我生已安，
　不戚於憂，　　眾人有憂，　　我行無憂。
　我生已安，　　清淨無為，　　以樂為食，
　如光音天。　　我生已安，　　恬惔無事，
　彌薪國火，　　安能燒我？」

　　爾時村中五百人聞說偈已，皆作沙門得羅漢道，村人大小皆信三尊。佛與五百人飛還竹園。

　　賢者阿難見佛與得道者俱來，前白佛言：「此諸比丘，有何異德乃使世尊自往臨度？」佛告阿難：「我未下為佛時，世有辟支佛常處是山，去村不遠在一樹下欲般泥洹，現道神德便取滅度。村人持薪火就往燒之，斂取舍利著寶瓶中埋在山頂，各共求願：『願後得道，如是沙門滅度快樂也。』緣此福故應當得道，是故如來往度之耳。」

　　佛說是時，天人無數皆得道跡。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時有四比丘坐於樹下，共相問言：「一切世間何者最苦？」一人言：「天下之苦無過淫慾。」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瞋恚。」一人言：「世間之苦無過飢渴。」一人言：「天下之苦莫過驚怖。」共諍苦義云云不止。佛知其言往到其所，問諸比丘：「屬論何事？」即起作禮具白所論。佛言：「比丘！汝等所論不究苦義，天下之苦莫過有身！飢渴寒熱、瞋恚驚怖、色慾怨禍皆由於身。夫身者眾苦之本，患禍之元，勞心極慮憂畏萬端，三界蠕動更相殘賊，吾我縛著生死不息，皆由於身。欲離世苦，當求寂滅，攝心守正怕然無想，可得泥洹，此為最樂。」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熱無過婬，　　毒無過怒，　　苦無過身，
　樂無過滅。　　無樂小樂，　　小辯小慧，
　觀求大者，　　乃獲大安。　　我為世尊，
　長解無憂，　　正度三有，　　獨降眾魔。」

　　佛說偈已告諸比丘：「往昔久遠無數世，時有五通比丘名精進力，在山中樹下閑寂求道。時有四禽依附左右常得安隱：一者鴿，二者烏，三者毒蛇，四者鹿。是四禽者，晝行求食暮則來還。四禽一夜自相問言：『世間之苦何者為重？』烏言：『飢渴最苦，飢渴之時身羸目冥神識不寧，投身羅網不顧鋒刃，我等喪身莫不由之，以此言之飢渴為苦。』鴿言：『淫慾最苦，色慾熾盛無所顧念，危身滅命莫不由之。』毒蛇言：『瞋恚最苦，毒意一起不避親疏，亦能殺人復能自殺。』鹿言：『驚怖最苦，我游林野心恆怵惕，畏懼獵師及諸豺狼，彷彿有聲奔投坑岸，母子相捐肝膽悼悸，以此言之驚怖為苦。』比丘聞之即告之曰：『汝等所論是其末耳，不究苦本。天下之苦無過有身，身為苦器憂畏無量，吾以是故捨俗學道，滅意斷想不貪四大，欲斷苦原志存泥洹。泥洹道者寂滅無形，憂患永畢爾乃大安。』四禽聞之心即開解。」佛告比丘：「爾時五通比丘，則吾身是；時四禽者今，汝四人是也。前世已聞苦本之義，如何今日方復云爾？」比丘聞之慚愧自責，即於佛前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好喜品第二十四

　　昔佛在舍衛精舍。時有四新學比丘，相將至?樹下坐禪行道，?華榮茂色好且香，因相謂曰：「世間萬物何者可愛以快人情？」一人言：「仲春之月日木榮華，遊戲原野，此最為樂。」一人言：「宗親吉會，觴酌交錯音樂歌舞，此最為樂。」一人言：「多積財寶所欲即得，車馬服飾與眾有異，出入光顯行者矚目，此最為樂。」一人言：「妻妾端正彩服鮮明，香熏芬馥恣意縱情，此最為樂。」佛知四人應可化度，而走意六欲不惟無常，即呼四人而問之曰：「屬坐樹下共論何事？」四人以實具白所樂。佛告四人：「汝等所論，盡是憂畏危亡之道，非是永安最樂之法也。萬物春榮秋冬衰落，宗親歡娛皆當別離，財寶車馬五家之分，妻妾美色愛憎之主也。凡夫處世興招怨禍，危身滅族憂畏無量，三塗八難苦痛萬端，靡不由之矣。是以比丘捨世求道，志存無為不貪榮利，自致泥洹乃為最樂。」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愛喜生憂，　　愛喜生畏，　　無所愛喜，
　何憂何畏？　　好樂生憂，　　好樂生畏，
　無所好樂，　　何憂何畏？　　貪慾生憂，
　貪慾生畏，　　解無貪慾，　　何憂何畏？
　貪法戒成，　　至誠知慚，　　行身近道，
　為眾所愛。　　欲態不出，　　思正乃語，
　心無貪愛，　　必截流度。」

　　佛告四比丘：「昔有國王名曰普安，與鄰國四王共為親友，請此四王宴會一月，飲食娛樂極歡無比。臨別之日，普安王問四王曰：『人居世間以何為樂？』一王言：『遊戲為樂。』一王言：『宗親吉會音樂為樂。』一王言：『多積財寶所欲如意為樂。』一王言：『愛慾恣情此最為樂。』普安王言：『卿等所論，是苦惱之本、憂畏之原，前樂後苦憂悲萬端，皆由此興。不如寂靜，無求無慾淡泊守一，得道為樂。』四王聞之歡喜信解。」佛告四比丘：「爾時普安王者，我身是也；四王者，汝四人是也。前已說之今故不解，生死莚蔓何由休息？」時四比丘重聞此義，慚愧悔過心意開悟，滅意斷欲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忿怒品第二十五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時調達與阿闍貰王共議毀佛及諸弟子，王敕國人不得奉佛，眾僧分衛不得施與。時舍利弗、目連、迦葉、須菩提等，及波和提比丘尼等，各將弟子去到他國，唯佛與五百羅漢住崛山中。調達往至阿闍貰所與王議言：「佛諸弟子今已迸散，尚有五百弟子在佛左右。願王明日請佛入城，吾當飲五百大象令醉，佛來入城驅使醉象令踏殺之盡斷其種，吾當作佛教化世間。」阿闍貰王聞之歡喜，即到佛所稽首作禮，白佛言：「明日設薄施，願屈世尊及諸弟子於宮內食。」佛知其謀，答言：「大善！明旦當往。」王退而去，還語調達：「佛已受請，當念前計，飲象令醉伺候待之。」明日食時，佛與五百羅漢共入城門，五百醉象鳴鼻而前，搪揬牆壁樹木摧折，行人驚怖一城戰慄。五百羅漢飛在空中，獨有阿難在佛邊住，醉象齊頭徑前趣佛，佛因舉手，五指應時化為五百師子王，同聲俱吼震動天地，於是醉象屈膝伏地不敢舉頭，酒醉尋解垂淚悔過。王及臣民莫不驚肅。世尊徐前至王殿上，與諸羅漢食訖咒願。王白佛言：「稟性不明信彼讒言，興造逆惡圖為不軌，願垂大慈恕我迷愚。」於是世尊告阿闍貰及諸大眾：「世有八事興長誹謗，皆由名譽，又貪利養，以致大罪累劫不息。何等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自古至今鮮不為惑。」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相謗毀，　　自古至今，　　既毀多言，
　又毀訥忍，　　亦毀中和，　　世無不毀，
　欲意非聖，　　不能折中，　　一毀一譽，
　但為名利。　　明智所譽，　　唯稱正賢，
　慧人守戒，　　無所譏謗。　　如羅漢淨，
　莫而誣謗，　　諸天諮嗟，　　梵釋所敬。」

　　佛說偈已重告王曰：「昔有國王，喜食雁肉，常遣獵師張網捕雁，日送一雁以供王食。時有雁王，將五百雁飛下求食，雁王墮網為獵師所得，餘雁驚飛徘徊不去。時有一雁連翻追隨不避弓矢，悲鳴吐血晝夜不息。獵師見之感憐其義，即放雁王令相隨去，群雁得王歡喜迴繞。爾時獵師具以聞王，王感其義斷不捕雁。」佛告阿闍貰王：「爾時雁王者，我身是也；一雁者，阿難是也；五百群雁，今五百羅漢是也；食雁國王者，今大王是也；時獵師者，今調達是也。前世已來恆欲害我，我以大慈之力因而得濟，不念怨惡自致得佛。」

　　佛說是時，王及群臣莫不開解。

　　法句譬喻經塵垢品第二十六

　　昔有一人無有兄弟，為小兒時父母憐愛，赤心慺慺欲令成就，將詣師友勸之書學。其兒憍蹇永不用心，朝受暮棄初不誦習，如是積年無所知識。父母呼歸令治家業，其兒憍誕不念勤力，家道遂窮眾事妨廢。其兒放縱無所顧錄，糶賣家物快心恣意，亂頭徒跣衣服不淨，慳貪搪揬不避恥辱，愚癡自用人所惡賤，國人咸憎謂之兇惡，出入行步無與語者。不自知惡反咎眾人，上怨父母次責師友，先祖神靈不肯祐助，使我賴帶轗軻如此，不如事佛可得其福。即到佛所為佛作禮，前白佛言：「佛道寬弘無所不容，願為弟子乞蒙聽許。」佛告此人：「夫欲求道當行清淨行，汝齎俗垢入我道中，唐自去就何所長益？不如歸家孝事父母，誦習師教沒命不忘，勤修居業富樂無憂，以禮自將不犯非宜，沐浴衣服慎於言行，執心守一所作事辦，敏行精修人所嘆慕，如此之行乃可為道耳。」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不誦為言垢，　　不勤為家垢，
　不嚴為色垢，　　放逸為事垢。
　慳為惠施垢，　　不善為行垢，
　今世亦後世，　　惡法為常垢。

「垢中之垢，　　莫甚於癡，　　學當捨此，
　比丘無垢。」

　　其人聞偈自知憍癡，即承佛教歡喜還歸。思惟偈義改悔自新，孝事父母尊敬師長，誦習經道勤修居業，奉戒自攝非道不行，宗族稱孝鄉黨稱悌，善名遐布國內稱賢。三年之後還至佛所，五體作禮懇惻自陳：「尊敬至真得全形骸，棄惡為善上下蒙慶，願垂大慈接度為道。」佛言：「善哉！」鬚髮尋落即成沙門，內思止觀四諦正道，精進日登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奉持品第二十七

　　昔有長老婆羅門，名薩遮尼犍，才明多智國中第一。有五百弟子，貢高自大不顧天下，以鐵鍱鍱腹，人問其故，答曰：「恐智溢出故也。」聞佛出世道化明達，心懷妒嫉寤寐不安，語諸弟子：「吾聞瞿曇沙門自稱為佛，今當往問深妙之事，令其心悸不知所陳。」即與弟子往到祇洹列住門外，遙見世尊威光赫奕如日初出，五情騰踴喜懼交錯，於是徑前為佛作禮，佛命就座。坐訖尼犍問佛言：「何謂為道？何謂為智？何謂為長老？何謂為端正？何謂為沙門？何謂為比丘？何謂為仁明？何謂為有道？何謂為奉戒？若能解答願為弟子。」

　　於是世尊觀其所應以偈答言：

「常愍好學正心以行，
　唯懷寶慧是謂為道。
　所謂智者不必辯言，
　無恐無懼守善為智。
　所謂老者不以年耆，
　形熟發白憃愚而已。
　謂懷諦法順調慈仁，
　明達清潔是為長老。
　所謂端正非色如華，
　貪嫉虛飾言行有違。
　謂能捨惡根原已斷，
　慧而無恚是謂端正。
　所謂沙門不必除發，
　妄語貪取有欲如凡。
　謂能止惡恢廓弘道，
　息心滅意是謂沙門。
　所謂比丘非持乞食，
　邪行望彼求名而已。
　謂捨罪業淨修梵行，
　慧能破惡是為比丘。
　所謂仁明非口所言，
　用心不精外順而已。
　謂心無為內行清虛，
　此彼寂滅是為仁明。
　所謂有道非救一物，
　普濟天下無害無道。
　奉持法者不以多言，
　雖素少聞身依法行。
　守道不忘是為奉法。」

　　薩遮尼犍及五百弟子，聞佛此偈歡喜開解，棄捐貢高皆作沙門，尼幹一人發菩薩心，五百弟子皆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道行品第二十八

　　昔有婆羅門，年少出家學道，至年六十不能得道。婆羅門法六十不得道，然後歸家娶婦為居，生得一男端正可愛，至年七歲書學聰了，才辯出口有逾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終。梵志憐惜不能自勝，伏其屍上氣絕復甦，親族諫喻強奪殯殮埋著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計無所益，不如往至閻羅王所乞索兒命。」於是梵志沐浴齋戒，齎持華香發捨而去，所在問人：「閻羅王所治處為在何許？」展轉前行行數千里，至深山中見諸得道梵志，復問如前。諸梵志問曰：「卿問閻羅王所治處，欲求何等？」答言：「我有一子，辯慧過人，近日卒亡，悲窮懊惱不能自解。欲至閻羅王所乞索兒命，還將歸家養以備老。」諸梵志等愍其愚癡，即告之曰：「閻羅王所治處，非是生人可得到也，當視卿方宜，從此西行四百餘里有大川，其中有城，此是諸天神案行世間停宿之城，閻羅王常以月八日案行必過此城，卿持齋戒往必見之。」梵志歡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見好城郭，宮殿屋宇如忉利天。梵志詣門，燒香翹腳咒願求見閻羅王。王敕門人問之，梵志啟言：「晚生一男欲以備老，養育七歲近日命終，唯願大王垂恩佈施還我兒命。」閻羅王言：「大善！卿兒今在東園中戲，自往將去。」梵志即往，見兒與諸小兒共戲，即前抱之，向之啼泣曰：「我晝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寧念父母辛苦以不？」小兒驚喚逆呵之曰：「癡騃老翁不達道理，寄住須臾名之為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間自有父母，邂逅之間唐自抱乎？」梵志悵然悲泣而去。即自念言：「我聞瞿曇沙門知人魂神變化之道，當往問之。」於是梵志即還求至佛所。

　　時佛在舍衛祇洹為大眾說法，梵志見佛稽首作禮，具以本末向佛陳之：「實是我兒不肯見認，反謂我為癡騃老翁，寄住須臾認我為子，永無父子之情。何緣乃爾？」佛告梵志：「汝實愚癡！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父母妻子因緣會居，譬如寄客起則離散，愚迷縛著計為己有，憂悲苦惱不識根本，沉溺生死未央休息。唯有慧者不貪恩愛，覺苦捨習勤修經戒，滅除識想生死得盡。」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榮妻子不觀病法，
　死命卒至如水湍驟。
　父子不救餘親何望？
　命盡怙親如盲守錠。
　慧解是意可修經戒，
　仂行度世一切除苦。
　遠離諸淵如風卻雲，
　已滅思想是為知見。
　智為世長憺樂無為，
　如受正教生死得盡。」

　　梵志聞偈?然意解，知命無常妻子如客，稽首委質願為沙門。佛言：「善哉！」鬚髮自落法衣在身，即成比丘，思惟偈義滅愛斷想，即於座上得阿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廣衍品第二十九

　　昔佛在舍衛國說法教化，天龍鬼神、帝王人民三時往聽。彼時國王名波斯匿，為人憍慢放恣情慾，目惑於色、耳亂於聲、鼻著馨香、口恣五味、身受細滑，食飲極美初無厭足，食遂進多恆苦饑虛，廚膳不廢以食為常。身體肥盛乘輿不勝，臥起呼吸但苦短氣，氣閉息絕經時驚覺，坐臥呻吟恆苦身重，不能轉側以身為患，便敕嚴駕往到佛所。侍者扶持問訊，卻坐叉手，白佛言：「世尊！違遠侍覲諮受無階，不知何罪身為自肥？不能自覺何故使爾？每自患之，是以違替不數禮覲。」佛告大王：「人有五事令人常肥：一者數食，二者喜眠，三者憍樂，四者無愁，五者無事。是為五事喜令人肥。若欲不肥，減食粗燥，然後乃瘦。」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人當有念意，　　每食知自少，
　從是痛用薄，　　節消而保壽。」

　　王聞此偈歡喜無量，即呼廚士而告之曰：「受誦此偈，若下食時先為我說，然後下食。」王辭還宮，廚士下食輒便說偈，王聞偈喜，日減一匙，食轉減少，遂以身輕即瘦如前。自見如此歡欣念佛，即起步行往到佛所，為佛作禮，佛命令坐而問王曰：「車馬人從為所在也？何緣步行？」王喜白佛：「前得佛教奉行如法，今者身輕。世尊之力，是以步來知為何如。」佛告大王：「世人如此不知無常，長身情慾不念為福，人死神去留身墳塳，智者養神愚者養身，若能解此奉修聖教。」

　　於是世尊重說偈言：

「人之無聞，　　老如特牛，　　但長肌肥，
　無有智慧。　　生死無聊，　　往來艱難，
　意倚貪身，　　更苦無端。　　慧人見苦，
　是以棄身，　　滅意斷欲，　　愛盡無生。」

　　王重聞偈欣然意解，即發無上正真道意，聽者無數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地獄品第三十

　　昔舍衛國有婆羅門師，名富蘭迦葉，與五百弟子相隨，國王人民先共奉事。佛初得道與諸弟子從羅閱祇至舍衛國，身相顯赫道教弘美，國王中宮率土人民莫不奉敬。於是富蘭迦葉起嫉妒意，欲毀世尊獨望敬事，即將弟子見波斯匿王而自陳曰：「吾等長老先學國之舊師，沙門瞿曇後出求道，實無神聖自稱為佛。而王捨我欲專奉之，今欲與佛捔試道德，知誰為勝？勝者王便終身奉之。」王言：「大善！」王即嚴駕往到佛所，禮畢白言：「富蘭迦葉欲與世尊捔盡道力現神變化，不審世尊為可爾不？」佛言：「大佳。」結期七日當捔變化，王於城東平廣好地立二高座，高四十丈七寶莊校，施設幢幡整頓座席，二座中間相去二里，二部弟子各坐其下，國王群臣大眾雲集，欲觀二人捔其神化。於時迦葉與諸弟子先到座所登梯而上，有鬼神王名曰般師，見迦葉等虛妄嫉妒，即起大風吹其高座，坐具顛倒幢幡飛揚，雨沙礫石眼不得視；世尊高座淡然不動。佛與大眾庠序而來，方向高座忽然已上，眾僧一切寂然次坐。王及群臣加敬，稽首白佛言：「願垂神化厭伏邪見，並令國人明信正真。」於是世尊即於座上?然不現，即升虛空奮大光明，東沒西現四方亦爾，身出水火上下交易，坐臥空中十二變化，沒身不現還在座上，天龍鬼神華香供養，讚善之聲震動天地。富蘭迦葉自知無道，低頭慚愧不敢舉目。於是金剛力士舉金剛杵，杵頭火出以擬迦葉：「何以不現卿變化乎？」迦葉惶怖投座而走，五百弟子奔波迸散。世尊威顏容無欣戚，還到祇樹給孤獨園，國王群臣歡喜辭退。

　　於是富蘭迦葉與諸弟子受辱而去，去至道中逢一老優婆夷，字摩尼，逆罵之曰：「卿等群愚不自忖度，而欲與佛比捔道德，狂愚欺誑不知羞恥，亦可不須持此面目行於世間也。」富蘭迦葉羞諸弟子至江水邊，誑諸弟子：「我今投水必生梵天，若我不還則知彼樂。」諸弟子待之不還，自共議言：「師必上天我何宜住？」一一投水冀當隨師，不知罪牽皆墮地獄。

　　後日國王聞其如此，甚驚怪之，往到佛所白佛言：「富蘭迦葉師徒迷愚，何緣乃爾？」佛告王曰：「富蘭迦葉師徒重罪有二：一者三毒熾盛自稱得道，二者謗毀如來慾望敬事。以此二罪應墮地獄，殃咎催逼使其投河，身死神去受苦無量。是以智者守攝其心，內不興惡外罪不至。譬如邊城與寇連接，守備牢固無所畏懼，內人安隱外寇不入，智者自護亦復如是。」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妄證求賂行已不正，
　怨譖良人以枉治世，
　罪牽斯人自投於坑。
　如備邊城中外牢固，
　自守其心非法不生，
　行缺致憂令墮地獄。」

　　佛說偈已重告王曰：「乃往昔時有二獼猴王，各主五百獼猴。一王起嫉妒意欲殺一王，規圖獨治，便往共鬥，數數不如羞慚退去。到大海邊海曲之中，有水聚沫風吹積聚高數百丈，獼猴王愚癡謂是雪山，語群輩言：『久聞海中有雪山，其中快樂甘果恣口，今日乃見，吾當先往行視，若審樂者不能復還，若不樂者當來語汝。』於是上樹盡力跳騰，投聚沫中溺沒海底。餘者怪之不出，謂必大樂，一一投中斷群溺死。」佛告王曰：「爾時嫉妒獼猴王者，今富蘭迦葉是也：群輩者，今富蘭迦葉弟子五百人是也；彼一獼猴王者，我身是也。富蘭迦葉前世坐懷嫉妒，為罪所牽自投聚沫絕群斷種，今復誹謗盡投江河，罪對使然累劫無限。」王聞信解作禮而去。◎◎

　　昔有七比丘入山學道，十二年中不能得道。自共議言：「學道甚難，毀形執節不避寒苦，終身乞食受辱難堪，道卒叵得罪難可除，唐自勞勤殞命山中，不如歸家修立門戶娶妻養子，廣為利業快心樂意。安知後事？」於是七人即起出山。佛遙知之應當得度，不忍小苦終墮地獄，甚可憐傷。佛即化作沙門往到谷口，逢七比丘，化人問曰：「久承學道，何以來出？」七人答言：「學道勤苦罪根難拔，分衛乞食受辱難堪，又此山中無供養者，璅璅積年恆守儉約，唐自困苦道不可得。且欲還家廣求利業，大作資財後老求道。」化沙門言：「且止且止！聽我所言。人命無常旦不保夕，學道雖難前苦後樂，居家艱難億劫無息，妻息會止願同安利，慾望永樂不遭患難，是猶治病服毒有增無損也。三界有形皆有憂惱，唯有信戒無放逸意，精進得道眾苦永畢。」

　　於是化沙門現佛身相，光像巍巍即說偈言：

「學難捨罪難，　　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　　艱難無過有。
　比丘乞求難，　　何可不自勉？
　精進得自然，　　終無慾於人。
　有信則戒成，　　從戒多致寶，
　亦從得諧偶，　　在所見供養。
　一坐一處臥，　　一行不放恣，
　守一以正心，　　心樂居樹間。」

　　於是七比丘見佛身相，又聞此偈慚怖戰慄，五體投地稽首佛足，攝心悔過作禮而去，還入山中殞命精進，思惟偈義，守一正心閑居寂滅，得羅漢道。

　　法句譬喻經象品第三十一

　　昔者羅雲未得道時，心性粗獷言少誠信。佛敕羅云：「汝到賢提精舍中住，守口攝意勤修經戒。」羅雲奉教作禮而去，住九十日，慚愧自悔晝夜不息。佛往見之，羅雲歡喜趣前禮佛，安施繩床攝受震越，佛踞繩床告羅雲曰：「澡盤取水為吾洗足。」羅雲受教為佛洗足。洗足已訖，佛語羅云：「汝見澡盤中洗足水不？」羅雲白佛：「唯然見之。」佛語羅云：「此水可用食飲盥漱以不？」羅雲白言：「不可複用。所以者何？此水本實清淨，今以洗足受於塵垢，是以之故不可複用。」佛語羅云：「汝亦如是，雖為吾子國王之孫，捨世榮祿得為沙門，不念精進攝身守口，三毒垢穢充滿胸懷，亦如此水不可複用。」佛語羅云：「棄澡盤中水。」羅雲即棄。佛語羅云：「澡盤雖空，可用盛飲食不耶？」白佛言：「不可用。所以然者，用有澡盤之名，曾受不淨故。」佛語羅云：「汝亦如是，雖為沙門口無誠信，心性剛強不念精進，曾受惡名，亦如澡盤不中盛食。」佛以足指撥卻澡盤，澡盤應時輪轉而走，自跳自墮數返乃止。佛語羅云：「汝寧惜澡盤恐破不？」羅雲白佛：「洗足之器賤價之物，意中雖惜不大慇勤。」佛語羅云：「汝亦如是。雖為沙門不攝身口，粗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愛智者不惜，身死神去輪轉三塗，自生自死苦惱無量。諸佛賢聖所不愛惜，亦如汝言不惜澡盤。」羅雲聞之慚愧怖悸。佛告羅云：「聽我說喻。昔有國王有一大象，猛黠能戰，計其力勢勝五百小象。其王興軍欲伐逆國，被象鐵鎧象士御之，以雙矛戟系像兩牙，復以二劍繫著兩耳，以曲刃刀系象四腳，復以鐵撾繫著象尾，被象九兵皆使嚴利。象雖藏鼻護不用鬥，象士歡喜知象護身命。所以者何？象鼻軟脆，中箭即死，是以不出鼻斗耳。象斗殊久出鼻求劍，象士不與，念此猛象不惜身命，出鼻求劍欲著鼻頭，王及群臣惜此大象，不復使鬥。」佛告羅云：「人犯九惡，唯當護口，如此大象護鼻不鬥。所以然者，畏中箭死。人亦如是，所以護口，當畏三塗地獄苦痛。十惡盡犯不護口者，如此大象分喪身命，不計中箭出鼻斗耳。人亦如是十惡盡犯，不惟三塗毒痛辛苦。若行十善攝口身意，眾惡不犯，便可得道長離三塗，無生死患。」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我如像鬥，　　不恐中箭，　　常以誠信，
　度無戒人。　　譬象調伏，　　可中王乘，
　調為尊人，　　乃受誠信。」

　　羅雲聞佛懇惻之誨，感激自勵克骨不忘，精進和柔懷忍如地，識想寂靜得羅漢道。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為四部弟子、天龍鬼神、帝王臣民敷演大法。時有長者居士，名曰呵提曇，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叉手長跪白世尊曰：「久承洪化欽仰奉顏，逼私不獲願垂慈恕。」世尊令坐，即問所從來姓字為何？長跪答曰：「本居士種，字呵提曇，乃先王時為王調象。」佛問居士：「調象之法有幾事乎？」答曰：「常以三事用調大象。何謂為三？一者剛鉤鉤口著其?靽，二者減食常令饑瘦，三者捶杖加其楚痛。以此三事乃得調良。」又問：「施此三事何所攝治也？」曰：「鐵鉤鉤口以制強口，不與食飲以制身獷，如捶杖者，以伏其心，正爾便調。」曰：「作此伏者，為何所施用？」答曰：「如是伏已，可中王乘亦可令鬥，隨意前卻無有罣礙。」又問居士：「正有此法？復有其異？」答曰：「調象之法正如此耳。」佛告居士：「但能調象復能自調。」即曰：「不審自調其義云何？唯願世尊彰演未聞。」佛告居士：「吾亦有三事，用調一切人，亦以自調得至無為。一者至誠制御口業，二以慈貞伏身剛強，三以智慧滅意癡蓋。持是三事度脫一切，離三惡道自致無為，不遭生死憂悲苦惱。」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如像名護財，　　猛害難禁製，
　系靽不與食，　　而猶慕逸象。
　本意為純行，　　及常行所安，
　悉捨降結使，　　如鉤制象調。
　樂道不放逸，　　能常自護心，
　是為拔身苦，　　如像出於陷。

「雖為常調，　　如彼新馳，　　亦最善象，
　不如自調。　　彼不能適，　　人所不至，
　唯自調者，　　能到調方。」

　　居士聞偈喜慶難量，內情解釋即得法眼，聽者無數皆得道跡。

　　法句譬喻經愛慾品第三十二

　　昔佛在羅閱祇國耆闍崛山精舍之中，為天人龍鬼轉大法輪。時有一人捨家妻子來至佛所，為佛作禮求為沙門，佛即受之令作沙門，命令樹下坐思惟道德。比丘受教便入深山，去精舍百餘里，獨坐樹間思道三年，心不堅固意欲退還，自念捨家求道勤苦，不如早歸見我妻子。作此念已便起出山。佛以聖達見此比丘，應當得道愚故還歸。佛以神足化作沙門，便往逆之道路相見。化人即問：「所從來也？此地平坦可共坐語。」於是二人便坐息語，即答化人：「吾捨家妻子求作沙門，處此深山不能得道，與妻子別不如本願，唐喪我命勞而無獲，今欲悔還見我妻子，快相娛樂後更作計。」須臾之間有老獼猴，久已遠離樹木之間，在無樹之處於中生活。化沙門問此比丘：「是獼猴何故獨在平地？無有樹木云何樂此？」比丘答化人言：「我久見此獼猴，以二事故來住此耳。何等為二？一以妻子眷屬群多，不得飲食快樂恣口。二常晝夜上下樹木，腳底穿壞不得寧息。以此二事故捨樹木來住是間。」二人語頃，復見獼猴走還上樹。化沙門語比丘言：「汝見獼猴還趣樹木不也？」答曰：「見之，此蟲愚癡得離樹木，群從憒鬧不厭勞煩而還入中。」化人復言：「卿亦如是，與此獼猴復何異矣？卿本以二事故來入此山中。何等為二？一以妻婦舍宅為牢獄故，二以兒子眷屬為桎梏故。卿以是故來索求道斷生死苦，方欲歸家，還著桎梏入牢獄中，恩愛戀慕徑趣地獄。」化沙門即現相好丈六金色光明，普照感動一山，飛鳥走獸尋光而來，皆識宿命心內悔過。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如樹根深固，　　雖截猶復生，
　愛意不盡除，　　輒當還受苦。
　獼猴如離樹，　　得脫復趣樹，
　眾人亦如是，　　出獄復入獄。
　貪意為常流，

「習與憍慢並，　　思想猗淫慾，
　自覆無所見。　　一切意流衍，
　愛結如葛藤，　　唯慧分別見，
　能斷意根源。　　夫從愛潤澤，
　思想為滋蔓，　　愛慾深無底，
　老死是用增。」

　　比丘見佛光相炳著，又聞偈言悚然戰慄，五體投地懺悔謝過，內自改責即便卻息數隨止觀，在於佛前逮得應真。諸天來聽聞皆歡喜，散華供養稱善無量。

　　◎法句譬喻經卷第三

　　◎昔羅閱祇南四千里有國，奉事梵志數千人。時國大旱三年不雨，禱祠諸神無所不遍，王問梵志問其所由，諸梵志言：「吾等當齋戒訖竟，當遣人與梵天相聞，問其災異。」王言：「大善！齋戒所乏願見告示。」諸梵志言：「當得二十車薪酥蜜膏油華香幡蓋，金銀祭器盡用須之。」王即辦送，出至城外，去城七里平廣之地積薪如山，共相推獎其有不惜身者終生梵天，選得七人，當就火燒遣至梵天。七人受祭咒願訖，踧使上薪，從下放火當燒殺之。煙焰烔然熱氣直至，七人惶懼左右求救無有救者，舉聲曰：「三界之中寧有大慈愍念我厄者，願受自歸。」佛遙知之，尋聲往救，在虛空中顯現相好，七人見佛，悲喜跳踴：「唯願自歸救我痛熱。」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或多自歸，　　山川樹神，　　厝立圖像，
　禱祠求福。　　自歸如是，　　非吉非上，
　彼不能來，　　度汝眾苦。　　如有自歸，
　佛法僧眾，　　道德四諦，　　必見正慧。
　生死極苦，　　從諦得度，　　度世八難，
　斯除眾苦。　　自歸三尊，　　最吉最上，
　唯獨有是，　　度一切苦。」

　　佛說渴訖火聲尋滅，七人獲安心喜無量。梵志國人莫不驚悚，仰瞻世尊光相赫奕分身散體，東沒西現存亡自由，身出水火五色晃昱，眾人見之五體歸命。於是七人從薪下出，悲喜交集而說偈言：

「見聖人快，　　得依附快，　　得離愚人，
　為善獨快。　　守正見快，　　互說法快，
　與世無諍，　　戒具常快。　　使賢居快，
　如親親會，　　近仁智者，　　多聞高遠。」

　　於是七人說此偈已，及諸梵志願為弟子。佛即受之，皆為沙門，得羅漢道。國王臣民咸各修道，天尋大雨國豐民寧，道化興隆莫不樂聞。
大正新修大藏經第 04 冊 No. 0211 法句譬喻經


　　法句譬喻經卷第四

　　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喻愛慾品第三十二之二

　　◎昔佛在舍衛國為天人說法，時城中有婆羅門長者，財富無數，為人慳貪不好佈施，食常閉門不喜人客，若其食時輒敕門士堅閉門戶，勿令有人妄入門裡，乞丐求索、沙門梵志不能得與其相見。爾時長者欻思美食，便敕其妻令作飯食，教殺肥雞姜椒和調炙之令熟。飲食飣餖即時已辦，敕外閉門，夫婦二人坐，一小兒著聚中央便共飲食。父母取雞肉著兒口中，如是數過初不肯廢。佛知此長者宿福應度，化作沙門，伺其坐食現出坐前，咒願且言：「多少佈施可得大富。」長者舉頭見化沙門，即罵之曰：「汝為道士而無羞恥，室家坐食何為搪揬？」沙門答曰：「卿自愚癡不知慚羞，今我乞士何為慚羞？」長者問曰：「吾及室家自相娛樂，何故慚羞？」沙門答曰：「卿殺父妻母供養怨家，不知慚羞，反謂乞士何不慚羞？」

　　於是沙門即說偈言：

「所生枝不絕，　　但用食貪慾，
　養怨益丘冢，　　愚人常汲汲。
　雖獄有鉤鍱，　　慧人不謂牢，
　愚見妻子飾，　　染著愛甚牢。
　慧說愛為獄，　　深固難得出，
　是故當斷棄，　　不親欲為安。」

　　長者聞偈驚而問之：「道人何故而說此語也？」道人答曰：「案上雞者是卿先世時父，以慳貪故常生雞中為卿所食。此小兒者，往昔作羅剎，卿作賈客大人乘船入海，每輒流墮羅剎國中，為羅剎所食。如是五百世壽盡，來生為卿作子，以卿餘罪未畢，故來欲相害耳。今是妻者，是卿先世時母，以恩愛深固，故今還與卿作婦。今卿愚癡不識宿命，殺父養怨、以母為妻，五道生死輪轉無際，周旋五道誰能知者？唯有道士見此睹彼，愚者不知，豈不慚羞？」於是長者懎然毛豎如畏怖狀，佛現威神令識宿命，長者見佛即識宿命，尋則懺悔謝佛，便受五戒，佛為說法，即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祇洹說法。時有年少比丘入城分衛，見一年少女人端正無比，心存色慾迷結不解，遂便成病食飲不下，顏色憔悴委臥不起。同學道人往問訊之：「何所患苦？」年少比丘具說其意，欲壞道心，從彼愛慾願不如意，愁結為病。同學諫喻不入其耳，便強扶持將至佛所，具以事狀啟白世尊。佛告年少比丘：「汝願易得耳不足愁結也，吾當為汝方便解之。且起食飲。」比丘聞之坦然意喜，氣結便通。於是世尊將此比丘並與大眾，入舍衛城到好女舍，好女已死停屍三日，室家悲號不忍埋藏，身體臭脹不淨流出。佛告比丘：「汝所貪惑好女人者今已如此，萬物無常變在呼吸，愚者觀外不見其惡，纏綿罪網以為快樂。」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見色心迷惑，　　不惟觀無常，
　愚以為美善，　　安知其非真。
　以婬樂自裹，　　譬如蠶作繭，
　智者能斷棄，　　不眄除眾苦。
　心念放逸者，　　見婬以為淨，
　恩愛意盛增，　　從是造牢獄。
　覺意滅婬者，　　常念欲不淨，
　從是出邪獄，　　能斷老死患。」

　　於是年少比丘見此女人，死已三日面色膀爛其臭難近，又聞世尊清誨之偈，悵然意悟自知迷謬，為佛作禮叩頭悔過。佛授自歸將還祇洹，沒命精進得羅漢道。所將大眾無央數人，見色慾之穢信無常之證，貪愛望止亦得道跡。

　　昔佛在舍衛精舍為天人龍鬼說法。時世有大長者，財富無數，有一息男年十二三。父母命終，其兒年小未知生活理家之事，泮散財物數年便盡，久後行乞由不自供。其父有親友長者大富無數，一日見之問其委曲，長者愍念將歸經紀，以女配之，給與奴婢車馬，資財無數，更作屋宅成立門戶。為人懶惰，無有計校不能生活，坐散財盡日更饑困。長者以其女故更與資財，故復如前遂至貧乏。長者數餉，用之無道，念叵成就，欲奪其婦更嫁與人，宗家共議。女竊聞之還語其夫：「我家群強勢能奪卿，以卿不能生活故，卿當云何欲作何計也？」其夫聞婦言慚愧自念：「是吾薄福生失覆蓋，不習家計生活之法，今當失婦乞丐如故。恩愛已行貪慾情著，今當生別情豈可勝？」思惟反覆便興惡念，將婦入房，今欲與汝共死一處，即便剌婦還自刺害，夫婦俱死。奴婢驚走往告長者，長者大小驚來看視，見其已然，棺殮遣送如國常法。長者大小憂愁念女不去，須臾聞佛在世教化說法，見者歡喜妄憂除患，將家大小往到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佛問長者：「為所從來？何以不樂憂愁之色？」長者白言：「居門不德，前嫁一女，值遇愚夫不能生活，欲奪其婦便殺婦及身，共死如此。遣送適還過覲世尊。」佛告長者：「貪慾瞋恚世之常病，愚癡無智患害之門，三界五道由此墮淵，展轉生死無央數劫，受苦萬端由尚不悔，豈況愚人能得識此？貪慾之毒滅身滅族，害及眾生何況夫婦？」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愚以貪自縛，　　不求度彼岸，
　貪為財愛故，　　害人亦自害。
　愛慾意為田，　　婬怒癡為種，
　故施度世者，　　得福無有量。
　伴少而貨多，　　商人怵惕懼，
　嗜欲賊害命，　　故慧不貪慾。」

　　爾時長者聞佛說偈，欣然歡喜忘憂除患，即於座上一切大小及諸聽者，破二十億惡，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精舍中，為天龍鬼神、帝王臣民說法。時有遊蕩子二人共為親友，常相追隨一體無異，二人共議欲作沙門，即便相將來至佛所，為佛作禮長跪叉手，白佛言：「願欲作沙門，唯見聽許。」佛便受之，即作沙門。佛令二人共止一房。二人共止，但念世間恩愛榮樂，更共諮嗟情慾形體，說其姿媚專著不捨念不止息，不計無常污露不淨，以此郁怫病生於內。佛以慧眼知其想亂，走意於欲放心不住，以是不度。佛令一人行，便自化作一人入房，問之言：「吾等所思意志不離，可共往觀，視其形體知為何如？但空想念，疲勞無益。」二人相隨至婬女村，佛於村內化作一婬女人，共入其舍而告之曰：「吾等道人受佛禁戒不犯身事，意欲觀女人形容，當顧直如法。」於是化女即解瓔珞香薰衣裳，裸形而立臭處難近，二人觀之具見污露，化沙門即謂一人言：「女人之好，但有脂粉芬薰眾華沐浴塗香，著眾雜色衣裳以覆污露，強薰以香欲以人觀，譬如革囊盛屎有何可貪？」

　　於是化比丘即說偈言：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我不思想汝，　　則汝而不有。
　心可則為欲，　　何必獨五欲？
　速可絕五欲，　　是乃為勇力。
　無慾無所畏，　　恬惔無憂患，
　欲除使結解，　　是為長出淵。」

　　佛說偈已現其光相，比丘見之慚愧悔過，五體投地為佛作禮，重為說法，欣然得解便得羅漢。一人行還，見伴顏姿欣悅於常，即問其伴獨何如斯？即如事說佛之大慈愍度如此，蒙世尊恩得免眾苦。於是比丘重為說偈言：

「晝夜念嗜欲，　　意走不念休，
　見女欲污露，　　想滅則無憂。」

　　其伴比丘聞此偈已便自思惟，斷欲滅想，即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利養品第三十三

　　昔佛將諸弟子至俱曇彌國美音精舍，為諸天人神龍說法。時彼國王名曰優填，有大夫人執行仁愛顯譽清潔，王珍其操每私恭敬。聞佛來化嚴駕共出，往至佛所為佛作禮卻坐常位。佛為國王及夫人婇女說無常苦空，人所由生合會別離怨憎會苦，由福生天、由惡入淵。國王夫人歡欣信解，各受五戒為清信士女，禮佛辭退還入宮中。時有婆羅門，名曰吉星，生一好女世間少比，至年十六無能訶者，懸金千兩積九十日，募索智者：「有能訶此女為不端正者，以金與之。」無敢應者。女以長大應當嫁處，念：「當與誰？若有端正如我女者，以女與之。聽聞沙門瞿曇釋迦之種，姿容金色世所希有，當以此女往配與之。」即便將至佛所為佛作禮，白佛言：「我女好潔世間無雙，年大應嫁世無匹偶，瞿曇端正可以為雙，故遠將來以配世尊。」佛告吉星：「卿女端正是卿家好，如我之好是諸佛好，我之所好其道不同，卿自譽女端正姝好。譬如畫瓶中盛屎尿有何奇特？好為所在？著眼耳鼻口，身之大賊，面首端正，身之大患，破家滅族殺親害子，皆由女色。吾為沙門，一身獨立由尚恐危，況受禍災殘賊之貨也？卿自將去，吾不受之。」於是梵志瞋恚便去，到優填王所讚女姿媚具白王言：「此女應相當為王妃，今以年大故送與王。」王見歡喜即納受之，拜為第二左夫人，即以印綬金銀珍寶賜與吉星拜為輔臣。此女得敘，每協嫉妒妖蠱迷王，數譖大夫人如是非一。王返辱曰：「卿等妖媚言返不遜，彼人操行可貴而返譖之。」此女心忌猶欲害之，數譖不已，王頗惑之，前後心謀伺其齋時，因勸白王：「今日之樂宜請右夫人。」王便普召敕令皆會，大夫人持齋獨不應命，反覆三呼執齋不移，王怒隆盛遣人拽出，縛著殿前欲射殺之。夫人不怖一心歸佛，王自射之箭還向王后，射輒還，數箭亦爾。時王大怖，自解而問之曰：「汝有何術乃致如此？」夫人對曰：「唯事如來歸命三尊，朝奉佛齋過中不餐，加行八事飾不近身，必是世尊哀顧若茲。」王曰：「善哉！豈可言不？」即出吉星女還其父母，以大夫人正理宮內。王與大夫人後宮太子，嚴駕群臣往到佛所，作禮卻坐叉手聽法。王即白佛，具以如事向佛陳之。佛告大王：「妖蠱女人有八十四態，大態有八，慧人所惡。何謂為八？一者嫉妒，二者妄瞋，三者罵詈，四者咒詛，五者鎮厭，六者慳貪，七者好飾，八者含毒，是為八大態。」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天雨七寶欲猶無厭，
　樂少苦多覺之為賢，
　雖有天欲慧捨不貪，
　樂離恩愛為佛弟子。」

　　佛告大王：「人行罪福各有本性，所受影報萬倍不同，若行六德持齋福多，諸佛所譽，終生梵天福樂自然。」

　　佛說是時，王及夫人婇女大臣，一切心解，皆得道跡。

　　法句譬喻經沙門品第三十四

　　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為天龍鬼神、國王人民說法。時有一年少比丘，晨旦著衣服柱杖持缽至大村中分衛。時大道邊有官菜園，外面種黍穄，其田外草中施張發箭，若有蟲獸盜賊來者，觸網箭發中箭則死。有一端正年少女子獨守此園，人欲往者遙喚示道乃得入園，不知道者必為發箭所殺。而此女子獨守悲歌，其聲妖亮，聽者莫不頓車止馬，迴旋蹀躡而欲趣之，盤桓不去皆坐聲響。時此比丘分衛行還，道聞歌聲，側耳聽音五情逸豫，心迷意亂貪著不捨，想是女人必大端正，思想欲見坐起言語，便旋往趣，未到中間意志恍惚，手失錫杖肩失衣缽殊不自覺。佛以三達見此比丘，小復前行為箭所殺，福應得道，為愚所迷欲蓋所覆，憐愍其愚欲度脫之，自化作白衣往到其邊，以偈呵之曰：

「沙門何行如意不禁，
　步步著粘但隨思走，
　袈裟被肩為惡不損，
　行惡行者斯墮惡道。
　截流自持折心卻欲，
　人不割欲一意猶走，
　為之為之必強自制，
　捨家而懈意猶復染。
　行懈緩者誘意不除，
　非淨梵行焉致大寶？
　不調難誡如風枯樹，
　自作為身曷不精進。」

　　說此偈已即自復形，相好炳然光照天地，若有見者迷解亂止各得其所。比丘見佛心意?開如冥??明，即五體投地為佛作禮，叩頭悔過懺悔謝佛，內解止觀即得羅漢，隨佛還精舍。聽者無數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梵志品第三十五

　　昔私訶牒國中有大山，名私休遮他，山中有梵志五百餘人，各達神通，自相謂曰：「吾等所得正是涅槃。」佛始出世初建法鼓開甘露門，此等梵志聞而不就，宿福應度，佛往就之獨行無侶。到其路口坐一樹下，三昧定意放身光明照一山中，狀如失火山中盡燃。梵志怖懼咒水滅之，盡其神力不能使滅，怪而捨走從路出山，遙見世尊樹下坐禪，譬如日出金山之側，相好炳然如月星中。怪是何神就而觀之。佛命令坐，問所從來？梵志對曰：「止此山中修道來久，旦欻火起燒山樹木怖而走出。」佛告梵志：「此是福火不傷損人，欲滅卿等癡結之垢。」梵志師徒顧相謂曰：「是何道士也？九十六種未曾有此。」師曰：「曾聞白淨王子名曰悉達，不樂聖位出家求佛。將無是也？」徒等啟師：「可共問佛，梵志所行事為如法不也？」師徒之等共起白佛：「梵志經法名四無礙，天文地理，王者治國領民之法，並九十六種道術所應行法，此經為是涅槃法不？願佛解說開化未聞。」佛告梵志：「善聽思之。吾從宿命無數劫來常行此經，亦得五通移山住流，更歷生死不可計數，既不得涅槃，亦復不聞有得道者。如汝等行，非名梵志。」

　　於是世尊以偈報曰：

「截流如渡無慾如梵，
　知行已盡是謂梵志。
　以無二法清淨渡淵，
　諸欲結解是謂梵志。
　非蔟結髮名為梵志，
　誠行法行清白則賢。
　飾發無慧草衣何施？
　內不離著外捨何益？
　去婬怒癡憍慢諸惡，
　如蛇脫皮是謂梵志。
　斷絕世事口無粗言，
　八道審諦是謂梵志。
　已斷恩愛離家無慾，
　愛著已盡是謂梵志。
　離人聚處不墮天聚，
　諸聚不歸是為梵志。
　自識宿命本所更來，
　生死得盡睿通道玄，
　明如能嘿是謂梵志。」

　　佛說偈已告諸梵志：「汝等所修自謂已達涅槃，如少水魚豈有長樂？合本無者也。」梵志聞經五情內發喜悅，長跪白佛：「願為弟子。」頭髮自墮即作沙門，本行清淨因而得道為阿羅漢，天龍鬼神皆得道跡。

　　法句譬喻經泥洹品第三十六

　　昔佛在王舍城靈鷲山中，時與諸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時摩竭國王號名阿闍世，所領五百國各有姓名，近有一國，名曰越祇，不順王命欲往伐之，即召群臣講宣議曰：「越祇國人，富樂熾盛，多出珍寶，不首伏於我。寧可起兵往伐之不？」國有賢公承相名曰雨捨，對曰：「唯然。」王告雨捨：「佛去是不遠，聖哲三達靡事不貫，汝持吾聲往至佛所，如卿意智委悉問之，欲往伐彼寧得勝不？」承相受教，即嚴車馬往至精舍，前到佛所頭面著地為佛作禮。佛命令坐，公即就坐，佛問國承相：「從何所來？」公言：「王使臣來。稽首佛足，問訊起居餐食如常？」佛即問公：「王及國土人民臣下皆自平安不？」公言：「國主及民皆蒙佛恩。」公白佛言：「王與越祇國有嫌，欲往伐之，於佛聖意為可得勝不？」佛告承相：「是越祇國人民奉行七法不可勝之。王可諦思，勿妄舉動。」公即問佛：「何等七法？」佛言：「越祇國人數相聚會，講議正法修福自守，以此為常，是謂為一。越祇國人君臣常和，所任忠良教諫承用不相違戾，是謂為二。越祇國人奉法相牽無取無捨，不敢犯過上下循常，是謂為三。越祇國人禮化謹敬，男女有別長幼相承不失儀法，是謂為四。越祇國人孝養父母遜悌師長，受誡教誨以為國則，是謂為五。越祇國人承天則地，敬畏社稷奉順四時民農不廢，是謂為六。越祇國人尊道敬德，國有沙門得道應真方遠來者，供養衣被床臥醫藥，是謂為七。夫為國主行此七法難可得危，極天下兵共往攻之不能得勝。」佛告承相：「若使越祇國人持一法者尚不可攻，何況盡持如是七法？」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利勝不足恃，　　雖勝猶復苦，
　當自求勝法，　　已勝無所生。」

　　雨捨承相聞佛說偈即得道跡，時會大小皆得須陀洹道。公即從坐起，白佛言：「國事煩多欲還請辭。」佛言：「可，宜知是時。」即從坐起禮佛而去，還至具事白王，即止不攻，持佛嚴教以化國內。越祇國人即來順命，上下相奉國遂興隆。

　　法句譬喻經生死品第三十七

　　昔佛在舍衛國祇洹精舍，為天人國王大臣廣說妙法。有一梵志長者居在路側，財富無數，正有一子其年二十，新為娶婦未滿七日，夫婦相敬言語相順，婦語其夫：「欲至後園中看戲，為得爾不？」上春三月夫婦相將至後園中，有一?樹高大華好，婦欲得華無人與取，夫知婦意欲得?華，即便上樹正取一華，復欲得一展轉上樹乃至細枝，枝折墮地傷中即死。居家大小奔波跳走往趣兒所，呼天傷哭斷絕復甦，中外宗族來者無數，皆甚悲痛，聞者莫不傷心，見者莫不痛哀，父母妻息怨咎天地謂為不護，棺殮衣被如法遣送，還家啼泣不能自止。於是世尊愍傷其愚往問訊之，長者室家大小見佛悲感作禮具陳辛苦。佛語長者：「止息聽法，萬物無常不可久保，生則有死罪福相追，此兒三處為其哭泣，懊惱斷絕亦復難勝。竟為誰兒？何者為親？」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命如華果熟，　　常恐會零落，
　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
　從初樂愛慾，　　可婬入胞影，
　受形命如電，　　晝夜流難止。
　是身為死物，　　精神無形法，
　假令死復生，　　罪福不敗亡。
　終始非一世，　　從愛癡久長，
　自作受苦樂，　　身死神不喪。」

　　長者聞偈意解忘憂，長跪白佛：「此兒宿命作何罪釁，盛美之壽而便中夭？唯願解說本所行罪。」佛告長者：「乃往昔時有一小兒，持弓箭入神樹中戲，邊有三人亦在中看。樹上有雀，小兒欲射，三人勸言：『若能中雀者世稱健兒。』小兒意美引弓射之，中雀即死墮地，三人共笑，助之歡喜而各自去。經歷生死無數劫中，所在相遭共會受罪，其三人者，一人有福今在天上，一人生海中為化生龍王，一人今日長者身是。此小兒者，前生天上為天作子，命終來下為長者作子，墮樹命絕即生海中，為化生龍王作子，即以生日化生金翅鳥王取而食之。」

　　「今日三處懊惱涕哭，寧可言也？以其前世助其喜故，此三人者報以涕哭。」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識神造三界，　　善不善五處，
　陰行而默至，　　所往如響應。
　色慾不色有，　　一切因宿行，
　如種隨本像，　　自然報如影。」

　　佛說偈已，欲使長者意解，即以道力視其宿命，皆見天上、龍中之事。長者意解欣然即起，長跪叉手，白佛言：「願及大小為佛弟子，奉受五戒為優婆塞。」佛即授戒，重為說法無常之義，大小歡欣皆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道利品第三十八

　　昔有國王治行正法民慕其化，無有太子以為愁憂。佛來入國便出覲尊，聽經歡欣即受五戒，一心奉敬唯願有子，晝夜精進三時不懈。有一給使其年十一常為王使，忠信奉法不失威儀，謙卑忍辱精進一心學誦經偈，知時先起已辦香火，數年之中精進如是不以為勞，卒得重病遂致無常。其神來還為王作子，乳餔長大至年十五立為太子。父王命終襲代為王，憍慢自恣婬泆欲樂，晝夜耽荒不理國事，臣僚廢朝民被其患。佛知其行不會本識，將諸弟子往到其國。王聞佛來，如先王法，大眾奉迎稽首於地卻坐王位，佛告王曰：「國土人民群僚百官，悉自如常不？」王曰：「為人年幼未能綏化，皆蒙聖恩國土無他。」佛告王曰：「王今自知本所從來，作何功德得此王位？」王曰：「不審。頑愚不達，不知先世所從來也。」佛告大王：「本以五事得為國王。何等為五？一者佈施得為國王，萬民奉獻宮觀殿堂資財無極。二者興立寺廟供養三尊床?幃帳以是為王，在於正殿御座理國。三者親身禮敬三尊及諸長德以是為王，一切萬民莫不為之作禮。四者忍辱身三口四及意無惡以是為王，一切見者莫不歡欣。五者學問常求智慧以是為王，決斷國事莫不奉用。行此五事世世為王。」

　　於是世尊以偈頌曰：

「人知奉其上，　　君父師道士，
　信戒施聞慧，　　終吉所生安。
　宿命有福慶，　　生世為人尊，
　以道安天下，　　奉法莫不從。
　王為臣民主，　　常以慈愛下，
　身率以法戒，　　示之以休咎。
　處安不忘危，　　慮明福轉厚，
　福德之反報，　　不問尊以卑。」

　　佛告王曰：「王前世時為大王給使，奉佛以信、奉法以淨、奉僧以敬、奉親以孝、奉君以忠，常行一心精進佈施，勞身苦體初不懈惓。是福追身，得為王子補王之榮。今者富貴而反懈怠。夫為國王當行五事。何謂為五事？一者領理萬民無有枉濫。二者養育將士隨時稟與。三者念修本業福德無絕。四者當信忠臣正直之諫，無受讒言以傷正直。五者節欲貪樂心不放逸。行此五事，名聞四海福祿自來。捨此五事，眾綱不舉，民困則思亂，士勞則勢不舉；無福，鬼神不助；自用失大理，忠臣不敢諫；心逸國不理臣，??民則怨。若如是者，身失令名，後則無福。」

　　於是世尊重說偈言：

「夫為世間將，　　修正不阿枉，
　調心勝諸惡，　　如是為法王。
　見正能施惠，　　仁愛好利人，
　既利以平均，　　如是眾附親。」

　　佛說偈已，是時王大歡喜，起住佛前，五體投地懺悔謝佛，即受五戒，佛重說法，得須陀洹道。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為諸天人、國王大臣、四輩弟子說無上大法。時舍衛國南有深山，其中常出野象，像有三色，白、青、黑者。國王欲得好名斗大象，輒遣人往捕取將來，付調象師，三年之中便可乘騎亦可令鬥。時有一神像，龍之所生，身白如雪尾赤如丹，兩牙如金色，獵師見此非常好像，還白國王：「有此大象，其形如是，宜大王乘。」王即募捕象師三十餘人，遣令捕此象。人眾往到象所，張罥欲捕象，而此神像知諸人意，即便來前而墮罥中，眾人皆來而欲捕之，象便瞋恚逆蹸跳之，近者即死遠者得走，象逐不置。時山脅有諸年少道人，多力勇健，山中學道大久未得定意，遙見此象追逐殺人，道人憐愍人故，自恃勇健欲往救之。佛已遙見，恐此比丘為神像所殺，佛即到邊放大光明，象見佛光怒止恚解，不復追逐殺人。比丘見佛，迎為作禮。佛為比丘即說偈言：

「勿妄嬈神像，　　以招苦痛患，
　惡意為自殺，　　終不至善方。」

　　比丘聞偈，即便稽首懺悔謝過，內自篤責深惟為非，即於佛前逮得應真。時捕像人即皆還，穌走者尋還，皆得道跡。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時國王瓶沙有一大臣，犯事免退徙著南山中，去國千里外。由來無人不熟五穀，大臣到中，泉水流溢五穀大熟，四方諸國有飢寒者，皆來至此山中，數年之中便有三四千家，來者給與田地令得生活。其中三老諸長宿年共議：「國之無君猶身之無首。」相將至大臣所，舉大臣為國王。大臣答長老曰：「若以我為王者，當如諸國王之法，左右大臣文武將士，上下朝直髮女闐宮，租稅谷帛當如民法。」諸國老曰：「唯然奉命一隨王法。」即立為王，處置群臣文武上下，發調人民築城作捨，宮殿樓觀，民被苦毒不復堪諧，皆發想念欲謀圖王。諸奸臣輩將王出獵，去城三四十里，於曠野澤中，牽王欲殺。王問左右：「何緣殺我？」答曰：「民慕豐樂奉王以禮，民困思亂破家圖國。」王告之言：「卿等自為非我本造，枉殺我者神祇知之。聽我發一願，死不有恨。」即願曰：「我本開荒出谷養民，來者皆活，富樂無極，自共舉我立為國王，依案諸國自共作此，今反殺我。我實無惡於此人民，若我死者，願作羅剎，還入故身中，當報此怨。」於是絞殺棄屍而去。三日之後，王神即作羅剎還入故身中，自名阿羅婆，即起入宮絞殺新王，並及後宮婇女左右奸臣，即皆殺之。羅剎瞋恚出宮，盡欲殺人。國中三老草索自縛，來向羅剎自首：「此是奸臣所為，非是細民所可能知，乞丐原恕願還治國。」曰：「我是羅剎，何與人等共從事也？食飲當得人肉，羅剎急性忿不思難。」三老曰：「國是王許，故當如前，食飲所須當相差次。」國老共出，宣令人民皆共探籌，以此為次家出一小兒，生用作食食羅剎王。三四千家正有一戶，為佛弟子，居門精進五戒不犯，隨民探籌，得第一籌。有一小兒，當先食鬼王。賢者大小懊惱啼哭，遙向崛山，為佛作禮悔過自責，佛以道眼見其辛苦，便自說言：「因是小兒當度無數人。」便獨飛往至羅剎門，現變光相照其宮內。羅剎見光疑是異人，即出見佛，便起毒心欲前噏佛，光刺其目，擔山吐火皆化為塵，至久疲頓然後降化，請佛入坐頭面作禮。佛為說經，一心聽法，即受五戒為優婆塞。裡吏催食奪兒將來，室家嗥哭隨道而來，觀者無數為之悲哀。吏抱兒擏食著羅剎前，羅剎即持此小兒擎食至佛前，長跪白佛言：「國人相差次以小兒為食，我今受佛五戒，不復得食此小兒，請以小兒佈施佛，為佛作給使。」佛為受之，即說咒願，羅剎歡喜得須陀洹道。佛以小兒著缽中，擏出宮門，還其父母而告之曰：「快養小兒勿復愁憂。」眾人見佛莫不驚愕，怪是何神？此兒何福而獨救之？羅剎所食奪還父母。於是世尊在於大眾中央而說偈言：

「戒德可恃怙，　　福報常隨己，
　見法為人長，　　終遠三惡道。
　戒慎除苦畏，　　福德三界尊，
　鬼龍邪毒害，　　不犯有戒人。」

　　佛說偈已，無央數人見佛光像，乃知至尊三界無比，便皆歸化為佛弟子，聞偈歡欣皆得道跡。

　　昔佛在波羅奈國鹿野場上，為天人龍鬼、國王臣民、不可計眾而為說法。時大國王太子將從小國王世子五百餘人，往到佛所為佛作禮，卻坐一面而聽法。諸太子等，即白佛言：「佛道清妙玄遠難及，自古以來頗有國王太子大臣長者之子，捨國吏民恩愛榮樂行作沙門者不？」佛告諸太子：「世間國土榮樂恩愛，如幻如化如夢如響，卒來卒去不可常保。又國王太子以三事故不能得道。何謂三事？一者憍恣，不念學問佛經妙義以濟神本。二者貪取，不念佈施下貧困厄，群臣將士所有財寶，不與民共以修財本。三者不能遠離色慾愛樂之事、捨棄牢獄憂煩之惱，行作沙門滅眾苦難，以修身本。是以菩薩所生為王，除此三事，自致得佛。又有三事。何謂為三？一者少壯學問，領理國土，率化民庶，使行十善。二者中以財施貧窮孤寡，群臣將士與民同歡。三者每計無常命不久留，宜當出家行作沙門，斷苦因緣，勿更生死。三事不施獨無所得。」

　　於是世尊而自陳曰：「昔我前世作轉輪聖王，名曰南王皇帝，七寶導從，宮觀浴池，行宮戲園，及群臣太子夫人婇女象馬廚宰，各八萬四千。有子千人，勇猛精銳，一人當千，飛行虛空，周遊四方，自在所為無當前者。其壽八萬四千歲，以法治政，不枉人民。爾時聖王欻自念言：『人命短促無常難保，但當作福以求道真。念常佈施世間人民，所有財物與民共之，已種福德，唯當出家行作沙門，斷絕貪慾乃得滅苦。』王即敕梳頭人：『若見頭髮白，便當啟我。』至久數萬歲，梳頭人啟言：『白髮已生。』敕令拔之舉著案上。王見白髮，涕泣命曰：『第一使者忽然復至，今頭已白，宜當出家行作沙門，求自然道。』擎發掌中自說偈言：

「『今我上體首，　　白生為被盜，
　　已有天使召，　　時正宜出家。』

　　「即召群臣立太子為王，行作沙門入山修道，畢人之壽，即生第二天上為天帝釋太子。於後領理天下亦如大王，復敕梳頭人：『若見白髮，便當啟我。』至久復啟：『白髮已生。』敕令拔之，擎著掌中而說偈言：

「『今我上體首，　　白生為被盜，
　　已有天使召，　　時正宜出家。』

　　「復召群臣立太子為王，即行作沙門入山修道，畢人之壽，復生天上為天帝釋。前天帝釋，畢天之壽，下生世間，為聖王作太子，此三聖主更為父子，上為天帝，下為聖主，中為太子，各各三十六反，數千萬歲，終而復始，行此三事，自致得佛。爾時父者，今我身是也；太子者，舍利弗是也；王孫者，阿難是也。更相從生展轉為王以化天下，是以特尊三界無比。」佛說是時，國王太子並諸太子，皆大歡喜受佛五戒，為優婆塞得須陀洹道。

　　法句譬喻經吉祥品第三十九

　　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為天人龍鬼轉三乘法輪。時山南恆水岸邊有尼揵梵志，先出耆舊博達多知，德向五通明識古今，所養門徒有五百人，教化指授，皆悉通達天文地理星宿人情，無不瞻察，觀略內外，吉凶禍福豐儉出沒，皆包知之。梵志弟子先佛所行應當得道，欻自相將至水岸邊，屏坐論語自共相問：「世間諸國人民所行，以何等事為世吉祥？」徒等不了，往到師所為師作禮，叉手白言：「弟子等學久所學已達，不聞諸國以何為吉祥？」尼揵告曰：「善哉問也！閻浮利地有十六大國，八萬四千小國，諸國各有吉祥，或金或銀，水精琉璃、明月神珠、象馬車輿、玉女珊瑚、珂貝妓樂、鳳凰孔雀，或以日月星辰、寶瓶四華、梵志道士，此是諸國之所好喜吉祥瑞應，若當見是稱善無量，此是瑞應國之吉祥。」諸弟子曰：「寧可更有殊特吉祥，於身有益、終生天上？」尼揵答曰：「先師以來未有過此，書籍不載。」諸弟子曰：「近聞釋種出家為道，端坐六年降魔得佛，三達無礙，試共往問，所知博采何如大師？」師徒弟子五百餘人，經涉山路往到佛所，為佛作禮坐梵志位，叉手長跪，白佛世尊曰：「諸國吉祥所好如此，不審更有勝是者不？」佛告梵志：「如卿所論世間之事，順則吉祥反則凶禍，不能令人濟神度苦。如我所聞吉祥之法，行者得福永離三界，自致泥洹。」

　　於是世尊而作頌曰：

「佛尊過諸天，　　如來常現義，
　有梵志道士，　　來問何吉祥？
　於是佛愍傷，　　為說真有要，
　已信樂正法，　　是為最吉祥。
　亦不從天人，　　希望求僥倖，
　亦不禱神祠，　　是為最吉祥。
　友賢擇善居，　　常先為福德，
　敕身承貞正，　　是為最吉祥。
　去惡從就善，　　避酒知自節，
　不婬於女色，　　是為最吉祥。
　多聞如戒行，　　法律精進學，
　修己無所爭，　　是為最吉祥。
　居孝事父母，　　治家養妻子，
　不為空乏行，　　是為最吉祥。
　不慢不自大，　　知足念反覆，
　以時誦習經，　　是為最吉祥。
　所聞常欲忍，　　樂欲見沙門，
　每講輒聽受，　　是為最吉祥。
　持齋修梵行，　　常欲見賢明，
　依附明智者，　　是為最吉祥。
　已信有道德，　　正意向無疑，
　欲脫三惡道，　　是為最吉祥。
　等心行佈施，　　奉諸得道者，
　亦敬諸天人，　　是為最吉祥。
　常欲離貪婬，　　遇癡瞋恚意，
　能習成道見，　　是為最吉祥。
　若以棄非務，　　能勤修道用，
　常事於可事，　　是為最吉祥。
　一切為天下，　　建立大慈意，
　修人安眾生，　　是為最吉祥。
　智者居世間，　　常習吉祥行，
　自致成慧見，　　是為最吉祥。」

　　梵志師徒聞佛說偈，欣然意解，甚大歡喜，前白佛言：「甚妙世尊！世所希有，由來迷惑未及??明。唯願世尊！矜愍濟度，願身自歸佛法三尊，得作沙門冀在下行。」佛言：「大善！善來比丘！」即成沙門，內思安般逮得應真。聽者無數，皆得法眼。

　　法句譬喻經卷第四
